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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长歌】(81-90)
作者:慕容伯渊
第81章 讲武堂
翌日辰时,慕容涛准时前往讲武堂。
清晨的凌云峰笼罩在薄雾中,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花草挂着露珠。
沿途遇到的女弟子比昨日更多了——有的抱剑匆匆走过,有的三两结伴,见到慕容涛,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看,那就是慕容公子!”
“真的好英俊……”
“听说他就是潞水一战斩将的荡寇将军!”
“看起来好年轻!”
低语声此起彼伏,胆子大的女弟子还会主动打招呼:“慕容公子早!”
“早。”慕容涛含笑点头,温文有礼。
那些年轻女子见他回应,脸上顿时泛起红晕,眼中闪着光。更有几个远远站着,眼冒红心,小声议论:“笑起来好好看……”
慕容涛还是第一次身处全是青春女子的环境,万花丛中一点绿,被这么多年轻姑娘注目,饶是他定力不凡,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微妙的幸福感——难怪老王他们那么羡慕。
正走着,前方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映入眼帘。
是萧缘,她今日换回了惯常的红色劲装,依旧难掩窈窕身段。
慕容涛眼睛一亮,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萧缘也正看向自己,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她竟“哼”的一声,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慕容涛一愣,快步追上去:“萧姑娘,早啊。”
萧缘停下脚步,却不回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酸意:“一大早的,谁惹我们萧姑娘生气了?”
慕容涛走到她身侧,见她鼓着腮帮子,不由好笑:“我怎么惹你生气了?”
萧缘这才侧过头,瞪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看不惯某些登徒子,一大早就在勾引宗门弟子罢了。”
慕容涛一头雾水:“我哪里勾引她们了?”
“你是不是对着她们笑!”萧缘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她昨晚回到住处,脑海中不断浮现慕容涛温柔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睛含笑看着自己时,她的心跳得飞快,晚上想起那个笑容,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她本以为那笑容是独属于自己的,可今早看到他对着其他女弟子也那样笑,心中顿时又酸又涩。
慕容涛更疑惑了:“别人对我打招呼,我回以礼貌的笑容,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我还要板着脸?”
萧缘一时语塞。他说得没错,他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礼貌回应罢了。可道理归道理,心里就是不痛快!
她只能又“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萧姑娘。”慕容涛叫住她,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缘姑娘不必介怀。我对其他弟子只是礼貌的微笑,对你是发自内心的笑,不一样的。”
萧缘脚步一顿。
她听到“缘姑娘”这个亲昵的称呼,心头一颤;听到“发自内心的笑”,更是心中欢喜——他说,自己是不一样的。
被看破心事的羞涩与听到甜言蜜语的欢喜交织,她脸颊微红,却强作镇定,娇嗔道:“谁让你叫我缘姑娘的?以后你要叫我师姐!小师弟~”最后三个字拖长了音,带着俏皮的意味。
慕容涛笑出声,声音低沉悦耳:“好的,缘师姐。以后还请多指导指导师弟。”
萧缘被他笑得心头发软,脸上更热,白了他一眼:“不理你了,我进去了。”说罢快步走进讲武堂,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两人这番打情骂俏般的互动,被周围不少女弟子看在眼里,眼中纷纷露出羡慕之色。待他们走远,窃窃私语声立刻响起:
“萧师姐和慕容公子好像很熟的样子……”
“你没看见吗,刚才萧师姐吃醋了呢!”
“慕容公子好温柔,还特意去哄她……”
“哎呀,好羡慕萧师姐……”
讲武堂是一座宽敞明亮的厅堂,可容纳百余人。慕容涛进去时,已坐了七八成女弟子,见他进来,又是一阵低语骚动。
他在中间寻了个空位坐下,环视一周,发现前排最中央坐着三位熟悉的身影——萧缘和陆婉柔相邻而坐,陆婉柔左边是赵欣怡。
陆婉柔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长发如瀑,只以一根白玉簪简单绾起几缕,其余垂落肩背。
晨光从窗棂洒入,落在她侧脸上,肌肤莹白胜雪,鼻梁挺秀,唇色浅淡。
她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剑谱,长睫低垂,神色清冷,整个人如一幅静谧的山水画。
慕容涛一时看得入神。
前排的萧缘回头看他时,正撞见他凝视陆婉柔的目光,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她凑到陆婉柔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大概是“大师姐,慕容公子在偷看你”。
陆婉柔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回了一句什么。她身旁的赵欣怡倒是立刻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慕容涛一眼,眼神里写满警告。
慕容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不多时,沐清欢走进讲武堂。她一袭青衫,气质端雅,目光扫过堂内,在慕容涛身上略作停留,颔首示意。
“今日讲武,先介绍一位客人。”沐清欢声音温润,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慕容涛公子,燕国公府三公子,荡寇将军,近日来我凌云峰学剑。诸位当以礼相待,多加关照。”
慕容涛站起身,向众人抱拳行礼:“慕容涛见过诸位师姐。承蒙沐宗主及剑宗厚爱,允我在此学习剑术,不胜感激。日后若有叨扰,还望师姐们海涵。”
他言辞谦逊,态度诚恳,又生得俊朗,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轻笑声和低语。不少女弟子看他眼神更亮了。
沐清欢示意他坐下,开始今日的剑理讲授。
她讲授剑术要诀时,神情专注,言语精辟,时而以指代剑在空中比划,动作行云流水。
为人师表的她自有一种别样魅力,既有宗主的威严,又不失女性的柔和。
慕容涛听得认真,频频点头,将这些与自己战场所得相互印证,获益良多。
理论课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后,沐清欢先行离去处理宗门事务,接下来的剑术实练由陆婉柔负责。
陆婉柔走到堂前空地,先向众人行了一礼,随即拔剑。
剑光乍起。
她身姿轻盈如鹤,剑随身走,一套“流云剑法”在她手中使出,当真如行云流水,飘逸绝尘。
剑光闪烁,白衣翻飞,时而如白云出岫,时而如轻风拂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优雅,既有剑术的凌厉,又有舞蹈的美感。
堂内一片寂静,众弟子看得目眩神迷。一套剑法演毕,陆婉柔收剑而立,气息丝毫不乱,只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在晨光下晶莹剔透。
“好!”
“大师姐好厉害!”
赞叹声此起彼伏。陆婉柔在宗门内的威望和人气可见一斑。
“接下来两人一组,对练基础剑式。”陆婉柔声音清冷。
话音刚落,慕容涛身边立刻围上来七八个女弟子,个个眼含期待:
“慕容公子,与我练剑可好?”
“公子,我剑法还不错,可以指点你!”
“和我练吧公子!”
莺莺燕燕,香气扑鼻。慕容涛被围在中间,一时有些应接不暇——这幸福的烦恼,还真不好应对。
萧缘本想过来,却被挤在外围,急得直跺脚。
陆婉柔眉头微蹙,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来:“慕容公子,与我练剑。”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弟子见是大师姐,纷纷退开,只是眼中难掩失望。
慕容涛感激地看了陆婉柔一眼。
陆婉柔心中却有些气恼——宗门这些女子也太不矜持了。
可转念一想,慕容涛这样的世家子弟,家世显赫,相貌英俊,武艺高强,又温柔有礼,对寻常女子来说是何等的诱惑?
莫说做妾,便是能入他府中做个贴身丫鬟,只怕也有人愿意。
“请陆姑娘指教。”慕容涛持剑行礼。
两人开始对练。
慕容涛使的是战场历练出的实用剑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与陆婉柔那清灵飘逸的剑路截然不同。
他将上午所学技巧融入其中,初时倒有几分章法,但数十招后,便被陆婉柔抓住一个破绽,剑尖轻点在他手腕处。
“承让。”陆婉柔收剑。
“陆姑娘剑法精妙,涛佩服。”慕容涛心悦诚服。
陆婉柔淡淡道:“战场剑法与江湖剑法各有侧重。公子剑法刚猛,适合沙场冲杀,但对上专精剑术的高手,大开大合的招式容易露出破绽。高手过招,当以试探为先,防守反击,切忌操之过急。”
她说着,又演示了几招基础的防守反击剑式,动作虽简单,却暗含玄机。
慕容涛认真观看,频频点头,随后自己演练,竟学得很快,不多时便掌握了七八分。
陆婉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慕容涛的悟性,倒是超出她的预期。
“公子天赋不错,多加练习便可。”她难得赞了一句。
第82章 修罗场
午时,食堂。
慕容涛取了餐食,寻了张靠窗的小桌坐下。刚吃两口,便听到旁边传来争吵声。
“芷兰师姐,这位置是我先来的!”说话的是个穿鹅黄襦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娇俏,眼睛圆圆的像小鹿,此刻正鼓着腮帮子,带着几分委屈。
“青青师妹,明明是我先放下餐盒的。”答话的是位穿浅绿劲装的女子,约十八九岁,眉目清秀,气质文静。
她说话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先坐下的!”
“我先占的位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而她们争的位置,正是慕容涛这张小桌正对面的空位。
慕容涛有些头疼,只好放下筷子打圆场:“二位师姐莫要伤了和气。这桌子宽敞,你们一左一右落座如何?”
二女一听慕容涛开口,立刻换了副面孔,声音变得娇滴滴的:
“既然慕容公子这么说……”
“那便听公子的。”
两人几乎同时坐下,一左一右,将慕容涛夹在中间。周师姐还特意将餐盒往慕容涛那边挪了挪,青青师妹不甘示弱,也挪近了些。
慕容涛刚松了口气,忽然“砰”的一声,一只红色的餐盒重重放在他对面。
萧缘站在桌边,双手叉腰,杏眼圆瞪,语气阴阳怪气:“慕容公子可真是公正呢,哪边都不委屈。”
青青见是萧缘,勉强笑道:“萧师姐可是对餐盒不满想换一个?这么用力作甚。”
芷兰也小声附和:“就是……”
萧缘不理她们,直接在慕容涛对面坐下,将餐盒“啪”地打开,声音清脆。
她夹起一块笋片,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眼睛却盯着慕容涛,仿佛咬的是他。
慕容涛被三双眼睛盯着,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左边芷兰柔声问:“慕容公子,这笋片可还合口味?是我今早在后山新采的。”
右边青青立刻接话:“公子尝尝这菌菇汤,是我熬了一个时辰的。”
对面萧缘冷哼一声:“二位师妹真是贴心呢,连公子的膳食都如此关心。”
芷兰笑道:“萧师姐说笑了,慕容公子是贵客,我们自当尽心。”
青青点头:“是呀是呀。”
萧缘眯起眼睛,忽然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慕容涛碗里,声音甜得发腻:“公子~多吃点肉,练剑辛苦呢~”
芷兰不甘示弱,也夹了青菜:“荤素要均衡。”
青青见状,连忙舀了勺汤:“喝、喝汤……”
转眼间,慕容涛碗里堆成了小山。
他看着碗里的菜肴,又看看面前三位各具风情的女子,心中哭笑不得——这修罗场,可比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难应付。
窗外阳光明媚,食堂里人声鼎沸。而这张小桌周围,气氛却微妙得让人窒息。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吃饭。
罢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萧缘气鼓鼓地扒完最后两口饭,“啪”地放下筷子,看也不看慕容涛一眼,起身就走。
经过他身边时,还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三分恼怒、三分委屈,剩下四分全是“你给我等着”。
慕容涛张了张嘴,想叫住她解释两句,却被周芷兰和柳青青一左一右缠住了。
“公子眼里只有萧师姐吗?”周芷兰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就是就是,”柳青青嘟着嘴,“我们也是关心公子呀。”
慕容涛看着两张年轻姣好的脸庞上写满期待,实在不好冷脸相对,只能温声道:“二位师姐说笑了,我自是感激的。”
这一耽搁,萧缘的身影已消失在食堂门口。
下午的讲武堂外剑坪,阳光正好。
慕容涛握剑而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陆婉柔的身影——上午她指点的那几式剑招,他还有些疑问想请教。
正找着,一道青色身影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个红色的“小尾巴”。
赵欣怡冷着脸站定,萧缘跟在她身后,一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袖,神色紧张,不停朝慕容涛使眼色,像是在说“小心”。
“下午我来与你对练。”赵欣怡开口,声音冷硬,不容置喙。
不等慕容涛回应,她已拔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而来!
慕容涛一惊,连忙横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发麻。这赵欣怡,竟是全力出手!
他心中纳闷:我何时得罪她了?
赵欣怡剑法迅捷狠辣,招招凌厉,全然不留余地。
慕容涛只能勉力招架闪躲,一时间颇为狼狈。
但凭借他过人的武学天赋和上午陆婉柔所授的防守要诀,竟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稳住了阵脚,虽处下风,却未露败象。
剑光交错,人影翻飞。周围对练的弟子纷纷停下,围拢观看。
“赵师姐好凶啊……”
“慕容公子竟然能接下这么多招?”
“你看公子的步法,好生精妙!”
数十招过去,慕容涛渐渐摸清了赵欣怡的剑路。她剑法虽快,却失之变化,一味强攻之下,反而露出了破绽。
看准一个空当,慕容涛虚晃一剑,脚下连退数步,拉开距离,朗声道:“赵师姐,你我不曾有怨,何至于此?”
赵欣怡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冷眼看着他:“你搅我宗门清净,坏我弟子心境。”她瞥了一眼旁边焦急的萧缘,声音更冷,“还欺负我萧师妹,教训教训你是轻的。”
慕容涛一愣,看向萧缘。萧缘脸一红,连忙摆手:“我没有……”
就在这时,萧缘看准时机插到两人中间,面向赵欣怡:“师姐,他是宗门贵客,不可下手太重。若伤了他,师父怪罪下来……”
赵欣怡冷哼一声,她也知不能真伤慕容涛,刚才虽招招凌厉,实则都避开了要害。
此刻见萧缘出来打圆场,她正好借坡下驴,收剑入鞘,又瞪了慕容涛一眼:“你好自为之。”说罢转身离去,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议论着散去。
萧缘转过身,走到慕容涛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赵师姐就这脾气,公子莫往心里去。她……她其实心不坏的,就是护短。”
慕容涛见萧缘主动来劝,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展颜一笑:“无妨,赵师姐剑法高超,我受益匪浅。”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温暖和煦。
萧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想起昨夜他温柔的眼神,心头一跳,脸颊微热。她眼珠一转,狡黠笑道:“那……接下来我陪公子练剑?”
“求之不得。”慕容涛欣然应允。
两人的对练才像是真正的切磋。
萧缘剑法灵动轻巧,与赵欣怡的狠辣截然不同。
她刻意放慢节奏,配合慕容涛的剑路,不时轻声提示:“公子,这一式手腕可再下沉三分。”“此处该转刺为撩。”
慕容涛悟性极高,一点即透。两人你来我往,剑光闪烁,竟有几分默契。
之后,又有几位女弟子壮着胆子前来邀战。
慕容涛来者不拒,一一切磋。
一下午下来,他与七八位师姐过了招,虽风格各异,却让他对凌云剑宗的剑路有了更深体会,剑术精进不少。
夕阳西斜时,慕容涛才收剑回屋。
客院内,热气蒸腾。
慕容涛褪去衣衫,跨入浴桶。水温恰到好处,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桶沿,闭目养神。
今日体力消耗确实大了些,浑身肌肉酸胀。热水浸泡下,疲惫渐渐消散。
他不由想起在府中的日子——沐浴时,不是玥儿叽叽喳喳地帮他擦背,就是朵儿温柔地替他梳洗长发。
有时两人一起,一个搓背,一个按摩,笑语盈盈,满室温馨。
“也不知她们在府中过得如何……”慕容涛轻声自语,心中涌起思念,“该早日学成下山才是。”
沐浴完毕,他擦干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刚系好腰带,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公子,是我。”
是萧缘的声音,轻柔甜美,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
慕容涛嘴角微扬,快步上前开门。
门外,萧缘显然也刚沐浴过。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齐胸襦裙,外罩淡粉薄纱,发梢微湿,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贴在雪白的脖颈上。
衣裙的剪裁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肢纤细,胸前饱满的弧线在齐胸设计下愈发醒目,薄纱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她手中拎着食盒,笑吟吟地看着他:“又来给公子送饭啦,不介意吧?”
“怎么会?”慕容涛侧身让她进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萧缘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我跟师父请示过了。公子是世家子弟,食堂用膳或许不习惯,这几日就由我……和内室弟子轮流给公子送小灶。”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今日轮到我。”
慕容涛想起中午食堂那“修罗场”,心有余悸,连忙道谢:“有劳缘姑娘费心,我确实……感激不尽。”
两人在桌边坐下。食盒里是四菜一汤,比食堂精致许多,还配了一小壶清酒。
萧缘斟了两杯酒,举杯道:“公子今日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该我敬缘姑娘才是。”慕容涛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果酒,清甜爽口,不醉人。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饭后,萧缘泡了一壶清茶。茶香袅袅中,慕容涛忽然开口,声音温和:“缘姑娘,中午……你为何生气?”
萧缘正端着茶杯,闻言一愣,随即白了他一眼,嗔道:“就是看不惯你左右逢源,一副花丛老手的模样,不想你祸害宗门弟子。”
她语气娇嗔,眼中却无真正怒意。
慕容涛笑了。
他在情感上并不迟钝,相反,他心思细腻,善于洞察人心。
萧缘对他的好感,他岂会不知?
只是看她温婉甜美,连吃醋都这般可爱,忍不住想逗逗她。
“那缘姑娘就不怕……我祸害你吗?”他微微倾身,看着她眼睛,声音压低了些。
萧缘没反驳他亲昵的称呼“缘姑娘”,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欢喜。
她挺了挺胸,故作镇定:“我定力高得很,才不会被你祸害。”顿了顿,又狡黠一笑,“为了宗门师妹们的安全,舍我其谁?”
慕容涛忍俊不禁:“既然萧姑娘都这么说了,那别人我就先不祸害了,先过了萧姑娘这关再说。”
萧缘咯咯笑起来,笑声如银铃。笑罢,她忽然眯起眼睛,促狭地问:“你还想祸害谁?是不是……陆师姐?”
慕容涛老脸一红。
被说中心事,他一时语塞。陆婉柔那般清冷绝尘的仙子,是个男人都会心生仰慕,他也不例外。
萧缘见状,哼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我早就看出你对师姐居心不良!”
慕容涛定了定神,厚着脸皮道:“我只是欣赏。倒是萧姑娘这样既美丽又真实的女子,更容易……俘获男人的心。”
这话说得直白,萧缘脸颊顿时飞红。她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中那句“那能俘获你的心吗”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半晌,她羞愤地嗔道:“我走了!不听你在这油嘴滑舌!”说着起身就要走。
慕容涛没有乘胜追击,只微笑着看她:“缘姑娘慢走,明日见。”
萧缘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轻哼一声,推门离去。
房门关上,屋内恢复安静。
慕容涛坐在桌边,慢慢喝完杯中残茶,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来日方长。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洒满凌云峰。
第83章 仙子剑影
第二日上午,讲武堂。
今日授课的是一位姓林的师叔,年约四旬,容貌普通,气质严肃。
她端坐台上,开始讲授剑道心得,声音平缓,内容扎实,却总少了些引人入胜的韵味。
慕容涛略感失望——倒不是对这位师叔不敬,只是比起昨日沐清欢的风采,今日的课堂确实少了些赏心悦目。
他自嘲一笑,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准备认真听讲。
刚坐下,身边立刻围过来几个女弟子。
“慕容公子,我能坐这儿吗?”
“公子,这个位置有人吗?”
几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慕容涛正要开口,一道红色身影如风般卷来,“挤一挤挤一挤!”萧缘毫不客气地将两个师妹轻轻推开,一屁股坐在了慕容涛身边的空位上,动作之敏捷,堪称行云流水。
边上的周芷兰没抢到位置,阴阳怪气道:“哟,萧师姐这般敏捷的身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萧缘得意地扬起下巴,笑容灿烂:“少见多怪,这是天赋!”
周芷兰白了她一眼,小声嘀咕:“脸皮真厚。”
萧缘听见了,哼了一声,却不计较,反而心情颇好地整理着裙摆。
柳青青站在一旁,看着萧缘坐在慕容涛身边,眼中满是羡慕和一点点嫉妒。
她鼓起勇气道:“萧师姐,你也该问问慕容公子愿不愿意跟你同桌!应该让慕容公子自己选才是!”
周围几个女弟子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萧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转过身,面对着慕容涛。
“公子,”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纤长,声音娇滴滴的,“你想跟谁坐一起呀?”
慕容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肌肤白里透红,细腻得看不到毛孔;杏眼圆睁,眸中映着他的倒影;鼻梁秀挺,唇瓣嫣红饱满。
她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桌沿,这个姿势让胸前的饱满弧度更加突出,几乎要触到他的手臂。
这般近距离的美颜暴击,饶是慕容涛定力不凡,心中也是一荡。
他扫视一圈——周围七八个年轻女子,个个姿色不俗,此刻都眼含期待地看着他。
再往前看,一道安静的白色身影坐在前排,正是陆婉柔。
她似乎对这边的喧闹毫不在意,只在萧缘说话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回去,继续翻阅手中的剑谱。
“要是能选陆师姐就好了……”慕容涛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下一刻,他又看向眼前的萧缘——这张娇俏可人的脸庞,这双盛满期待的眼睛,这毫不掩饰的热情……其实萧缘长得也很美,虽然没有陆婉柔那种清冷绝尘的仙气,却有着倾城之貌与鲜活的娇媚。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视。
萧缘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烫,却舍不得移开视线。慕容涛眼中映着她的倒影,那温柔的眼神让她心跳加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讲武堂内的喧闹渐渐安静,阳光从窗棂洒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光影。
直到有人忍不住轻咳一声:“咳!”
慕容涛率先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大家都是师姐妹,何必争来争去……既然萧师姐已经坐下了,就别换来换去了吧。”
萧缘听到前半句,心中一沉;听到后半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偷偷瞄了慕容涛一眼,心中甜滋滋的——公子果然还是向着我多一些!
其他女弟子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羡慕嫉妒地看着萧缘。
就在萧缘洋洋得意之际,台上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
“啪!”
林师叔拍了下桌子,面色不悦:“学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是来学艺的,还是来做什么的!”
底下的弟子们顿时噤声,纷纷低头。萧缘也缩了缩脖子,不敢与师叔对视。慕容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林师叔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前排的陆婉柔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该多向大师姐学习。大师姐有今日修为,是有原因的——她醉心剑道,不为世俗所困,方能臻此境界。”
顿了顿,她又看向萧缘和慕容涛,沉声道:“婉柔,从今日起,你坐到慕容公子身边。一来可以就近指点他剑术,二来也省得她们日日争抢座位,扰乱课堂。”
陆婉柔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行礼:“是,师叔。”
最不情愿的自然是萧缘了——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得“退位让贤”。她噘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慕容涛。
慕容涛对她温柔一笑,用眼神安抚她,然后起身,走向前排。
他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实现了心中所想——与陆婉柔同桌。虽然面上平静,心中却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走到陆婉柔身边,慕容涛整了整衣襟,拱手道:“陆师姐,打扰了。”
陆婉柔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公子客气。”
慕容涛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清冷似雪的独特味道,令人心静。
陆婉柔坐姿端正,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前方的讲台上,侧颜清冷绝美,下颌线条柔和,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
她似乎完全不受刚才那场闹剧影响,已然进入听课状态。
慕容涛定了定神,也开始专注听讲。
林师叔的课讲得确实扎实,从剑理到心法,从招式到实战,深入浅出。
慕容涛大多数时间都在认真听讲,偶尔开个小差——比如当师叔讲到“剑意如流水”时,他会不自觉地瞥一眼身边的陆婉柔,心想她的剑意恐怕是“如寒霜”。
又比如师叔演示某个剑式时,他会注意到陆婉柔手指在膝上轻轻比划,动作精准优美。
一堂课下来,收获颇丰。
傍晚时分,慕容涛在宗门内散步消食。
夕阳将凌云峰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墙黛瓦染上金红。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这正是昨日陆婉柔所指的那座院子。
院门虚掩。慕容涛犹豫片刻,轻轻推开。
院内,一道白色身影正在练剑。
是陆婉柔。
她一身素白劲装,长发以一根简单木簪绾起,余下青丝随风轻扬。手中长剑似与她融为一体,剑光如练,身姿如鹤。
起手式如云开月现,剑尖轻颤,寒意逼人。
转腕间剑光流转,似流水绕石,又如寒霜覆地。
她步法轻盈,时而腾挪如燕,时而静立如松。
剑随身走,身随剑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优雅到极致。
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她眉目专注,眼神清澈如寒潭,仿佛这天地间只有她与手中之剑。
剑势渐急,如暴雪骤至,剑光交织成网,寒意弥漫。忽而又转缓,如冰河初融,剑尖轻点,似有雪花飘落。
收剑时,她手腕轻旋,长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气息丝毫不乱。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慕容涛看痴了。
他自认不是肤浅之人,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娇俏如玥儿,温婉如朵儿,妩媚如宓儿,娇艳如萧缘……可此刻,看着陆婉柔练剑的身影,他忽然明白什么是“仙姿”。
那是一种超越容貌的美,是气质、风骨、才华与风姿的完美融合。她站在那儿,便是一幅画,一首诗,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哪怕她与他说话不过寥寥数语,哪怕她待他与待旁人似乎并无不同——慕容涛还是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种喜欢来得突然,却并不轻浮。它像一颗种子,在初见时埋下,在一次次凝视中生根,在此刻破土而出。
良久,陆婉柔转过身,走向他。
“慕容公子。”她声音清冷,却无疏离,“你看了许久,对这套剑法有何看法?”
慕容涛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下意识道:“好美。”
陆婉柔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他是在夸剑法,还是在夸……她?
慕容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收敛心神,正色道:“陆师姐这套剑法精妙绝伦。起手如云开,转腕似流水,急时如暴雪,缓时如冰融。最难得的是剑意与身法浑然一体,已臻‘人剑合一’之境。只是……”他略作沉吟,“最后那式‘雪落无痕’,师姐收势时手腕似有半分滞涩,可是真气运行至此稍有不畅?”
陆婉柔眼中闪过讶色。
这套“寒霜剑法”她练了月余,方才那处细微的滞涩,连师父都未必能一眼看出,慕容涛竟能点破?
“公子眼力过人。”她坦然道,“确是如此。此式需将寒冰真气凝于剑尖,再骤然散去,我修为尚浅,控制不够圆融。”
慕容涛点头:“师姐可否指点我几式?我想试试。”
陆婉柔略一思索,点头:“公子先练一遍我看看。”
慕容涛拔剑,凭着超凡的记忆力和武学天赋,竟将方才那套剑法演练得有模有样。
虽然少了陆婉柔那股清冷剑意,但招式、步法已掌握了七八成。
陆婉柔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惊讶更甚——她练了月余的剑法,慕容涛只看一遍就能到如此程度,这等天赋,当真罕见。
当慕容涛练到“雪落无痕”那式时,果然出了问题。手腕转动不够圆滑,真气运行也显生硬。
“此处需以意导气,手腕放松,剑尖轻颤如雪花飘落。”陆婉柔走近几步,认真指点。
慕容涛又试了一次,仍差半分。
陆婉柔看得专注,下意识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样转,”她声音轻柔,手上微一用力,带着他的手腕画了个圆弧,“不可太急,也不可太缓。”
慕容涛浑身一震。
一阵清冷的香气袭来,陆婉柔靠得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她握着他手腕的手柔若无骨——说来奇怪,她常年练剑,手上却并无硬茧,肌肤细腻光滑。
后来慕容涛才知道,沐清欢极为注重弟子养护,特调了药水让她们每日浸泡双手,既能保持肌肤柔嫩,又能强化经脉。
此刻,那只手正握着他的手腕,温度透过肌肤传来。
慕容涛心跳骤然加快,动作不自觉地迟缓下来。
陆婉柔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抬起头,正对上慕容涛深邃的眼眸。
两人距离不过半尺,呼吸可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暧昧——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主动握住男子的手腕,还靠得这般近……
她像被烫到般猛地松手,后退两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我……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先回去了。”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慌乱,“公子自己多练练。”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向屋内,白衣身影消失在门后。
慕容涛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手掌的触感和温度。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屋内。
陆婉柔背靠着门,心跳如鼓。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就是这只手,握住了慕容涛的手腕。他的手腕坚实有力,肌肤温热,脉搏在她掌心跳动……
“我这是怎么了……”她低声自语,脸上发烫。
十八年来,她的心湖始终平静如镜,专注剑道,不为外物所扰。
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接触,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对视,却让她的道心狠狠波动了一下。
像一颗石子投入寒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窗外,夕阳完全沉入山后,暮色四合。
第84章 琴剑知音
第二日上午,讲武堂。
慕容涛早早来到前排坐下。不多时,一抹白色身影在他身旁落座,清冷的气息随之而来。
“陆师姐早。”慕容涛转头,笑着打招呼。
陆婉柔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侧颜。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肌肤如瓷,长睫如扇,鼻梁挺秀,唇色浅淡。
她端坐着,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前方的空讲台上,神情专注,仿佛昨夜那短暂的慌乱从未发生。
慕容涛看着她清冷却绝美的侧脸,回想起昨夜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握住自己手腕的触感,回想起两人近在咫尺时她温热的呼吸……心头不由得猛地跳动了几下。
再看向陆婉柔时,只觉得有只小猫在轻轻挠他的心,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她,想和她说话。
“陆师姐,”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昨夜我回去后,又将那套剑法练了几遍。你指出的那处滞涩,我试着调整真气运行路线,用‘三分蓄力,七分绵延’的法子,似乎顺畅了许多。”
陆婉柔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清澈如寒潭,可当与慕容涛视线相接时,却几不可察地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地迎上去:“公子悟性果然极高。那处真气运行,确是需要绵柔之力,而非蛮劲。”
两人就剑法又交流了几句。
陆婉柔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
只是她说话时,眼神总有些飘忽,不敢与慕容涛对视太久,仿佛他眼中有什么烫人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进讲武堂。
来者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身着月白襦裙,外罩淡青纱衣,体态偏瘦,面容秀丽,眉目间带着书卷气,举手投足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与昨日林师叔的严肃不同,她气质温婉,让人一见便生亲近之感。
慕容涛眼中闪过好奇。
坐在他右边、中间隔了一条走道的萧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巴微微嘟起,小声解释道:“这是孟师叔。她原是江南孟家的女儿,后来家中遭逢变故,被师父所救,就留在宗门了。孟师叔负责教授诗书礼乐,今天上的是乐理课。”
原来如此。慕容涛了然——怪不得这位师叔气质与众不同。
孟师叔走到讲台前,目光自然扫过台下。
当她看到前排唯一的男子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温和的笑意。
她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鬓发,声音格外温柔:
“今日是乐曲鉴赏课,大家可以放松些。”
有弟子将一架古筝搬上讲台。孟师叔简单介绍了古筝的构造和特点,便坐定开始演奏。
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时而清越如山泉,时而悠扬如云卷。
她技法娴熟,情感投入,一曲《高山流水》在她指下流淌,仿佛将人带入幽谷深林。
萧缘的同桌凑到她耳边,小声问:“萧师姐,孟师叔平日说话……有这般温柔吗?”
萧缘轻哼一声,瞥了一眼正专注听琴的慕容涛,压低声音:“自然是装出来的。”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她自己也会在慕容涛面前格外注意仪态——声音放软些,笑容甜些,动作优雅些。
想到这儿,她心中又暗暗骂了一句:“真会招蜂引蝶!”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孟师叔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慕容涛身上,温声道:“这首曲子想必大家都听过,可有哪位弟子知道曲名?慕容公子出身世家,想必知晓?”
慕容涛起身,从容答道:“回师叔,此乃《高山流水》,传为伯牙所作。相传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子期曰:‘善哉,巍巍乎若泰山!’志在流水,子期曰:‘善哉,洋洋乎若江河!’后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
他不仅答出曲名,还详述典故,声音清朗,仪态从容。
孟师叔眼中闪过惊喜,仿佛遇到知音:“公子果然博学。不知公子可通音律?”
“略知一二。”慕容涛谦逊道。
“那可否请公子上台,为大家演奏一曲?”孟师叔含笑邀请,眼中满是期待。
台下众弟子纷纷看向慕容涛,连陆婉柔也侧目望来。萧缘更是眼睛发亮,一脸期待。
慕容涛略一沉吟,起身拱手:“那在下便献丑了。”
他走到古筝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略微调试后,他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沉静如水。
指尖拨动,琴声骤起。
他弹的是《广陵散》。
此曲慷慨激昂,有杀伐之气,与孟师叔方才的《高山流水》意境迥异。
慕容涛指法凌厉,琴声如金戈铁马,气贯长虹。
他仿佛将战场上的豪情与剑术中的凌厉融入琴音,每一个音符都铿锵有力,又暗含绵长韵味。
台下鸦雀无声。
连孟师叔都怔住了——她没想到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将军,竟能弹出如此激昂的曲子,且技法之精,情感之浓,已臻大家之境。
陆婉柔静静听着,清冷的眸中泛起涟漪。她不懂音律,却能从琴声中感受到慕容涛的胸怀与气魄。那不仅仅是技艺,更是心境的外化。
萧缘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慕容涛。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温和,眉宇间尽是专注与自信,指下流淌的不仅是琴音,更是他征战沙场的经历与感悟。
她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眼中的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一曲终了,余音久久不散。
片刻寂静后,掌声雷动。
“太好听了!”
“慕容公子好厉害!”
“没想到公子武艺高强,音律也这般了得!”
慕容涛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献丑了。”
孟师叔眼中满是欣赏:“公子琴艺高超,意境深远,实在令人钦佩。请坐。”
回到座位,接下来的课气氛格外热烈。
孟师叔讲解时,众弟子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连一向冷清的陆婉柔,也在孟师叔讲解某个乐理时,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休息时间,慕容涛正在整理笔记,忽然听到身旁传来清冷的声音:
“想不到慕容公子除了武艺天分极高,音律也这般出神入化。”
是陆婉柔。
慕容涛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谈论课业之外的话题。
“陆师姐过奖了。”他转头看她,眼中含笑,“师姐对音律也感兴趣?”
陆婉柔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我祖父……生前也爱好音律。小时候,他常教我抚琴。”
“想必陆师姐的祖父,必是大家族出身,或是知书达理的文人雅士。”慕容涛温声道。
陆婉柔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慕容涛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一动:“如果师姐喜欢,往后有机会,我再为师姐演奏。”
陆婉柔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却让慕容涛心中泛起喜悦的涟漪——她答应了。
下午,剑坪。
慕容涛主动邀请陆婉柔对练,陆婉柔没有拒绝。
两人持剑相对,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慕容涛今日使的是昨日所学的那套“寒霜剑法”,虽然剑意远不如陆婉柔清冷纯粹,但招式已颇为熟练。
陆婉柔则以一套基础剑法应对,刻意放慢节奏,配合他的剑路。
剑光交错,身影翻飞。
练到“雪落无痕”那式时,慕容涛再次卡壳。他手腕转动不够圆滑,剑尖轻颤的力度也拿捏不准。
陆婉柔收剑走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腕。
“这样,”她声音轻柔,手上带着他的手腕画了个圆弧,“转腕要缓,真气绵绵而出,不可断。”
这次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等他完整地做完这个动作。
慕容涛能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气,能看清她专注的侧脸和微颤的长睫。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耳根处微微泛起的红晕。
他心跳如鼓,手上动作却不自觉地跟着她的引导,竟真的顺畅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陆婉柔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分,“公子再练几次,便能掌握了。”
“多谢师姐指点。”慕容涛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陆婉柔避开他的目光,转身走向一旁的水壶:“歇息片刻吧。”
她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手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不远处,萧缘正和几个师妹对练,目光却不时飘向这边。
看着阳光下那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慕容涛英挺俊朗,陆婉柔清冷绝尘,两人站在一起,竟如画中仙人般般配。
他们切磋时默契十足,休息时自然交谈,连递水时手指相触的瞬间,都透着说不出的亲昵。
萧缘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还能争一争。可对手是大师姐……是那个容貌、才华、剑术样样冠绝宗门的玄霜仙子。
她低下头,手中的剑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萧师姐,小心!”
对面的师妹惊呼一声,剑尖已点到她肩头。
萧缘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继续练吧。”
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揪住了,闷闷的,酸酸的。
夕阳西下,将剑坪染成金色。
而某些心事,也在这片金色中,悄然滋长。
第85章 月下交心
傍晚时分,客院的门被轻轻叩响。
慕容涛开门,门外站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手里拎着食盒。
“慕容公子,这是您的晚膳。”小姑娘脆生生地说,将食盒递过来。
慕容涛接过,顺口问道:“今日怎么是你来送?萧姑娘呢?”
小姑娘眨眨眼:“萧师姐说她晚上有事,不来了。”说完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慕容涛虽觉奇怪,但也没多想。用过晚膳,在院中散了会儿步,又回屋看了会儿书,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
月色很好。
皎洁的月光如银纱般洒满凌云峰,将白墙黛瓦染上清辉。山风微凉,带着草木清香。慕容涛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陆婉柔的院子前。
院门虚掩。
透过门缝,他看到陆婉柔坐在院中石凳上,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微微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侧脸轮廓优美如画,神情却有些寂寥,不知在想些什么。
美人,明月,静夜。
这幅画面美得不真实。慕容涛站在门口,竟有些不忍打扰。
最终还是轻轻叩了叩门:“陆师姐,我能进来吗?”
陆婉柔回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如玉。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点头:“公子请。”
慕容涛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人一时无言,都抬头望着那轮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院中的一株玉兰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婆娑的树影。
良久,慕容涛轻声开口:“陆师姐可是在思念故乡,或是……家人?”
陆婉柔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慕容涛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更轻,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我原是宋国庐江郡人。祖父陆康,曾任庐江太守。”
慕容涛心中一动——庐江陆氏,那是江东望族。
“后来战乱四起,”陆婉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祖父兵败……城破之时,他遣人送家中女眷幼童出城。我与母亲、弟弟在逃亡途中失散,后被师父所救,带回凌云峰。”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仿佛要穿越时空,回到那些早已模糊的岁月。
“幼时,祖父最疼我。他公务之余,常抱着我坐在书房,教我识字,教我弹琴。”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柔软了些,“他最爱的一首曲子,便是公子今日所奏的《广陵散》。他说此曲慷慨激昂,有烈士之风……常弹给我听。”
她转过头,看向慕容涛,月光在她眼中流转:
“今日听公子弹奏,让我想起了许多往事。那些早已模糊的片段,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谢谢你。”
说着,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慕容涛第一次见到陆婉柔的笑。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唇角轻扬,眼波流转,清冷的眉眼瞬间鲜活起来,如冰雪初融,春水初生。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个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整个夜空都为之明亮了几分。
慕容涛一时看痴了。
良久,他才回过神,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她愿意对他说这些,愿意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情绪,说明她对他的信任,又进了一步。
“师姐若喜欢,往后我常弹给你听。”他温声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陆婉柔轻轻点头:“好。”
又一阵沉默。这次是陆婉柔先开口:
“公子为何……如此执着于练剑?以公子的家世地位,本可不必亲赴沙场,也不必这般刻苦习武。”
慕容涛认真思索片刻,才缓缓道:
“我曾经历过两次险境,兵器脱手,不得不以短剑近身搏杀。”
他的声音沉静,带着回忆的重量:
“那两次,都因为我剑术不精,险些……没能护住该护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我不想再有那样的情况发生。剑术于我,不仅是武艺,更是守护之力。我要变强,强到足以护住所有重要之人——家人,挚友,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婉柔听懂了。
“重要之人……”她轻声重复,“公子口中的重要之人,是府中那两位红颜吗?”
慕容涛愣了愣。
有一瞬间,他想说谎,想含糊过去。但看着陆婉柔清澈的眼眸,他还是选择了坦诚:
“是。但不仅仅是她们。我的父母,兄弟,麾下的将士,还有……所有我在乎的人,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守护。”
陆婉柔静静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公子是个重情义之人。这与我从前以为的世家子弟……很不一样。”
慕容涛笑了笑:“我们慕容氏世代镇守北疆,族中规矩虽严,却极重亲情。我父亲对母亲敬爱有加,几个叔伯也皆是顾家之人。我自幼耳濡目染,便也成了这般。”
他说起父亲慕容垂虽威严,却会在母亲生病时亲自喂药;说起二哥慕容农表面粗犷,实则对妻儿温柔备至;说起家族每逢佳节必团聚一堂,笑语喧哗……
陆婉柔听得入神,眼中泛起些许暖意:
“公子的家庭,充满人情味,倒是令人羡慕。”
“师姐也会有这样的家庭的。”慕容涛脱口而出。
陆婉柔微怔:“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你值得拥有。”慕容涛看着她,眼中满是真诚。
——因为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家人。这句话在他心中翻滚,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陆婉柔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的纹路。月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看不清神情。
夜风渐起,带来一丝凉意。
陆婉柔身上只穿着一层单薄的白衣,不自觉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慕容涛注意到她的动作,犹豫片刻,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夜凉,师姐当心风寒。”
他的动作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暖的气息瞬间将陆婉柔包裹。
陆婉柔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她抬起眼,看向慕容涛。
两人距离很近。
月光下,她能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能感受到他指尖掠过她肩头时那瞬间的触碰。
他的外袍很温暖,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多谢公子。”她轻声说,耳根微红。
“不必客气。”慕容涛收回手,却在转身时,指尖“无意”擦过她的发梢。
那触感极轻,如羽毛拂过。陆婉柔的长发柔顺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两人都顿了顿。
院中的玉兰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几片花瓣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之间。
“这玉兰开得正好。”慕容涛轻声道,伸手拾起桌上的一片花瓣,指尖莹白,花瓣纯白,在月光下竟分不清哪个更剔透。
陆婉柔看着他手中的花瓣,忽然轻声念道:
“净若清荷尘不染,色如白云美若仙。微风轻拂香四溢,亭亭玉立倚栏杆。”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难得的柔软。
慕容涛眼中一亮:“这是咏玉兰的诗?师姐所作?”
陆婉柔轻轻摇头:“幼时祖父教我的。他说玉兰高洁,不染尘埃,如君子之风。”
“确实如师姐一般。”慕容涛看着她,认真道。
陆婉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却也没有反驳。
又一阵沉默。这次却不尴尬,反而有种静谧的和谐。
良久,陆婉柔轻声开口:“公子明日还要早起练剑,该回去歇息了。”
“师姐也是。”慕容涛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那……我先回去了。外袍师姐先披着,明日再还我便是。”
陆婉柔点头:“好。”
慕容涛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陆婉柔仍坐在石凳上,身上披着他的月白外袍,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如笼罩在银辉中,美得不似凡尘。
“师姐,晚安。”他轻声道。
“公子慢走。”陆婉柔的声音随风飘来。
慕容涛走出院子,轻轻带上门。
院中,陆婉柔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肩头的外袍。布料柔软,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她抬头望向明月,心中那片沉寂了十八年的寒潭,此刻正泛起一圈圈涟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夜静。
第86章 缘起缘近
连续几日,凌云峰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上午,慕容涛准时到讲武堂听课。
有时是林师叔讲授剑理,有时是孟师叔教授诗乐,偶尔沐清欢也会亲自授课。
他坐在前排,身旁总是陆婉柔。
两人虽话不多,却有种微妙的默契——她会在他记笔记时放慢语速,他会在她沉思时递过纸笔。
下午,剑坪上总能看到慕容涛与陆婉柔对练的身影。
他的剑术进步神速,已能将“寒霜剑法”使得有模有样,虽无陆婉柔那等清冷剑意,却也自有一番刚柔并济的风采。
陆婉柔指点他时,不再像起初那般保持距离,偶尔会自然地托住他手腕调整动作,或是轻声解释某个招式的精要。
阳光下的两人,白衣与青衫交映,剑光闪烁,画面和谐得让人不忍打扰。
傍晚,慕容涛用过晚膳,总会“顺路”去陆婉柔的院子。
有时是请教剑术疑难,有时是借切磋之名多待片刻,偶尔也会带上古筝,在月下为她弹奏一曲。
陆婉柔的话虽仍不多,却也不再总是冷冰冰的。
她会在听他弹琴时微微颔首,会在论剑时认真思考他的见解,会在月色好时邀他共赏——虽然只是静静地坐着,各自望月。
他们的关系,如春雪消融,虽缓慢,却真切地在变化。
而萧缘,似乎没有之前那般主动了。
她仍会出现在慕容涛视线所及之处——剑坪对练时,她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食堂用膳时,她会选个能看见他的位置;甚至讲武堂听课,她也会坐在他斜后方,目光时不时飘来。
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大大方方地挤到他身边,或是直接拉着他说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与他对视,便会迅速移开视线,脸颊微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慕容涛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他既欣喜与陆婉柔的亲近,又隐隐觉得对不起萧缘那份毫不掩饰的热情。
这日傍晚,慕容涛照例用完晚膳,在院中散步片刻,便朝着陆婉柔的院子走去。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与陆婉柔的独处时光。
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听她偶尔说几句话,心中便觉安宁欢喜。
今日他想了个借口——昨日练剑时有一处总觉不畅,想请她指点。
走到院门前,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轻叩。
“咚咚。”
门内传来脚步声。慕容涛嘴角扬起,已经想好了开场白——“陆师姐,我又来叨扰了”。
门开了。
笑容僵在脸上。
开门的不是陆婉柔,而是赵欣怡。
她今日没穿劲装,而是一身浅青常服,长发松松绾着,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可她的眼神却比平日更冷,上下打量着慕容涛,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来做什么?”声音冷硬。
慕容涛怔了怔,才道:“我找陆师姐,想请教剑术……”
“师姐不在。”赵欣怡打断他,“她随师父下山办事,要过两日才回来。”
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慕容涛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赵欣怡见状,冷哼一声:“怎么,很失望?我警告你,离师姐远点。”
慕容涛皱眉:“赵师姐何出此言?什么叫‘离她远点’?”
“师姐是未来的宗门接班人,是要继承师父衣钵、将凌云剑宗发扬光大的人。”赵欣怡盯着他,眼神锐利,“你知不知道,师姐行走江湖这些年,有多少男人对她垂涎三尺?世家公子、江湖少侠、甚至朝中权贵……可她从未正眼瞧过谁,更别说让谁近身。”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师姐外表冷冰冰的,可内心纯善,对人情世故知之甚少。你这家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她愿意与你亲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跟那些好色之徒没什么两样,不过是贪图师姐的美色罢了!”
她越说越气:
“更可恶的是,你恐怕还不止打师姐一个人的主意吧?萧师妹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赵师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确实仰慕陆师姐,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我敬重她的为人,尊重她的选择。若她想留在凌云峰追求剑道,我绝不会强求;若她愿意……我自会以诚相待,绝不辜负。”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至于萧姑娘,我确实也欣赏她。但这与对陆师姐的感情并不冲突——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感情也并非只能予一人。”
赵欣怡冷笑:“说得好像你已经得到师姐的心一样。告诉你,师姐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她从未接触过男子,难免有几分好奇。等这新鲜劲过了,你什么都不是。”
她上下打量他,语气嘲讽:
“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以为天下女子都会对你倾心。师姐那样的人,不是你配得上的。识相的话,早点下山,回去当你的公子哥。”
说罢,她“砰”地一声关上门。
慕容涛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却并不生气。
——陆婉柔特地让赵欣怡留下转告她外出的消息,这说明她心里是记挂他的。
想到这儿,他嘴角又扬了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往回走的路上,月色正好。
慕容涛忽然想起萧缘——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主动来找自己了。要不要去看看她?
这个念头刚起,他又摇了摇头。
自己真是……明明心中装着陆婉柔,却又放不下萧缘。他无奈地笑了笑,心想:罢了,就当是不想辜负美人恩吧。
脚步却已经转向萧缘院子的方向。
萧缘的院子里,烛光温暖。
自那日看到慕容涛与陆婉柔月下对坐、相谈甚欢后,萧缘便有些气馁。
她不是傻子,看得出慕容涛看陆婉柔的眼神——那种专注、温柔、带着欣赏与倾慕的目光,与看她的眼神终究不同。
“有师姐在,公子怎么会看得上我呢……”她趴在桌上,小声嘀咕。
这几日,她刻意忍着不去找慕容涛。
可越是忍着,心里就越是想。
吃饭时会想他有没有好好用膳,练剑时会想他今日又学了什么新招式,晚上沐浴时……会想他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去找陆师姐了。
今晚沐浴后,她换上了最喜欢的那条红裙子——石榴红的齐胸襦裙,绣着精致的蝶恋花纹,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玲珑。
她站在铜镜前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绽放。
“真好看……”她喃喃道,忽然又沮丧起来,“可惜没人看。”
下意识地,她想到那个人。可随即又气恼——那个人从来都不主动找她,想来是看不上自己这个江湖女子吧!
“臭慕容涛!坏慕容涛!”她抓起枕头,当成那个人狠狠捶了几下,“让你不来找我!让你只看师姐!”
正捶得起劲,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萧缘一愣,放下枕头,扬声问:“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慕容涛。”
萧缘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小跑着去开门。手触到门闩时,她忽然想起刚才还在生他的气,连忙收敛笑容,故意板起脸。
门开了。
月光下,慕容涛站在门外,一身青衫,面带微笑,眼中映着月色,明亮温柔。
萧缘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连忙抿唇,故意板着脸,嘟着嘴:“你来干嘛?”
慕容涛看着她明明很开心却强装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缘师姐好几日不来给我送饭,想来看看是否有什么难处?”
萧缘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嗔道:“怕某人忙着与陆师姐聊天弹曲,不想打扰罢了!”
原来是吃醋了。
慕容涛无奈地笑了笑。
他原本确实是冲着陆婉柔来的,但此刻看着萧缘娇嗔的模样,心中又涌起怜惜——这样美丽温柔、活泼主动的女子,他要是真的一点不动心,那才奇怪。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多情。
“再怎么忙,来陪缘师姐的时间总还是要挤一点出来的。”他温声道,眼中带着笑意。
萧缘笑骂道:“谁稀罕你挤时间出来陪我!”顿了顿,又问,“今天怎么不去找陆师姐了?”
慕容涛有些尴尬——总不能说因为陆师姐不在才来找你吧?
他嘿嘿笑道:“找缘师姐也是一样的。”
萧缘白了他一眼:“你当我不知道陆师姐今天不在吗?说得好像多惦记我似的……你把我当替代了吗?”
慕容涛无奈:“陆师姐和缘师姐两个人完全不同,如何替代一说?”他看了看院内,“而且,缘师姐准备一直在门口跟我说话吗?不请我进去坐坐?”
萧缘“哼”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步子却轻快得很。
慕容涛关上门,跟了进去。
萧缘的房间简单整洁。外间一张方桌,几张圆凳,墙上挂着一柄装饰用的短剑。内间被一架绣着山水图的屏风隔开,想来是床榻和沐浴之处。
萧缘倒了杯茶,放在桌上,动作故意弄得乒乒乓乓,就差在脸上写“我在生气,快来哄我”。
慕容涛自然看得出来。他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真诚夸赞:“缘师姐今天很美,裙子也很好看,和你很搭配。”
萧缘听到夸赞,嘴角压不住地上扬,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可随即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快就被哄好,故意板着脸:“难道我前几日就不漂亮了吗?哼,油嘴滑舌,鬼才信你!”
慕容涛假正经道:“真的,不骗你。骗你是猪头。”
萧缘说:“你本来就是!”
慕容涛学着猪叫了两声:“哼哼——这都被你发现了?”
萧缘“噗嗤”一声笑出来,再也装不下去了,笑骂道:“你学的真像!大猪头!”
慕容涛也跟着笑,眉眼弯弯:“好啦好啦,不要整天板着脸,多笑笑。”
气氛轻松起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剑术,聊了聊宗门趣事。忽然,萧缘轻声问:“公子……你和府中那两位红颜,是怎么认识的?她们长得好像,是姐妹吗?”
慕容涛轻咳一声:“是的,是亲姐妹。她们原是前任幽州刺史刘虞之女,后来刘公遭人陷害身亡,我收留了她们。前些日子,才为刘公平反。”
萧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些自卑——原来是官宦之家的小姐,自己这江湖女子的出身……
她强作镇定,嗔道:“你真是好手段,两个姐妹都没逃过你的手心!”
慕容涛心想:要是你知道朵儿是玥儿的娘亲,怕是要更惊叹了。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萧缘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慕容公子……会介意女子的出身不好吗?”
慕容涛看出她的不安,正色道:“出身是人无法决定的。但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堂堂正正地活着,有什么好介意的?”
萧缘闻言,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亮起光。她双手放在腿间,不安地揉捏着裙摆,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
“那……公子还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慕容涛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一软,忍不住想逗她:“缘姑娘不如直接问我喜不喜欢你就好了,何必拐弯抹角的。”
萧缘的脸“腾”地红了,气道:“谁稀罕知道啊!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说完负气转过身,肩膀微微颤动,有些委屈。
慕容涛立刻认真道:“缘姑娘这般的女子就很好,我很欢喜。”
萧缘身子一顿,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着期待的光:“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慕容涛看着她,笑容温柔,“比真金还真。”
萧缘咯咯笑起来,眼中漾开甜蜜的涟漪。
慕容涛将凳子搬到她身边,紧紧挨着她坐下。
萧缘感受到他的靠近,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脏怦怦狂跳。
她非但没有挪开,反而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肩膀轻轻相触。
慕容涛大胆地牵起她的手。
萧缘浑身一颤,从没与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一时不知所措。
慕容涛握着她柔软的小手,轻声问:“那轮到我问你了——你呢,喜不喜欢我?”
萧缘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看着我眼睛,”慕容涛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喜欢我吗?”
萧缘听话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月光从窗棂洒入,在他眼中流转。
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此刻盛满温柔,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她是这世上唯一的珍宝。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唇线清晰,下颌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利落。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如此英俊,如此……令人心动。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而甜,带着羞涩与坚定:
“喜、喜欢……”
慕容涛看着眼前的女子——烛光下,她脸颊绯红,杏眼中水光潋滟,长睫轻颤,唇瓣微启,如初绽的玫瑰,娇艳欲滴。
那份毫不掩饰的喜欢与羞涩,让她比平日更加动人。
心动如潮。
他缓缓低头,嘴唇朝着她的唇,缓慢而坚定地靠近。
萧缘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她心跳如鼓,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害羞地闭上眼。
慕容涛的唇温柔地覆了上来。
萧缘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他的吻起初很轻,如羽毛拂过,带着试探的意味。
见她没有抗拒,才渐渐加深,右手稳稳牵着她的手,左手则轻轻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萧缘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而他……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胸前那傲人的饱满,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几乎让他呼吸一滞。
“嗯……”萧缘轻哼一声,有些无措。
慕容涛的吻渐渐热烈起来。
他微微调整角度,用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耐心地引导她。
萧缘紧张得浑身僵硬,牙齿紧闭。
他不急不躁,只是温柔地吮吻,直到她放松下来,才趁她不备,轻轻撬开齿关,探了进去。
“唔——”萧缘睁大眼睛,呼吸急促。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的舌温柔而坚定地探索着她的口腔,带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茶香。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越来越深的吻。
渐渐地,一种陌生的甜蜜感从唇齿间蔓延开来,让她不自觉地开始回应,舌尖笨拙地与他交缠。
吻越来越热烈。
慕容涛的手渐渐不安分起来。
左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片刻,便缓缓向上移动,隔着石榴红的衣料,复上了她胸前那团饱满的柔软。
右手则松开了她的手,顺着她的腰侧滑下,轻轻抚上她的大腿。
萧缘沉浸在初吻的美好中,直到胸前传来一阵陌生的、带着酥麻的触感,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唔……不……”她微弱地抗议,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
慕容涛终于松开她的唇,却仍将她圈在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他的左手还覆在她胸前,指尖能感受到衣料下那团柔软的形状和温度。
“你……你欺负人家……”萧缘靠在他胸口,气喘吁吁,脸颊红得几乎能滴血。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嗔意,却无真正的恼怒。
慕容涛低笑,声音因情动而变得磁性低沉:“你不喜欢这样吗?”
萧缘咬了咬唇,眼中水光潋滟:“没、没有不喜欢……只是……”她声音越来越小,“只是怕你会看轻我,觉得我……很轻浮。”
慕容涛心中一动,抬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难道你之前有跟其他男子这般过吗?”
萧缘顿时急了,连连摇头:“没有!我之前连手都没被男人牵过!”
“那便是了。”慕容涛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你这般纯洁的女子,我怎么会看轻你?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慕容涛是个认真负责的男人。我既主动招惹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与我相伴一生的女人,做些甜蜜的事,又有什么轻浮的?”
萧缘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甜蜜。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的啊,要对我负责,可不许反悔!”
慕容涛笑着伸出小指:“拉钩。”
萧缘也伸出小指,勾住他的。两人的手指紧紧缠绕,仿佛许下了什么郑重的承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慕容涛轻声念道,眼中满是温柔。
“变了就是小狗!”萧缘补充,笑得眉眼弯弯。
随后,慕容涛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萧缘比刚才熟练了些。
她不再只是被动承受,而是开始笨拙地回应。
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身体更贴近他,胸前的柔软几乎完全压在他胸膛上。
慕容涛的左手重新复上她的胸,这一次不再隔着衣物轻抚,而是稍稍用力地揉捏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饱满和弹性,五指张开几乎无法完全掌握。
他暗暗比较——这尺寸,怕是与朵儿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嗯啊……”萧缘被他揉捏得浑身发软,唇间溢出细碎的呻吟。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
右手则在她大腿上来回轻抚,隔着裙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和温热。他的手指渐渐往上,眼看就要探入裙摆——
萧缘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抓住他作乱的大手,眼中满是羞涩和慌乱:“公、公子……别……”
慕容涛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他知道,就算自己再进一步,她大概也不会真的拒绝。
但毕竟刚确定关系,他不想吓到她,也不想让她觉得轻率。
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他收回手,重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拥在怀中。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慕容涛深情地看着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照出她绯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眸和微微红肿的唇。她美得惊人,像一朵在月光下盛放的玫瑰。
“缘缘,”他轻声唤她,用从未用过的亲昵称呼,“你真美。”
萧缘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甜,眼中漾开笑意。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声音又软又甜:“谢谢你,公子。”
慕容涛微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萧缘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掩不住欢喜。
慕容涛心中柔软,将她搂得更紧:“傻瓜。”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不说话。月光洒满小屋,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良久,慕容涛松开她,牵着她走到桌边坐下。
萧缘的脸还红着,却不再害羞。她挨着他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衣襟上的系带。
“公子,”她轻声问,“你以后……会娶我吗?”
慕容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才道:“若你愿意,跟我回北平,家里自不会反对。”
萧缘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慕容涛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只是……你愿意做妾吗……”
“我知道。”萧缘打断他,声音轻柔,“我不在乎名分,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不过……你可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慕容涛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会?你们每个人,在我心中都有独一无二的位置。”
萧缘满意地笑了,又靠回他肩上。
两人又聊了许多——聊她小时候在宗门的生活,聊她第一次下山遇到的趣事;聊他在战场上的经历,聊他府中的点点滴滴。
时间在甜蜜的低语中悄然流逝。
夜深了。
慕容涛看了看窗外,月亮已升到中天。
“我该回去了。”他轻声说,却握着她的手不舍得松开。
萧缘眼中满是不舍,却懂事地点头:“嗯。”
两人走到门口。慕容涛转身,又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明天见。”
“明天见。”萧缘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依恋。
慕容涛终于松开她,转身走出院子。
月光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缘还站在门口,一身红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朝他挥手,笑容甜蜜。
他也笑着挥手,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客院,慕容涛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今晚的画面——萧缘羞涩的眼神,甜蜜的吻,柔软的身体……
还有那句“谢谢你喜欢我”。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陆婉柔的清冷绝尘,萧缘的娇俏可人,朵儿的温柔成熟,玥儿的活泼天真,宓儿的清纯妩媚……每个女子都如此特别,每个都让他心动。
“我真是……”他苦笑着摇头,“贪心不足。”
可感情这种事,又岂是理智能控制的?
窗外,月色依旧明亮。
第87章 缘之兔
自那夜月下拥吻、得到慕容涛明确的回应后,萧缘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刻意疏远,而是变回了那个热情主动、毫不掩饰心意的红衣少女。
次日上午,讲武堂。
陆婉柔随沐清欢下山还未归来,前排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空着。萧缘眼疾手快,在众目睽睽之下,“嗖”地坐到了慕容涛身边。
“公子早呀!”她笑靥如花,杏眼弯成月牙。
慕容涛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暖意融融:“萧姑娘早。”
萧缘坐得离他很近,手臂几乎挨着手臂。
她今日穿了身桃红襦裙,衬得肤色白里透红,发髻梳得精巧,簪着一支银丝蝴蝶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灵动可爱。
周围的女弟子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萧师姐怎么坐那儿了?”
“陆师姐不在,她就抢着坐过去了……”
“你看她和慕容公子说话的样子,好亲密啊……”
周芷兰和柳青青坐在后排,看着萧缘的背影,眼中满是羡慕与一丝不甘。
“萧师姐真是……”柳青青小声嘟囔。
周芷兰轻叹一声:“谁让人家是内室弟子,又生得那般好看呢。”
中午,食堂。
萧缘端着餐盒,径直走到慕容涛的小桌前,大大方方地在他身边坐下——不是对面,而是并排,紧紧挨着。
“公子不介意我坐这儿吧?”她眨眨眼,明知故问。
“怎么会。”慕容涛笑着给她挪出位置。
两人并排坐着,萧缘时不时夹菜给他:“公子尝尝这个笋尖,很嫩。”“这菌菇汤我特地让厨房多炖了会儿,你尝尝。”
慕容涛也自然地给她夹菜:“你也多吃些。”
他们说话时头靠得很近,笑声低低的,旁若无人。
周围的目光几乎要把他们射穿。
“萧师姐和慕容公子……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你看公子还给萧师姐夹菜呢……”
“好羡慕萧师姐啊……”
柳青青端着餐盒,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咬了咬唇,最终找了个离他们很远的角落坐下。
周芷兰也默默跟着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失落。
下午,剑坪。
分组对练时,慕容涛主动走向萧缘:“萧姑娘,可否与你对练?”
“当然!”萧缘眼睛一亮,笑容灿烂。
两人持剑相对。起初还是认真的剑术切磋,你来我往,剑光闪烁。慕容涛剑法刚猛,萧缘剑法灵动,相得益彰。
渐渐地,画风开始变化。
当慕容涛一剑刺来时,萧缘不躲不闪,反而迎上去,剑尖轻轻一挑,将他的剑拨开,随即一个旋身,裙摆如花绽放,恰好转到他身侧,几乎贴在他身上。
“公子反应慢了哦。”她俏皮一笑,声音娇软。
慕容涛顺势揽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带到自己怀中,低笑道:“是萧姑娘身法太快。”
周围的弟子们都看呆了。
这哪是对练?分明是……打情骂俏!
两人在剑坪中央,时而剑光交错,时而身姿相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红衣与青衫交映,笑容明媚,姿态亲昵,宛如一对璧人在共舞。
“这……这也太……”
“萧师姐好大胆啊……”
“公子好像也很享受……”
“好羡慕……”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年轻女弟子看得脸红心跳,既羡慕又嫉妒。
赵欣怡站在远处看着,眉头紧皱,脸色铁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傍晚,客院。
萧缘沐浴过后,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换上了最心爱的一套石榴红齐胸襦裙,裙身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外罩同色薄纱罩衫。
齐胸设计将她饱满的胸部托得更加高耸,薄纱下隐隐透出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腰肢纤细,系着银色丝绦,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发髻松松绾着,插着一支红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妩媚。
她拎着食盒,脚步轻快地来到客院。
“公子,我来啦!”她推门而入,笑容明媚如春。
慕容涛抬头,眼中闪过惊艳:“缘缘今晚……真美。”
萧缘脸颊微红,将食盒放在桌上:“公子就会说好听的。”手上动作却利落地摆开饭菜。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你夹一筷子笋尖给我,我舀一勺汤给你;你说一句俏皮话,我回一句娇嗔;相视一笑,眼中尽是甜蜜。
整顿饭,两人几乎黏在一起,你侬我侬,旁若无人——虽然确实没有旁人。
收拾碗筷时,萧缘动作慢了下来。往常这时候,她该告辞了。可今晚……她不想走。
她想留下来,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想……更多。
可毕竟是姑娘家,真到了只剩两人的时候,她又有些害羞,不知该如何开口。
于是收拾完碗筷,她就站在桌边,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慕容涛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爱意更浓。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将她拉过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呀!”萧缘娇呼一声,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慕容涛搂着她的腰,笑容温柔:“刚吃完,不急着走,休息会儿。”
萧缘“咯咯”笑起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就这么贴在他身上,仰着脸,甜蜜地盯着他看了好久。
烛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爱慕与欢喜。
慕容涛也不说话,只是宠溺地搂着她,任由她看。
良久,萧缘轻声道:“公子,你长得真好看……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慕容涛失笑:“那我得好好感谢我爹娘,给了我一副好皮囊。”
“不只是好皮囊,”萧缘认真地说,“公子你又温柔,又没有架子,武艺高强,还是沙场英雄……简直是女子心中最完美的男子。”
“你再这么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慕容涛笑着摇头。
萧缘伸手轻抚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眼中满是深情:“再华丽的夸赞,公子都受得起。”
她的喜爱如此纯粹,如此炽热,没有丝毫恭维,只有发自内心的倾慕。
慕容涛心中一动,低头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杏眼中映着他的倒影,水光潋滟。
今晚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石榴红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齐胸设计将胸前那对饱满的弧度展露无遗,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沟壑引人遐想。
腰肢纤细,被他一手就能环住。
整个人娇艳如盛开的玫瑰,芬芳诱人。
他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吻上她的唇。
萧缘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紧张,而是温顺地回应着。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着头,主动加深这个吻。
两人的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甜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吻了许久,慕容涛的手开始不安分。
他一手抚上她饱满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柔软丰盈的触感。
另一手则滑到她臀上,轻轻揉捏。
他开始上下齐攻,不轻不重地爱抚,指尖隔着衣料描绘着诱人的曲线。
萧缘没有拒绝,反而贴得更紧。她闭着眼,呼吸渐渐急促,感受着这暧昧又舒服的爱抚。
随着慕容涛不断的揉捏和深吻,萧缘开始娇喘吁吁,身体发软。慕容涛也有些不满足于现状。
他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诱惑的沙哑:“缘缘,让公子看看你的……大宝贝,好不好?”
萧缘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湿吻中缓过来,迷迷糊糊地问:“什么……大宝贝?”
慕容涛坏笑着,双手隔着衣服精准地捏了捏她胸前的两点凸起:“就是这个大宝贝。”
萧缘顿时大羞,整张脸“腾”地红透,将头埋进他脖颈处装鸵鸟,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你只能看看,可不许欺负人家……”
这分明是默许。
慕容涛心中大喜,开始动手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他动作温柔却熟练,一层层褪去她的外衣、中衣。
当最后一件胸衣被解开时,一对饱满雪白的玉兔弹跳而出,颤巍巍地立在空气中。
萧缘的胸脯生得极美——形状饱满浑圆,如熟透的蜜桃,顶端两点粉嫩的樱桃小巧精致,乳晕是淡淡的粉色,如初绽的花蕊。
皮肤白皙细腻,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那对玉兔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顶端两点嫣红在空气中颤立,诱人至极。
慕容涛看得痴了。
萧缘双手捂住双眼,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他,害羞地问:“好……好看吗?”
慕容涛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看,非常好看。”
他急不可耐地伸手抚上去。
触手之处,柔软滑腻,弹性十足。
那对玉兔在他掌中如凝脂般温润,又带着青春的饱满活力。
他一只手竟抓不过来,莹白的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白得晃眼。
他双手捧着她胸前的丰盈,轻轻揉捏画圈,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唔……”萧缘轻吟一声,有气无力地阻止,“不是说好……只看看吗?”
“缘缘的大宝贝太美了,忍不住……”慕容涛声音低哑,低头含住她一边的粉嫩樱桃,轻轻吮吸舔舐。
“啊……”萧缘浑身一颤,抱住他的头,声音娇软,“公子……”
慕容涛欲火焚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压上去,正准备进一步动作——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力道很大。
“慕容涛!开门!”是赵欣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萧缘瞬间惊醒,慌忙推开慕容涛:“哎呀!是赵师姐!我忘了今晚约了她……”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你从窗户翻出去,我去拖住她。”
萧缘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胸前的春光还未完全掩住,慕容涛看了一眼,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快去。”他压低声音。
萧缘整理好衣襟,红着脸从后窗翻了出去,动作轻盈如猫。
慕容涛定了定神,走到门前,深吸几口气,才打开门。
门外,赵欣怡皱着眉头,一脸不耐:“怎么这么慢?”
她上下打量他,目光狐疑:“萧师妹呢?我听说她来你这送饭了。”
慕容涛双手自然地放在身前——实际上是为了遮掩下身尚未平息的“状况”。他神色镇定:“萧师姐啊,她是来过,不过刚走。你找她有事?”
赵欣怡往屋里瞥了一眼,确实没看到萧缘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警告你,别打我师姐和师妹的主意。”
慕容涛只当耳旁风:“赵师姐还有事吗?”
“哼!”赵欣怡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无奈苦笑。
看来今晚是没戏了。
可脑海中,那对雪白饱满的玉兔,那粉嫩的樱桃,那柔软滑腻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他摇了摇头,转身去后院打了盆冷水。
第88章 缘之红
后面两日,萧缘依旧如常地出现在慕容涛身边。
上午听课,她会早早占好他身边的位置,趁着陆婉柔还未归来,与他并肩而坐。
她会在他记笔记时偷偷看他专注的侧脸,会在他疑惑时小声解释,会在他答对师叔提问时,眼中闪着自豪的光。
中午用膳,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他身边,两人共用一个小桌,你夹菜给我,我递汤给你,言笑晏晏,旁若无人。
周围的师妹们从最初的惊讶、羡慕,到如今已习以为常——萧师姐和慕容公子,确实很般配。
下午对练,两人依旧是固定搭档。
剑术切磋间总夹着几分打情骂俏,一个旋身贴近,一个顺势揽腰;一个佯装生气,一个含笑哄劝。
阳光下的剑坪,成了他们甜蜜的舞台。
一切都像之前那样美好。
可慕容涛敏锐地察觉到,萧缘的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份心事。
她依然热情,依然主动,可有时说着笑着,会忽然走神,目光飘向远方;有时与他亲近,会突然停下,眼中掠过一丝不安;有时夜深分别,她会拉着他的衣袖久久不放,仿佛怕这一松手,便是永远。
慕容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陆婉柔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昨日就已传遍宗门。沐清欢带着陆婉柔下山处理事务,预计明日就会返回。
萧缘的患得患失,慕容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想安慰她,想告诉她无论陆婉柔回不回来,他对她的心意都不会变。
可这些话,说出来太苍白,不如行动来得实在。
于是这两日,他对她格外温柔,格外耐心。她的小脾气,他笑着包容;她的不安,他轻声安抚;她的每一次靠近,他都给予最热烈的回应。
可那份隐隐的不安,依旧藏在萧缘眼底。
这日傍晚,送饭来的又是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慕容公子,晚膳。”小姑娘脆生生地说,将食盒递过来。
慕容涛接过,顺口问道:“今日怎么又是你?萧师姐有事?”
小姑娘摇头:“没有呀,萧师姐好好的,在自己屋里打扮呢,可认真了!”
慕容涛一愣:“打扮?”
“是呀,换了好几身衣裳,还对着镜子看了好久呢。”小姑娘天真地说,“萧师姐真好看!”
慕容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谢谢你。”
用过晚膳,他饮了杯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决定去看看萧缘。
月色正好,洒在青石小径上。慕容涛走到萧缘的院子前,抬手轻叩。
“咚咚。”
片刻后,门开了。
萧缘站在门内,烛光从她身后透出,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海棠红的齐胸襦裙,裙身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纹,外罩同色薄纱,领口开得略低,露出雪白的锁骨和一抹诱人的沟壑。
发髻梳得比平日更精致,插着一支金步摇,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妩媚。
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口脂,嫣红欲滴。
她今晚美得惊人,像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牡丹,娇艳夺目。
慕容涛眼中闪过惊艳:“缘缘,今晚真美。”
萧缘却嗔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来?我今天没去找你,你就不能主动来找我吗?要是你今天不来……我以后就真的不理你了!”
说着,她扭过身,踩着碎步往屋里走,腰肢轻摆,裙摆如花摇曳。
慕容涛关上门,笑着跟上去。
屋里烛光明亮,桌上还摆着一面铜镜和几样胭脂水粉,显然她方才还在梳妆。
慕容涛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温声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听说你在屋里打扮,我想着……定是要给我看的,所以就来了。”
萧缘心中一甜,嘴上却哼道:“谁说是给你看的?我打扮给自己看不行吗?”
“行,当然行。”慕容涛笑着将她转过身,认真端详,“不过这么美,不给我看,岂不是可惜了?”
萧缘脸颊微红,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慕容涛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桌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仔细看她:“缘缘,这两天……你是不是有心事?”
萧缘一怔,眼神躲闪:“哪有……”
“我看得出来。”慕容涛轻声道,“你笑的时候,眼里有担忧;你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走神;你看着我的时候……好像怕我会消失。”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是因为陆师姐要回来了,对吗?”
萧缘低下头,沉默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她声音微颤,“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公子对我好,我都知道。可师姐她……她那么美,那么好,武功又高,气质又仙……我拿什么跟她比呢?”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我怕师姐回来了,公子眼里就只有她了……怕公子觉得我烦,怕公子不要我了……”
慕容涛心中一疼,伸手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环住她。
“傻缘缘,”他轻声说,“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萧缘。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比谁好,而是因为你是你。”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陆师姐是陆师姐,你是你。我对她的感情,和对你的感情,是不同的。但都是真的,都是珍贵的。”
萧缘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她靠进他怀里,小声说:“那……公子答应我,就算师姐回来了,你也不会冷落我,好不好?”
“我答应你。”慕容涛郑重道,“绝不会冷落你。”
萧缘这才笑起来,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渐渐加深。
萧缘今晚格外热情,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爱意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慕容涛回应着她,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腰背,轻轻摩挲。
吻着吻着,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慕容涛的手开始不安分,从她的腰际滑到胸前,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饱满柔软的弧度。
他轻轻揉捏,萧缘轻吟一声,没有阻止,反而贴得更紧。
衣衫渐松,襦裙的系带不知何时被解开。
慕容涛轻轻一扯,外衣滑落,露出里面浅粉的胸衣。
他解开系带,那对饱满雪白的玉兔弹跳而出,在烛光下颤巍巍地立着,顶端两点粉嫩如樱。
慕容涛眼中情欲渐浓,低头含住一边的嫣红,轻轻吮吸。
“啊……”萧缘浑身一颤,抱紧他的头,声音娇软,“公子……”
慕容涛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压上去,手在她身上游走,唇在她颈间流连。
萧缘双目含情,脸颊绯红,在情欲的熏染下娇艳无比。她搂着慕容涛的脖子,主动吻他,声音带着颤抖的甜蜜:“明天……师姐就回来了。”
慕容涛动作一顿。
她双手环着慕容涛的脖颈,杏眼水光潋滟,定定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我……我今晚是你的了。”
这句话如同最烈的催情药,点燃了慕容涛积压数日的渴望。
他低头吻住她,这次的吻不再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炽热与占有。
舌尖撬开她的贝齿,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吮吸着属于她的甜蜜津液。
萧缘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鼻腔溢出甜腻的哼吟。
衣衫在激吻中一件件褪去。
慕容涛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她繁复的衣裙系带,剥开那精心挑选的漂亮外裳。
很快,萧缘便只剩下一件水红色的丝绸肚兜和亵裤,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慕容涛灼热的目光下。
肚兜的丝绳被轻轻一拉,那最后的屏障滑落。
顿时,一对堪称人间绝色的玉兔弹跳而出,颤巍巍地挺立在慕容涛眼前。
烛光为它们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形状完美如倒扣玉碗,饱满圆润,顶端两点嫣红的蓓蕾早已因情动而挺立,颜色娇嫩如初绽的樱蕊。
乳晕是淡淡的粉,小巧精致。
随着萧缘急促的呼吸,这对丰盈起伏着,划出诱人的波浪。
慕容涛的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眼神暗沉如夜。
他俯身,一手握住一边,那触感滑腻如最上等的羊脂,温软弹手,掌心传来的饱满与重量感让他心神俱醉。
他爱不释手地揉捏把玩,感受那软肉从指缝间满溢出来的绝妙触感,时而用拇指指腹捻过顶端硬挺的蓓蕾,引得身下人儿一阵阵战栗娇吟。
“公子……嗯啊……别、别一直摸那里……”萧缘羞得满脸通红,却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脯,将自己更多地送入他掌中。
慕容涛低笑,从善如流地低下头,张口含住一边的嫣红,用力吸吮舔弄,如同品尝最甜美的果实。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平坦紧致的小腹下滑,隔着薄薄的亵裤,复上那已然潮湿柔软的神秘花园。
“唔!”萧缘身体猛地弓起,双腿下意识并拢,却又被慕容涛温柔而坚定地分开。
亵裤也被褪去。
萧缘彻底赤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她的身体年轻而美好,肌肤白皙光滑,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小腹平坦,脐眼小巧可爱。
再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双腿间那一片令人血脉贲张的幽秘之地。
稀疏柔软的芳草下,粉嫩的花唇微微开启,渗出晶莹的蜜液,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水光,散发出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慕容涛的呼吸骤然粗重,他撑起身,迅速褪去自己所有的衣物。
年轻健硕的男性躯体完全显露,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蓄势待发的昂扬怒龙已然青筋毕露,尺寸惊人,昭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萧缘偷眼看去,脸更红了,心中既羞怯又充满了对未知的期盼与一丝畏惧。
她伸出微颤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滚烫的巨物,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慕容涛握住她的手,引领她再次抚上自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怕,缘缘,它是为你而生的。”
他重新复上她的身体,炽热的肌肤紧密相贴。滚烫的硬物抵在她湿滑的入口,微微研磨,带来一阵阵酥麻快感,却也带来被入侵的压迫感。
慕容涛俯身,正准备进入,萧缘却忽然道:“等一下……”
慕容涛一愣,以为她反悔了,心中虽失望,却还是停下动作,温柔地问:“怎么了?”
萧缘红着脸,从枕下摸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小心翼翼地垫在自己身下。
慕容涛了然,心中涌起一阵怜惜与感动——她将最珍贵的第一次,郑重地交给他。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缘缘……”
萧缘羞涩地打了他一下:“不许取笑我……”
“怎么会取笑你?”慕容涛温柔地吻住她,“我会好好珍惜。”
“缘缘,看着我。”慕容涛捧住她的脸,望进她水润的眼眸深处,“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很快就好。相信我,我会很温柔。”
萧缘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颤抖。
慕容涛腰身缓缓下沉,硕大的顶端挤开娇嫩的花唇,一点点没入紧致湿热的甬道。
前所未有的饱胀感和被撑开的刺痛感同时袭来,萧缘闷哼一声,秀眉紧紧蹙起,身体本能地绷紧抗拒。
“放松,缘缘,放松……”慕容涛停下动作,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忍着一冲到底的冲动,极尽耐心地吻着她的眉眼、鼻尖、嘴唇,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和翘臀上轻柔抚摸,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跟着我呼吸,对……就是这样……”
在慕容涛温柔的安抚和诱导下,萧缘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甬道也开始分泌更多爱液,变得更加湿滑。
慕容涛感受到阻碍的减弱,腰部再次用力,猛地向前一顶!
“啊——!”一声短促的痛呼,萧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指甲深深陷入慕容涛的背肌。
那一层象征纯洁的薄膜终于被彻底突破,染红了身下的白帕。
慕容涛停顿下来,让她适应被完全填满的感觉。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花,在她耳边不断低语着安抚与情话。
最初的剧痛慢慢退去,一种奇异的饱胀感和紧密包裹的触感取而代之。
萧缘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他眼中满是疼惜与压抑的欲望。
她心中一暖,主动抬起腰,轻轻蹭了蹭。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许可的信号。慕容涛再也按捺不住,开始缓慢地律动起来。起初只是浅入浅出,小心翼翼,生怕再弄疼她。
但随着动作的持续,紧致湿热的包裹带来的极致快感如潮水般涌来。
萧缘最初的疼痛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酥麻与酸胀。
空虚被填满,深处某个点被反复摩擦撞击,带来源源不断的陌生快感。
“嗯……公子”她无意识地呻吟出声,声音娇媚入骨。身体诚实而热情地回应着,双腿不自觉地环上慕容涛精壮的腰身,迎合着他的冲击。
得到回应的慕容涛逐渐加快节奏,动作也越发深入有力。
每一次挺进都直抵花心,每一次退出都带出更多晶莹的蜜液。
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床榻摇晃的“吱呀”声、交织着男女粗重的喘息和忘情的呻吟,在小小的房间内奏响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
慕容涛的大手从未离开萧缘美好的身体。
他时而揉捏把玩那对随着撞击上下晃动的雪白玉兔,感受它们在掌中变幻出各种诱人形状;时而抚过她纤细的腰肢,滑向挺翘的臀瓣,用力按压,让她与自己结合得更加紧密;时而又寻到她腿间那粒早已充血硬挺的珍珠,指尖或轻或重地捻弄刮擦。
多重刺激下,萧缘很快就迎来了人生第一次高潮。她身体绷成一张弓,甬道剧烈地痉挛收缩,紧紧绞住体内的巨物,花心深处喷涌出大量热液。
“啊——公子!”她尖叫着,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处,极致的快感如烟花般在体内炸开。
慕容涛被那骤然紧缩的甬道绞得闷哼一声,差点失守。他咬牙忍住,动作不停,继续在她高潮的余韵中抽送,等待她稍微平复。
很快,第二波情潮被更猛烈地挑起。
这一次,快感累积得更快,更猛。
萧缘已完全迷失在情欲的海洋中,随着慕容涛的节奏放肆呻吟、扭动、索取。
由于萧缘是破瓜初次,就没想着变换姿势折腾她。
他双手扶着萧缘的双峰伏在萧缘身上,雪白的乳峰在大手下不断变化形状,爱不释手。
随着下身的富有冲击力的律动,玉兔划出一阵阵诱人的乳浪,配合着萧缘甜腻的呻吟,不断的刺激慕容涛的神经。
良久,慕容涛也快到了极限,他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将她的呻吟尽数吞下,腰部用力到极致,开始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冲刺。
百十下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到达顶峰。
慕容涛低吼一声,将灼热的种子尽数释放,深深灌入她体内最深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萧缘迎来了第二次更猛烈的高潮,甬道疯狂地收缩挤压,花心剧烈颤抖,大量的蜜液涌出,与他的精华混合在一起。
极致的愉悦让两人紧紧相拥,身体颤抖着,久久无法平静。高潮的余韵如海浪般一波波冲刷着他们的身心。
良久,慕容涛才缓缓退出,侧身将她汗湿的娇躯搂入怀中,细密地亲吻她的额头、鼻尖、红肿的唇瓣。
萧缘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小猫般依偎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满足而疲惫的潮红,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
烛火不知何时燃尽了一根,屋内光线暗了些许,却更添几分旖旎温存。
床榻凌乱,锦被半掩着两具交缠的身体,空气中弥漫着情事过后的暧昧气息,见证着方才的激烈与缠绵。
今夜,萧缘完成了从少女到女人的蜕变,将她最珍贵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心爱的男子。
而慕容涛,也以最亲密的方式,将这位热情似火、娇艳动人的红衣仙子,真正刻入了自己的生命之中。
事后,慕容涛拥着萧缘,两人身上都覆着一层薄汗。萧缘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甜蜜与踏实。
慕容涛轻抚着她的背,温声道:“缘缘,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无论陆师姐回不回来,你在我心里,永远有一个重要的位置。”
萧缘抬起头,眼中闪着光:“真的?”
“真的。”慕容涛认真点头,“我慕容涛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必会遵守。”
萧缘心中最后一丝不安终于消散。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狡黠地说:“那……如果公子对我好,我说不定……会帮公子追求师姐哦。”
慕容涛一愣,随即失笑:“你呀……”
“我是认真的。”萧缘眨眨眼,“师姐那么好,我也想她能幸福。如果那个人是公子……我觉得很好。”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反正……公子心里也有我,不是吗?”
慕容涛心中感动,将她搂得更紧:“是,我心里有你,永远都有。”
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照着凌云峰。
而此刻,山道上,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正策马而行。
陆婉柔跟在沐清欢身后,白衣在夜风中飘拂。她望着前方熟悉的峰峦轮廓,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期待。
——不知道那个人,这几日过得如何?
她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凌云峰上,正有人“图谋”着她。
第89章 弦动·心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讲武堂,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婉柔跟在师父沐清欢身后步入堂内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严格来说,是聚焦在她和那个坐在前排的青衫男子之间。
慕容涛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让整个讲武堂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陆师姐,早!”他站起身,语气中的欣喜毫不掩饰,“几日不见,一切可好?”
陆婉柔脚步微顿,目光与他相触的刹那,心跳漏了半拍。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分,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冷:“慕容公子早。一切安好。”
她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那个位置昨夜萧缘还坐过,此刻却仿佛从未有人占据。
陆婉柔的坐姿一如既往的端正,背脊挺直如松,只是今日她将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萧缘坐在斜后方,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告诉自己要懂事,要接受——可当亲眼看到慕容涛望向陆婉柔时那毫不掩饰的、不同于对自己的灿烂笑容,胸口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师姐此行可还顺利?”慕容涛侧过身,专注地看着陆婉柔,“听说是去处理恶虎帮余孽?”
“嗯。”陆婉柔打开剑谱,目光落在书页上,声音却是在对他说话,“师父与我去与当地官府交接。那些贼人……有些背景,需妥善处理。”
她难得愿意多谈几句,将这几日的见闻细细道来:官府如何审案,恶虎帮背后牵涉哪些势力,师父如何周旋……声音清冷如常,却条理清晰,偶尔说到关键处,还会侧目看他一眼,确认他在听。
慕容涛听得认真,不时提问。两人一来一往,气氛自然而融洽,仿佛这几日的分别从未存在。
萧缘在旁边听着,心中那点小嫉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不得不承认,师姐说起这些江湖事务时的样子,确实有种别样的魅力。
那种冷静、专注、条理分明,是自己怎么也学不来的。
傍晚时分,萧缘照例去客院送饭。
推开门,慕容涛正在院中练剑。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衫随剑势翻飞,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声,他收剑转身,见到是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缘缘来了。”
这一声“缘缘”,瞬间抚平了萧缘心中所有的不安。她笑起来,拎着食盒快步走过去:“公子练剑辛苦啦,先吃饭吧。”
两人在桌边坐下。萧缘今日特意让厨房做了几样慕容涛爱吃的菜——鲜笋炒肉、清蒸鱼、菌菇汤,还有一碟精致的小点心。
慕容涛给她夹了块鱼肉,温声道:“你今日在讲武堂……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萧缘一愣,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小声说:“没有啦……就是看公子和师姐聊得那么开心,有点……有点羡慕。”
她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我知道,公子对师姐的感情和对我不一样嘛。而且师姐那么好,公子喜欢她是应该的。”
慕容涛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一阵疼惜。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缘缘,我说过,你在我心里有独一无二的位置。这不是安慰,是真心话。”
萧缘眼眶微热,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饭后,慕容涛没有像往常那样送她离开,而是将她拉到院中,自己则站在她身前,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萧缘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全心全意地回应。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隔着衣料抚上她的胸脯,轻柔而熟练地揉捏着那份饱满。
隔着薄薄的夏衣,他指尖的温度清晰传来,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嗯……”萧缘轻吟出声,身体不自觉地贴近他。
慕容涛吻得更深,手上也加重了力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中那对玉兔惊人的柔软与弹性,指尖隔着衣料寻到顶端那点硬挺,轻轻捻动。
萧缘浑身发软,几乎要化在他怀里。直到呼吸都要被夺走,慕容涛才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萧缘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公子……昨日才……让我再歇两日好不好?”
她不是不愿意,只是身体确实还隐隐作痛。而且……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慕容涛也不强求,只是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萧缘娇小的身形才到他下巴,此刻蜷在他怀里,真的像只温顺的小鸟。
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谁也没有说话。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亲密无间。
良久,萧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公子,你去找师姐吧。你们好几天没见了。”
慕容涛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吃醋吗?”
萧缘“噗嗤”笑出声,粉拳轻轻捶了他一下:“吃醋有什么用?你女人那么多,我吃得过来吗?”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等以后师姐跟你好了,你记得我的好就行。”
慕容涛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将她搂得更紧:“放心,我绝对喜新不厌旧。”
萧缘在他怀里笑出声,又催了他几次。最终,慕容涛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转身回屋取了古筝盒——那是昨日特意从孟师叔那里借来的。
提起孟师叔,慕容涛想起昨日去借琴时的情形。
孟师叔正在自己的小院中抚琴,见到他来,眼中闪过惊喜。
听明来意后,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珍爱的一架古筝借给他,还仔细叮嘱了保养之法,眼中满是欣赏。
孟师叔笑容温婉:“公子不必过谦。那日听你奏《广陵散》,技法精湛,意境深远,已臻大家之境。”她顿了顿,声音更柔,“若公子日后有闲暇,可常来我这儿坐坐,切磋琴艺。”
那话语中的好感,慕容涛岂会听不出?只是他心中已装得满满,只能礼貌应下,匆匆告辞。
慕容涛提着古筝盒来到陆婉柔的院落时,天已全黑,月华初上。
他站在院门外,竟有些紧张——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他抬手轻叩。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片刻后,门开了。
月光下,陆婉柔站在门内,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垂落肩头,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
她显然刚练完剑,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晶莹闪烁。
那张清冷绝尘的仙颜此刻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眼如画,唇色浅淡,整个人如同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子。
慕容涛看着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陆师姐,不知今日是否方便,我们共赏乐谱?”
陆婉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向他手中的古筝盒。
她没有笑——或者说,她的笑容向来极淡,几乎看不见——但慕容涛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
她微微侧身,让开道路:“公子请进。”
声音清冷依旧,却比平日软了半分。
院中,玉兰树下已摆好了石桌石凳,桌上还有一壶清茶,两只茶杯。显然,她预料到他会来。
慕容涛心中一动,提着古筝盒走进院子。月光洒满庭院,将一切都镀上银辉。陆婉柔在他身后关上门,白衣在夜风中轻扬,步伐轻盈如鹤。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慕容涛打开古筝盒,将琴取出放在桌上。陆婉柔的目光落在琴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孟师叔的‘流泉’?”
“师姐好眼力。”慕容涛笑道,“昨日特地向孟师叔借的。她说此琴音色清越,最适合月下弹奏。”
陆婉柔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孟师叔为何会如此爽快借琴——有些事,她隐约能感觉到,却不愿深想。
两人像往常一样,先聊了会儿剑术,又论了论孟师叔讲授的乐理。
慕容涛发现,陆婉柔虽然话不多,但对音律的理解其实很深,许多见解精辟独到。
“师姐对乐理如此精通,想必琴艺也非凡。”他试探着问。
陆婉柔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幼时祖父教过。只是……已十年未碰了。”
十年。自陆家变故,她随师父上山,便再未抚过琴。剑成了她唯一的伴侣,唯一的寄托。
慕容涛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怅惘,心中微疼。他温声道:“师姐可有兴趣弹一曲?就当……回忆回忆,练练手。”
陆婉柔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练剑的手,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双手还能抚琴。
“我……生疏了。”她轻声道,语气中有一丝罕见的犹豫。
“不要紧。”慕容涛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当是玩,随意弹弹。”
或许是月光太美,或许是气氛太好,又或许……是她内心深处那份对过往的眷恋被悄悄唤醒。陆婉柔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涛起身让出位置。
陆婉柔起身,走到古筝前坐下。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衣泛着淡淡银辉,侧脸轮廓优美如画。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琴弦,动作有些迟疑,有些生疏。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越却略显滞涩。陆婉柔微微蹙眉,显然不满意。她又试了几个音,指法明显生疏,节奏也乱了。
“手腕放松些。”慕容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俯身靠近,右手轻轻托住她握弦的右手手腕。他的手掌温热,指尖带着薄茧,触到她肌肤的刹那,陆婉柔浑身一颤。
“这样,”他的声音低而柔,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手腕要柔,指尖要稳。”
他引导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两人贴得很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相互传递。
陆婉柔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甚至微微发颤。这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慌乱的感觉——可她竟然……不讨厌。
“对,就是这样。”慕容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师姐的悟性果然极高。”
在他的引导下,陆婉柔渐渐找回了感觉。
指法越来越流畅,音符连成简单的旋律。
那是一首极古老的曲子——《清平调》,她幼时祖父常弹给她听的。
琴声在月下流淌,清越如泉水叮咚。
陆婉柔闭着眼,指尖在琴弦上跳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祖父慈祥的笑容,书房里弥漫的墨香,窗外盛开的玉兰……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陆婉柔睁开眼,眼中竟有微微的水光。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师姐弹得极好。”慕容涛由衷赞叹,“虽十年未碰,底子犹在。再熟悉几日,定能重拾往日风采。”
陆婉柔轻轻摇头:“偶尔弹弹便好,不能耽误练剑。”
话虽如此,慕容涛却能看出她眼中的喜爱——那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欢喜。她喜欢弹琴,只是被责任和剑道压抑了太久。
“师姐若喜欢,日后我常来陪师姐练琴。”他温声道,“剑道与琴艺,本可相得益彰。师父沐宗主不也精通音律吗?”
陆婉柔抬头看他,月光照进她清澈的眸中,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涛心中一喜,从古筝盒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箫。
“师姐可愿与我合奏一曲?”他含笑问。
陆婉柔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期待。她再次点头。
慕容涛在她身旁坐下,玉箫抵唇。陆婉柔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落上琴弦。
箫声起,清越悠扬,如风过松林。琴声随之而起,婉转缠绵,如溪流潺潺。箫琴合鸣,在月下交织出一曲动人的乐章。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那一对白衣男女身上。
慕容涛青衫如松,侧颜俊朗,执箫吹奏时眉目专注;陆婉柔白衣胜雪,容颜绝尘,抚琴时神情沉静如画。
两人并肩而坐,琴箫和鸣,画面美得不似凡尘,宛如一对月下仙侣,遗世独立。
院内,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慕容涛放下玉箫,转头看向陆婉柔。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漾着柔和的光,唇边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一笑,如同冰河初融,春雪消融,百花在瞬间绽放。
陆婉柔本就生得极美,平日里冷若冰霜已令人不敢逼视,此刻这淡淡一笑,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整个夜空都为之明亮。
慕容涛看得痴了。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心中的悸动与倾慕。
陆婉柔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慌乱。
以往也有许多男子这般看她——惊艳的、贪婪的、倾慕的……她从来只觉得无感,甚至厌恶。
可此刻,慕容涛这样专注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杂质,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温柔,她却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有一种说不出的、既甜蜜又慌张的感觉。
为了掩饰这份慌乱,她迅速移开视线,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公子,时候不早了。”
这是逐客令,可语气却比平时软了许多。
慕容涛也站起身,知道今夜该到此为止了。他温声道:“那师姐早些休息。明日……若师姐有兴趣,我们再合奏一曲?”
陆婉柔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轻如蚊蚋,却让慕容涛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提起古筝盒,告辞离去。
院门轻轻关上。
陆婉柔独自站在院中,月光洒满一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此刻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指尖拂过琴弦的感觉还在,那首《清平调》的旋律还在耳边回响。
还有……他看着她时,那灼灼的目光。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心跳得很快,很快。
“陆婉柔,”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你怎么了?”
没有答案。只有月光静默,玉兰无声。
远处,慕容涛提着古筝盒走在青石小径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知道,今夜那层冰,又化开了一分。
而躲在远处树影中的赵欣怡,看着慕容涛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陆婉柔紧闭的院门,眉头紧缩,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凌云峰上的月色格外温柔。
第90章 暗涌·护佑
翌日晌午,阳光正烈。
讲武堂的理论课刚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涌向食堂。
慕容涛随着人流走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果然,萧缘站在廊柱下等他,见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公子,今日食堂有后山新采的菌菇,炖了汤,我让厨房留了一份。”萧缘的声音软糯,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食堂里人声鼎沸,年轻女弟子们的说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常。
慕容涛早已习惯这种“万花丛中一点绿”的待遇,此刻只是专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萧缘。
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衬得肌肤胜雪,发髻上簪着几朵小小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她正夹起一块嫩笋,笑眯眯地递向慕容涛——
筷子停在半空。
萧缘的笑容僵在脸上,视线越过慕容涛的肩膀,落向食堂入口处。
慕容涛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也是一怔。
入口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白一青,气质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白衣胜雪、清冷如仙的是陆婉柔;青衣劲装、眉目冷傲的是赵欣怡。
平日里,陆婉柔几乎从不来食堂用膳。她嫌这里太过喧闹,总是独自在院中用餐,偶尔赵欣怡会去陪她。可今日,她竟破天荒地出现在了这里。
赵欣怡目光在食堂内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慕容涛与萧缘所在的位置。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几分恶意的笑意,侧头对陆婉柔说了句什么,随即带着她径直朝这边走来。
萧缘慌忙将筷子收回,将那块嫩笋塞进自己嘴里,脸颊微红,有些紧张地站起身:“陆师姐,赵师姐,你们怎么今天来这吃饭啊?”
陆婉柔的目光在慕容涛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神色平淡。
赵欣怡却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偶尔也来吃吃。怎么,萧师妹不欢迎吗?怕打扰你跟慕容公子共同用餐?”
“哪有!”萧缘连忙否认,“我只是……只是怕慕容公子不习惯,偶尔陪同罢了。”
“哦?”赵欣怡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可我听宗门里的师妹们说,你与慕容公子最近走得可近,两人亲密无间啊?”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陆婉柔。
陆婉柔正在取餐,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可慕容涛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转了过来。
萧缘心中一紧——赵欣怡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是要在师姐面前抹黑公子,让师姐觉得他是个到处招惹女子的花花公子!
“赵师姐说笑了。”萧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因为师父和各位长老吩咐,怕公子不习惯食堂的菜,我时常给公子送小灶,故而与公子熟悉些。并无师姐说的那般暧昧。”
她转头看向慕容涛,眼中带着恳求:“你说是吧,公子?”
慕容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桌下小腿被轻轻踢了一下。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萧缘这是要他配合演戏。
“……啊,对对对。”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与萧师姐只是同门间的情谊。”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可萧缘在桌下又轻轻掐了他大腿一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赵欣怡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她端起餐盒,在慕容涛对面的位置坐下——正好隔在他和陆婉柔之间。
陆婉柔犹豫了一瞬,在赵欣怡身旁坐下,与慕容涛斜对角。
“哦?只是同门情谊?”赵欣怡夹了片青菜,慢条斯理地说,“可我听说公子刚来宗门的时候,萧师妹可是跟周师妹、柳师妹她们争风吃醋得很起劲啊。为了坐公子旁边的位置,差点在讲武堂打起来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弟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四起。
萧缘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怒。她明白赵欣怡的意图——就是要让陆婉柔觉得慕容涛是个招蜂引蝶的登徒子,从而疏远他。
不能让她得逞!
萧缘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赵师姐这般关注慕容公子,难不成……也是仰慕公子?”
赵欣怡没想到她会这样反击,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我仰慕他?陆师姐知道我一向厌恶男子,怎么可能会仰慕他?”
“那可不一定。”萧缘歪着头,故作天真,“慕容公子也不是一般男人。论出身、武艺、才华、相貌,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赵师姐会动心也很正常,不必不好意思。”
赵欣怡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萧缘眨眨眼,“赵师姐若是对公子无意,为何总盯着他的事不放?还特意拉着陆师姐来食堂‘偶遇’?”
“你——”赵欣怡气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高,火药味越来越浓。周围弟子们纷纷停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二女争锋”。
慕容涛夹在中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向陆婉柔,想从她那里寻求一丝解围的可能——可陆婉柔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仿佛周遭的争吵与她无关。
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用餐动作,泄露了她此刻的不悦。
终于,陆婉柔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好了。”
两个字,让争吵的两人同时噤声。
“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陆婉柔抬眼,目光在萧缘和赵欣怡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慕容涛身上,“慕容公子初来宗门,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萧缘和赵欣怡同时低下头,不再说话。
慕容涛连忙打圆场:“二位师姐莫要伤了和气。都是同门,有话好好说。”
赵欣怡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萧缘也扭过头,不再看他。
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过了片刻,萧缘忽然站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端起餐盒,转身离去。走之前,在桌下又狠狠拧了慕容涛大腿一下,还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给我小心点,别乱说话!
慕容涛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桌上只剩下三人。慕容涛努力找话题与陆婉柔搭话:
“陆师姐,今日孟师叔讲的乐理,关于‘宫商角征羽’五音与五行对应之说,我有些不解……”
陆婉柔低着头吃饭,只“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还有昨日那首《清平调》,师姐若是喜欢,我那里还有几首类似的曲子谱……”
“不必了。”陆婉柔打断他,声音冷淡,“练剑已够忙,无暇他顾。”
慕容涛碰了个软钉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赵欣怡在一旁冷笑:“慕容公子倒是博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怪能哄得小姑娘们团团转。”
这话阴阳怪气,慕容涛只能装作没听见。
没过多久,陆婉柔也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吃好了,告辞。”
她端起餐盒,转身离去,白色衣袂在食堂门口一闪而逝。
赵欣怡看了慕容涛一眼,眼中满是讥诮,也起身走了。
只留下慕容涛一人,对着满桌残羹,苦笑不已。
下午,剑坪。
阳光炽烈,弟子们分组对练,剑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慕容涛到场时,一眼就看到了场中格外引人注目的那一对——
萧缘与赵欣怡,竟成了对练搭档。
这组合本就稀奇,更稀奇的是,两人交手时的气势——剑招凌厉,身法迅捷,每一招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全然不似平常切磋,倒像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萧师姐和赵师姐今天怎么了?打得这么凶……”
“听说中午在食堂吵起来了……”
“为了慕容公子吧?”
“肯定是啊,你没看赵师姐那眼神,恨不得把慕容公子生吞活剥了……”
慕容涛站在场边,眉头紧皱。他能看出,萧缘剑法虽然灵动,但功力终究逊赵欣怡一筹,此刻已是守多攻少,额角见汗。
而赵欣怡剑招越发狠辣,步步紧逼。
又一次双剑交击,火星四溅。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赵欣怡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道:
“萧师妹,那个男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这么维护他?让他离你跟师姐远点不好吗?”
萧缘回身一剑,声音同样压低:“那公子与你又有什么仇,你要这般挑拨离间?”
“我这是为你们好!”赵欣怡格开她的剑,反手一撩,“那种世家公子,见一个爱一个,今天对你甜言蜜语,明天就能对师姐献殷勤。你当他真会把你放在心上?”
“公子不是那样的人!”萧缘咬牙,剑势陡然转急,“他待我是真心的!”
“真心?”赵欣怡冷笑,侧身避过,“男人的真心值几个钱?等他玩腻了,转身就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你呢?一个江湖女子,真以为能进他慕容家的门?”
这话戳中了萧缘心中最深的不安。她剑招一乱,被赵欣怡趁机连攻三剑,连连后退。
赵欣怡看着她苍白的脸,摇了摇头,语气竟有几分怜悯:“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直刺萧缘肩头!
慕容涛看得心惊肉跳,再顾不上许多,飞身入场,长剑出鞘,“铛”的一声架住赵欣怡的剑。
“二位师姐剑术高超,不相上下,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他挡在萧缘身前,语气尽量平和,“不如暂时休息,由在下来请教一二?”
赵欣怡正在气头上,见慕容涛自己送上门来,眼中寒光一闪:“好啊,我倒要看看,慕容公子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剑已刺到!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慕容涛咽喉,全然不留余地。慕容涛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反手格挡。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赵欣怡的剑法本就迅捷狠辣,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招招凌厉,式式夺命。
慕容涛虽剑术精进,但毕竟初学凌云剑宗的剑路,一时竟被她压制,只能勉力防守。
萧缘在旁边看得焦急。
她看出赵欣怡是动了真火,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去,生怕慕容涛有个闪失。
眼见慕容涛被逼得连连后退,她一咬牙,挺剑加入战团。
“赵师姐,切磋而已,何必如此!”
她一剑刺向赵欣怡侧肋,想逼她回防。赵欣怡却冷笑一声,不躲不闪,反手一剑扫向慕容涛下盘,竟是打算以一敌二!
三人顿时战作一团。
一人攻,一人守,一人救。剑光交错,人影翻飞,场面混乱至极。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其他对练的弟子都停了下来,远远观望。
赵欣怡越打越凶,剑招变幻莫测。她看准慕容涛一个破绽,虚晃一剑,忽然变招,长剑如毒蛇吐信,疾刺萧缘左肩!
这一剑来得突然,萧缘正全力攻击,回防不及。慕容涛看得真切,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左手猛地将萧缘往旁边一推——
“嗤啦!”
剑锋划过皮肉的声音,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慕容涛左手手背上,一道两寸长的伤口赫然显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在地。
萧缘被推得踉跄几步,站稳后回头,看到慕容涛手上的伤,脸色瞬间煞白。
“公子——!”
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回慕容涛身边。赵欣怡也愣住了,持剑站在原地,看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白色身影如风般掠入场中。
陆婉柔不知何时出现在剑坪,此刻已站在慕容涛身前。她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口,眉头微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低声道:
“此药效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动作却带着罕见的急促。拔开瓶塞,淡青色的药粉就要洒下。
赵欣怡回过神来,看到陆婉柔手中的玉瓶,脸色一变,冷声道:“不过是破了点皮,大师姐连师父所赐的‘青玉生肌散’都拿出来了?慕容公子面子可真大!”
这药是沐清欢亲手所制,极其珍贵,整个宗门也不过三五瓶。陆婉柔竟毫不犹豫地要用在慕容涛身上。
慕容涛也吃了一惊,连忙道:“陆师姐,不必如此,我只是皮外伤……”
“别动。”陆婉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但她最终没有亲自上药,而是将玉瓶递给已经冲过来的萧缘:“你来。”
萧缘接过玉瓶,手都在抖。
她狠狠瞪了赵欣怡一眼,那眼神里的愤怒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随后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药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着药粉,晕开淡红色的痕迹。
“公子……疼不疼?”她声音哽咽,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
慕容涛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一软,温声道:“不疼。”
药粉见效极快,血很快止住了。萧缘又从怀中掏出干净的白布,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陆婉柔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待包扎完毕,慕容涛向二女拱手道谢:“多谢陆师姐赠药,多谢萧师姐包扎。”
陆婉柔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包扎好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泪眼婆娑的萧缘。她沉默了几息,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剑坪尽头。
赵欣怡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慕容涛,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她也冷哼一声,收剑走了。
围观弟子们见戏已落幕,纷纷散去,只是议论声久久不息。
萧缘扶着慕容涛,眼泪还没干:“公子,我们回去休息吧。今天别练剑了。”
慕容涛看着手上的伤——其实真的只是皮外伤,以他的体质,几日便能愈合。但看着萧缘担忧的样子,他点了点头。
傍晚,客院。
萧缘带着一个比平时大了一倍的食盒过来。一进门,就急匆匆地走到慕容涛身边,捧起他受伤的手仔细查看。
“还好还好,没有发炎……”她松了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都怪我,要不是我冲动加入,公子也不会受伤……”
“不怪你。”慕容涛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自己不小心。”
萧缘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打开食盒。今日的饭菜格外丰盛,四菜一汤,还有一盅显然是炖了许久的滋补汤。
“公子手受伤了,不方便,我来喂你。”萧缘盛了碗汤,舀起一勺,仔细吹凉了,递到慕容涛嘴边。
慕容涛有些哭笑不得:“缘缘,我只是手背划了一下,又不是断了手……”
“那也不行!”萧缘坚持,“受伤了就要好好养着。”
看着她认真又心疼的样子,慕容涛心中一暖,不再拒绝,乖乖张嘴。
于是,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萧缘一勺一勺地喂他,神情专注,动作轻柔,仿佛在照顾什么易碎的珍宝。
偶尔汤汁沾到他嘴角,她会用帕子仔细擦去;看他咀嚼的样子,她会笑眯眯地问“好吃吗”;他若夸一句,她便眼睛弯成月牙。
这待遇,让慕容涛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征战沙场时受过更重的伤,也没被人这般伺候过。
饭后,萧缘收拾了碗筷,又给他泡了壶安神茶。慕容涛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忙完了,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慕容涛用没受伤的右手搂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公子,”萧缘忽然轻声说,“今天在食堂……我说那些话,你别生气。我不是真的想跟你撇清关系,只是……”
“我知道。”慕容涛打断她,声音温柔,“你是怕赵师姐在陆师姐面前说我的坏话。”
萧缘抬起头,眼中满是感动:“公子懂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其实……赵师姐说的那些,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我知道公子身份尊贵,将来必定妻妾成群。我只要能留在公子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
她咬了咬唇,眼中水光潋滟:“可是看到公子对师姐那么好,我还是会难过。看到公子受伤,我更难过……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慕容涛心中酸涩,将她搂得更紧:“不贪心。缘缘,感情本就是自私的。你能这样为我着想,我已经很感激了。”
萧缘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一只不老实的手,正顺着她的腰际缓缓上移。
她脸一红,一把拍掉那只作怪的魔爪:“公子!手都受伤了还胡思乱想!”
慕容涛低笑,声音带着诱惑:“手受伤了,其他地方又没受伤……”
“不行!”萧缘娇嗔着从他怀里挣脱,站起身,脸颊绯红,“你好好养伤,等……等过几天伤好了,再……再……”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她羞得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边,她又回头,眼中带着羞涩与甜蜜,声音细若蚊蚋:“等过几天,我……我好好补偿公子。”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推门跑了。
慕容涛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无奈地笑了。
窗外,月色渐明。
而另一处院落中,陆婉柔独自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个已经用过了的玉瓶,望着窗外的明月,久久没有动弹。
药香还残留在指尖。
那是她珍藏多年的伤药,师父说关键时刻可救命。她从未想过,会这样轻易地用在一个男子身上——甚至,只是为了那样一道浅浅的伤口。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剑坪上的那一幕——
他毫不犹豫地将萧缘推开,用自己的手去挡那一剑。鲜血滴落的瞬间,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那一刻的慌乱,是她十八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陆婉柔……”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在夜色中飘散,“你究竟……怎么了?”
没有答案。
只有月光沉默,晚风无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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