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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长歌】(108-115)
作者:慕容伯渊
第108章 出征前的温情(上)
慕容涛回到城西府邸时,心中那份受命统帅、即将纵横沙场的豪情,在触及家中温暖的灯火与熟悉的馨香时,悄然沉淀,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才归来不足十日,与玥儿、朵儿团聚的时光如此短暂,新入门的缘缘更是刚刚熟悉这个家……如今,却又要披甲远行。
厅堂内,灯火柔和。
刘玥正叽叽喳喳地拉着萧缘看她新绣的荷包,阿兰朵则在一旁安静地绣着手帕,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
见他回来,三双美眸同时望了过来,欢喜盈然。
慕容涛挥退侍女,走到她们中间,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阿兰朵最是细心体贴,见他眉宇间隐有沉郁,放下针线,柔声问道:“伯渊,可是朝中有事?看你神色,似有重担。”
慕容涛握住她的手,又看向瞬间安静下来、面露关切的刘玥和萧缘,深吸一口气,将出征辽东、被任命为燕云骑统领、三日后启程之事缓缓道出。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温暖的光晕仿佛都凝滞了。
刘玥最先反应过来,眼圈瞬间就红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扑过来,紧紧抱住慕容涛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少爷……怎么才回来又要走?辽东那么远,听说那些胡人好凶的……能不能不去?” 她仰起小脸,泪珠已在睫毛上颤动。
萧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夫君身为将领难免征战,但乍闻离别在即,且是第一次独立领兵远征,心中的不舍与担忧如潮水般涌上。
她不像刘玥那般直接扑过去,却也是俏脸发白,一双杏眼瞬间蒙上水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痴痴地望着慕容涛,那眼神里的眷恋与惶恐,看得人心头发酸。
她刚被慕容家认可,满怀憧憬地进入这个温暖的家,与玥儿、朵儿姐姐相处日洽,正想着与心爱之人朝夕相处,却转眼就要分离。
阿兰朵也是心中一紧,但她毕竟年长,又是经历过慕容涛之前数次出征的,更明事理。
她压下喉头的酸涩,轻轻拉过刘玥,又对萧缘温言道:“玥儿,缘缘,莫要这样。伯渊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是将军,保家卫国、征战沙场是他的本分,也是他的荣耀。” 她看向慕容涛,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守在家里,让他无后顾之忧。”
话虽如此,她眼中那抹深藏的忧虑与不舍,慕容涛如何看不出?
他心中歉疚更甚,将三女都揽到身边,温言开解:“朵儿说得对。玥儿,缘缘,这世道不太平,幽州四面环敌。我们若不强,若不主动出击击溃威胁,敌人就会打上门来,那时家园破碎,我们连此刻的安宁都会失去。” 他轻轻拭去刘玥眼角的泪,又握住萧缘微凉的手,“此次出征辽东,看似遥远,实则距离右北平不过数百里,快马数日可达。我统率的是父亲最精锐的燕云骑,拓跋叔叔和段叔叔在辽东也经营多年,此战并非孤军深入死战,更多是威慑与机动歼敌。”
他目光扫过三张如花似玉、写满担忧的脸庞,郑重保证:“我向你们保证,此去并非生死恶战,旨在速战速决,稳定边境。最多一两个月,我必平安归来。你们在家,互相照顾,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兰朵最先点头,柔声道:“我们信你。家里一切有我,你放心。” 刘玥抽噎着,也渐渐止了泪,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那……少爷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早点回来……” 萧缘也努力平复心绪,挤出一个笑容,虽有些勉强,却已带上了几分坚毅:“伯渊,你放心去。我……我和玥儿妹妹、朵儿姐姐会好好的。我定会保护好府邸,等你凯旋。”
接下来的三日,府中的气氛甜蜜中缠绕着浓浓的离愁。慕容涛除了必要的军务准备和点验兵马,几乎所有时间都留在了府中,陪伴三女。
刘玥和萧缘年纪相仿,又都心思单纯直率,相处下来早已情同姐妹。
此刻面临共同的爱人即将远行,那份不舍与依赖更是让她们形影不离,也“同仇敌忾”般地一起“霸占”着慕容涛。
午后,慕容涛在书房查阅辽东地理志与边境军情旧档。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斑驳光影。
刘玥端着一碗冰镇过的银耳莲子羹,轻手轻脚地进来,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慕容涛唇边:“少爷,歇会儿,尝尝我新学的羹汤,清甜解暑。”
慕容涛含笑吃下,赞道:“玥儿手艺越发好了。”
话音刚落,萧缘也端着一碟精致的荷花酥走了进来,见刘玥已在喂食,也不恼,笑盈盈地拿起一块酥饼,直接递到慕容涛嘴边:“伯渊,也尝尝这个,我照着朵儿姐姐给的方子做的,看合不合口味。”
慕容涛左一口羹,右一口酥,享受着二女的殷勤,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把我喂成胖子,好让胡人追不上吗?”
刘玥俏皮地皱皱鼻子:“就是要喂胖点,出去才不容易被那些野女人惦记!”。萧缘脸一红,有些对号入座,手上却又递过去一块酥。
慕容涛大笑,伸手将两人都揽到身边,左拥右抱,各亲了一下脸颊:“我是出征,又不是出去郊游?”
二女依偎在他身侧,一个帮他整理书卷,一个替他轻轻摇扇,书房内温馨旖旎。
夜,慕容涛与三女在花园水榭纳凉。月色如水,荷风送香。
阿兰朵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慕容涛被刘玥和萧缘一左一右缠着说话。
刘玥在讲白日里听来的市井趣闻,萧缘则说着凌云峰的夜景,试图冲淡离别愁绪。
说着说着,刘玥忽然叹了口气,靠在慕容涛肩头,低声道:“少爷三天后就要走了……今晚,你陪谁?”
萧缘也立刻抬起水汪汪的杏眼,满是期待和一丝忐忑地看着他。阿兰朵闻言,脸上微热,垂眸不语,手中团扇却轻轻停下了。
慕容涛看着三张在月光下更显娇美的容颜,心中爱怜满溢。
他沉吟片刻,微笑道:“这三日,承蒙我的三位贤妻倾心相待。不如今晚,我们四人一同说说话,赏赏月可好?至于就寝……” 他故意顿了顿,见三女都屏息听着,才缓缓道,“出征前三夜,我便不独宿了。今夜,缘缘初来乍到,我多陪她说说话;明晚,陪玥儿;最后一晚,陪朵儿。如何?”
这安排既顾全了萧缘的新婚之情,也安抚了刘玥的依恋,更尊重了阿兰朵的沉稳。
三女相视一眼,虽都有些羞涩,但眼中并无不满,反而因他的体贴和“明晚”、“后晚”的承诺而心生暖意与期待。
刘玥最先点头,大方道:“好!那今晚少爷就好好陪缘缘姐姐!不过……” 她狡黠一笑,凑到萧缘耳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悄声”说,“缘缘姐姐,你可别太累着少爷,明晚还要陪我呢!” 萧缘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去挠刘玥的痒痒,两人笑闹成一团。
阿兰朵也抿唇轻笑,眼波温柔地望向慕容涛。
月光下,水波粼粼,映照着四人融洽的身影,离别的哀愁似乎也被这温馨的约定冲淡了几分。
出征前三日,慕容涛将时间做了安排。
第一夜,他去了萧缘房中。
这是萧缘正式进府后的第一夜,也是她第一次以“慕容涛女人”的身份,与他共度完整的夜晚。
黄昏时分,慕容涛来到萧缘房间外。
轻叩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萧缘轻柔的声音。
慕容涛推门而入。
房间已经重新布置过——不再是客房的简洁,而多了几分女子的温馨。
窗边摆着几盆兰花,书桌上放着针线筐,床头挂着淡粉色的纱帐。
萧缘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发髻。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崭新的桃红色齐胸襦裙,裙身绣着精致的蝶恋花纹,衬得她肌肤胜雪,娇艳动人。
长发绾成一个精巧的坠马髻,插着那支红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妩媚。
见到慕容涛进来,她站起身,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公子。”
“缘缘。”慕容涛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今日真美。不过,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萧缘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夫……夫君,不过私下里我还是喜欢叫你公子。”
慕容涛抬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你喜欢就好”。
“刚回来我就要走,委屈你了。”
萧缘摇摇头,眼中漾着温柔的光:“公子军务要紧,我明白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一想到公子又要出征,我心里就……”
话没说完,眼圈已经红了。
慕容涛心中一阵疼惜,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嗯。”萧缘用力点头,却忍不住落下泪来,“公子一定要小心……刀剑无眼,我……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看到你受伤……”
慕容涛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我答应你,一定会小心。而且这次有你在府中保护玥儿和朵儿,我才能安心出征。”
萧缘靠在他怀里,用力抱紧他,仿佛想将这一刻的温暖永远留住。
两人相拥良久,才重新坐下用膳。
席间,慕容涛讲了些军中的趣事,萧缘也说了些府中的琐事,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萧缘还给他斟酒,两人对饮了几杯。
花雕酒温润甘醇,几杯下肚,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牵着她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今晚……我只想好好陪你。”
萧缘脸颊绯红,却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漾着水光:“公子……”
慕容涛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萧缘闭上眼睛,温顺地回应着。她的手轻轻环上他的腰,指尖感受到他衣料下结实的肌肉。
吻渐渐加深。慕容涛的舌探入她口中,与她交缠。萧缘生涩却热情地回应,丁香小舌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又羞涩地缩回。
良久,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萧缘的脸颊红得如熟透的苹果,眼中水光潋滟,嘴唇微微红肿,更添娇艳。
“缘缘……”慕容涛的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帮我宽衣。”
萧缘点点头,颤抖着手,开始解他的衣带。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褪去,露出慕容涛结实健硕的身体。
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紧实的腹肌,修长有力的双腿……月光般的肌肤上,有几道浅淡的旧伤疤,却更添男儿气概。
萧缘的脸更红了,却大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倾慕。
“该你了。”慕容涛伸手,轻轻解开她襦裙的系带。
桃红色的外衫滑落,露出里面浅粉的里衣。他的手指灵活地挑开里衣的系带,那层薄薄的屏障也随之滑落。
顿时,一具莹白如玉的娇躯完全展露在他面前。
萧缘的身材极好——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前的饱满弧度惊人,形状完美如倒扣玉碗,顶端两点嫣红如初绽的樱蕊,在烛光下微微颤抖。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小腹平坦,脐眼小巧可爱。
再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双腿间那一片诱人的幽秘之地。
她的肌肤白里透红,光滑细腻,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慕容涛看得呼吸一滞。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胸前的饱满。触手之处,柔软滑腻,弹性十足。那对玉兔在他掌中变幻形状,莹白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白得晃眼。
“嗯……”萧缘轻吟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慕容涛低头,含住一边的嫣红,轻轻吮吸舔弄。另一只手则复上另一边,五指收拢,感受着那份惊人的饱满与柔软。
“公子……啊……”萧缘抱住他的头,仰起脖颈,发出甜腻的呻吟。
慕容涛的吻从她的胸脯往下,掠过平坦的小腹,来到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
稀疏柔软的芳草下,粉嫩的花唇微微开启,渗出晶莹的蜜液,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水光。
他温柔地用手爱抚着那两片娇嫩的花唇,指尖寻到顶端那粒早已充血硬挺的珍珠,轻轻刮擦。
“嗯啊……公子……不要了……我受不了……”萧缘扭动着腰肢,泪水从眼角滑落,却不知是羞还是爽。
慕容涛没有停,反而更加温柔而耐心地取悦她。直到她浑身颤抖,花穴中涌出大量蜜液,他才抬起头,吻住她的唇,将那份甜蜜与她共享。
“缘缘,”他在她耳边低语,“我要进去了。”
萧缘点点头,眼中水光潋滟,声音颤抖:“公子……轻些……”
慕容涛扶着自己早已坚硬如铁的欲望,抵在那早已湿润泥泞的入口。他缓缓沉腰,硕大的顶端挤开娇嫩的花唇,一点点没入紧致湿热的甬道。
“唔……”萧缘蹙起秀眉,双手抓紧他的背。
虽然已经有过几次,可她的身体依旧紧致如初。慕容涛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感受着那份极致的包裹与温暖。
终于,他完全进入,两人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舒服吗?”他轻声问。
萧缘含羞带笑:“舒服……好满……”
慕容涛低头吻去她,开始缓慢地律动。
起初只是浅入浅出,温柔而克制。萧缘渐渐适应了那份饱胀感,身体开始放松,甬道分泌出更多爱液,让抽插更加顺畅。
“公子……可以……快些……”她羞红着脸,小声说道。
慕容涛受到鼓励,加快了节奏。
他的每一次挺入都更深,更用力,直抵花心最深处。
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混合着萧缘甜腻的呻吟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啊……公子……好深……”萧缘仰起头,秀发散乱在枕上,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兔随着撞击上下晃动,划出诱人的乳浪。
慕容涛看得血脉贲张,一手握住一边,用力揉捏,感受那份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另一手则探到她臀下,托起她的翘臀,让她与自己结合得更紧密。
“缘缘……你好紧……”他在她耳边喘息,“夹得我好舒服……”
“公子……喜欢吗?”萧缘媚眼如丝,主动抬起腰肢迎合,“喜欢缘缘这样……服侍公子吗?”
“喜欢……”慕容涛加快了冲刺的速度,“喜欢得不得了……”
萧缘闻言,更加热情地回应。
她的双腿环上他的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红唇与他深吻。
花穴如同有生命般,随着他的抽插收缩蠕动,带来极致的快感。
“公子……我要……我要到了……”萧缘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一起……”慕容涛低吼一声,开始了最后的猛烈冲刺。
百十下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后,两人同时到达顶峰。
慕容涛低吼着,将滚烫的种子尽数喷射进她体内最深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萧缘尖叫着达到了高潮,花穴剧烈收缩,大量蜜液涌出,与他混合在一起。
极致的愉悦让两人紧紧相拥,身体颤抖着,久久无法平静。
高潮的余韵如海浪般一波波冲刷着他们的身心。
良久,慕容涛才缓缓退出,侧身将她汗湿的娇躯搂入怀中,细密地亲吻她的额头、鼻尖、红肿的唇瓣。
萧缘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小猫般依偎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满足而疲惫的潮红,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事后的温存与亲密。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然而,慕容涛的欲望并未完全平息。
或许是即将出征的不舍,或许是对萧缘的疼惜与眷恋,不过一刻钟,他身下那物又渐渐苏醒,硬挺地抵在萧缘腿间。
萧缘感受到那份灼热,脸一红,小声问:“公子……还想要吗?”
慕容涛吻了吻她的耳垂:“想。但怕你累。”
“我不累。”萧缘转过身,面对着他,眼中漾着温柔的光,“公子想要……缘缘就给。”
她说着,竟主动翻身,跨坐到他身上。
这个姿势让慕容涛一惊——萧缘平日里虽然热情,但在床上多是顺从被动,极少如此主动。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骑在他腰间,完全赤裸,那对饱满的玉兔在他眼前晃动着,顶端嫣红挺立。
她的长发散乱,有几缕贴在汗湿的颊边,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妖媚的风情。
“公子,”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声音娇媚,“这次……让缘缘来服侍你,好不好?”
慕容涛呼吸一滞,点了点头。
萧缘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滚烫的欲望,调整角度,然后缓缓坐下。
“嗯……”她蹙起眉,感受着那份被重新填满的饱胀感,却咬着唇,没有喊疼。
她开始缓慢地上下移动腰肢。
起初动作生涩,可很快便掌握了节奏。
她双手按在慕容涛结实的胸膛上,身体上下起伏,胸前那对玉兔划出诱人的波浪。
“公子……舒服吗?”她喘息着问,脸上带着羞红,却大胆地看着他的眼睛。
“舒服……”慕容涛双手扶住她的腰,帮助她动作,“缘缘……你好棒……”
得到夸奖,萧缘更加卖力。她加快了速度,每一次坐下都深深吞没他的全部,每一次抬起都几乎完全退出,再重重坐下。
“啊……公子……好深……顶到了……”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发出甜腻的呻吟。
慕容涛看着她沉醉的模样,看着她胸前晃动的饱满,看着她脸上情动的红晕,欲火更加炽烈。他猛地翻身,重新将她压在身下。
“这次……换我来。”
他分开她的双腿,以更猛烈的姿态进入她。这次的节奏更快,力道更重,每一次都直抵花心最深处。
“啊!公子……慢些……太深了……”萧缘被他撞得连连求饶,却双手紧紧抱住他,双腿环住他的腰,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慕容涛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吻她的唇,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吻她胸前的饱满。
他的双手也没闲着,一手揉捏着她的玉兔,一手抚过她纤细的腰肢,探到她臀下,托起她的翘臀,让每一次进入都更深。
“缘缘……叫我的名字……”他在她耳边喘息。
“伯渊……伯渊……”萧缘顺从地唤着,声音甜腻而颤抖,“伯渊……我爱你……我好爱你……”
这句话如最烈的催情剂,让慕容涛彻底失控。他低吼一声,开始了最后的、近乎疯狂的冲刺。
萧缘被他撞得几乎晕厥,只能无力地承欢,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近乎哭泣的呻吟。
终于,在又一次猛烈的高潮中,慕容涛再次释放,滚烫的精华深深灌入她体内。
慕容涛瘫软在她身上,大口喘息。萧缘则浑身颤抖,花穴还在不受控制地收缩,久久无法平静。
良久,慕容涛才翻身躺到她身侧,将她拥入怀中。
萧缘依偎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汗湿的胸膛,声音沙哑而满足:“公子……这次……我真的不行了……”
慕容涛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萧缘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慕容涛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他轻轻抚过她的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窗外,月色温柔。正如后两夜刘玥与阿兰朵的温柔一般。
第109章 出征前的温情(中)
第二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浴池,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刘玥拉着萧缘的手,笑嘻嘻地往浴池走:“萧姐姐,陪我去泡澡嘛!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萧缘脸微红,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刘玥眨眨眼,“大家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夫君的女人,一起泡个澡怎么了?”
她凑到萧缘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再说了,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服侍夫君呢,现在熟悉熟悉,多好呀!”
萧缘被她这话说得脸颊发烫,嗔道:“玥儿!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刘玥理直气壮,“夫君那么厉害,我一个人可吃不消。以后有你帮忙,我也轻松些嘛!”
她一边说,一边将萧缘往浴池里拉:“好啦好啦,别害羞了!快进来!”
萧缘终究拗不过她的热情,红着脸点了点头。
浴池很宽敞,用上好的青石砌成,池水是活水,清澈温热,水面漂浮着新鲜的桂花花瓣,香气扑鼻。
刘玥大大方方地脱下外衣、中衣、里衣……很快便一丝不挂。
她身材娇小玲珑,肌肤莹白如雪,胸前一对玉兔虽不算惊人,却也饱满挺翘,形状完美。
她毫不在意地踏入池中,靠在池边,舒服地叹了口气。
萧缘则扭扭捏捏的,脱衣时背对着刘玥,还特意围了条大毛巾,将胸前和下身遮得严严实实,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池中。
“萧姐姐,你这样泡澡多不舒服呀!”刘玥游到她身边,伸手就去扯她的毛巾。
“啊!玥儿!”萧缘惊呼,连忙护住。
可刘玥动作更快,用力一扯,毛巾“哗啦”一声被扯开,落入水中。
顿时,一具完美的娇躯完全展露。
萧缘的身材与刘玥截然不同。
她虽娇小,却曲线惊人——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部圆润挺翘,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兔。
它们形状完美如倒扣的玉碗,饱满浑圆,顶端两点嫣红如樱,在温热的水汽中微微挺立,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水珠从她雪白的肌肤上滑落,流过锁骨,流过胸前的沟壑,流过平坦的小腹,流过修长的双腿……
刘玥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她忍不住惊叹,“萧姐姐,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她游过去,仔细打量,又低头看看自己,眼中满是羡慕:“尤其是这里……好大啊!”
萧缘羞得满脸通红,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玥儿!别看了!”
“让我看看嘛!”刘玥笑嘻嘻地拉开她的手,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嘴角扬起狡黠的笑容。
她绕到萧缘身后,双臂从她腋下穿过,双手精准地握住了那对饱满的玉兔。
“啊!”萧缘浑身一颤,想要挣脱,却被刘玥从背后紧紧抱住。
“萧姐姐,你这儿怎么长的呀?这么大,这么软……”刘玥双手在她胸前揉捏把玩,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夫君一定特别喜欢你这儿吧?他肯定经常摸,对不对?”
“玥儿!你……你快放手!”萧缘又羞又急,想要推开她,可刘玥抱得紧,又在水里,她使不上力。
“我不放!”刘玥笑嘻嘻地,手上动作不停,“萧姐姐,你教教我嘛,怎么才能长得像你这样?我也想夫君更喜欢我一点……”
“这……这怎么教!”萧缘哭笑不得,身体却被她揉捏得渐渐发软,“你……你快放手,不然我生气了!”
“那你生气一个给我看看?”刘玥不但不怕,反而变本加厉,手指找到顶端那两点硬挺的蓓蕾,轻轻捻动。
“嗯……”萧缘忍不住轻吟一声,身体酥麻,几乎站不稳。
两女就这样在池中嬉笑打闹。水花四溅,春光无限。萧缘羞得满脸通红,却又拿刘玥没办法,只能任她“欺负”。
刘玥玩够了,终于松开手,游到萧缘面前,看着她羞红的脸和喘息不已的样子,坏笑道:“萧姐姐,你这身子……真是便宜夫君那个大色狼了。”
萧缘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去挠她痒痒:“让你使坏!”
“啊!萧姐姐饶命!”刘玥最怕痒,连忙求饶。
两女又在池中闹了一会儿,才靠在池边休息。
刘玥侧头看着萧缘,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萧姐姐,晚上……要不要一起陪夫君?”
萧缘一愣,随即脸红如血:“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刘玥认真道,“夫君马上就要出征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多陪陪他,让他开心开心,不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诱惑:“而且……夫君很喜欢这样的。我分一半床给你,我们一起服侍他,他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萧缘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
刘玥继续劝:“大家都是夫君的女人,闺房中的情趣,没什么好害羞的。偷偷告诉你,我跟娘经常一起呢,夫君可喜欢了。”
“你……你跟朵儿姐……”萧缘惊得瞪大了眼睛。
母女一起?
这也太……太羞人了!
“对呀!”刘玥毫不避讳,“刚开始娘也害羞,可后来……她也喜欢上了。夫君那么厉害,我们两个人一起,才能让他尽兴嘛。”
她握住萧缘的手,声音真诚:“萧姐姐,我是真心想跟你一起。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要互相照顾,互相帮助。而且……夫君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你就当……当是让他出征前,好好开心一下,好不好?”
萧缘听着她的话,心中动摇起来。
是啊,夫君就要出征了。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如果这是他能记住的、最后的温柔,那她……愿意给他。
看着刘玥真诚的眼神,萧缘咬了咬唇,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刘玥眼睛一亮,高兴地抱住她:“萧姐姐你真好!”
晚上,慕容涛处理完军务,来到刘玥房间。
推门而入,只见刘玥笑嘻嘻地迎上来,拉着他的手:“少爷,你来啦!我今天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哦!”
“什么惊喜?”慕容涛笑问。
“跟我来!”刘玥拉着他往床边走。
走到床前,慕容涛才看清——床上还坐着一个人。
是萧缘。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寝衣,长发披散,脸颊绯红如霞,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他。
慕容涛一愣,随即明白了刘玥的“惊喜”。他有些哭笑不得,看向刘玥:“玥儿,你是不是胁迫缘缘了?”
“才没有呢!”刘玥理直气壮,“我看缘缘姐才入府没几天,就要跟你分别,心里肯定舍不得。所以我今晚的‘那份’,分她一半!”
她凑到慕容涛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惊不惊喜呀,大色狼?”
慕容涛看着萧缘羞红的脸,又看看刘玥得意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刘玥的脸:“你这个小坏蛋。”
然后他走到床边,在萧缘身边坐下,温声道:“缘缘,别怕。我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萧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公子……我……我……”
“我明白。”慕容涛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缘缘。”
刘玥也爬上床,在萧缘另一侧坐下,笑嘻嘻地说:“夫君,那我们开始吧?”
慕容涛失笑:“你倒是比我还急。”
他侧过身,轻轻捧起萧缘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而深情。萧缘起初还有些僵硬,可很快便放松下来,温顺地回应着。她的唇柔软甜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下午泡澡时留下的。
慕容涛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解开她寝衣的系带。
衣襟敞开,露出里面浅粉的肚兜。
他手指一挑,肚兜滑落,那对饱满雪白的玉兔弹跳而出,在烛光下颤巍巍地立着,顶端两点嫣红如樱,诱人至极。
“唔……”萧缘轻吟一声,害羞地想要遮掩,却被慕容涛温柔地按住。
“别遮,”他在她耳边低语,“很美。”
另一边,刘玥也凑了过来。她学着慕容涛的样子,伸手抚上萧缘另一边的胸脯,轻轻揉捏。
“哇……萧姐姐,你这儿真的好软……”刘玥惊叹道,手上动作不停,“夫君,你摸摸看,是不是很舒服?”
慕容涛低笑,大手复上萧缘左边的饱满,五指收拢,感受着那份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同时,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脖颈,又移到锁骨,最终含住一边的嫣红,轻轻吮吸。
“啊……”萧缘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抱住慕容涛的头。
刘玥见状,也低下头,含住另一边,学着慕容涛的样子吮吸舔弄。
“唔……玥儿……别……”萧缘羞得无地自容,身体却被两人同时“进攻”,酥麻的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瘫软。
慕容涛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胸前滑到腰间,又滑到大腿。他轻轻分开她的双腿,指尖探入那早已湿润的幽径入口。
“缘缘,你已经湿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情动而沙哑。
萧缘羞得将脸埋在他颈窝,不敢出声。
刘玥则笑嘻嘻地说:“萧姐姐是期待很久了吧?”
“玥儿!”萧缘羞恼地轻捶她一下。
慕容涛低笑,将萧缘轻轻放倒在床上,褪去她身上最后的束缚。
烛光下,她完美的娇躯一览无余——肌肤莹白如雪,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最诱人的是双腿间那片神秘的幽谷,此刻已是一片泥泞,花唇微张,渗出晶莹的蜜液。
慕容涛也迅速褪去自己的衣物。年轻健硕的身体完全显露,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身下那物早已昂然挺立,青筋毕露,尺寸惊人。
刘玥也脱光了,娇小的身体爬上床,跪在萧缘身边,好奇地看着慕容涛身下那物,又看看萧缘腿间的湿润,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慕容涛俯身,压在萧缘身上。他吻了吻她的唇,柔声道:“缘缘,放松。”
然后,他腰身缓缓下沉。
硕大的顶端抵在幽径入口,轻轻研磨,带来一阵阵酥麻。萧缘紧张地抓住床单,长睫轻颤。
慕容涛耐心地引导,直到她完全放松,才腰身用力,缓缓进入。
“嗯……”萧缘轻哼一声,秀眉微蹙。
那处紧致湿热的包裹让慕容涛舒爽地叹了口气。他没有急着动作,只是停在那里,让她适应。
刘玥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她凑过来,在慕容涛耳边轻声说:“夫君,萧姐姐里面……紧不紧?”
慕容涛侧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很紧,很温暖。”
刘玥咯咯笑起来,伸手抚上萧缘胸前的饱满,轻轻揉捏:“萧姐姐,舒服吗?”
萧缘羞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慕容涛开始缓缓律动。起初只是浅入浅出,温柔试探。可很快,那份极致的快感让他无法克制,动作渐渐加快。
“啊……公子……”萧缘忍不住呻吟出声,双腿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
刘玥在一旁也没闲着。
她时而抚弄萧缘胸前的柔软,时而亲吻她的脖颈,时而凑到两人结合处,好奇地看着那物在幽径中进进出出,带出晶莹的蜜液。
“夫君,你好厉害……”刘玥赞叹道,“萧姐姐都快被你弄哭了。”
萧缘确实快要哭了。一方面是羞,一方面是快感太强烈。她被慕容涛一下下顶到最深处,花心被反复撞击摩擦,带来一阵阵灭顶的快意。
“公子……慢一点……”她哀求道,声音带着哭腔。
慕容涛却将她搂得更紧,动作反而更快更猛。他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用力吮吸,另一手在她臀瓣上揉捏。
刘玥见萧缘快要承受不住,便爬到慕容涛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丰满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娇声道:“夫君,我也想……”
慕容涛动作一顿,从萧缘体内退出。
萧缘顿时感到一阵空虚,忍不住轻哼一声。
慕容涛转身,将刘玥拉到身前,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方进入。
“啊!”刘玥欢愉地吟哦一声,主动扭动腰肢迎合。
萧缘躺在旁边,看着两人交合的画面,羞得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偷看。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物在刘玥体内进出,带出更多蜜液,听到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听到刘玥娇媚的呻吟……
这画面太刺激了。
慕容涛一边在刘玥体内冲刺,一边伸手,将萧缘拉过来,吻住她的唇。
三人紧密地贴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慕容涛从刘玥体内退出,又回到萧缘身上。这一次,他没有从正面进入,而是让萧缘转过身,跪趴在床上,从后方进入。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萧缘只觉得那物几乎要顶穿她的子宫,快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啊……公子……”她忍不住尖叫。
刘玥也凑过来,从正面抱住萧缘,与她亲吻,一手抚弄她的胸脯。
慕容涛在后面猛烈冲刺,每一次都尽根没入,囊袋拍打着臀肉,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具身体紧密交缠,喘息声、呻吟声、肉体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满室春色。
慕容涛在两人体内轮流进出,享受着截然不同的触感——萧缘紧致湿滑,刘玥温暖柔韧。
他时而深入浅出,时而九浅一深,时而快速冲刺,时而缓慢研磨,将两人送上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边缘,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延长这份极致的欢愉。
不知过了多久,萧缘终于承受不住,哭喊着达到了高潮。她身体剧烈颤抖,花穴疯狂收缩,喷涌出大股蜜液。
慕容涛也快到了极限。他从萧缘体内退出,让刘玥躺下,进行最后的冲刺,撞的刘玥水花四溅,最后在她体内完成了释放。
滚烫的元阳强劲地喷射进刘玥身体最深处。刘玥尖叫着,与慕容涛一同达到了顶峰。
风暴终于平息。
三人相拥倒在床上,浑身汗湿,喘息不止。
慕容涛躺在中间,左臂搂着萧缘,右臂搂着刘玥。两个女子依偎在他怀中,脸上带着满足的潮红。
良久,刘玥才缓过气来,在慕容涛胸口画着圈,娇声道:“夫君,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慕容涛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喜欢。谢谢你,玥儿。”
他又侧头,吻了吻萧缘的额头:“也谢谢你,缘缘。”
萧缘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公子……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很开心。”慕容涛将两人搂紧,“有你们在,我真的很幸福。”
窗外,月色温柔。
这一夜,三人相拥而眠,亲密无间。
第110章 出征前的温情(下)
清晨,天光微亮。
慕容涛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腿都被牢牢缠住——左边是刘玥,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般挂在他身上,小脸埋在他肩窝,呼吸均匀绵长;右边是萧缘,她睡相还算规矩,只是一只手紧紧抓着他,仿佛怕他跑了。
两个姑娘都睡得香甜,脸上还带着昨夜欢愉后的红晕,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慕容涛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又轻轻挪开腿,才从两人“甜蜜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他没有吵醒她们,只是替她们掖好被角,又分别在她们额上印下一吻,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
推开房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往书房走,却见回廊尽头,一道温柔的身影正静静站着。
是阿兰朵。
她已穿戴整齐,一身淡紫色的常服,长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温热的粥点和几碟小菜。
见到慕容涛,她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伯渊醒了?我估摸着你该起来了,便备了早膳。”
慕容涛心中一暖,快步走过去:“朵儿,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阿兰朵将托盘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来,先洗漱,再用膳。”
她服侍他漱口净面,又为他束发。她的动作轻柔熟练,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偶尔会轻轻按摩他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放松感。
“昨晚……没睡好吧?”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关切。
慕容涛握住她的手:“有你们在,怎么会睡不好?”
阿兰朵脸微红,没有接话,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用过早膳,阿兰朵送慕容涛出府。府门前,她为他整理衣襟,又仔细检查了他身上可有遗漏。
“军营里要当心,别太累着自己。”她轻声叮嘱。
慕容涛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阿兰朵倚着门框,正静静地看着他。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温柔成熟的轮廓。见他回头,她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中满是柔情。
那一瞬间,慕容涛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意。
府里的几个女子,各有各的好——玥儿活泼可爱,缘缘热情主动,婉柔清冷坚定。可若说最像一个贤妻良母,最能给他家的温暖的,还是朵儿。
她总是这样,温柔,包容,体贴。从不争抢,从不抱怨,只是安静地守候,默默地付出。
慕容涛转身走回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朵儿,”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府里的事,你多操心。等我回来。”
阿兰朵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慕容涛低头,在她唇上印下深深一吻,这才松开她,大步离去。
阿兰朵站在府门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才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回府。
傍晚,慕容涛从军营回府。
一整日的忙碌让他有些疲惫,可一进府门,看到刘玥和萧缘欢快地迎上来,阿兰朵温柔地递上热茶,那份疲惫便消散了大半。
晚膳摆在花厅。四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
刘玥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的趣事——她带着萧缘和几位凌云宗弟子去逛街,买了多少新奇玩意儿,吃了多少好吃的。
萧缘在一旁含笑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阿兰朵则细心地为慕容涛布菜,轻声问他军营里的情况。
用过晚膳,四人在花厅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刘玥忽然拉起萧缘的手,狡黠地眨了眨眼:
“缘姐姐,今晚你跟我睡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萧缘微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一红,却点了点头。
刘玥又看向慕容涛,笑嘻嘻地说:“少爷,今晚缘姐姐要跟我睡,你自己找地方睡吧~嘻嘻!”
说罢,她拉着萧缘就跑,留下慕容涛和阿兰朵面面相觑。
阿兰朵被女儿这么一闹,脸颊绯红,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慕容涛倒是自然些,他走到阿兰朵身边,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这丫头……”他失笑摇头。
阿兰朵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玥儿是心疼我,想让我多陪陪你。”
“我知道。”慕容涛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那……今晚就好好陪陪我?”
阿兰朵脸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又温存片刻,慕容涛牵着她的手,往她的房间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笑道:
“先去沐浴吧。忙了一天,身上都是汗味。”
“好。”阿兰朵温柔应下。
浴房内,热气蒸腾。
慕容涛褪去衣衫,踏入宽大的浴池。温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疲惫。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很快,阿兰朵也褪去衣衫,滑入水中。她来到他身后,温柔地为他揉按肩膀。
“累吗?”她轻声问。
“有点。”慕容涛握住她的手,“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
阿兰朵脸一红,继续为他按摩。她的手法娴熟,力道适中,从肩膀到背脊,再到腰际,每一处都照顾得妥帖。
按摩完,她又拿起布巾,为他擦洗身体。
从宽阔的胸膛,到结实的腹部,再到修长的双腿……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慕容涛享受着她的服侍,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轮到他为她洗时,他故意使坏。他让她背对自己,双手从她腋下穿过,一手握住一边饱满的雪乳,轻轻揉捏,另一手则在她小腹上打圈。
“伯渊……”阿兰朵轻吟一声,身体发软。
慕容涛低头,吻着她的后颈,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他仔细地为她清洗每一寸肌肤,从雪白的肩背,到纤细的腰肢,再到丰腴的臀瓣……手指偶尔会“不小心”探入某些敏感地带,惹得她轻颤不已。
这个澡洗得香艳而漫长。等到两人终于从浴池出来时,阿兰朵已是浑身发软,脸颊绯红如霞。
慕容涛让她坐在浴房的软榻上,自己则站着,让她为自己擦身子。
阿兰朵拿着柔软的布巾,从他结实的胸膛开始,一点点往下擦拭。当擦到他下身时,她愣住了。
那里……早已昂扬挺立,精神抖擞,尺寸惊人。
她脸一红,嗔了他一眼,却还是低下头,小心地用布巾擦拭那处。可擦着擦着,她鬼使神差地,竟然低下头,轻轻舔了一口。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满脸羞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慕容涛笑了,伸手轻抚她的发:“又不是没试过,害羞什么?”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温柔:“朵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阿兰朵看着他鼓励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勇气。她再次低下头,这次不再犹豫,张口将那火热的顶端含入。
“嗯……”慕容涛轻哼一声,手指插进她的发间。
阿兰朵起初还有些生涩,只是含着顶端,轻轻吮吸。
可很快,在慕容涛的引导下,她渐入佳境。
她学会了用舌头绕着柱身打转,学会了深喉吞吐,学会了配合手上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慕容涛喘息着,一手轻按她的后脑,一手抚上她胸前自然垂下的一对丰盈。
那对雪乳饱满沉甸,在他掌中变幻形状,乳肉从指缝间溢出,白得晃眼。他时而揉捏,时而用拇指捻过顶端硬挺的蓓蕾。
阿兰朵被他揉捏得浑身发软,口中动作却更加卖力。她吞吐得越来越深,喉咙被撑得满满的,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朵儿……你真棒……”慕容涛喘息渐重。
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本可以忍着,可看着阿兰朵跪在面前、卖力服侍自己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与顺从,他不想忍了。
“我要射了……”他低吼一声,腰身挺动。
阿兰朵没有躲开,反而含得更深。下一秒,滚烫的精华喷射而出,尽数射入她口中。
她温顺地全部咽下,又仔细地将顶端残留的白浊舔舐干净。慕容涛刚射过,阳根顶端极其敏感,被她这样舔弄,只觉得爽到头皮发麻。
“朵儿……”他喘息着。
“你……”慕容涛看着她绯红的脸,“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阿兰朵羞得埋在他胸口:“以前……听玥儿说过一些……就……就想试试……”
慕容涛失笑,将她搂得更紧:“我的朵儿,真是越来越会了。”
清理完毕,两人穿上轻薄的寝衣,回到阿兰朵的房间。
红烛摇曳,锦帐低垂。
一进门,慕容涛就将阿兰朵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他俯身压上去,吻住她的唇,一手探入她衣襟,握住那对让他爱不释手的丰盈。
“伯渊……”阿兰朵轻吟着,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慕容涛的吻从她的唇移到耳垂,又移到脖颈,留下一个个红痕。他的双手在她身上游走,熟练地褪去她的寝衣。
很快,阿兰朵便一丝不挂地展露在他面前。
烛光下,她成熟丰腴的身体美得惊人。
雪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胸前的双峰饱满浑圆,沉甸甸地挺立着,顶端两点嫣红早已硬挺。
腰肢虽不如年轻时纤细,却更显丰腴柔软。
再往下,是圆润如蜜桃的臀瓣,和大腿内侧那片诱人的柔软。
慕容涛看得眼中情欲更盛。他低头,含住一边的嫣红,用力吮吸。
“啊……”阿兰朵浑身一颤,抱紧他的头。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她另一边的丰盈上揉捏把玩,五指深深陷入乳肉中,感受那份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朵儿,你的胸……真是人间极品。”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情动而沙哑。
阿兰朵羞得说不出话,只是将身子更贴近他。
慕容涛的手从她胸前滑下,抚过平坦的小腹,探入那片早已湿润的幽秘之地。
指尖触到湿热柔软的嫩肉,他熟练地找到那粒敏感的珍珠,轻轻捻弄。
“嗯……伯渊……别……”阿兰朵扭动着身子,却将腿分得更开。
“别什么?”慕容涛低笑,手指探得更深,“这里……都湿透了。”
他抽出手指,上面沾满了晶莹的蜜液。他将手指递到她唇边:“尝尝,你的味道。”
阿兰朵羞得别过脸,却被他扳回来,强迫她舔舐自己的手指。那种羞耻又刺激的感觉,让她浑身发烫。
“想要吗?”慕容涛问,声音带着诱惑。
“想……”阿兰朵终于承认,声音细若蚊蚋。
慕容涛不再逗她。他起身,将自己的寝衣褪去,露出精壮的身体和早已怒张的昂扬。
他分开她的双腿,腰身一沉,缓缓进入。
“啊——”阿兰朵仰起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太满了……每一次进入,她都觉得快要被他撑破。可那种极致的充实感,又让她欲罢不能。
慕容涛起初动作很慢,很温柔,让她慢慢适应。可很快,欲望战胜了理智,他开始加快节奏,每一次挺进都直抵花心。
“伯渊……慢点……太深了……”阿兰朵被他顶得连连求饶。
可慕容涛不但没慢,反而更快了。他双手握住她胸前的丰盈,用力揉捏,看着她雪白的乳肉在他掌中变幻形状,顶端两点嫣红在空中颤抖。
“朵儿,你的胸……太美了……”他喘息着,低头含住一边,用力吮吸。
双重刺激下,阿兰朵很快便迎来了第一次高潮。她身体绷紧,花穴剧烈收缩,紧紧绞住他。
慕容涛被她绞得闷哼一声,差点失守。他咬牙忍住,继续在她高潮的余韵中抽送。
“伯渊……我不行了……”阿兰朵哭着求饶。
慕容涛吻去她的泪,“我们一起……”
他加快了冲刺的速度,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阿兰朵在他身下颤抖、呻吟。
当慕容涛终于释放时,阿兰朵也迎来了高潮。两人紧紧相拥,一同沉沦在极乐的巅峰。
事后,慕容涛没有立刻退出。他趴在她身上,喘息着,感受着她体内温暖的包裹。
良久,他才缓缓退出,侧身将她拥入怀中。
阿兰朵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
“累吗?”慕容涛轻抚她的背。
“累……”阿兰朵声音沙哑,“但……很舒服。”
慕容涛笑了,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睡吧。”
可没过多久,他又不安分了。他的手再次抚上她的胸,轻轻揉捏。
“伯渊……”阿兰朵睁开眼,眼中水光潋滟,“你……还要?”
“嗯。”慕容涛吻住她的唇,“我的朵儿太美了,一次怎么够?”
这一次,他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也让他能更好地欣赏她蜜桃般圆润的臀瓣。
他双手握住她的腰,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啊……伯渊……轻点……”阿兰朵抓着床单,声音带着哭腔。
可慕容涛反而更用力了。他喜欢看她这副被自己完全占有的模样,喜欢听她娇媚的呻吟,喜欢感受她身体的每一次颤抖。
这一次,两人都更加投入。阿兰朵不再压抑,放肆地呻吟、扭动,主动迎合他的冲击。慕容涛也毫无保留,每一次挺进都用尽全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再次一同到达顶峰。
这一次,阿兰朵彻底瘫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慕容涛将她翻过来,搂进怀里,轻吻她汗湿的额头。
“睡吧,我的朵儿。”他柔声道。
阿兰朵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很快便沉沉睡去。
慕容涛搂着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满是柔情。
第111章 战事将起
三日转眼即逝。出征那日清晨,天色微曦。
慕容涛一身锃亮的明光铠,外罩百花战袍,头戴紫金冠,腰悬双剑,手持浑铁亮银枪,英气勃发,宛如战神临凡。
府门前,阿兰朵强忍泪水,为他最后整理了一下战袍的系带,将一枚亲手绣制的、装着平安符的香囊塞入他怀中。
刘玥和萧缘则一左一右,紧紧抓着他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落下。
“夫君,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等你!”
慕容涛重重拥抱了她们每一个人,在她们额上印下深深一吻,目光坚定如磐石:“等我!”
说罢,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向府外。
城外,白龙驹昂首嘶鸣,五千燕云铁骑肃穆列阵,黑色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铁甲寒光映照初升的朝阳。
慕容涛翻身上马,银枪高举,清越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出发!”
五千燕云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自右北平城东门浩荡而出。
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旌旗遮天蔽日,肃杀之气惊得沿途飞鸟绝迹,百姓远远避让,敬畏地注视着这支名震北疆的精锐之师。
中军大旗下,慕容涛白马银枪,金甲耀目,身姿挺拔如山。他身侧稍后,数骑拱卫。
左侧是身跨白马、一袭亮银甲、面容俊朗英挺的赵云,他身边跟着一位同样气质沉稳、背负长枪的年轻将领,正是其发小兼同门夏侯兰。
“子龙,这位便是夏侯兄弟?”慕容涛侧首问道。
赵云抱拳:“正是。兰弟枪法精湛,且熟读兵书,堪为臂助。”夏侯兰亦沉稳行礼:“夏侯兰见过将军,愿追随将军与子龙,略尽绵薄。”慕容涛见他目光清正,举止有度,心中满意,笑道:“既是子龙引荐,必是俊杰。日后便随子龙好好干,建功立业,不枉一身本事!”
右侧则是慕容涛的表弟段文鸯和悍将王建。
段文鸯一身鲜亮铠甲,意气风发;王建则依旧粗豪,铠甲穿得随意,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但眼神锐利如鹰。
在这几位彪悍战将中间,还“夹”着一个穿着文士袍、面色发苦、在马背上坐得歪歪扭扭的中年人——正是原本在幽州牧府担任文吏的宇文化及。
他此刻紧紧抓着缰绳,生怕被颠下马,嘴里不住念叨:“王……王校尉,你说你拉我来作甚?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跟着大军出征,这不是添乱吗?这马……这马也太颠了……”
王建嘿嘿一笑,蒲扇般的大手用力一拍宇文化及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下马去:“宇文先生,话不能这么说!俺老王是粗人,冲锋陷阵没问题,可这行军布阵、算计粮草、揣摩敌人心思,就得靠你这样的读书人!主公……哦不,将军说了,这叫‘军师’!你就安心跟着,出出主意,帮将军算算账,等打完了仗,功劳簿上少不了你一笔!总比你在府里天天对着那些破文书强吧?”
宇文化及被拍得龇牙咧嘴,苦着脸道:“王校尉轻点……我那些‘文书’可都是要紧的户籍田亩册……唉,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只求王校尉下次拍我时,手下留情……”他这副窘态,惹得周围亲兵忍俊不禁,连慕容涛和赵云嘴角都泛起笑意,行军路上的肃杀气氛倒是冲淡了不少。
一日午后休整,部队在一片河滩旁歇马饮水。
王建不知从哪掏摸出两只肥野兔,兴冲冲地架火烤了起来,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他撕下一条烤得焦黄的兔腿,先递给慕容涛:“将军,尝尝俺老王的手艺!”
慕容涛笑着接过。王建又撕下另一条,转头看到宇文化及正对着干粮皱眉,便大咧咧地递过去:“宇文先生,来,吃肉!光啃那硬饼子哪行?”
宇文化及连忙摆手:“多谢王校尉,在下……在下茹素……”
“茹素?”王建眼睛一瞪,“行军打仗哪来那么多讲究?吃肉才长力气!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赶紧吃了!”说着不由分说,把兔腿塞到宇文化及手里。
宇文化及拿着油乎乎的兔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脸为难。
段文鸯在一旁起哄:“宇文先生,快吃吧,王大哥烤的兔子可是一绝,不吃可惜了!”
宇文化及无奈,只得小口咬了一下,立刻被那粗犷却鲜美的味道惊到,加上确实饿了,竟不知不觉吃了大半。
王建见状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嘛!读书人也不能太矫情!”宇文化及吃完,看着手上的油渍,再看看王建爽朗的笑容,也只能摇头失笑,心中那点对军旅的抵触,似乎也淡了些。
这一幕落在慕容涛眼里,心中暗忖:王建这莽汉,倒有他笼络人的一套。
大军疾行,第三日抵达辽西郡治所。
远远便见城门大开,旌旗招展,一队人马迎出。
为首两人,一人年过三旬,面容刚毅,甲胄鲜明,正是辽西太守段拔也的长子、慕容涛的舅舅段明日。
而他身旁,一位须发虽已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的老将,格外引人注目——正是辽西太守、段部鲜卑首领、慕容涛的外公,段拔也。
段拔也年过五旬,久镇辽西,威名赫赫,是慕容垂不可或缺的臂助,也是段明星最为敬重的父亲。
此刻,他亲自出迎,足见对此次外孙领军驰援的重视。
“外公!舅父!”慕容涛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段拔也便要行大礼。
段拔也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抢先一步托住慕容涛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一双虎目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好!好外孙!不必多礼!让外公好好看看!”他用力拍了拍慕容涛坚实的臂膀,又看了看他身后肃然列阵、杀气凛然的燕云铁骑,连连点头,“嗯!气度沉稳,兵马雄壮!道明将燕云骑交给你,果然没看错人!比你舅舅、比你几个表哥当年强多了!”
一旁的段明日也笑着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外甥:“伯渊!一路辛苦!看见你领军而来这气势,舅舅我就放心了!燕云骑在你手中,定能再创辉煌!”
慕容涛心中温暖,恭敬道:“外公过奖,舅父谬赞。伯渊年少识浅,初次独领一军,远征辽东,心中忐忑。此番正需外公和舅父多年镇守边郡的经验与兵马鼎力相助。”
段拔也捋了捋胡须,神色转为严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辽东的军情,老夫已尽知。乌桓、女真、高句丽齐动,非同小可。你带来的燕云骑是锋锐,我辽西的儿郎熟悉地理,正是最佳辅佐。”他转头对段明日道,“明日,拨给伯渊的三千轻骑,要选最精悍、最熟悉辽东山林草场的好手!粮草补给,务必充足!”
“父亲放心,早已备妥!”段明日应道。
众人简短叙旧,段拔也亲自将慕容涛等人迎入城中,设下简便却实在的接风宴。
席间,段拔也凭借数十年的边塞经验,对辽东地形、三部胡虏习性、可能的进军路线等,又做了详尽的补充,让慕容涛和宇文化及等人获益匪浅。
大军在辽西郡城休整一夜。
次日拂晓,慕容涛领军与段明日调拨的三千辽西精骑汇合。
段拔也亲自送至城外,老将军按着慕容涛的肩膀,沉声道:“伯渊,放手去干!记住,用兵贵在机动神速,出其不意。辽西是你后盾,若需援手,烽火为号,老夫顷刻便至!”
慕容涛重重点头:“外公保重!孙儿必不负所托!”
朝阳下,八千铁骑(燕云骑五千,辽西骑三千)汇成一股更为浩大的洪流,带着段拔也的殷殷期望与精悍补充,继续向着辽东郡,向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坚定挺进。
又经四五日跋涉,辽东郡城已然在望。
远远便看见城门大开,一队人马旌旗招展,迎出城外。
为首之人,年近五旬,髡发左衽,身着拓跋部贵族服饰,外罩汉式官袍,面容威严,目光炯炯,正是辽东太守拓跋嗣。
他身后,一群剽悍的拓跋部将领簇拥,个个精悍,其中尤为显眼的是几位年轻将领——长子拓跋焘(佛狸)、次子拓跋仁、侄子拓跋那,以及长孙氏的三位俊杰:长孙嵩、长孙翰、长孙道生。
“慕容将军!一路辛苦!”拓跋嗣声如洪钟,迎上前来。他与慕容垂是结义兄弟,共同经营辽东多年,见到故人之子如此英伟,心中欢喜。
慕容涛连忙下马,执子侄礼:“拓跋叔叔!小侄奉父命前来,有劳叔叔远迎!”
拓跋焘也笑着上前,与慕容涛把臂相见:“伯渊兄!一别数月,风采更胜往昔!听说你阵斩公孙瓒大将,威震河北,小弟在辽东都听得热血沸腾!”
慕容涛亦笑:“佛狸兄镇守边陲,劳苦功高,此番还要并肩作战!”
其余拓跋、长孙诸将也纷纷上前见礼,气氛热烈。众人寒暄已毕,一同入城。
当晚,太守府内灯火通明,设下盛大宴席,为慕容涛及诸将接风洗尘。
烤全羊、马奶酒、各色山珍野味琳琅满目,充满了边塞豪迈气息。
席间,慕容涛与众将把酒言欢,拓跋部将领性情豪爽,很快便与燕云骑诸将熟络起来。
王建更是与几个拓跋部勇士拼起酒来,呼喝之声震天,引得满堂大笑。
宇文化及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拓跋嗣和拓跋焘的刻意关照下,也渐渐放松,与拓跋部的文吏交谈起来。
酒宴过后,略作歇息,真正的军议在郡守府议事厅展开。
厅内烛火高照,巨大的辽东及周边舆图悬挂正中。慕容涛、拓跋嗣居上首,左右分列双方将领,气氛转为严肃。
拓跋嗣面色凝重,指着舆图开始介绍军情:“据斥候最新回报,敌军三部已各自完成集结,正向我辽东郡压迫而来。”
他手指点向东北方:“女真部动作最快,其大汗完颜守忠率主力约三万,已出老巢,沿辉发河而下;其弟完颜守纯另率一支偏师约两万,自北面松嫩平原呼应。两部具体路线虽有山林遮蔽不甚明朗,但目标无疑是我辽东东北诸城寨。此路敌军最为势大,且女真兵悍勇,尤擅山林野战,不可小觑。”
手指移向正北:“乌桓单于蹋顿,集结本部及附属部落骑兵约两万余,已出辽泽,其先锋已接近我郡北边塞。乌桓骑兵迅捷,来去如风,劫掠成性。”
最后指向东方:“高句丽故国川王高男武,亲率步骑混合约两万余,自国内城出发,渡鸭绿江,进逼我郡东南。”
拓跋嗣总结道:“四部总计,兵力当在十万上下。虽分路而来,但若任其逼近,形成合围之势,则我辽东面受敌,局面危矣。我辽东、辽西两部,加上伯渊你带来的援军,总兵力不满三万。依老夫之见,敌众我寡。不若依托各城关隘,深沟高垒,坚壁清野,以守代攻。敌大军远来,粮草转运不易,久攻不下,其势自沮,届时或可迫其退兵,或可寻隙击之。”
拓跋嗣的策略稳妥持重,立刻得到了不少拓跋部老成将领的赞同。
长孙嵩抚须道:“太守所言甚是。我军熟悉地形,据城而守,可最大程度抵消敌军兵力优势。贸然出击,若有不慎,恐损折精锐。”
厅内一时议论纷纷,主守之声占据上风。
慕容涛一直静静听着,目光始终在地图上移动,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座椅扶手。待众人议论稍歇,他才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
“拓跋叔叔,诸位将军,”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固守待变,确是稳妥之策。然而,晚辈有一虑:若敌军并非意在长期围困、攻占坚城,而是依仗兵力优势,分兵扫荡我外围堡寨,劫掠人口牲畜,破坏春耕,甚至围点打援,消耗我军有生力量与士气呢?辽东虽地广,但精华之地亦有限。若坐视其肆虐,即便最后逼退敌军,我辽东元气亦将大伤,百姓流离,数年难以恢复。”
他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更重要的是,诸位请看,敌军虽号称十万,但兵分四路,且出发地、行军路线、抵达时间各不相同。女真两部距离最远,山路难行,其主力完颜守忠部抵达我边境至少还需五日;乌桓蹋顿部最近,其先锋已接近边塞,主力三日内便可叩关;高句丽高男武部渡江而来,速度不快,抵达东南边境亦需七八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这意味着,在至少未来七八日内,敌军无法形成真正的合力!他们各自为战,互不统属,甚至可能彼此猜忌、争功!”
“既如此,”慕容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我们为何要坐等他们来攻,被动地分摊兵力去防守每一条可能被攻击的防线?我们手握近两万精锐骑兵(燕云骑五千、辽西轻骑三千、拓跋部精选骑兵约一万二千),机动性远胜敌军任何一部!为何不能集中这支机动力量,发挥我军骑兵之长,在辽东这片我们更熟悉的土地上,主动寻找战机?”
他重重一拳虚击在地图上乌桓部队来的方向:“趁敌未合,主动出击,集中精锐,以快打慢,各个击破!”
“先破距离最近、威胁最急的乌桓蹋顿!打掉他,北面威胁顿解,我军可获喘息,更可震慑女真与高句丽!”
“再视情况,北上迎击女真偏师完颜守纯与完颜守忠!最后东进打击高句丽高男武!”
“总之,绝不能让这四股敌人顺畅地会师,把压力同时压到我们的城墙上!”
这一番大胆激进、却丝丝入扣的分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厅中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拓跋焘第一个霍然站起,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发红:“伯渊兄高见!我拓跋部儿郎不怕死,就怕窝在城里眼睁睁看着胡虏蹂躏我们的草场和族人!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方显我幽州铁骑本色!我支持慕容将军之策!”
长孙翰、长孙道生等年轻将领也纷纷附和,眼中燃起战意。
一些老将仍在犹豫,看向拓跋嗣。
拓跋嗣眉头紧锁,盯着地图,手指捻着胡须,沉吟良久。
慕容涛的策略风险极高,但其中蕴含的战机与气魄,却让他久经沙场的心也不禁悸动。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慕容涛的身份——这不仅是故人之子,更是代表慕容垂、手握燕云骑统帅权的主帅。
终于,拓跋嗣缓缓抬头,目光与慕容涛坚定自信的眼神相遇。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伯渊所言,虽险,却直指要害!被动挨打,绝非我拓跋部风格!好!就依主帅之策,主动出击!”
主帅既定,战略方向便清晰起来。
慕容涛当即部署:“我军总兵力约两万八千。留八千步卒及部分骑兵,由拓跋嗣将军统率,坚守郡城及东北、东南几处关键要塞,虚张声势,迷惑敌军,务必守住根本。”
“其余两万精锐骑兵,即刻整备,明日拂晓出发!以我部五千燕云骑为前锋尖刀,拓跋焘、长孙翰领六千骑为左翼,段明日、拓跋仁、长孙道生领六千骑为右翼。”
“首战目标——乌桓单于蹋顿!务求雷霆一击,速战速决!”
众将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慕容涛最后走到舆图前,手指从代表乌桓的标记上划过,眼神冰寒,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议事厅中:
“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厅中战意如烈火般升腾,所有将领,无论老少,眼中都燃起了必胜的光芒。北疆的烽火,将因这支决心主动迎击的铁骑,而变得更加炽烈。
第112章 怒风谷首捷
慕容涛选定设伏的地点,是位于辽东郡北部边塞通往腹地的一条咽喉要道——怒风谷。
此地两山夹峙,谷道蜿蜒数里,两侧山坡虽不算陡峭,但林木茂密,足以隐藏数千兵马,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场所。
谷口开阔地带则便于骑兵展开冲锋。
斥候确认乌桓蹋顿部前锋已不远,慕容涛当即定下战略:
“我亲率一千燕云具装甲骑、两千燕云重骑,为中军核心,紧随帅旗,专司陷阵,直取蹋顿中军!”
“子龙、文鸯,你二人各率一千燕云轻骑,为中军左右两翼,紧随我部之后,扩大缺口,绞杀两翼溃兵,并随时策应中军!”
“舅舅,佛狸兄,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骑兵,隐于谷道两侧山林高处。待我中军与敌接战,敌军阵型大乱、注意力尽被吸引之时,率部自两翼山坡俯冲而下,完成包抄,务必切断其退路,全歼此敌!”
“田豫、夏侯兰,领剩余骑兵及部分步兵弓弩手,扼守谷口后方要地,准备拦截溃兵及敌军可能的后队。”
“宇文化及先生,劳烦你带少量护卫,于后方高地观战,记录战况,并协调各部联络。”
众将凛然听令,各自领命而去。大军趁着夜色悄然进入预设阵地,人衔枚,马裹蹄,数千精锐如同融入山林的影子,无声无息。
翌日,伏击日。
夏日炎炎,但辽东的酷暑远不及中原那般毒辣,山谷中晨风带着凉意,到了午时方才显出几分燥热。
慕容涛与他的三千核心骑兵,藏身于谷道中段一处较为开阔的林地阴影下。
燕云骑军纪严明,纵使等待漫长,亦无丝毫松懈。
甲士们或闭目养神,或默默检查兵器马具,唯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轻轻刨地。
慕容涛坐在一块青石上,用绒布缓缓擦拭着亮银枪的枪尖,眼神沉静,耳中却捕捉着远方传来的每一点风吹草动。
宇文化及被王建“保护”在后方一处视野颇佳的山坡上,虽安全,但看着下方寂静中蕴藏杀机的山谷,以及远处隐约扬起的烟尘,手心还是捏了把汗,低声对身旁护卫念叨:“这……这能成吗?乌桓骑兵可不好惹……”护卫是燕云骑老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先生放心,咱们将军算无遗策,燕云骑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您就瞧好吧,待会儿保管让那些胡虏有来无回!”
午后,猎物入彀。
日头偏西,谷外烟尘渐起,越来越近。嘈杂的人喊马嘶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乌桓大军终于出现了。
正如慕容涛所料,蹋顿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半路设伏。
天气炎热,辽东又非他们习惯的草原,许多乌桓骑兵为了图凉快,连皮甲都未穿全,只着单衣,武器随意挂在马鞍上。
队伍拉得老长,阵型松散,前军懒洋洋地进入山谷,中军簇拥着一杆醒目的狼头大纛(蹋顿的帅旗),后队还在谷外磨蹭。
整个队伍毫无戒备,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行军。
慕容涛伏在林边,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杆狼头大纛。
当前军大部进入伏击圈,中军帅旗堪堪抵达预设的最佳攻击位置时,他猛地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
“放箭!”
事先埋伏在两侧山坡较高处的弓弩手,听到号令,瞬间将早已拉满的弓弦松开!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声响彻山谷!数千支利箭如同骤雨般从天而降,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扎入毫无防备的乌桓队伍中!
“啊——!”“敌袭!”“有埋伏!”
刹那间,惨叫声、惊呼声、马匹的悲鸣声震天响起!
箭雨覆盖之下,乌桓前军与中军结合部顿时人仰马翻,一片大乱。
阳光照耀下,鲜血如同妖异的红花,在干燥的土地和惊慌的人马身上绽开。
“燕云骑!随我杀——!”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慕容涛暴喝一声,飞身上马!
白龙驹感受到主人的冲天战意,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慕容涛一夹马腹,白龙如同离弦之箭,率先从林荫中冲出!
身后,三千燕云重骑如同沉默的黑色火山骤然喷发,铁蹄践踏大地,发出雷鸣般的轰鸣,紧跟着那杆骤然竖起的“慕容”帅旗,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入乱作一团的乌桓军阵!
“汉狗埋伏!稳住!结阵迎敌!”乌桓中军,蹋顿又惊又怒,嘶声大吼,挥刀砍翻两个乱跑的士卒,试图组织抵抗。
但已经晚了!
慕容涛一马当先,手中亮银枪化作夺命毒龙,枪影过处,血肉横飞!
他根本不作停留,目标明确——直指那杆狼头大纛!
白龙神骏,在混乱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一千具装甲骑紧随其后,如同钢铁巨锤,所过之处,一切试图集结的抵抗都被碾碎!
两千重骑扩大战果,将混乱向两翼蔓延。
左右两翼,赵云和段文鸯几乎同时率轻骑杀出。
赵云枪法如神,白马银枪,专挑军官和旗手下手;段文鸯马槊横扫,势大力沉,将试图从侧面攻击中军的乌桓骑兵冲散。
两支轻骑如同灵活的双翼,护住中军侧翼,并将恐慌进一步扩散。
蹋顿军前锋和中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本就阵型松散,未穿甲胄,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气势如虹的燕云骑冲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纷纷向后溃退。
“不许退!后退者斩!”蹋顿眼睛血红,亲率精锐卫队上前,接连斩杀数十名溃兵,才勉强止住中军前沿的崩溃势头,结成一个松散的圆阵。
他也终于看清了那杆在己方阵中肆虐的“慕容”帅旗,以及旗下那员白马银枪、勇不可当的敌将。
“那就是主将?”蹋顿又惊又怒,“好胆!竟敢孤军深入!给我围上去,斩了他!”他指挥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骑兵,向慕容涛所在的方向压去。
此刻,慕容涛已率具装甲骑深深楔入敌阵,距离蹋顿的狼头大纛已不足百步!
他看到蹋顿调兵遣将,不惊反喜,长枪一挥:“弟兄们!敌酋就在眼前!随我斩将夺旗!”
“杀——!”燕云骑爆发出震天怒吼,攻势更猛!其余燕云骑各部看到帅旗深入敌阵,也纷纷奋力向中心靠拢,与试图合围的乌桓军激烈绞杀。
慕容涛眼中只有那杆狼头大纛!
他胯下白龙仿佛通灵,速度再增,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在纷乱的战场上划出一条笔直的血路!
蹋顿派来拦截的精锐亲卫,在慕容涛面前竟无一合之将!
枪起处,喉穿胸透;马过时,骨断筋折!
他身上的明光铠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寒光,箭矢射上叮当作响,却难伤分毫。
白龙的速度和灵巧,更让他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不过片刻,慕容涛竟单枪匹马,硬生生在蹋顿中军亲卫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扑帅旗之下!
蹋顿正声嘶力竭地指挥部队稳住阵脚,忽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员白马银枪的汉将,如同战神般冲破了自己亲卫的层层阻拦,已杀到近前!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年轻俊朗却冰冷如铁的面容,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燃烧的火焰。
“保护单于!”几名亲卫将领嘶吼着扑上。
慕容涛眼神冰冷,手腕一抖,枪出如龙!
一点寒星先至,随即枪花朵朵绽放!
噗噗噗!
连续三声闷响,三名扑上来的乌桓悍将几乎同时咽喉中枪,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栽落马下!
第四将举刀欲劈,被慕容涛反手一枪杆砸在太阳穴上,脑浆迸裂!
电光石火间,连毙四将!慕容涛去势不减,白龙前冲,与蹋顿的距离已缩短到不足五步!
蹋顿骇然失色,他一生征战,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仓促间只来得及举起手中弯刀。
然而,慕容涛的枪,比他举刀的速度更快!
“死!”
一声清叱,如同春雷炸响!
亮银枪化作一道夺目的闪电,穿透了蹋顿仓促格挡的刀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锋利的枪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蹋顿身体剧震,手中弯刀“当啷”落地。
他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银枪,又抬头看向马背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如同杀神般的汉将,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和难以置信。
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慕容涛手腕一拧,长枪抽出。
蹋顿的尸体轰然从马背上跌落,溅起一片尘土。
“单于死了!单于被杀了!!!”
周围的乌桓亲卫发出绝望的尖叫。中军帅旗周围的抵抗意志,随着蹋顿的毙命,瞬间崩塌!
“蹋顿已死!降者不杀!”慕容涛举起滴血的长枪,厉声高喝,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几乎同时,一直紧盯着战局的传令兵,打出旗号!
“杀——!”早就等得心焦的段明日和拓跋焘,看到信号,又见敌军中军大乱、帅旗动摇,知道时机已到,立即率领埋伏已久的生力军,自两侧山坡树林中呼啸而下!
如同两把巨大的铡刀,狠狠砍入了乌桓军已经混乱不堪的两翼和后方!
前有燕云铁骑无情碾压、主将被杀,侧翼又遭到致命包抄,乌桓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全军陷入歇斯底里的大溃败。
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追!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慕容涛挥军掩杀。
燕云骑与段、拓跋部骑兵汇合,如同赶羊一般追击溃兵,刀光闪烁,箭矢横飞,山谷中成了屠宰场。
投降的乌桓兵被喝令扔下武器,抱头蹲在一旁,很快便黑压压跪了一片。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山谷中的喊杀声、哀嚎声才渐渐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地上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和溪流。
战后,黄昏。
蹋顿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而幽州军这边伤亡很小,仅有千余伤亡,主力几乎没有损伤,燕云具骑更是零阵亡,只伤了几个,恐怖如斯。
段明日、拓跋焘、赵云、段文鸯、王建等将领齐聚到慕容涛面前。人人身上染血,甲胄破损,但眼中都闪烁着胜利的兴奋与对主帅的由衷敬佩。
段明日用力拍着慕容涛的肩膀,大笑道:“好外甥!好将军!一战陷阵,斩将,夺旗!三大军功齐备,痛快!当真痛快!舅舅我服了!”
拓跋焘也眼中放光,抱拳道:“伯渊兄用兵如神,勇冠三军!此战调度精准,出击果断,斩首行动更是干净利落!佛狸今日算是大开眼界,心服口服!”
赵云、段文鸯、王建等人也纷纷赞叹。宇文化及从后方赶来,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中也满是震撼与钦佩,记录战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慕容涛却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擦去枪尖血迹,望着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谷,沉声道:“诸位辛苦。然此战仅为开端。乌桓已破,然女真、高句丽两路强敌仍在逼近。”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修整三个时辰,救治伤员,清点战果,补充饮水干粮。俘虏和马匹物资,留五百人看管,并快马通知后方辽东守军速派兵接收。”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三个时辰后,全军拔营,只带干粮,目标——女真偏师完颜守纯部!我们要在他们与完颜守忠主力汇合之前,再打一个漂亮的伏击!”
众将闻言,心中一凛,但更多的是被主帅这连续作战、不给敌人喘息之机的魄力所激发的豪情。
“遵命!”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映照着山谷中胜利的狼藉,也照亮了这支刚经历血战、却已目光炯炯望向下一场战斗的钢铁之师。
今日,怒风谷首战告捷。
而北疆的铁血征程,才刚刚掀起帷幕。
第113章 饮马河大捷
军令如山。
刚刚经历大战、短暂休整后的幽州铁骑,再次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与韧性。
在慕容涛简短而有力的动员下,士卒们迅速完成补给整顿,带着高昂的士气,连夜拔营,向东北方向的饮马河疾驰而去。
饮马桥,黎明前。
这是一处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河水自西向东流淌,河面在此处收窄至约十丈,一座古朴坚固的石桥连接南北两岸。
河北岸地势略高,林木稀疏,有一些起伏的土丘;河南岸则较为平坦,连接着通往东方的官道。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潺潺的水声和偶尔的虫鸣。
慕容涛的兵马经过一夜急行军,在天亮前悄然抵达。他立即分派任务:
“子龙、文鸯、王建,随我率领所有燕云骑,隐于河南岸那片茂密的柳林之后。待敌前军过桥,中军开始渡河时,听我号令,半渡而击!务必一举击溃其渡河部队,将敌人压制在河滩及北岸桥头!”
“段舅舅,佛狸兄,劳烦二位,各率本部精锐,潜行至河北岸东西两侧的土丘和林地之后埋伏。待我南岸发动攻击,敌军混乱,注意力被吸引至南岸时,你二人立即率部自北岸两侧杀出,猛攻敌军后队及侧翼,务必截断其退路,制造恐慌,驱赶其入河!”
“田豫、夏侯兰,领一千弓弩骑兵及部分轻骑,占据河南岸稍远处那片高地,以强弓硬弩覆盖桥面及北岸桥头。”
众将领命,迅速行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近两万幽州军已如同狩猎的狼群,静静潜伏在饮马河两岸,张开了致命的口袋。
中午,猎物至。
日头高悬,夏日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烟尘扬起,越来越近。
女真大军的身影出现在河北岸的地平线上。
先锋骑兵呼啸而至,在桥头稍作查探——石桥完好,对岸柳林寂静,官道空旷——并未发现异常。
先锋回报后,大军开始陆续抵达北岸桥头。
统率这支偏师的,女真名将完颜守纯,他年约三旬,面容粗犷,眼神凶狠,身披貂裘,内衬铁甲,是完颜守忠颇为倚重的弟弟。
其麾下两员大将:完颜讹可,性情暴烈,使一杆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完颜合达,则相对沉稳,擅长统兵布阵。
“加速过桥!渡过饮马河,向东三十里便是富庶的村寨!儿郎们,财富和奴隶在等着我们!”完颜守纯挥舞马鞭,激励着部下。
女真士兵发出野性的嚎叫,迫不及待地开始涌上石桥。
桥面不算宽阔,大军渡河需要时间。
前军骑兵快速通过,步兵和辎重紧随其后,中军簇拥着完颜守纯的大纛也开始移动。
慕容涛伏在柳林边缘,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着桥上的动静,心中默数着过河敌军的数量。
当前军约三四千人已过河,开始在河南岸整队,中军大纛刚刚踏上桥面,后军还在北岸拥挤时,他眼中寒光骤亮!
“就是现在!击鼓!进攻!”
“咚!咚!咚!咚!”
沉闷而震撼的战鼓声猛然从柳林后炸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在正在渡河的女真军心上!
“燕云骑!杀——!”
慕容涛一马当先,白龙驹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率先冲出柳林!
身后,五千燕云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撞向刚刚过河、尚未完全列阵的女真前军!
“敌袭!是幽州骑兵!”过河的女真前军将领完颜讹可又惊又怒,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埋伏,而且还是如此精锐的骑兵!
仓促间,他挥动狼牙棒,吼叫着试图组织抵抗:“不要乱!结阵!弓弩手……”
然而,燕云骑的速度和冲击力远超他的想象!尤其是冲在最前的慕容涛和其亲率的具装甲骑!
慕容涛根本不与他废话,银枪直取其帅旗所在!
白龙速度快极,瞬间已到近前!
完颜讹可见对方主将如此年轻,心生轻视,狼牙棒带着恶风迎头砸下:“汉狗找死!”
慕容涛眼神冰冷,不闪不避,银枪毒龙般探出,精准无比地点在狼牙棒力道最弱之处!
“铛!”一声巨响,完颜讹可只觉手臂剧震,狼牙棒竟被一股巧劲荡开,胸前空门大露!
他心中骇然,还未及变招,一点寒星已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亮银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胸前的铁甲,从后背透出!
完颜讹可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又抬头看向马背上那张冰冷俊朗的面孔,喉咙里“咯咯”两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坠马。
主将一招毙命!过河的女真前军顿时大乱!
“讹可将军死了!”“快退!过桥!回北岸!”前军失去了指挥,在燕云骑排山倒海的冲击下,瞬间崩溃,无数士兵惊恐地掉头,向着石桥涌去,试图逃回北岸。
然而,桥面狭窄,正在渡河的中军和后队也在向前涌,两股人流在桥头狠狠撞在一起!
自相践踏,惨叫声、怒骂声、落水声响成一片,许多人被直接挤下桥梁,坠入河中,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与此同时,河北岸!
“杀——!”埋伏已久的段明日和拓跋焘,看到南岸鼓响,敌军大乱,桥头拥堵,知道时机已到,立即率部从北岸东西两侧猛然杀出!
段明日部自西侧杀来,直冲女真后军侧翼;拓跋焘部自东侧杀到,猛攻其后队。
女真军完全没想到北岸也有埋伏,后军顿时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前方是拥堵的桥梁和恐怖的南岸敌军,侧后方又杀出两支生力军,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要乱!向我靠拢!稳住阵脚!”完颜守纯此时刚刚退到北岸桥头,又惊又怒,拼命嘶吼,试图收拢部队。
完颜合达则较为冷静,指挥一部分尚未混乱的亲兵,试图结阵抵挡段明日部的冲击。
然而,南岸的燕云骑在击溃前军后,并未停歇。
慕容涛率部直扑桥头,与试图从北岸过桥支援的中军残部在桥南端展开激烈争夺。
赵云、段文鸯各率轻骑沿河岸扫荡残敌,弓箭手则向桥面和北岸拥挤处倾泻箭雨,进一步加剧混乱。
女真军被彻底分割包围在河两岸,首尾不能相顾,指挥失灵。
北岸部队在段明日和拓跋焘的猛攻下不断被压缩,向河边溃退,许多人慌不择路跳入河中,溺毙者不计其数。
南岸残敌则被燕云骑无情剿杀。
完颜守纯见大势已去,心中滴血,知道今日已难挽回。
他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抛弃了大纛,换上普通士卒衣甲,混入乱军之中,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狠劲,竟被他从东北方向战场边缘的混乱中寻得一丝缝隙,只带着十余骑亲信,仓惶向北逃入山林。
而负责断后、仍在北岸组织抵抗的完颜合达,所部约有二三千人,多为坚韧善守的重甲步兵。
在饮马河大溃败的混乱中,完颜合达展现出了惊人的统御力,竟能收拢住这样一支规模可观的残兵,背靠河边一片易守难攻的乱石滩,结成数个相互呼应的密集步兵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顽强地抵挡着幽州骑兵的冲击。
段明日部和拓跋焘部的轻骑数次试图冲阵,皆被密集的长矛和盾阵击退,折损了些许人马,一时竟奈何不得这刺猬般的阵型。
慕容涛在南岸彻底肃清残敌、稳定桥头后,率燕云骑主力过桥,来到北岸战场。
看到这顽强抵抗的步兵军阵,他眼中并无不耐,反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凝重与见猎心喜的光芒。
“倒是个良将,败而不溃,阵脚不乱。”慕容涛观察着敌阵,对左右道,“此乃劲敌,不可小觑。传令段、拓跋二部,暂缓攻击,围而不攻,休整马力。”
他随即调转马头,面对自己麾下最核心的力量,声音沉毅如铁:“燕云具装甲骑、重骑,随我来!今日,便让女真好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陷阵之锋!”
“得令!”以王建、段文鸯等悍将为锋矢的燕云重骑轰然应诺,杀气冲霄。
慕容涛一马当先,白龙驹长嘶,率先启动!
身后,一千具装甲骑与两千重骑,如同三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加速,马蹄声从闷雷化作天崩地裂的轰鸣,大地为之震颤!
他们没有直接冲击最坚固的正面,而是如同一柄灵活而沉重的战锤,在慕容涛的精准指挥下,先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了完颜合达军阵侧翼的一个结合部!
“轰——!”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发出恐怖的巨响!
女真步兵虽然顽强,但在全身披挂、冲击力无与伦比的燕云重骑面前,侧翼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具装甲骑的长槊如同死神之指,轻易洞穿盾牌和铠甲;重骑的环首刀和手戟则肆意收割着生命。
慕容涛银枪如龙,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硬生生在敌阵中犁开一道血胡同。
一击得手,慕容涛毫不恋战,率队透阵而出,在不远处重新整队,稍作盘旋,再次加速,换了一个角度,如同巨斧劈柴,又狠狠斩入敌阵另一处!
如此反复!
燕云骑在慕容涛的率领下,就像一群拥有智慧的铁甲巨兽,每一次冲击都精准地打在女真军阵最薄弱、最吃力的节点上,将原本完整的阵型不断分割、撕裂、搅乱。
女真步兵虽然勇悍,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纯粹依靠绝对装备优势和冲击战术的反复蹂躏,阵型开始不可避免地松动、变形,各部分之间被骑兵强行隔断,首尾难以相顾。
“就是现在!”慕容涛看准时机,令旗挥动!
一直在外围游弋待命的段明日、拓跋焘部骑兵,以及赵云、田豫率领的燕云轻骑,看到敌阵已被燕云重骑冲击得七零八落,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群狼,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
他们不再试图冲击完整的方阵,而是专门针对那些被分割开、陷入混乱的小股敌军,进行无情的绞杀。
战场被彻底分割成数十个小块。
幽州骑兵凭借绝对的机动优势,在各个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女真步兵虽然个体勇武,但失去阵型协同,在骑兵的反复穿插切割下,伤亡急剧增加,败势已定。
慕容涛的目标始终明确——中军帅旗下的完颜合达!
他率领最精锐的亲卫具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匕首,在混乱的战场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血路,直插敌军核心!
所过之处,女真士兵如同麦草般倒下。
当慕容涛冲破最后一层阻拦,杀到完颜合达中军核心时,这位女真名将身边,只剩下最后两三百名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死护在他周围的亲卫步兵了。
他们围成一个最后的、小小的圆阵,将完颜合达护在中央,面对着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的幽州铁骑,眼中已无生念,唯有死志。
慕容涛挥手止住了部下最后的冲锋。燕云骑缓缓退开,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弓弩上弦,刀枪林立,冰冷的杀意笼罩着这最后一片战场。
慕容涛独自策马,缓缓上前几步,目光越过那些怒目而视的亲卫,落在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身影上。
完颜合达的战甲已然残破,脸上溅满血污,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手中紧握着一杆染血的长矛,眼神锐利如初,与慕容涛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我乃幽州军主帅慕容涛,阵中主将可留姓名?”慕容涛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响起,“乌桓已灭,守纯败走。将军以步卒之身,于溃败之际能聚兵结阵,阻我铁骑,鏖战至今,真乃豪杰也!慕容涛佩服!”
完颜合达推开想要阻拦他的亲卫,走到阵前,与慕容涛遥遥相对。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之音:“慕容将军过誉。我乃完颜合达,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今日之势,合达心中有数。然我女真儿郎,膝下无黄金,唯有手中刀,心中魂!将军欲取我性命,尽管放马过来!想让我完颜合达投降?除非鸭绿江水倒流,长白山头化雪!”
慕容涛凝视着他,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缓缓道:“将军忠勇,天地可鉴。我敬重将军是条好汉,不愿以兵马凌迫,徒损勇士尊严。”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股坦荡的豪气,“慕容涛不才,愿与将军阵前斗将,既分高下,亦决生死!将军若能胜我手中枪,我慕容涛以项上人头担保,放将军及剩余将士一条生路,绝不阻拦!若我侥幸得胜,也请将军成全我麾下儿郎一战之功,勿使他们徒损性命于这最后一阵。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完颜合达及其亲卫愕然,连慕容涛身后的幽州诸将也微微骚动。但无人出声质疑主帅的决定。
完颜合达深深地看着慕容涛,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丝毫虚伪或狡诈,但他只看到一片坦荡的真诚与对对手的尊重。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嘶声道:“好!慕容涛,你是个英雄!我完颜合达今日能与你这等人物决死一战,也不枉此生!便依你之言!”
他转身,对身后仅存的两三百亲卫厉声道:“尔等听着!此乃我与慕容将军勇士之间的对决!无论胜负,不得插手!若我战死,尔等……便降了吧!莫要再做无谓牺牲,留着性命,回白山黑水,告诉族人,我完颜合达,没有给女真丢脸!”
亲卫们虎目含泪,纷纷跪地,以女真语嘶吼着,似在发誓,又似在诀别。
完颜合达不再多言,提起长矛,翻身上了一匹亲卫让出的战马。
这马并非神骏,且已疲惫,但完颜合达骑术精湛,人马浑然一体,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油然而生。
慕容涛亦肃然,银枪平举,白龙驹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踏动着铁蹄。
两军阵前,空地中央。两位主帅,两位当世豪杰,遥遥相对。
“请!” “杀!”
几乎同时,两人暴喝出声,催动战马,向对方猛冲而去!
完颜合达虽疲惫,且是步将出身,马战非其最长,但此刻抱着必死之心,矛法展开,尽是同归于尽的杀招,狠辣凌厉,气势惊人!
慕容涛则沉着应对,枪法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既给予对手足够的尊重,又将家传枪法的精妙与沙场搏杀的狠厉结合得天衣无缝。
马蹄翻飞,烟尘漫卷。
枪矛交击,铿锵震耳!
两人转眼间便交手七八个回合,完颜合达已是汗如雨下,旧伤崩裂,鲜血染红战甲,但他怒吼连连,矛势丝毫不减,反而越发狂暴。
第九回合,两马交错而过。
慕容涛眼中精光一闪,于间不容发之际,银枪陡然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寒光,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疾刺而出!
这一枪,快!
准!
狠!
已然超越了完颜合达的反应极限!
“噗!”
枪尖精准地刺入了完颜合达的胸膛,透背而出!
完颜合达身体猛然一僵,手中长矛“当啷”落地。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杆,又抬头看向对面的慕容涛,嘴角溢出血沫,却扯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好……好枪法……痛快!”
慕容涛手腕一抖,抽回银枪。
完颜合达在马上晃了晃,努力挺直脊背,面向北方白山黑水的方向,用女真语竭尽全力发出一声苍凉悠远的呐喊,仿佛在呼唤着故乡的英灵。
随即,气绝身亡,尸体却未曾坠马,依旧骑在马上,怒目北望,如同一尊不朽的战神雕塑。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河水潺潺。
慕容涛默然良久,对着完颜合达的遗体,郑重地抱拳一礼。
然后,他转向那些跪地痛哭、却未再持兵刃的女真亲卫,沉声道:“厚葬完颜将军。尔等……依诺,降者不杀。愿归故乡者,任他走;愿留者,经甄别后编入辅兵。”
最后的女真战士,看着主帅屹立不倒的遗体,又看了看对面那位给予他们主帅最后尊严的敌人,终于,纷纷扔下了手中残破的兵器。
饮马河畔,最后一片抵抗的旗帜,就此落下。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祭奠这场惨烈而荣耀的终结。
夕阳西下,饮马河畔。
河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河滩上尸横遍野,旌旗、兵器、辎重丢弃得到处都是。幽州军正在打扫战场,收押俘虏,清点战果。
段明日、拓跋焘、赵云等人再次齐聚慕容涛身边,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连续大胜带来的振奋与对主帅的无限信服。
“不到两日,连破乌桓、女真偏师,斩蹋顿、毙讹可、诛合达……伯渊,此等战绩,足以名垂青史!”拓跋焘感慨道。
慕容涛却望着北方连绵的山林,沉声道:“女真偏师虽破,然其主力完颜守忠三万大军仍在。高句丽高男武部也在逼近。此地不宜久留。”
他转身,果断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四个时辰,补充饮食,处理伤员。田豫,你领本部人马并夏侯兰部,负责此战后续,清点缴获,甄别俘虏,同样通知后方接收。其余所有骑兵,连夜转向东南!”
他目光如炬,望向东南方向:“该去会会女真主力了。趁他尚未得知两路友军尽墨的消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饮马河的水声潺潺,仿佛在吟唱着一曲胜利与征伐交织的壮歌。幽州铁骑的锋芒,将继续在辽东大地上,刻下属于他们的传奇。
第114章 奔袭!堇山夜火
饮马河畔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幽州军已开始紧张有序地打扫战场、收治伤员、清点缴获。
连续两场高强度伏击战,虽大获全胜,斩获极丰,但燕云骑及段、拓跋部亦非毫发无损。
怒风谷与饮马河两战下来,累计战损已超过一成,阵亡与重伤者逾两千,轻伤者更多。
激战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每个士卒的身体。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慕容涛居中而坐,面沉如水,虽连日鏖战、指挥若定,但眉宇间亦难掩一丝倦色。
两侧分坐赵云、段文鸯等主要将领,人人甲胄染尘,神色肃穆。
“伤亡统计已初步出来。”田豫声音低沉,“我军战死一千一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九百余,轻伤者约两千,已简单包扎,尚可作战。燕云骑折损约三百,多为陷阵时与敌精锐换伤所致。”他顿了顿,“俘获乌桓、女真降卒合计约一万五千,马匹、兵器、甲胄、粮草无数,具体数目宇文先生正在清点。”
帐内一片沉默。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燕云骑每一个老兵都是宝贵的财富。
“阵亡将士,登记造册,妥善收敛,待战后一同厚葬抚恤。重伤者,连同部分缴获,由宇文化及率带轻伤者五百护送,立即返回后方襄平城医治安置。”慕容涛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轻伤者随军行动。降卒……择其精壮无伤、驯服者约五千,分散打乱,编入辅兵队,负责押运粮草辎重,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其余老弱伤俘,交由后续接收的辽东守军处置。”
处理完战后事宜,话题迅速转向下一个,也是最大的威胁。
“斥候急报!”拓跋焘起身,走到悬挂的简易地图前,手指点向襄平城以北,“女真大汗完颜守忠亲率的主力三万,行军速度远超预计,已抵达堠城县以东约三十里的‘堇山’脚下扎营,距我军现位置,不足一日骑兵疾行路程!”
“一日?!”段明日眉头紧锁,“怎会如此之快?之前预估其主力出山至少还需七八日。”
宇文化及扶了扶有些歪斜的进贤冠,分析道:“有两种可能。一是完颜守忠求战心切,轻装急进;二则……或许是收到了其弟守纯偏师行动顺利的假消息,或是与高句丽达成了某种默契,故而加快脚步,意图尽早与另两路形成合围。”
无论原因如何,强敌已近在眼前。
拓跋焘眼中闪过锐光,提议道:“伯渊兄,完颜守忠部兵力三万,且是其本部精锐。我军虽连战连胜,士气高昂,但连日征战,人困马乏,现存可战之兵约一万八千,兵力处于劣势。不若飞马传书襄平城,请拓跋嗣太守再从守城中抽调五千精兵前来汇合!如此,我军兵力可达两万三千,足以与完颜守忠正面周旋!”
此议一出,帐内议论纷纷。
从襄平抽兵,意味着这座辽东郡治、后方核心的守军将大幅减少,仅剩三千人防御可能从东南方向逼近的高句丽高男武部,风险极大。
慕容涛没有立刻表态,他凝视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中飞快计算着各种可能。
良久,他缓缓开口:“佛狸兄之议,是稳妥正道。然而,时机稍纵即逝。”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试想,乌桓蹋顿覆灭、守纯偏师尽墨的消息,最迟明日,必会传到完颜守忠耳中。届时,他已知两路友军皆败,孤军深入,岂能不惊?很可能立刻放弃原定计划,要么原地固守待援(等高句丽),要么干脆后撤回山林。无论哪种,我们都将失去在野战中歼灭其主力的最佳机会,战事必然迁延。而襄平的援军,最快也要两日后才能抵达。”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代表完颜守忠大营的标记上,眼中燃烧起炽热的火焰:“我们不能等!更不能坐视他警觉后撤或与高句丽合流!必须在消息传到之前,打掉他!”
“可我军疲惫,兵力劣势……”段明日仍有顾虑。
慕容涛语气斩钉截铁,“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完颜守忠毫无我部消息,必然松懈,此正乃天赐良机!”
他环视众将,声音铿锵:“我意已决!不调襄平援军!就以现有可战之兵,抛下所有不必要的辎重、伤员,只带三日干粮、必备箭矢,全军轻装,立刻出发,奔袭堇山!要在完颜守忠收到噩耗之前,在他最松懈的黎明之前,踹了他的大营!”
这个计划大胆得近乎疯狂!以不足两万疲兵,奔袭一日,夜袭三万以逸待劳的敌军主力大营!
然而,帐中诸将,无论是沉稳如赵云、田豫,勇烈如段文鸯、王建,还是善谋如宇文化及,在经历了怒风谷、饮马河两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后,对这位年轻主帅已建立起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的胆略、他的果决、他的战场嗅觉,一次次被证明是正确的。
“干了!”王建第一个吼出来,眼中凶光毕露,“那群女真崽子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正好杀个痛快!”
“末将愿为先锋!”赵云抱拳,言简意赅。
拓跋焘和段明日对视一眼,也重重点头:“愿随将军破敌!”
段文鸯、田豫、夏侯兰等人亦纷纷表态支持。
“好!”慕容涛一拳砸在案几上,“传令全军,即刻用饭,抓紧休整!三个时辰后,全军出发!目标——堇山完颜守忠大营!”
军令既下,整个临时大营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士卒们匆匆吞咽着干粮肉脯,给战马喂足草料饮水,检查兵器甲胄,然后抓紧时间合衣小憩。
没有人抱怨,连续胜利带来的高昂士气与对主帅的信赖,抵消了身体的疲惫。
子时,月黑风高。
一万八千幽州铁骑,如同暗夜中涌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饮马河畔的临时营地,只留下篝火的余烬和少数照顾重伤员的辅兵。
马蹄包裹厚布,士卒衔枚,向着东北方向的堇山,开始了这场决定性的奔袭。
堇山脚下,完颜守忠大营。
正如慕容涛所料,完颜守忠根本没想到危险临近。
他自恃兵强马壮,故而大意得很。
大营依山傍水而建,规模浩大,但营栅简陋,哨卡稀疏,许多士卒连日赶路疲惫,早已沉入梦乡。
营中篝火点点,鼾声此起彼伏,巡逻的士兵也哈欠连天。
战马集中在几处简陋的马栏里,无人精心看管。
完颜守忠本人也在中军大帐中酣睡,做着扫平辽东、掳掠无数的美梦。
他麾下将领,如完颜陈和尚、完颜赛不、完颜白撒等,也大多放松了警惕。
只有随军出征的另一支女真强部——爱新觉罗部的首领努尔哈赤,因其素来谨慎多疑,本部营寨设在了大营东侧相对独立的位置,并安排了稍多的守夜人手。
凌晨,寅时末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幽州军经过近三个时辰的强行军,人衔枚,马摘铃,如同鬼魅般悄然抵达堇山西侧、南侧外围。慕容涛立即分派任务:
“子龙!你率一千最擅夜战、动作最轻捷的轻骑,潜入敌营,首要目标——摧毁或驱散其马营战马!务必使其大军无马可乘!”
“舅舅,你率本部三千骑,自西北方向杀入,直插敌营左翼!”
“佛狸兄,你率本部八千骑,自西南方向攻入,猛击敌营右翼及后部!”
“我自率燕云骑主力五千,从正面西侧突入,直取中军!文鸯、王建随我左右!田豫、夏侯兰领剩余骑射,于外围游弋射杀溃兵,并随时准备接应!”
“以火光为号,三路同时发动!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混乱和杀戮!直到杀穿敌营,或敌军彻底崩溃!”
众将凛然领命,各自率部借着黎明前的黑暗和地形掩护,向预定位置运动。
寅时七刻,三支火箭几乎同时从幽州军潜伏的方向射上夜空,炸开三朵耀眼的火花!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破了堇山黎明前的宁静!
三股黑色的铁流,从西、西北、西南三个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入了毫无防备的女真大营!
“敌袭!幽州军杀来了!”
“快起来!拿武器!”
“我的马呢?!马惊了!”
女真大营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甚至来不及披甲,更找不到自己的战马(赵云部已成功袭扰了主要马营,战马受惊四散狂奔),赤手空拳或者抓着简陋的武器,茫然地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幽州铁骑,下一刻便被冰冷的刀枪收割了生命。
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更加剧了混乱。
许多人在睡梦中就被踩死或砍杀,整个大营乱成了一锅沸粥!
慕容涛一马当先,白龙驹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战神坐骑。
他手中银枪化作夺命的旋风,根本不作停留,率燕云骑主力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从大营西侧一路向东碾压!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段文鸯、王建等悍将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燕云骑将士憋着一股劲,将连日征战的疲惫化作杀戮的力量,尽情宣泄着。
完颜守忠被亲兵死命摇醒,听到帐外震耳欲聋的杀声,看到映红帐幕的火光,惊得魂飞魄散,鞋都来不及穿,在亲卫簇拥下仓惶逃出大帐。
只见营中处处火起,人影乱撞,溃兵如潮水般向东涌去,根本分不清敌我,也找不到可以组织的部队。
“顶住!给我顶住!”完颜守忠嘶声力竭地大喊,但声音淹没在巨大的喧嚣中。
他亲眼看到一队试图集结的亲兵,被一股黑色的骑兵洪流轻易冲散、吞没。
慕容涛杀得兴起,银枪早已被血染红,白龙驹也溅满血污。
他眼中只有前方不断溃退的敌人和那越来越清晰的中军大帐轮廓。
就在他率部即将杀透敌营核心区域时,前方一股约两千人的敌军,竟然在极度混乱中勉强结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圆阵!
这支敌军衣甲相对整齐,眼神凶悍,面对潮水般的溃兵和追杀的幽州骑兵,竟能稳住阵脚,用长枪和盾牌组成防线,且战且退,显示出与周围乌合之众截然不同的素质。
“哦?终于有点像样的抵抗了。”慕容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帅旗向前!随我破阵!”
“慕容”帅旗紧随主将,向着那支顽抗的敌军冲去。燕云骑精锐见帅旗移动,也纷纷向这个方向汇聚。
慕容涛一马当先,直冲敌阵!
白龙速度极快,瞬间已到阵前,两名持枪刺来的敌兵被他闪电般两枪挑飞。
他正欲深入,敌阵中忽然冲出一员青年大将!
此人约三十岁,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手持一杆沉重的铁枪,竟不避不让,迎着慕容涛对冲而来!
青年大将怒吼,铁枪挟带风雷之势,直刺慕容涛心口!
“铛!” 两枪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慕容涛只觉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好精湛的枪法!这女真大将,武艺绝不在文鸯之下,甚至更强!
完颜陈和尚亦是心头一震,他自负勇力,这一枪竟被对方看似轻巧地架住,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枪来枪往,快如闪电,狠辣无比,转眼间便交手十余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慕容涛枪法精奇,经验丰富;完颜陈和尚力大招沉,枪法凶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周围双方的亲兵也绞杀在一起,燕云精锐对上了女真最核心的“忠孝军”,战斗异常惨烈。
然而,局部的顽强抵抗改变不了整体崩溃的大势。
段明日部和拓跋焘部已完成对敌营两翼的包抄,将大量溃兵驱赶向中央,与慕容涛部形成夹击之势。
女真军彻底士气崩溃,兵败如山倒,无数人丢盔弃甲,哭喊着向东面营外逃去。
但战马多失,徒步如何跑得过骑兵?
幽州轻骑如同猎犬追兔,肆意追杀。
就在这全面溃败之际,大营东侧,爱新觉罗部的营寨相对完整。
努尔哈赤早已被惊醒,他立于营中望楼,面色阴沉地看着西面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的混乱战场,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溃兵。
他的几个儿子——皇太极、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齐尔哈朗等皆聚在身旁。
“父汗!完颜守忠完了!主力已溃!”年轻的皇太极冷静地分析,“幽州军攻势太猛,且是夜袭,完颜部毫无准备。”
多尔衮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在一旁低声道:“父汗,完颜部称霸白山黑水多年,压得我部喘不过气。如今其主力尽丧于此,正是天赐良机!何不……”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又指向东面,“我们即刻拔营东撤,返回故地,整合力量,日后这女真共主之位……”
多铎和阿济格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努尔哈赤眯着眼睛,看着西面那杆在混乱中依然挺进的“慕容”帅旗,又看了看身边儿子们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庞,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继续留在这里,用自己部众的性命为完颜守忠垫背?
还是保存实力,甚至借此机会崛起?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传令!爱新觉罗部全体,立即拔营,向东全速撤离!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干粮武器!不得延误!”
“是!”皇太极等人精神一振,立即下去传令。
很快,爱新觉罗部近五千精锐,竟然在友军最需要支援的时刻,不顾还在苦战的完颜陈和尚等殿后部队,果断地抛弃了大营东侧阵地,如同潮水般向东方的山林撤退而去,甚至为了加快速度,驱散了试图跟随他们的部分完颜溃兵。
爱新觉罗部这一撤,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东面营区凭借几处车阵和栅栏,勉强收拢了数千溃兵、试图建立起最后一道防线,为大汗完颜守忠及核心部众撤离争取时间的完颜赛不、完颜白撒两部,顿时左翼门户大开,彻底暴露在幽州铁骑的兵锋之下!
军心本就如风中残烛,此刻目睹“友军”如此无情背弃,更是瞬间瓦解,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残余的士兵中蔓延。
“努尔哈赤——!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老狐狸!长生天会诅咒你的部落!”完颜赛不目眦欲裂,望着爱新觉罗部远去的烟尘和丢下的狼藉营盘,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绝望与悲凉的嘶吼。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渐亮的天光与未熄的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决绝的寒芒。
他转身,对着身边同样面带惊惶、却仍紧紧跟随他的数百名亲兵和部分忠勇士卒,声音嘶哑却如同钢铁撞击:
“儿郎们!我们的身后,是大汗撤离的方向!多挡一刻,大汗就多一分生机!我们的父母妻儿,就多一分希望!”
他举起弯刀,直指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幽州骑兵,脸上狰狞与神圣交织:“用我们的血,染红这片土地,让汉人记住,女真好汉的骨头,是敲不碎的!随我——杀!”
“杀——!”受到主帅悲壮情绪的感染,这数百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吼声,眼中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决死之意取代。
几乎同时,不远处另一片稍高的坡地上,完颜白撒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年岁稍长,面容沉毅,早已卸下破损的头盔,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飞扬。
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将一面代表完颜部荣耀的狼头战旗,牢牢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儿郎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部下耳中,“我完颜白撒,受大汗厚恩,统领一部。今日局势,唯死而已。但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让大汗知道,他麾下有的是肯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忠臣!让后面的族人知道,他们的父兄没有丢脸!”
他翻身上马,举起手中沉重的铁骨朵,指向从西南方席卷而来的拓跋部骑兵浪潮:“跟我上!为了大汗!为了完颜部!”
“为了大汗!为了完颜部!”他麾下的士卒,多为本部子弟兵,闻言皆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紧跟随在主将那面迎风飘扬的狼头旗后。
段明日率领的辽西骑兵,如同锋利的镰刀,率先扫向完颜赛不最后的阵地。
完颜赛不狂吼着,挥舞弯刀,迎头撞上!
他刀法悍勇,全然不顾自身,只求杀敌,接连劈翻三名辽西骑兵,自己身上也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的亲兵也拼命搏杀,用身体阻挡马匹的冲击,用简陋的武器刺向骑兵的马腹。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集团骑兵的冲击下显得如此渺小。
段明日冷眼锁定那员状若疯虎的敌将,张弓搭箭,“嗖”一箭射中完颜赛不坐骑的眼眶!
战马惨嘶人立,将完颜赛不掀落在地。
数杆长矛同时刺到!
完颜赛不在地上翻滚躲避,仍被一矛刺穿大腿。
他怒吼着挥刀砍断矛杆,挣扎着想要站起,更多的刀枪已如雨点般落下。
最后时刻,他奋力将手中弯刀掷向一名冲来的敌骑,刀身深深嵌入马颈。
与此同时,三四支长枪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完颜赛不口中鲜血狂涌,他竭力抬起头,望向东方,那是大汗撤离的方向,眼神中的凶悍渐渐化为一丝释然与牵挂,用尽最后气力,含糊地吐出几个女真词语,气绝身亡,怒目圆睁。
他身边的亲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战死,无一人后退。
另一边,拓跋焘亲率精锐,重点围攻背负狼头旗的完颜白撒。
完颜白撒自知武艺并非顶尖,他所凭借的是一股与阵地共存亡的惨烈意志。
他指挥残余部下,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用车辆、尸体和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作为障碍,死守那片小坡地。
箭矢如蝗,他们用盾牌和身体抵挡;骑兵冲击,他们用长矛和血肉之躯去硬撼。
拓跋焘发起三次冲锋,都被这顽强的抵抗击退,坡地前留下了不少拓跋骑兵的尸体。
完颜白撒身负数伤,铁骨朵都砸得变了形,依旧屹立在狼头旗下,嘶声指挥,仿佛一尊永不倒塌的战神。
“是个汉子!”拓跋焘眼中闪过敬意,但手下却毫不留情。他调集了更多的弓箭手,进行覆盖射击,同时令重骑下马,持大盾重斧,步战强攻。
最后的圆阵在绝对优势兵力的碾压下,不断缩小。
完颜白撒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
当拓跋焘亲自持刀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杀到完颜白撒面前时,这位老将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且人人带伤,背靠背站着,将主将和那面狼头旗护在中央。
“降了吧!我拓跋焘敬你是条好汉,降者可免一死!”拓跋焘朗声道。
完颜白撒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傲然的笑容,他用生硬的汉语答道:“多谢……将军好意。但……我完颜白撒的膝盖,只会跪拜大汗和长生天。”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背上那面狼头旗拔下,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最珍贵的信仰,然后对身边最后的亲兵说:“儿郎们,我先走一步,在长生天那里等你们!”
说罢,他竟主动挺起变形的铁骨朵,向着拓跋焘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步伐踉跄,却气势悲壮如山!
拓跋焘叹息一声,挥刀迎上。
刀光闪过,铁骨朵断裂,完颜白撒胸前绽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踉跄后退几步,依旧紧紧抱着那面狼头旗,缓缓坐倒在地,背靠着一辆残破的辎重车,头慢慢垂下,气息已绝。
那面沾满鲜血、残破不堪的狼头旗,依旧被他牢牢护在胸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剩余的几名亲兵见状,发出最后的哀嚎,不退反进,扑向敌人,瞬间便被刀枪淹没。
东面最后的抵抗,随着完颜赛不和完颜白撒的壮烈战死,彻底平息。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这两处小小的阵地,仿佛两座用血肉和忠魂铸就的丰碑,诉说着女真部族最后的光荣与惨烈。
他们的牺牲,确实为完颜守忠的逃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在此役的辉煌战果上,添上了一笔令人感慨的注脚。
中军核心,慕容涛与完颜陈和尚已激战近三十回合,仍难分胜负。
但周围的忠孝军精锐,在燕云骑和段、拓跋部的联合绞杀下,已死伤殆尽。
完颜陈和尚见大势已去,见大汗已远遁,再缠斗下去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奋力一枪逼退慕容涛半步,拨马便走,厉声呼喝:“忠孝军!随我突围!向东!”
剩余不足千余忠孝军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紧紧跟随完颜陈和尚,不顾伤亡,向着东面幽州军包围相对薄弱的缺口亡命冲去。
他们毕竟是女真最精锐的部队,困兽犹斗之下,竟真的被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完颜陈和尚浑身浴血,头盔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率领着不足千人的残部,冲破阻拦,消失在了东方的黎明微光与山林之中。
慕容涛没有下令穷追。
他勒住白龙,望着东面逃遁的烟尘,又环顾四周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火光渐熄,天色渐明,堇山脚下的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投降的俘虏黑压压跪了一地,缴获的旗帜、兵器、辎重堆积如山。
“将军!”段明日、拓跋焘、赵云等将领纷纷聚拢过来,人人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狂喜。
“完颜守忠主力已溃,其本人想必已逃遁。爱新觉罗部背盟先遁。女真经此一役,数年之内,再无南侵之力!”拓跋焘兴奋地说道。
慕容涛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朝阳正喷薄欲出,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
“传令,救治伤员,收押俘虏,清点战果。大军……就地休整半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然后,该去会会最后那位客人——高句丽的故国川王了。”
堇山的晨风,吹拂着胜利的旗帜,也带来了远方新的挑战气息。但此刻,这支创造了奇迹的幽州铁骑,有资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荣耀。
第115章 辽东盛宴·初见
堇山夜袭的辉煌胜利,如同燎原之火,彻底点燃了辽东大地的士气,也彻底浇灭了女真主力的南侵野心。
慕容涛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令大军在堇山战场附近扎营,进行了整整一日一夜的彻底休整。
救治伤员,收拢缴获,甄别降卒,同时派出大量斥候,东南方动向。
就在休整期间,来自东南方向的斥候带来了令人略感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高句丽故国川王高男武所部两万余兵马,在进抵距离辽东边境不足五十里处时,似乎突然收到了前方战况的急报。
随后,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军,竟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仓促拔营,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鸭绿江方向退去,俨然是一副“望风而逃”的架势。
乌桓覆灭、女真两路偏师尽墨、主力遭夜袭崩溃……这一连串晴天霹雳般的噩耗,显然彻底吓破了高男武的胆。
他深知,孤军面对刚刚连战连捷、气势如虹的幽州铁骑,绝无胜算,甚至可能重蹈女真覆辙。
保存实力,退回江东,才是明智之举。
至此,这场牵动整个辽东局势、看似危机四伏的外围大战,从怒风谷伏击开始,到高句丽不战而退为止,仅仅历时不到四日,便以幽州军全面、辉煌的胜利而告终!
慕容涛以不足两万骑兵,先后破乌桓两万,灭女真偏师两万,击溃女真主力三万,逼退高句丽两万,战果之煊赫,用兵之神奇,足以震动天下!
当慕容涛率领得胜之师,携带着缴获的无数战利品和部分归顺的胡骑,浩浩荡荡返回辽东郡治所襄平城时,整座城池都沸腾了!
百姓扶老携幼,箪食壶浆,涌上街头,争相一睹这位年仅十七岁、却已立下不世之功的少年将军风采。
欢呼声、赞叹声直冲云霄。
“慕容将军!”“燕云铁骑!”的呼号响彻全城。
辽东太守拓跋嗣更是欣喜若狂,亲自出城十里相迎,拉着慕容涛的手连连感叹:“贤侄!真乃天神下凡!辽东百万军民,皆感贤侄大恩!慕容兄得子如此,何其幸也!”他当即宣布,全城大庆三日,并在太守府设下最盛大的庆功宴,犒赏三军,为慕容涛及所有有功将士接风洗尘。
太守府内,庆功宴前。
巨大的胜利喜悦如同温暖的阳光,笼罩了整座太守府,乃至整个襄平城。府内张灯结彩,仆役穿梭忙碌,准备着晚上的盛宴。
在后院一处清幽的练武场中,却有一道飒爽的英姿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合。一位少女正在场中舞剑。
她约莫十七岁年纪,身量高挑,几与男子相仿,身段却玲珑起伏,极富美感。
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更衬得她肌肤如雪,在午后阳光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俏,五官精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竟是略显狭长而上挑的丹凤眼,眼尾微扬,平添了几分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与凌厉,但眸光流转间,又自有清澈灵动之意。
此刻因专注练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颊边,更显出一种健康而充满活力的美。
她胸前的弧度在劲装包裹下饱满挺翘,随着剑势起伏,惊心动魄,腰肢却又纤细柔韧,不盈一握。
尤其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腾挪跳跃间充满力量与韵律感,堪称完美。
一套剑法练完,她收剑而立,气息微促,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英姿勃发,如同雪地里傲然绽放的红梅。
“小姐!您练剑的样子真是太美了!比画上的女侠还要好看百倍!”一个娇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侍女,捧着手巾和茶水,小跑着过来。
这侍女名唤倩儿,看起来年纪更小,个子娇小玲珑,只到红衣少女的下巴,活脱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一张小脸圆润可爱,大眼睛扑闪扑闪,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虽然个子矮,但身材比例极好,胸前鼓鼓囊囊,腰细臀圆,前凸后翘(极品萝莉)。
拓跋悦(红衣少女)接过手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踮起脚尖、努力想帮自己擦额头汗珠的倩儿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倩儿肉嘟嘟的脸颊:“就你嘴甜。练了这么多年,也就你天天夸我。”
倩儿被捏了脸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终于够到小姐的额头,仔细擦拭,一边擦一边说:“本来就是嘛!小姐容貌身段,武艺才情,哪样不是顶尖的?整个辽东,不,整个幽州,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主仆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说话向来随意。
拓跋悦笑了笑,走到旁边石凳坐下喝水。
倩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叽叽喳喳:“小姐,你听说了吗?这次来帮咱们打胡人的慕容将军,就是慕容国公家的三公子,听说可厉害了!连着三天,打了三场大胜仗!把乌桓单于、女真好几个大将都给杀了!自己带的兵都没死多少!” 她说着,双手捧心,眼中冒出崇拜的小星星,“还听说……慕容公子长得可英俊了!武功又高,谋略又好……真是……”
看着倩儿那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花痴模样,拓跋悦忍俊不禁,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另一边脸颊,打趣道:“瞧你这模样,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么仰慕他?要不要我跟爹爹说,把你送给那位慕容公子当贴身丫鬟算了?你这么可爱,像个小瓷娃娃似的,想必没有男人会拒绝哦。”
“哎呀!小姐!”倩儿顿时羞红了脸,连连摇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我才不要!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一辈子伺候小姐!” 她顿了顿,忽然踮起脚尖,努力凑到拓跋悦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调子说:“不过……小姐,依我看啊,像慕容公子这样的英雄人物,跟小姐您才是绝配呢!老爷跟慕容国公是结拜兄弟,说不定……这次趁着慕容公子立了大功,老爷一高兴,就把小姐许配给慕容公子,两家亲上加亲呢!”
拓跋悦闻言,俏脸也微微一热,但她性子向来骄傲要强,立刻扬起下巴,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哼,要做我的郎君,哪有那么容易?他慕容涛是厉害,可本小姐还不一定看得上他呢!我的夫君,可得……” 她一时也想不到具体标准,只是嘴硬。
倩儿捂着嘴“咯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小姐,您眼光这么高,连慕容公子都看不上,那怕是真要像戏文里说的,要‘孤独终老’咯!”
“好你个小蹄子!敢取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拓跋悦被说中心事,又羞又恼,俏脸飞红,起身作势要打。
倩儿“哎呀”一声,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笑。
可她个子小腿短,哪里跑得过身高腿长的拓跋悦?
没跑出几步就被从后面一把抱住,两人顿时笑闹作一团,倩儿连连求饶:“小姐饶命!倩儿再也不敢了!小姐最美最厉害,慕容公子肯定一眼就喜欢上小姐!”
就在两人玩闹之时,院门口传来一声威严的咳嗽。拓跋悦立刻松手站好,倩儿也赶紧整理衣裙,垂首站到一旁。
来人正是辽东太守拓跋嗣。
他看着女儿一身劲装,头发只是简单束成马尾,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嬉闹的痕迹,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悦儿,女孩子家,不要整天舞刀弄枪的,没个安静样子。有空多跟你娘学学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也好啊。”
拓跋悦显然对这话听了无数遍,敷衍地福了福身:“知道了,爹。”
拓跋嗣知道女儿没往心里去,也不再多说,转而提起正事,脸上露出笑容:“晚上府中设宴,为慕容贤侄和众将士庆功。为父特意安排,让伯渊与我们一桌。”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与期待,“悦儿啊,你也不小了。慕容贤侄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此番又立下盖世奇功,前途不可限量。最关键的是,他尚未迎娶正妻。为父有意……撮合你与伯渊。晚上宴席,你来敬一杯酒,与他见个面,如何?”
拓跋悦没想到父亲如此直接,顿时大羞,脚下一跺,娇嗔道:“爹!哪有你这样的!女儿……女儿才不要!”
拓跋嗣哈哈一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伯渊是道明兄的爱子,与我拓跋家门当户对,人品能力皆是上上之选。你嫁给他,于你,于我们家族,都是天大的好事。这事儿,爹看准了,就这么定了!晚上记得过来!” 说完,不等女儿反驳,便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似乎已经看到了两家联姻、强强联合的美好前景。
拓跋悦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羞又急,却又无可奈何,一跺脚,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倩儿连忙向老爷的背影行了个礼,然后屁颠屁颠地小跑着跟上自家小姐。
拓跋嗣回到前厅,还是有些担心女儿倔强误事,便唤来夫人杜氏,让她去劝劝女儿。
杜氏出身大家,容貌端庄秀美,性情温婉,最是懂得女儿心思。
杜氏来到女儿房中,见拓跋悦正对着铜镜生闷气,倩儿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她挥挥手让倩儿先下去,然后坐在女儿身边,温柔地拉着她的手,细细问起她的想法。
拓跋悦在母亲面前不再那么强硬,犹豫片刻,低声说出了心里话:“娘,女儿不是不懂事。只是……女儿不想像别的女子那样,嫁人后就只能困在后宅,整天对着针线女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女儿喜欢骑马,喜欢练武,喜欢自在。我的夫君……得能接受我这样才行,得跟我……情投意合才好。” 她说到最后,声音渐低,脸颊微红。
杜氏心中了然,女儿这是对未来的夫君有了自己的期许,并非单纯抗拒婚事。
她微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娘明白了。晚上且先见见那慕容公子,若真是人中龙凤,又通情达理,未必不能如你所愿。若实在不合心意,娘再跟你爹说,总不会勉强我儿。” 有了母亲的承诺,拓跋悦心中稍安。
夜幕降临,太守府华灯璀璨,盛宴开场。
巨大的正厅内,宾客满堂,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慕容涛自然是全场的绝对焦点。
他换上了一身正式的锦袍,玉冠束发,虽经连日征战,略显清减,但更添几分沉稳英武之气,举手投足间,从容自若,气度非凡。
辽东、辽西两郡的文官武将,慕容涛麾下的心腹爱将,纷纷上前敬酒,颂扬之词不绝于耳。
慕容涛来者不拒,举止得体,谈笑风生,引得众人更加折服。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拓跋嗣见时机成熟,对身旁侍立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悄然退下,去请小姐。
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就在拓跋嗣以为女儿倔脾气上来不肯出场、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时,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望去,只见拓跋悦果然来了。
然而,她的装扮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绛红色劲装,只是料子更华贵些,头发依旧利落地扎成高马尾,脸上倒是薄施脂粉,更显明艳照人。
她身后,跟着像个小影子一样的倩儿,倩儿换了身水绿色的裙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堂宾客,尤其是主位上的慕容涛。
拓跋嗣的脸顿时有些拉下来了,低声责备:“悦儿!怎么穿成这样?太失礼了!”
慕容涛此时也闻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拓跋悦在看到慕容涛真容的瞬间,心中猛地一跳。
父亲和兄长口中的少年英雄,竟是这般模样?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温和却自信的弧度,一身英气与贵气浑然天成,既有沙场悍将的锐利,又不失世家公子的雍容。
远比她想象中更加……英俊,也更加让人心动。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不该穿这身劲装来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粗野无礼?
慕容涛的目光在拓跋悦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纯粹的欣赏。
这姑娘果然如拓跋焘偶尔提及的那般,英气逼人,别具一格。
高挑的身材,修长笔直的双腿,饱满的胸脯在劲装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明亮锐利,带着寻常闺秀没有的神采,此刻因羞涩和不安而微微闪躲,反而更添风情。
他大大方方地起身,对着拓跋悦礼貌地拱了拱手,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拓跋小姐?在下慕容涛。久闻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英姿飒爽,令人心折。”
他的态度自然坦荡,毫无轻视或惊讶,仿佛她这身装扮再正常不过。
拓跋悦心中那点忐忑顿时消散大半,脸上微热,连忙福身还礼:“慕容将军过誉。小女子拓跋悦,恭喜将军凯旋。” 声音比平时轻软了几分。
一旁的倩儿,从慕容涛转身开始,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在他脸上,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天哪!
公子真的和传闻中一样,不,比传闻中还好看!
又英俊,又威武,说话还好听!
如果……如果小姐真的嫁给了公子,那自己作为陪嫁丫鬟……是不是也可以……想到这里,倩儿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拓跋悦敬过酒,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在父亲眼神示意下,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正厅,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倩儿如梦初醒,赶紧向老爷和慕容涛行了个礼,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追了上去,临走还忍不住偷偷回头又看了慕容涛一眼,正撞上慕容涛含笑望过来的目光,吓得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立刻转回头,耳根都红透了。
回到闺房,拓跋悦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吁了口气。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一身劲装、脸颊绯红的自己,第一次对自己这身惯常的打扮产生了怀疑。
她转头问跟进来的倩儿:“倩儿,你说……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让人家觉得太……粗鲁了?”
倩儿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闻言立刻摇头,笑嘻嘻地说:“才没有呢小姐!您人这么美,穿什么都好看!这身劲装多精神啊,把小姐的身段衬得别提多好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而且啊,我刚才可看见了,慕容公子看小姐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尤其是在小姐转身的时候,看小姐的腿……看了好几眼呢!公子肯定喜欢小姐这样的!”
“要死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拓跋悦被她说得脸上更红,作势要打,心里却莫名地甜丝丝的,之前那种不安和试探的心理,在倩儿的笑闹和慕容涛方才坦荡欣赏的目光中,消散了许多。
宴席上,拓跋嗣在女儿离开后,略显尴尬地对慕容涛解释道:“贤侄莫怪,小女自幼被她兄长带着,喜欢骑马射箭,性子野了些,不太懂闺阁礼仪,平常……不这么穿的。”
慕容涛爽朗一笑,由衷赞道:“世伯言重了。侄儿倒觉得,拓跋小姐这般装扮,英气勃勃,明媚鲜活,别有一番魅力,甚好。女子未必都要弱柳扶风,能骑善射、性情爽朗,亦是难得。”
这话说得拓跋嗣心花怒放,暗想这贤侄果然非比寻常,见识不凡,越看越满意。
他借着酒意,又委婉地试探:“贤侄觉得小女如何?若是……呵呵,贤侄回去后,不妨与令尊商议商议,我们两家若能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旁边桌上的拓跋焘早已按捺不住,他本就极为钦佩慕容涛,此刻更是乐见其成,闻言立刻端起酒杯过来,大声道:“伯渊兄!我妹妹虽然性子直了些,但心地善良,武艺也不错,跟你绝对是良配!来,我敬你一杯,预祝我们早日成为一家人!” 说得慕容涛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举杯相谢。
宴席在这样愉快而微醺的氛围中继续。
慕容涛的心腹将领们与辽东、辽西的军官们打成一片,互相吹嘘着战场上的勇猛,交换着缴获的好刀好甲。
王建和段文鸯这两个自来熟,更是如鱼得水,扯着大嗓门,跟谁都能勾肩搭背地喝上一杯,连向来沉静少言的赵云,都被热情的气氛感染,被拓跋部的勇士们拉着灌了不少酒,冷峻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醉意的红晕。
慕容涛作为主角,自然是被敬酒最多的。
饶是他酒量不错,面对如此多的热情与美酒,也是来者不拒,渐渐感到酒意上涌,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但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畅快。
辽东大捷,强敌尽挫,又有如此热情的款待,甚至还有可能得一桩意外的良缘……这一切,都让年轻的将军心中充满了豪情与满足。
襄平城的夜晚,因这场盛宴而格外喧嚣漫长。
而在后院的闺阁中,一颗骄傲又带着憧憬的少女心,也因这场不期而遇的凝视,而泛起了层层涟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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