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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我的一切,都为你驱使
曼苏尔的头长久地枕在她胸口,玉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那热息一下一下打在她敏感的胸乳上,像小火苗般燎过,令她胸口阵阵酥麻。她强忍着这份异样,只是安静地抬手,继续抚慰他。
曼苏尔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一些,渐渐被她胸口馥郁柔腻的体香所吸引。那香气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软气息,有股令人心安的暖意。他情不自禁地往下压了压面庞,似乎想更深地嗅闻,找到这幽香浓烈的源头。
“啊——”玉娘被他这一压,脱口而出一声软媚的呻吟。乳沟被他压得发紧,那股热息几乎要钻进她肌肤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羞耻地蜷缩起脚趾,脚背绷得发直,心里暗恼自己。
怎么竟然在这种时候……
曼苏尔像没听见她的声音似的,只在她乳沟中细细嗅着。鼻端那股甜香愈发明显,浓郁得几乎要醉人。他呼吸渐重,胸腔起伏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玉娘看着胸口拱来拱去的头颅,知他此刻心里难过,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颤抖着开口:“曼苏尔,你轻些……好痒……”
曼苏尔没有答话,却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湿润的光,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意。他看了她片刻,忽然呓语般叹道:“我的乌赫提,身上好香。”
玉娘脸色爆红,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再次低下头,将脸重新埋回她胸前的柔软之中,深深吸气。那对丰盈的乳肉被他压得微微变形,温热的鼻息渗透肌肤,细细密密烫得她心口发颤。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情不自禁微微挺胸,迎合他的抚弄。
曼苏尔在她胸前嗅闻了会儿,方才心满意足地起身。他伸出手,指尖探到她短衣的边缘,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询问。
玉娘对上那双眼,心中一软。她没有开口,只是垂下眼,自己伸手解开了珠链。
衣料滑落,那对饱满的雪乳颤巍巍地露出,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曼苏尔的呼吸明显一滞,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胸前,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上她乳肉时带着轻微的粗粝感,与那细腻柔滑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急着揉弄,只是将掌心覆上去,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与温热的触感。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心口,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一下一下的心跳,逐渐与自己的呼吸同步。
“玉娘的心跳好快。”他似是自言自语。
玉娘被他这句话噎得脸上发热,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曼苏尔轻轻笑了一下,俯下身将唇贴上她心口的位置,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沿着乳球的弧度一路向下,吻得极轻极慢,像是在用嘴唇描摹她胸前的每一寸轮廓。
玉娘被他这样虔诚而缓慢的吻法弄得心尖发颤,呼吸渐渐乱了节拍。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将他的头往自己胸前又按了按。曼苏尔顺势将脸更深地埋入那团柔软之中,鼻尖蹭过顶端那粒尚未完全挺立的乳尖,感觉到它在自己颊边迅速变硬。
他微微偏过头,张口含住了那一点。
“嗯……”玉娘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轻吟,手指蜷进他的发间。
曼苏尔的动作很轻,舌尖缓缓地绕着乳晕打转,像在品尝什么珍惜的蜜糖,随后渐渐加重了力道,开始吮吸起来。他吮得很慢,很仔细,偶尔用牙齿轻轻叼住那粒已经挺立的乳珠,微微研磨,又松开,再用舌尖安抚那一瞬的刺痛。他的手掌也没有闲着,覆上另一侧的乳峰,不紧不慢地揉捏,用指腹反复碾过顶端,直到那两点都变得红肿挺立,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他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换到另一边继续,像是哪一边都不肯冷落。
玉娘被他这番左右兼顾的攻势弄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要滑进被褥里。她咬着唇忍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软软地溢出唇齿:“曼苏尔……你、你别只在那里……”
曼苏尔闻言抬起头来,唇上还沾着一丝湿润的光泽,似是认真的询问:“那玉娘想要我往哪里去?”
忽略他眼底那一抹浅浅的戏谑,倒真有几分虚心求教的模样。
玉娘张了张嘴,却发现实在说不出那几个字,只好红着脸,伸手牵过他的手,沿着自己的小腹一路向下引去。
曼苏尔顺着她的引导,指尖探入她腿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绸裤,他已经触到了一片温热湿润的气息,不由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向她,目光中有一丝掩不住的笑意:“我的乌赫提,已经这么湿了。”
玉娘羞得恨不得将脸埋进枕头里,却仍强撑着开口,声音细若蚊鸣:“……曼苏尔……你别再戏弄我了。”
曼苏尔的眼底终于散去阴霾,漾开今夜第一抹真正的光亮。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迅速褪去两人之间最后的阻隔。当他赤裸的胸膛贴上她时,玉娘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像一团炽烈的火。他的皮肤紧致温热,肌理分明,带着薄薄一层汗意,贴上她微凉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一颤。
曼苏尔分开那双玉腿,目光落在她饱满的花户上。那处早已湿润,两片粉嫩的花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湿漉漉的缝隙,在昏暗中泛着水光。他伸出手微微拨弄那两片柔软的花唇,感受到里面温热湿滑的触感,用手指缓慢抽送了几下,帮助那紧致的甬道扩张。
待花液已然顺着长指沾满整个掌心,他才将手抽出。
随后骤然俯身,在那片湿润的入口处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玉娘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曼苏尔却抬起了头,跪坐在她身前,握住自己早已粗硬滚烫的性器,对准那粉嫩的穴口。龟头陷在那两片湿滑的嫩肉之间,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与潮湿,先轻轻研磨了几下,沾满她的蜜液,再缓缓、一点点挤开颤抖的媚肉,坚定地推了进去。
“玉娘……你好紧……”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像是在忍耐什么。
破开层层嫩肉后,他完全埋入她的体内。细腻的肌理不断裹吸、挤压着他的肉棒,曼苏尔只觉身下仿佛要被融化,自己的性器几乎和这媚穴合为一体。
他停顿片刻,待她适应那充实的胀满感。
玉娘的身躯颤了颤,像是有些受不住。她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柔美的弧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那充盈的饱胀感从身下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细碎起来,忍不住轻哼出声。
他俯身将她的呻吟堵在的唇中,慢慢开始动作。初时还是轻缓而深沉,每一次都几乎完全退出,只留前端在里面厮磨,再狠狠整根没入,直捣花心深处。渐渐地,他节奏加快,力度加重,榻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腰身如风暴般挺动,一下下冲刺着,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复杂心绪都倾泻而出。
刻骨的悲痛,极致的爱欲,温柔的怜惜,以及无法克制的占有……都在这一刻化作身下凶猛穿刺的利刃。
“玉娘……玉娘……”他口中声声呼唤她的名字,急促喘息着,额头与她相抵。
玉娘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而上下起伏,胸前的丰盈剧烈晃动。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背,指尖陷入他的肌肤,修长的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将他勾得更深。
“轻……轻一点……曼苏尔……太……太快了……要……要坏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止不住地从喉间溢出愉悦的喘息。
曼苏尔感觉到她的回应,更加卖力地耸动腰身,低吼道:“玉娘……抱紧我……别放开……”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汗水混合在一起,每一次深入都带出晶莹的液体,顺着结合处滑落。玉娘只觉得一阵阵麻痒从下身蔓延全身,内壁不由自主地收缩,紧紧吮咬着他。这种被完全占据的饱满快感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曼苏尔吻过她的耳垂与颈侧,声音带着压抑的叹息:“我好像……怎么都离不开你了……”
所以永远陪着我,哪儿也不要去好不好?
他在心里无言祈告。
忽然,他放缓动作,俯下身,将她紧紧嵌入怀中。
硕大的肉棒深深埋在她体内,玉娘感觉小腹无比酸胀,但却许久没有动作。她不由得轻轻“嗯”了一声,睁开迷蒙的眼看他。
曼苏尔轻笑一声,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起。男人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腰背,轻而易举就将两人的姿势做了调换。
“啊……”玉娘低吟一声。体位的变化让性器结合得更加紧密,她现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几乎能听见他震动的心跳。
曼苏尔靠在床柱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紧紧相拥。玉娘将他吞得更深,像是要把他的全部都纳入自己体内。
“玉娘,”他盯着她,声音低哑而温柔,“你来动,好不好?”
玉娘不敢看他的眼睛,咬了咬唇,羞赧地点头。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动了起来。
两人脸贴着脸,鼻尖相触,唇瓣缱绻厮磨。他双手托住她的臀部,轻轻向上顶撞;她则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扭动腰肢,上下套弄。这个姿势让他们可以亲密无隙地对视,她的胸脯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随着动作来回摩擦着敏感的尖端。
“曼苏尔……这样……好深……好……好舒服……”她喘息着,声音软糯,断断续续。
他没有回应,只是吻住她的唇,舌头深入檀口,放肆绞缠,吮得难舍难分,啧啧有声。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协调,也越来越激烈。她上下套弄的幅度加大,他则配合着向上挺身。每一次坐下,都让他全根进入,顶到敏感的花心。汗水从他们身上滑落,湿了榻上的垫褥。
玉娘只觉得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她的手已不自觉得下滑,改为抓住曼苏尔的手臂。花穴内壁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一阵阵收缩,紧紧绞裹住他。
“曼苏尔……我……我不行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两人抱得更紧,腰肢的动作也乱了节奏。
曼苏尔感受到她内里的变化,更加兴奋,双手用力托着她的臀,疯狂地向上冲刺。龟头反复碾过她花心深处那最敏感的一点,撞得她整个人在他怀中不断战栗。
“玉娘……我们一起……我的玉娘!”
他的动作又快又重,每一次都几乎将她顶得滞空,再倏然落下。肉刃狠狠贯穿整个花心,捣出大量淫水,两人胯间已是一片狼籍。
快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层层迭迭地堆积在小腹深处,越来越满,越来越胀,终于在一记尤其深重的顶入中轰然决堤。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娇躯剧烈痉挛起来。
“曼苏尔……啊……那里……!”
高潮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四肢发麻,甬道一阵阵剧烈收缩,死死绞住体内那根滚烫的性器。一股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浇在曼苏尔的顶端,又沿着结合处流下。她的身体在高潮中颤抖不止,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发出细细的呜咽。
曼苏尔被她这一下绞得再也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回抱住她,在她仍在抽搐的花径深处释放了自己。那股温热的液体顷刻灌满了她的花壶,与她自己的花液混在一处。
太涨了,玉娘微微蹙了蹙眉。
曼苏尔埋在她颈窝,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身体微微颤动,呼吸急促滚烫。他喃喃低语:“刚才……像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
玉娘被他这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曼苏尔笑了,眼底光芒璀璨,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都被这场酣畅淋漓的欢爱冲刷殆尽。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柔而笃定:“玉娘,从今往后,我的性命、我的一切,都为你驱使。”
(五十七)你终于完全属于我
待高潮平复,曼苏尔抬起头来,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汗水与体液让肌肤更加滑腻,他的手一路抚摸过她的青丝与脊背,最终停在饱满的臀肉上。
“你先拔出去些。”玉娘窝在他怀中小声说道,“太涨了……”
曼苏尔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的结合处,粉嫩的花丘被他的性器撑得格外饱满,仿佛一个下一刻便要裂开的蜜桃……
唔,不对。他又仔细端详,发现红肿的穴口还在不断溢出花液,在昏沉的灯光下洇出一片莹莹水渍。
应当是已经熟透破皮了。
他看得欲火中烧,身下隐隐又有暴胀之势。几乎是顷刻,可怜的小穴连丁点花液也吐不出了,被再次胀大的肉棒堵得严严实实。
不顾她小腹微鼓,他低声在她耳边狎昵道:“不拔,玉娘……就这么抱着你。”
说着,他的手臂倏然收紧,捏住掌中软肉,腰身开始在坐姿下缓缓抽送。肉棒在她湿滑紧致的穴内转动、顶弄,带出阵阵黏腻的水液声,咕啾咕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淫靡。
玉娘星眸半阖,细细喘息,只觉下身被那滚烫粗硬的肉棒一下下搅动着,内壁被反复摩擦碾压,酸麻饱胀的快感不断往上涌。她咬着下唇,小声求饶:“曼苏尔……好……好涨……别搅……”
他却越来越用力,托着她的臀上下套弄,肉棒在她体内入得更深更沉。水液被带得四溢,又被他的动作挤回,发出响亮的黏滑声响。
玉娘的身体随着他的搅动轻轻发颤,花径止不住地收缩抖动,层层媚肉像有生命一般,纷纷违背主人的意志,在肉棒进入时紧紧缠裹,又吸又吮,像是舍不得让他离开。
曼苏尔被夹得头皮发麻,在她耳边戏谑:“玉娘,你根本不想我拔出去,对不对?”
玉娘含泪摇头,想否认却被入得说不出话来。
蜜液不断涌出,又被一次次推回深处。渐渐地,玉娘感觉小腹深处传来一股异样的压力。那压力随着他每一次深入的搅弄和撞击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要从最里面被逼出来。
她身体猛地一僵,声音带着惊慌与羞耻:“曼苏尔……等等……我……我想……要便溺……”
曼苏尔动作微顿,却没有停下,反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忍着……我抱你去净桶。”
他双手托住她的臀瓣,站起身来。玉娘的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整个人被他抱在空中,面对面紧紧相拥。肉棒因姿势改变而更深地没入她体内,几乎顶到最深处,刺激得娇躯一阵悸颤。
曼苏尔迈开步子,一边抱着她走向屏风后的净桶,一边继续挺动腰身。每走一步,他的臀部便微微挺动,肉棒随着步伐在她体内毫无章法地顶弄。水液搅动的声音伴随着脚步不断响起,暧昧而黏腻。
她的身体被抱得高高的,双腿悬空,只能死死抱住他的脖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簸。肉棒一次次撞入最深处,刺激得花心狂喷,带出更多汁水顺着结合处往下流。她的小腹被压得更鼓,尿意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控制不住。
玉娘羞耻得脸颊烧得通红,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曼苏尔……好羞耻……不要这样……我……放我下来……”
他却直接吻住她,强行堵住她的哭求,安慰道:“就快到了……玉娘……抱着我……”
终于走到屏风后,净桶就在眼前。曼苏尔调整姿势,一手托高她的臀,一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微微后仰,双腿更开地被他架着,两人结合处正对着净桶的上方。
“我们到了……玉娘……”他低声说,声音里压抑着隐密的兴奋和更深的欲望,没有停下腰间的动作,只是放缓了些许,让肉棒在她体内轻轻研磨。
这叫她怎么泻得出来?玉娘欲哭无泪,只能乞求地看着上方的男人。
曼苏尔却视若无睹,突然加快速度,同时腾出一只手,伸到两人结合之处,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抵在她尿道口上方那细小敏感的开口,轻轻地按压揉弄起来。
肉棒在她体内凶狠地抽送,水液与残留的精液被搅得四溅,而他的手指则在尿道口来回摩挲,时而用指腹轻按那小小的开口,时而沿着边缘打圈研磨。双重刺激让玉娘瞬间绷紧了全身。
“曼苏尔……!不要……那里……不能碰……!”她哭喊出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羞耻,眼泪要掉不掉的坠在眼尾。
尿道口的触感让她又痒又麻,尿意被硬生生逼得更凶,却又因为他的肉棒还在里面凶狠地顶撞,根本泻不出来。尿液在体内积压得发胀,小腹鼓得更明显,每一次他的手指按压,都让她觉得尿道口一跳一跳地想张开,却又被指腹和肉棒一起堵得死死的。
玉娘委屈地看着他,声音又沙又软:“曼苏尔……求你……轻一点……我……我真的要……要忍不住了……手指……不要这样揉……”
他却只是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反而更重了。腰身一下下凶狠地向上顶撞,同时手指加快了在尿道口的揉弄,时而用指尖轻轻叩击那敏感的小口,时而用力按压,让她连尿都泻不顺畅。
“玉娘……慢慢来……”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兴奋,“没关系……我陪着你。”
玉娘羞耻得几乎要昏过去,脸埋在他颈窝,泪水沁湿了他的皮肤。她身体剧烈发抖,穴口和尿道口同时被刺激得又胀又麻,尿意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冲击。内壁不受控制地痉挛,紧紧吮吸着他的肉棒,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黏腻。
终于,在他一次又深又重的撞击时,手指同步用力按住尿道口,玉娘再也控制不住。
“啊……!不要……要出来了……!”
温热的尿液从她体内涌出,一股股断断续续地泻入净桶,发出清脆的水声。还有少部分顺着插在穴内的棒身,流到了曼苏尔身上。但他却浑不在意,只死死盯着眼前这下流的一幕。
“啊……求你……不要……看……”她声音颤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穴口因尿意和他的注视而微微收缩抽动。
她羞愧得全身发烫,哭着把脸死死埋在他肩头,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背肌,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羞耻和快感而剧烈痉挛。
尿液流尽后,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他怀里,神情涣散,眼眸湿润。
曼苏尔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欲火几乎要烧穿理智。他没有立刻拔出,反而就着残留的尿液和水液,抱着她继续激烈地挺送起来。花穴变得更加湿滑,肉棒进出时发出的声音愈发响亮清脆。
他抱着她,靠着屏风站稳,腰身猛烈撞击,每一次都又深又狠。肉棒一次次冲破她的花心,撞向更深处。玉娘只觉下身被肏得又麻又胀,那尿后的湿滑让每一次抽插都格外顺畅,也让心理上更受刺激。她感觉到自己的胞宫仿佛在他的撞击一点点往下沉,宫口突然被他戳到,酸胀与强烈的快感混杂,让她几乎要失去意识。
“曼苏尔……太深了……要……要被戳穿了……”她哭喊着,身体剧烈颤抖,四肢发麻。
他却更加用力,双手托着她的臀部疯狂冲刺,低吼道:“玉娘……抱紧我……让我进去……”
激烈的抽插中,她的子宫完全沉降,宫口被他的肉棒前端反复撞击、研磨,那种最深处被侵犯的快感让她全身发软,小腹阵阵痉挛。
终于,在他破开宫口,突入胞宫的那一下,玉娘的身体猛地绷紧,高潮来临。
宫口剧烈痉挛,紧紧勒住肉冠,一波波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哭喊着他的名字,身体在大幸中剧烈抽搐。
曼苏尔也同时达到顶点。他低吼着将她紧紧压在自己身上,肉棒深深顶在她的宫口,滚烫的精华再次喷射而出,灌入她的最深处,强烈地冲击着柔嫩的胞宫。
两人紧紧相拥,在高潮的余韵中颤抖。
曼苏尔抬手轻轻抚拍,安慰着她还在抽搐的身体。
“玉娘……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欢喜与怜爱。
玉娘瘫软在他怀里,慢慢平复呼吸。
羞耻与极致的快感交织,身体每一寸都沉浸在被彻底攫取后的安心中,令她久久难以回神。
曼苏尔休息够了,缓缓从她体内拔出性器。
看着红肿的穴口汩汩流出浓精,又是一阵心热。
他暗自收敛心神,见玉娘仍有些失神,便先将她安置在胡床上,自己披衣去了外头烧水。
曼苏尔似乎也知道自己今晚有些过分,之后便格外乖觉体贴。端水、擦拭、换衣、收拾凌乱的被褥,样样都做得极为认真,半点也不敢再惹她不快。
玉娘原本还想端着冷脸,可见他低眉顺眼地忙前忙后,一副事后努力补救的模样,到底还是没绷住。
罢了罢了,他今日本就伤心得厉害,她迁就他一次,也没有什么。何况此刻再看,他眼底那些阴霾已然尽散,整个人也终于恢复如常。
这样想着,玉娘心里的那点恼意便无了。
曼苏尔很快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床上。
玉娘没有推开他。于是他便像终于得了赦免似的,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安静地闭上眼。
夜色沉沉,两人相拥着,很快便睡了过去。
(五十八)爱是厄运的开始
【爱是厄运的开始,唯有隐瞒自己,才不会失去掌控】
过了两日,怛罗斯税务官赛义德登门拜访。他来得很低调,连随从都未带,只独身一人。
赛义德抬手按在胸前,向曼苏尔行了一礼。
“埃米尔,我已经替您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曼苏尔看向他:“谁?”
“哈立德。”赛义德压低声音道,“他是粟特人,父族是波斯大商。如今他以撒马尔罕为基业,掌控赤焰商号,商路横跨阿姆河,向东至怛罗斯,向南可入呼罗珊。”
曼苏尔眸色微动。
赛义德继续道:“赤焰商号在河中一带极有分量。沿途城镇的税吏、驿站、关卡,都认得他们的火焰纹章。巡商队伍往来各城时,只要货籍、关牒无误,通常不会被细查。寻常碛盗、沙匪,皆不敢轻易招惹赤焰商号的队伍。便是那些赭时佣兵,也不会贸然与赤焰商号为敌。”
曼苏尔沉吟片刻:“他可信吗?”
“至少在这件事上可信。”赛义德谨慎道,“他与齐亚德总督有利益往来,也仰赖河中商路。若巴格达局势失衡,呼罗珊与河中一乱,对赤焰商号没有好处。帮您平安抵达撒马尔罕,对他而言也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曼苏尔点了点头:“他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一部分。”赛义德道,“我只告诉他,您是呼罗珊贵人,必须尽快前往撒马尔罕面见齐亚德总督。至于更深的内情,我没有擅自透露。”
曼苏尔沉默片刻:“你做得很好。此时此地,知道我身份的人的确是越少越好。”
怛罗斯虽在河中势力范围之内,却向来边情复杂。当地城主、突厥部族、商旅势力与往来雇兵盘根错节,名义上为河中总督节制,实则各行其是。
这里虽有城防,有守军,也有税吏和关卡,可兵力终究有限。若赭时佣兵与雇兵势力暗中合作,单凭怛罗斯一城,未必能完全庇护一个被追杀的波斯王储。
赛义德低下头,语气越发谨慎:“三日后,您只需去赤焰商号在怛罗斯的货栈与他会面。哈立德会替您安排商旅名籍,将您编入随行账册。到时您不是单独上路,而是随赤焰商号的巡商队伍同行。到了撒马尔罕后,他会直接带您去阿夫拉西阿卜王宫,面见河中总督。”
这安排确实稳妥,曼苏尔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道:“我还要再带一个人同行。”
赛义德一怔。
曼苏尔已经伸手,牵住了玉娘的手。
他看向赛义德,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她与我一起走。”
赛义德下意识看了玉娘一眼。
曼苏尔握紧她的手,眼底浮出一点柔和笑意:“她是我的赛伊达。”
随后转过头,又对她用汉话解释道:“我的储妃。”
赛义德起先是错愕,而后又有些茫然。
赛伊达?曼苏尔殿下何时有了妻室,还是一名汉家女?
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赛义德到底是谨慎之人,也没有多问。短暂的惊讶之后,他很快低下头,恭谨应道:“是,埃米尔。我会将这位娘子的身份一并安排妥当。”
曼苏尔道:“她的身份,也务必要小心谨慎。”
赛义德神色微肃:“我明白。到时可以将她记作商队中随行女眷,或是乐坊教习一类的人物。这样既不突兀,也方便遮掩。”
曼苏尔这才点头。
玉娘抬眼看他,他似有察觉,转过头来。
唇角弯弯,眼里闪闪发亮,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等她的夸奖。
她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到了出发那日,玉娘跟随曼苏尔来到赤焰商号货栈门口。
商号门前已经停了数十峰骆驼,木箱、皮囊、绢包都已装好,箱角与封条上烙着同样的火焰纹章。护卫牵马立在两侧,管事正拿着账册清点随行人名。
哈立德原本正同一名管事低声说话,听见动静抬眼看来。
看到玉娘时,他明显一怔,眼底掠过的一丝意外。
短暂停留后,他收回目光。
随后,他看向了与她携手并肩的曼苏尔。年轻的波斯少年穿着一身寻常商旅衣袍,眉眼英俊,身形修长。乍看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可他站在那里,肩背挺直,神色沉静,眼神清亮而警觉,举止间带着几分从容与疏离。唯独俯身与身边女郎低语时,眉宇间才流露几分毫不设防的柔和。
哈立德唇边的笑意虚了些。
原来如此。她那个波斯小郎君,竟就是这次要护送的“呼罗珊贵人”。
他走上前来,右手按在胸前,向曼苏尔微微欠身。
“埃米尔。”他语气平稳,恭敬却不卑微,礼数拿捏得恰到好处,“赤焰商号已经备好车马与名籍。此去撒马尔罕,您只需以商队客卿的身份随行。沿途若有关卡盘问,自有我的人应付。”
曼苏尔看着他,神色平静:“有劳哈立德商头。”
哈立德微微一笑:“能替埃米尔分忧,是赤焰商号的荣幸。”
说完,他才像是终于顺理成章地看向玉娘。
“只是没想到,”他语气仍旧温和,“颜娘子也在一同随行。”
玉娘隔着纱幂看他,声音很淡:“哈立德商头现在知道了。”
曼苏尔看了玉娘一眼。
他自然听得出两人像是相识,也察觉到玉娘的语气与平日不同。她平日待人多半温和随和,即便疏离,也很少这样冷淡。
可此刻,她站在哈立德面前,整个人都像笼上一层寒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曼苏尔眸色微敛,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她与我同行。”他看向哈立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路上劳烦哈立德商头照应。”
哈立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眸色沉沉,面上笑意未改。
“自然。”他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我已命人替娘子另备了一辆车,行在中段,最稳妥,也最不惹眼。”
玉娘听见“另备”二字,微微蹙眉。
曼苏尔也看向他:“她与我同车。”
哈立德顿了顿。片刻后,他笑道:“依您所言。”
曼苏尔牵着玉娘往马车走去。
哈立德仍保持着恭敬温和的笑容。只是玉娘与他擦身而过时,耳边忽然落下一句极轻的低语。
“……难怪。”
玉娘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懒得分辨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跟着曼苏尔上了马车。
待坐定后,玉娘便将自己与哈立德相识的经过,大致同曼苏尔解释了一番。
当然,有些事她实在无法启齿,便只轻轻带过。
曼苏尔安静听完,一时没有说话。
玉娘偷偷觑了眼他的神色,见他并不像生气,才慢慢挪近一些,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
“我不是故意瞒你。”她低声道,“只是你那时候还在养伤,又要联络旧部,我实在不想再让你分心。何况我原本以为,等我们离开怛罗斯,便不会再与他有什么交集了。”
曼苏尔低头看她。
她难得这样乖顺,声音也放得很软,像是在认真解释,又像是在小心安抚他。
“我没有生你的气。”曼苏尔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我只是恼自己,竟让你为了银钱独自出门奔走。”
玉娘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曼苏尔继续道:“等到了撒马尔罕,见到穆萨和河中总督,一切安定下来,便不会再让你这样辛苦了。”
玉娘又认真点头。
曼苏尔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低下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玉娘被他亲得有些发痒,抬眼嗔了他一下。曼苏尔却笑起来,又将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些。
车帘低垂,马车内很快响起两人的絮絮低语。偶尔传来女子浅浅的笑声,柔软而亲昵,仿佛花落入水,不经意间漫出缕缕情丝。
车外的人隐约可闻。
阿扎尔悄悄瞥了一眼家主面无表情的脸,又很快低下头去。
真难得,赤焰商号的主人也有这样不苟言笑的时候。
怛罗斯到撒马尔罕路途不算近,折算下来约有一千二三百里,若一路顺遂,也大概要走半月。
这日,他们行至一处山口。
附近没有商栈,也没有可投宿的客舍,天色将暮时,哈立德便命人在背风处扎营。驼队被赶到外侧,围成半圈,货箱与皮囊卸在中间,护卫分作几班,轮值守夜。
夜里风声很紧。山口间的风卷着细沙,从帐外一阵阵刮过,吹得火盆里的炭光忽明忽暗。营地里大半人都已睡下,只偶尔能听见骆驼低低的喘息声,和护卫巡夜时靴底踩过碎石的轻响。
哈立德披衣出了帐。
他原只是出来透气。白日里赶了一整日路,商队事务繁杂,沿途关卡、货册、护卫轮值,样样都要他过目。可此刻夜风一吹,心中那点莫名压着的郁意却并没有散去。
他沿着营地外侧慢慢走了几步,直到经过靠近内圈的一顶驼帐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帐中有极轻的声响。隔着厚厚毡帘,听不真切,只隐约有女子压低的声音,又很快被另一道少年人的低语掩住。
哈立德自然知道,那是玉娘和那位埃米尔的帐子。
按规矩,他此刻本该转身离开。可他站在夜色里,听着帐内那点若有似无的动静,竟一时没有动。
风从山口灌过来,吹得帐角微微鼓起,又落下。
鬼使神差般,他往前走了几步。
离得近了,那声音便更清楚了些。不是争吵,也并非出了什么事,而是——
“……曼苏尔……你轻些……万一有人……”娇媚的喘息断断续续随风传来,听上去像是在忍耐什么。
“啊!”是一声短促的惊叫,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别……别再塞了……吃不下了……”女子隐隐低泣。
“胡说。”男子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明明连我身下那根都能吃下,再加根手指怎么就不行?”
“……”
再往后就是含混不清的呻吟和喘息。
哈立德停在帐外阴影里。
片刻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是赤焰商号的主人。夺权路上的刀光剑影,绿洲里的尔虞我诈,日复一日的权衡与算计,早已教会他将一切东西都放在掌中衡量。
亲缘可以利用,忠心可以试探,欲望也该服从理智。
可此刻,他为何偏偏要站在旁人的帐外,听一对男女如何耳鬓厮磨?
真是荒唐。
尤其是那个女郎,果真如他所料的生性浪荡。白日待人一副冷淡清白的模样,到了夜里,却能勾着那位流亡的埃米尔,在前路未卜的时候,仍兴致勃勃地做这种事。
他本应快意才是。猜中了,证实了,他可以轻蔑地转身走开,将这一点无聊的印证丢进风里,从此再也不必想起。
可他没有。心头那团烦躁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暗火,闷闷地烧,烧得他胸腔发紧。
就好像……
就好像她闯入火罗馆议事堂那日一样。
明明厌恶她轻率,鄙薄她放纵。可同时,又有某种更大、更模糊、他不愿细究的东西,像暗潮一样从底下翻涌上来。
难以咽下,如同附骨之蛆缠绕,令他骨血震颤,心口泛起涩意。
他脚下像被什么钉住,站了原地许久。
帐中声息渐渐低下去,像潮水退回暗处,只剩零星几声含混的低语。
他终于转身,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一瞬,侧眸看了那顶驼帐一眼。
夜色遮住了他的神情,只余那双眼在暗处沉沉一亮,又很快熄灭。
去撒马尔罕的路上,比玉娘预想中平顺许多。
赤焰商号的名头果然极有分量。沿途经过几处关卡,守关税吏见了火焰纹章,大多只是核对货籍与关牒,并未逐车细查。途中也曾遇见几支游散的赭时佣兵,远远缀着看了半日,最终也只是观望,并不敢上前招惹哈立德的商队。
就这样走了十余日,眼前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快接近泽拉夫善河谷时,玉娘远远看见天光尽头浮出一座城邦的轮廓。
那城不像长安那样方正规整,却极大,城郭层层铺开,远处可见高墙、塔楼与市肆相连。商队尚未入城,路上已能见到往来车马与驼队,胡商、波斯人、突厥人、晋人,衣冠杂错,语言交迭,远远便有一种绿洲大城独有的喧嚣扑面而来。
玉娘掀着车帘看了许久,轻声问:“那就是撒马尔罕?”
曼苏尔坐在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点了点头:“是。”
他顿了顿,又道:“撒马尔罕不是普通边城。它是河中最耀眼的一座城,也是粟特诸城之首。城中商旅辐辏,晋土的绢帛、吐火罗的宝石、波斯的香料银器、天竺的药材,都能在这里见到。”
玉娘听得入神。
曼苏尔继续道:“它虽然不像长安那样宫阙森严、坊市整肃,却另有一种繁华。这里靠商路而生,也靠商路而乱。谁能控制撒马尔罕,谁便能在河中诸城之中占住最要紧的位置。”
玉娘转头看他:“你怎么如此了解?”
曼苏尔安静了片刻:“因为两年前,我来过这里。”
玉娘疑惑地看着他。
曼苏尔道:“十八年前,晋军西出,顾衡与颜征合力破赭时国,俘其国王。王子那俱车鼻施西逃波斯,希望借波斯之力复仇。那之后,河中诸城表面仍各自为政,实则早已被夹在晋、波斯、突厥与诸部商路势力之间。”
玉娘听见“颜征”二字,心口微微一动。
曼苏尔察觉到她的神色,声音放缓了些:“你父亲当年在西域,确实很有威名。”
玉娘垂下眼,没有说话。
曼苏尔握了握她的手,继续说下去:“两年前,前任呼罗珊总督塔希尔奉命整顿河中。我那时随远征军而来,与他一道平定昭武诸城旧部,将撒马尔罕、布哈拉一带重新纳入波斯辖治。自那以后,粟特诸城旧日各自为王的时代,便算真正结束了。”
玉娘惊讶地看着他:“那时你才十六不到吧?”
曼苏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差不多。”
玉娘忍不住道:“这么早就上战场?”
“波斯王室崇尚武功。”曼苏尔道,“王储从小便不能只在宫廷里读书。骑射、军阵、行军、守城、治军,都要学。若不能在军中立足,便很难获得军队支持。”
他认真同玉娘解释:“那次河中之战后,因我战功突出,塔希尔为我作保,哈里发便正式任命我为呼罗珊总督。”
玉娘听得心里微微一动。既钦佩他果敢沉稳,又觉得他年纪轻轻便随军远行,隐隐有些心疼。
她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眼睛:“原来我们曼苏尔这么厉害。”
曼苏尔被她夸得面上发红,眼底却亮得厉害。他努力想保持得沉稳些,可唇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翘了起来。
玉娘忍不住轻笑,握了握他的手。
车帘外,撒马尔罕的城郭渐渐近了。远处驼铃、人声、马蹄声汇成一片,像整条丝路都在这座城前重新汇聚。
而他们也终于到了。
车驾并未在外城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市肆与大道,往城中心最高阔的宫堡驶去。
那是一座极醒目的建筑,依高地而建,外有厚墙与望楼,宫门前立着披甲守卫,有一种绿洲王城的古老气象。土黄与赭红的墙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门楣、廊柱与窗棂间仍是粟特纹样,隐约可见卷草、神鸟与持花侍者的彩绘痕迹。
曼苏尔见玉娘望着那里,便低声道:“那是阿夫拉西阿卜王宫。”
玉娘微微一怔:“王宫?”
“旧日粟特王的宫城。”曼苏尔道,“从前昭武诸城尚未完全归入波斯辖治时,撒马尔罕王便在这里接见诸国使节、商团与各城贵族。后来河中易主,旧王族失势,这里便被改作总督驻节之所。”
他说着,目光落向那座宫堡深处。
“如今齐亚德驻在此处,既是为了镇住撒马尔罕,也是为了接待往来贵人、使节与商路上的大商头。”
玉娘隔着车帘望去。
车驾驶入宫门时,她隐约看见正殿前的长廊深处绘着大片壁画。画上人物衣冠各异,有人捧着贡物,有人牵马执节,还有深目高鼻的胡商与戴冠的使者。那些壁画显然出自旧日粟特王宫的手笔,却经过新近修整,色彩虽有旧意,墙面与廊柱却都收拾得干净整肃。
这里不像大明宫那样威严规整,也没有层层压迫的肃穆感。它更像一座被城墙围住的绿洲花园,庭院、廊柱、壁画与水渠错落其间,华丽而舒展,带着繁华商道独有的富庶气息。
玉娘轻声道:“难怪它不像寻常官署。”
马车很快停下。赤焰商号的护卫迅速让开道路,哈立德先下了马,随后转身向马车走来。
“埃米尔。”他隔着车帘道,“齐亚德总督的人已经在里面等候。”
阿夫拉西阿卜王宫,西苑议事厅。
天色未明,王厅中灯火已燃了一夜。
这座旧日粟特王接见诸国使节的长厅,如今被河中总督齐亚德用作密议之所。四周的壁画在灯影里沉默铺展,胡商、使臣、骑士与乐伎的身影隐在斑驳光影中,像一群无言的见证者。
厅外三重设卫,所有进出之人皆要验过印信。
厅中坐着的人并不多。曼苏尔坐在长案首位。穆萨在他左首,河中总督齐亚德坐在右首。再往下,是总督府书记官、驿传官、几名驻军将领,以及哈立德。
哈里发已然亡故。这一点,众人都已知晓。
眼下真正悬而未决的,是遗诏。
穆萨将几封自巴格达、木鹿与怛罗斯传来的密信依次摊开,指尖按在其中一封上。
“卡里姆已控制巴格达禁军中的阿巴纳旧部,并以守护宫廷、稳定局势为名,接管宫门与城防,搜捕异己。大法官闭门不出,首席书记官失了音信,几名曾被召入内廷的法学家,也至今没有公开露面。”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曼苏尔:“可继位文书迟迟未能堂堂正正传向东方。”
齐亚德眉头微蹙:“若遗诏在他手中,并且遗诏确实指向他,他早该让大法官、书记官与众法学家一同宣读,传告诸地,逼河中与呼罗珊即刻效忠。”
“所以遗诏多半不在他手里。”穆萨道,“至少,不是完整地、不受争议地在他手里。”
厅中静了一瞬。
曼苏尔道:“卡里姆急着封锁巴格达,急着借阿巴纳旧部控制宫门,又急着杀人,是因为他还没能把父亲的遗命变成自己的继位诏书。”
“正是。”穆萨声音沉稳,“他握住了巴格达的刀,却未必握住了先哈里发的遗命。他越急,越说明那份遗诏仍是他的心腹之患。”
一名驻军将领忍不住道:“既然如此,殿下何不即刻以遗诏继承人的名义号令东方?”
穆萨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曼苏尔。
曼苏尔抬起眼,缓缓说道:“因为我手中还没有遗诏。”
那将领一怔。
“没有原诏,没有大法官证词,没有榻前见证人公开作证,我若此刻称位,卡里姆便可反称我拥兵自立,割据东方。”
齐亚德缓缓点头:“殿下若急着称位,便落入了他的局。”
曼苏尔看向众人:“所以我要先稳住呼罗珊与河中。”
穆萨看向书记官。
“记。”
书记官立即铺开一卷空白文书,蘸墨执笔。
“眼下有两件事。其一,稳东方。”穆萨缓缓道,“殿下应即刻以呼罗珊总督身份,向木鹿、尼沙普尔、赫拉特及呼罗珊诸军发密令。各军暂勿听巴格达新令。凡自巴格达传来的文书,一律验印、验封、验递送之人。未见大法官签押,未见榻前合法见证,未见先哈里发遗命全文,不得向卡里姆单独效忠。”
书记官立即执笔,将穆萨的话一一记下。很快,密令初稿拟成,呈到曼苏尔面前。
曼苏尔接过细看,亲自改了几处措辞。
“加一句。”
书记官抬头。
曼苏尔道:“呼罗珊诸军并非抗命,乃是待验先哈里发遗命。任何人不得擅称叛乱,不得借机扰民,不得私自西进。”
穆萨眼中微微露出赞许。
这样一来,东方便算不得背叛巴格达,而只是要求巴格达交出真正的遗命。
齐亚德沉吟片刻,道:“河中也该发文。”
他转向自己的书记官。
“以河中总督府名义,传告撒马尔罕、布哈拉、赭时及河中诸城。先哈里发临终遗命未明之前,河中暂缓向卡里姆宣誓效忠。待巴格达交出遗诏,由大法官、宫廷书记官与榻前见证人确认后,再行定夺。”
厅中书记官笔声沙沙,墨迹迅速铺满羊皮纸。
穆萨又抬手按住第二封密信。
“其二,取遗诏。”
议事厅中重新安静下来。
“原诏未必在卡里姆手里。”穆萨道,“即便在,也未必完整。若原诏取不到,便取副本;副本取不到,便取底稿;底稿若也被毁,就取封印记录、见证人姓名、书记官笔迹、大法官证词,以及近侍口供。”
齐亚德问:“你打算派人回巴格达?”
“不是一路。”穆萨道,“要分三路。”
“第一路,走总督府正式文书。由河中向巴格达询问:先哈里发既已驾崩,临终遗命为何未随讣告传至东方?大法官为何未公开作证?首席书记官为何未署名传诏?”
“第二路,接智慧宫旧人。我已遣人联络过叶海亚老师。巴格达如今宫门紧闭,禁军盘查甚严,能从内廷传出的消息极少。可只要他尚能行动,便必会设法保住宫廷文书中未被卡里姆染指的一部分。首席书记官、大法官、抄书吏、医师、译师,皆有人与智慧宫有旧。”
穆萨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案上的密信边缘:“我们要想办法接他们出来。”
“至于第三路,走商路。”他的目光转向哈立德,“官驿会被盯住,学者也会被盯住。但货物不会完全停下。纸张、药材、香料、宝石、布匹,总要往来巴格达与呼罗珊。商队可以带出一封信,也可以带回一个人。”
哈立德微微俯身。
“赤焰商号三日内便能出发。”他的声音平稳,并不因厅中肃杀气氛而有半分迟疑,“一路挂木鹿的货牌,一路走尼沙普尔的药材账,另一路绕开主驿道,借波斯商馆入巴格达。若叶海亚掌院的人能将东西送出宫城,我们便能设法将它带回撒马尔罕。”
齐亚德沉声道:“此事一旦败露,赤焰在巴格达的分号、账房与掌柜,恐怕一个都保不住。”
哈立德抬起头,神色却很平静。
“我在怛罗斯接应王储殿下,又一路护送殿下入撒马尔罕。无论当时知不知全情,在卡里姆眼里,赤焰都已站到了殿下这边。”
他微微垂眼,语气平稳。
“既然已经脱不了身,倒不如把这条路走到底。若等卡里姆坐稳大位,来日赤焰商号必会被全盘清算。”
厅中无人再言。
许久,曼苏尔道:“好。”
他抬眼看向众人。
“稳东方,取遗诏,查清那支赭时佣兵。”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厅中,“这三件事同时做。”
齐亚德道:“赭时佣兵那边,我已派人去查。怛罗斯的税务官也送来了名册,他们进出驿馆、换马、购粮、收受银钱的记录,都在查。”
曼苏尔眸色微冷:“查清楚,但先不要公开。”
穆萨点头:“赭时佣兵一事暂且压下,可以留作后手。”
“不错。”曼苏尔道,“卡里姆若交不出遗诏,他的继位便不干净。若交出一份无法由大法官与榻前见证人确认的遗诏,便更不干净。”
齐亚德看向他。
“殿下想先逼他在遗诏上露出破绽。”
“他已经露了破绽。”曼苏尔道,“只是还不足以让所有人看见。”
待卡里姆压下遗诏之事众人皆知,再把赭时佣兵一事摆出来。那便不再是普通的边地刺杀,也不是两国间的私仇暗害,而是巴格达宫廷为夺位而设的一场阴谋。
议定之后,厅中立刻忙碌起来。
书记官誊写文书,驿传官验印封缄,齐亚德亲自挑选前往河中诸城的使者。哈立德则低声与随从商议路线,决定哪几支商队改换货单,哪几处波斯商馆可以接应,哪几名掌柜照账行事。
天光将明时,所有文书都已封好。
宫殿外,晨风掠过阿夫拉西阿卜高地,远处撒马尔罕城尚未完全醒来。城墙、集市、寺院与商馆都隐在灰蓝色的晨雾里,天光自东方一点点漫开,照得高地上的宫墙清冷而庄严。
曼苏尔站起身。
这一夜之后,他不再只是辗转流离的逃亡者。卡里姆握着巴格达的宫门、禁军与刀。而他手中,有呼罗珊的军队,河中的印信,穆萨的笔,和一份尚未重见天日的遗命。
他垂眼看着案上那些封好的文书,片刻后,平静道:“发出去。”
齐亚德俯身应命。
“是,殿下。”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09 16:53:1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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