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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长歌 (63-71) 作者:慕容伯渊

[db:作者] 2026-02-24 16:07 长篇小说 5480 ℃

【燕云长歌】(63-71)

作者:慕容伯渊

  第63章 贪欢如梦

  听竹轩内,烛火摇曳,将纱帐内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旖旎的画卷。

  甄宓浑身不着寸缕,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美人,正跪趴在锦缎铺就的床榻上。

  乌黑如云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光洁的脊背上,随着她身体的起伏,发丝如水波般荡漾。

  她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却在臀胯处骤然隆起两道饱满丰盈的弧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慕容涛跪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流连在那两团浑圆挺翘的臀肉上,五指深深陷入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中,感受着肌肤滑腻如凝脂的触感。

  他的目光痴迷地落在两人结合之处——那里,他坚硬滚烫的欲望正深深埋在她湿滑紧致的花径中,每一次进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和令人血脉贲张的视觉冲击。

  “唔……”甄宓咬住下唇,却仍抑制不住破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溢出。

  她的身体完全敞开,毫无保留地接纳着他,甚至主动向后迎合,让每一次进入都更深、更重。

  慕容涛加快了节奏,胯部撞击着她挺翘的臀瓣,发出清脆而暧昧的拍击声。

  每一次深入,都引得甄宓整个身子向前倾伏,胸前那对饱满丰盈的雪乳随之剧烈晃动,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乳浪。

  顶端嫣红的蓓蕾早已挺立,随着晃动颤巍巍地点缀在雪白之上,格外诱人。

  她的臀部也在承受撞击时荡开阵阵肉浪,那紧实而有弹性的臀肉在撞击下变形又回弹,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温软的暖玉。

  慕容涛看得目眩神迷,掌心更加用力地揉捏着那两团滑腻,感受它们在指间变换形状,又贪婪地抓握着,仿佛要将这极致的触感烙印进骨髓。

  “啊……伯渊……慢、慢些……”甄宓终于忍不住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欢愉。

  她的身体内部开始剧烈收缩,一阵紧过一阵,像无数张小嘴贪婪地吮吸绞紧,那突如其来的极致紧缩让慕容涛几乎当场缴械。

  但他强忍着,反而更加凶猛地冲刺了数十下,直到身下的女子发出一声拔高的、近乎崩溃的娇啼,浑身剧烈颤抖着达到顶峰,花心深处涌出滚烫的蜜液,浇洒在他的顶端。

  高潮的余韵中,甄宓瘫软在床上,浑身泛着淡淡的粉色,胸口剧烈起伏,雪乳上的红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慕容涛退出来,轻轻拍了拍她汗湿的臀瓣,声音沙哑:“换个姿势?”

  甄宓缓了片刻,才缓缓翻过身。慕容涛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躺下,等他复上来。可她却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慕容涛顺势躺倒在床上,正疑惑间,却见甄宓红着脸,咬着唇,竟主动跨坐了上来。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掌控了主动权,却也让她羞得不敢看他。

  她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绯红如霞,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缓缓下沉,将他再度纳入体内。

  “宓儿……”慕容涛喉结滚动,被她的大胆举动激得血脉贲张。他双手扶住她的纤腰,感受着她生涩却坚定的起伏。

  起初甄宓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随着快感逐渐累积,她的腰肢开始本能地摆动,幅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断续的呻吟。

  胸前那对雪乳随着动作上下跳跃,划出令人目眩的轨迹,顶端挺立的嫣红在空气中颤抖。

  慕容涛乐得享受,目光痴迷地追随着她晃动的乳波,偶尔伸手握住一只,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惊人的柔软。

  掌心揉捏,指尖拨弄着顶端敏感的蓓蕾,引来她更剧烈的颤抖和更急促的喘息。

  骑乘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甄宓的体力渐渐不支,动作慢了下来,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慕容涛见状,双手从她腰间滑下,转而托住她饱满的臀瓣,腰身发力,开始自下而上地顶送。

  这一下,主动权又回到了他手中。

  每一次向上挺刺都又深又重,直抵花心最敏感处。

  甄宓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冲击得坐不稳,整个人向前伏倒,趴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她能感受到他结实肌肉下有力的心跳,他也能感受到她柔软双乳压下来的惊人弹性和温热。

  慕容涛趁机仰起头,含住她一只颤巍巍的乳尖,舌尖绕着那嫣红打转,时而轻轻吮吸,时而用牙齿磨蹭。

  “嗯啊……别……那里……”胸前传来的强烈刺激让甄宓浑身发软,却又被下身那持续深入的撞击逼得无处可逃。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肩窝,随着他的节奏颠簸起伏,发出压抑不住的、婉转娇媚的呻吟。

  慕容涛一手仍托着她的臀助她动作,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与臀瓣间流连爱抚,唇舌则在她胸前肆虐。

  上下前后的多重夹击让甄宓彻底溃不成军,理智全无,只能紧紧抱着他,在他身上起伏承欢。

  又过了数百下,慕容涛感觉到她身体内部的收缩越来越剧烈,知道她即将再次到达顶峰。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握住她胸前那对晃动的玉兔借力,开始了最后迅猛的冲刺。

  身下的甄宓面色潮红,双眸含水,红唇微张,发出破碎的呻吟,清纯与妩媚在她脸上交织出惊心动魄的魅惑。

  胸前雪乳在他掌中不断变换形状,划出诱人的弧线。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和一声拔高的、带着极致欢愉的哭喊中,甄宓再次攀上了高峰。

  那瞬间的绞紧让慕容涛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一声,将她紧紧压在身下,腰身剧烈耸动数下,将滚烫的精华尽数释放在她身体最深处。

  高潮的余韵绵长而剧烈,两人紧紧相拥,汗水交织,呼吸交融,许久才缓缓平复。

  慕容涛撑起身,看着身下女子迷离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又轻轻舔舐她左眼下那颗浅褐色的美人痣,惹得她一阵轻颤。

  “宓儿,”他声音还带着情欲过后的沙哑,手指缠绕着她一缕湿发,“怎么最近……这么主动?”

  甄宓身子微微一僵。

  她抬起眼,对上他含着笑意与探究的目光,心头一慌,随即故作生气地拧了他胳膊一下,娇嗔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放荡了?”她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我以前可没试过这么多花样……都是你,把我带坏了。”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从未在袁熙那里体验过这样的激情与花样,可她也知道,自己这般主动,与其说是被他“带坏”,不如说是在贪婪地攫取离别前最后的欢愉——她想记住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给予的每一次极致快乐,将这些刻进骨血里,好在往后漫长孤寂的岁月里,有一点温暖的念想。

  慕容涛却不知她心中翻涌的酸楚,只当她是害羞,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怎么会?我的宓儿可是最端庄的良家妇女,都是我这登徒子不好,把你教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宠溺与满足,仿佛真的将她最近的热情归因于两人感情的升温。

  甄宓将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去,手臂却将他搂得更紧。

  这几日,甄宓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刻意回避慕容涛,反而主动去找他。

  有时是在书房,她为他研墨铺纸,看他处理军务;有时是在花园,她陪他散步赏花,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有时是在听竹轩,她为他抚琴,他静静听着,目光温柔得能将她融化。

  她甚至会穿上他送的那些衣裳,戴上他送的首饰,将自己打扮得明媚动人,然后笑着问他:“好看吗?”

  慕容涛总是点头,眼中满是惊艳:“好看,像仙子下凡。”

  她便笑得更甜,可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疼——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

  夜里,她也不再推拒他的亲近。

  有时是她主动,有时是他来找她。

  两人像是要把所有来不及说的情话、来不及做的事,都压缩在这有限的时光里。

  缠绵时,她格外热情,格外投入,仿佛要将自己彻底燃烧。

  慕容涛只当她是放下了心结,心中欢喜,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眼神里,除了爱恋,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悲伤与决绝。

  但他没有深究。他太贪恋此刻的甜蜜,太希望这美好的时光能一直延续下去。

  他不知,甄宓每一次的欢笑,每一次的缠绵,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积蓄勇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到这一日,一骑快马驰入右北平城,带来了袁绍的使者。

  离别,终于还是来了。

  第64章 合约与离别

  潞水之战后过去了半月有余,南皮城。

  临时大将军府内气氛凝重。袁绍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铁。案前站着沮授、审配、文丑、张合等心腹文武,人人屏息垂首,不敢轻易言语。

  袁熙的重伤诊断已经呈上——“脊椎断裂,肾脉受损,恐难行人道”。

  这十二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袁绍心头。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儿媳甄宓竟落入慕容氏之手,至今生死不明,清白难保。

  “慕容垂……好一个慕容垂!”袁绍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伤我儿,辱我媳,此仇不共戴天!”

  “主公息怒。”沮授上前一步,沉声道,“二公子伤重,当务之急是悉心调养。至于少夫人……慕容氏既未声张此事,想来暂时不会加害。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转圜?”袁绍冷笑,“我袁本初四世三公,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门外亲兵来报:“主公,慕容垂遣使者求见,已在府外等候。”

  满堂皆是一静。

  袁绍眼中精光一闪:“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文士袍、举止从容的中年人被引了进来。他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燕国公麾下幕僚崔琰,拜见袁大将军。”

  “崔季珪?”袁绍挑眉,“你竟投了慕容氏。”

  崔琰淡然道:“良禽择木而栖。燕国公求贤若渴,在下愿效微劳。”

  “哼。”袁绍压下心中不悦,“慕容垂派你来,所为何事?”

  崔琰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燕国公愿与大将军化干戈为玉帛。只要大将军同意将前线兵马后撤至南皮一线,燕国公便完好无损地送还甄夫人。”

  亲兵接过信,呈给袁绍。

  袁绍拆开信,迅速浏览。

  信中言辞恳切,姿态放得颇低,言明“公孙瓒乃你我共同之敌,愿与大将军暂息兵戈,共图幽州”。

  最后还特意强调“甄夫人安然无恙,待和议达成,即刻奉还”。

  看完信,袁绍没有立刻表态,只淡淡道:“使者远来辛苦,先下去歇息吧。此事,容本将军斟酌。”

  崔琰也不多言,行礼告退。

  待他离开,袁绍将信递给沮授,环视众人:“诸君以为如何?”

  审配率先开口:“主公,此乃慕容垂缓兵之计!他刚与公孙瓒大战,虽胜亦损,急需时间休整。此番示好,无非是想稳住我军,好让他腾出手来吞并公孙瓒!”

  文丑更是怒目圆睁:“主公!末将愿再领精兵,踏平右北平,救回少夫人,为二公子报仇!”

  张合却摇头:“文将军勇武可嘉,然我军新败,士气受挫,粮草亦有不济。若我军再与慕容氏死磕,后果难料。”

  沮授仔细看完信,沉吟道:“主公,慕容垂此计阳谋也。他料定我军眼下无力再战,故以此为契机,既送还少夫人挽回颜面,又争取喘息之机。若我方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坐实了‘不顾儿媳安危’的恶名。”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接受和约,确有让慕容垂坐大之虞。然眼下之势,我军确需休整。不如暂且应下,换回少夫人,重整旗鼓。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后计。”

  “后计?”袁绍看向他。

  沮授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公孙瓒与慕容垂已成死仇,必有一场生死之战。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主公可联合辽东女真、乌桓各部,共击慕容氏。届时再以朝廷名义,给慕容垂安上‘勾结外族、图谋不轨’的罪名,号召天下诸侯共讨之。慕容垂纵有燕云铁骑,四面受敌之下,又能支撑几时?”

  这番话让袁绍眼中精光大盛。

  审配仍有疑虑:“可如此一来,岂非坐视慕容垂吞并公孙瓒,尽得幽州?”

  “公孙瓒经营幽州多年,根基深厚,岂是易与之辈?”沮授摇头,“即便慕容垂能胜,也必是惨胜。届时我军以逸待劳,联合诸胡,胜算更大。”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袁绍缓缓开口:“公与之计,甚合我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传令,明日接见崔琰。我答应慕容垂的条件,只要他将甄宓完好送回,我军便撤至南皮一线。”

  “主公……”文丑还想再劝。

  袁绍抬手止住他:“文丑,你的忠心我知道。但眼下,救回熙儿之妻,稳住大局,方是上策。报仇雪耻,来日方长。”

  他看向沮授,声音低沉:“派人联络女真、乌桓各部,使者……也该动一动了。”

  “遵命!”

  ……

  数日后,右北平,燕国公府。

  和约达成的消息传回时,慕容涛正在校场操练新拨给他的一千燕云骑。

  传令兵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三公子,主公与袁绍已达成和约。袁军后撤百里,待甄夫人进入渤海郡后,再撤至南皮一线。我方……需在三日内,护送甄夫人至边境交接。”

  慕容涛手中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遭的将士面面相觑,不敢出声。段文鸯小心翼翼地上前:“表兄……”

  慕容涛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大步朝府内走去。他的步伐极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慌乱,铠甲在疾行中铿然作响。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日子,宓儿那么主动,那么热情,眼神里却总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悲伤。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她要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冲进听竹轩时,甄宓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是并蒂莲,花开两朵,同根同生。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慕容涛看到她的眼睛——清澈,温柔,却盛满了与他同样的痛楚。没有惊讶,只有了然与哀伤。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慕容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甄宓的眼泪瞬间滚落。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慕容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冲上前,猛地将她抱进怀里,双臂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想让你走……”他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宓儿,我不想让你走……”

  甄宓反手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像受伤的小兽。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泣,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甄宓稍稍平复,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慕容涛,伸手轻轻抚去他脸上的泪痕——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流泪。

  “伯渊,”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真心喜欢、真心珍惜是什么感觉。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回真正的甄宓,而不是甄家的女儿,袁家的媳妇。”

  慕容涛摇头,眼泪又落下来:“那你就留下!为了我留下!我会保护你,我会护你周全,我会……”

  “你会很辛苦。”甄宓打断他,眼中满是疼惜,“伯渊,我留在慕容府,只会成为你的软肋,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借口。公孙瓒的刺杀不会只有一次,袁绍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你为我受伤,下次呢?我不敢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而且……我是甄家的女儿。我的家族,我的父母兄弟,都还在河北,在袁绍的掌控之下。我若执意留下,他们会如何?我不敢赌。”

  慕容涛张了张嘴,想说“我会保护他们”,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他的羽翼还不够丰满,他的势力还不足以庇护她,庇护她的家族。强行留下她,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险境。

  这份认知让他痛彻心扉,也让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

  “对不起……”他紧紧抱着她,声音颤抖,“对不起,是我还不够强……是我保护不了你……”

  “不,不是你的错。”甄宓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伯渊,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优秀的人。只是这世道……太残酷了。”

  她擦去他的泪,自己也泪流满面:“但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你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会让所有人都不能再逼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慕容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痛楚,却多了一抹决绝的光。

  “宓儿,你等我。”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你,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到那时,我会去接你,光明正大地接你回来。”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如火焰:“你愿意等我吗?”

  甄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我等你。只要你还愿意要我,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两人再次紧紧相拥,这一次,没有哭泣,只有无声的承诺与不舍。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离别在即,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但有些约定,一旦许下,便是生生世世。

  慕容涛松开甄宓,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挺拔如松,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甄宓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

  环儿从门外悄悄走进来,眼睛也是红的。她轻声问:“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甄宓缓缓点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开得正盛的兰花上——那是慕容涛前几日特意寻来送她的。

  “环儿,”她轻声说,“这盆花……留下吧。”

  就当是个念想。

  留给他的,也留给自己的。

  第65章 离别前的放纵

  暮色四合,听竹轩内烛火摇曳。

  明日便要启程,今夜是最后一夜。

  屋里静得出奇,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甄宓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

  环儿已经为她卸去了钗环,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容颜多了几分凄清的脆弱。

  “小姐……”环儿小声开口,声音哽咽。

  “你下去歇着吧。”甄宓轻声说,“今晚……不必守着了。”

  环儿咬着唇,点了点头,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甄宓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眼角那颗美人痣。

  这颗痣曾让她在闺中时备受非议,母亲总说“太过妩媚,恐非良相”。

  可慕容涛却说,这是他见过最美的印记,像落在雪地里的桃花瓣。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抬手用力抹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件从未穿过的衣裳——那是慕容涛送她的月白云纹罗裙,料子轻软如烟,裙摆处用银线绣着暗纹的杏花,只在走动时才会若隐若现。

  她慢慢换上,又用那支白玉兰簪将长发松松绾起,留下几缕垂在颊边。最后,她对着镜子,很轻很轻地笑了笑。

  像赴一场盛宴。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慕容涛站在门外。

  他换了身玄色常服,腰间未佩刀剑,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着。

  烛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那张俊朗的脸在光影中明明暗暗,看不清神情。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慕容涛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走到甄宓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眉眼,像是要把这副容颜刻进骨血里。

  “宓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甄宓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得像清晨的露珠,一碰就要碎掉。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伯渊,今晚……我们不说离别,好不好?”

  慕容涛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些痛楚与挣扎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好。”他哑声说,“不说离别。”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可很快,那珍重就化作了汹涌的渴望。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像是要从她唇间汲取活下去的养分。

  甄宓踮起脚尖回应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将舌尖探入他口中。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气息灼热,带着绝望般的贪恋。

  衣衫一件件滑落在地。

  月白的罗裙铺散在榻边,像一朵凋零的花。慕容涛将甄宓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纱帐垂落,隔出一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烛火透过纱帐,在她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肌肤莹白如玉,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长发散在枕上,蜿蜒如墨。

  她静静看着他,眼角那颗痣在光影中微微颤动,妩媚得让人心碎。

  慕容涛俯下身,从她的额头开始亲吻。

  他的唇很烫,吻得很慢,很细致。

  额头,眉心,眼睑,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唇角。

  然后一路向下,吻过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在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滚烫的印记。

  当他的唇含住她胸前挺立的嫣红时,甄宓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她抬手插入他的发间,指尖微微颤抖。

  慕容涛极尽温柔地吮吸舔舐,一只手抚上另一边的柔软,轻轻揉捏把玩。

  那触感丰盈饱满,在他掌中变幻出诱人的形状。

  他的吻继续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在肚脐周围流连,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然后,他做了让甄宓意想不到的事。

  他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双腿微微分开,俯身吻上了她的小腿。

  从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向上。

  吻过线条优美的小腿肚,吻过膝盖内侧最敏感的那片肌肤,吻过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

  他的唇舌滚烫而湿润,每一次触碰都引来她身体的轻颤。

  最后,他捧起她一只玉足,低头吻上足背。

  甄宓浑身剧震。

  脚是女子最私密、最不为人见的部位之一。

  即便与袁熙成婚那寥寥几次的房事中,他也从未触碰过她的脚。

  可此刻,慕容涛却吻得那样虔诚,那样专注,仿佛在膜拜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唇轻柔地拂过她白皙的足背,舌尖扫过细嫩的脚心,甚至含住了她纤细的脚趾,温柔地吮吸。

  那种酥麻痒意顺着脚心直冲头顶,让甄宓忍不住弓起了身子,脚趾蜷缩,发出近乎哭泣的呻吟。

  “伯渊……别……那里……”她羞得满脸通红,想要缩回脚,却被他紧紧握住。

  “很美。”他抬头看她,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宓儿,你每一寸都很美。”

  说完,他如法炮制地吻过另一只脚。

  甄宓已经羞得浑身泛红,身子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可心中那份羞怯,却渐渐被一股汹涌的情潮淹没。

  她看着他虔诚的吻,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恋,只觉得整颗心都化成了水。

  当慕容涛再次复上她身体时,甄宓主动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

  玄色外袍滑落,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她学着他的样子,吻上他的锁骨,吻过他那道浅浅的伤疤——那是为了保护她留下的。

  她的吻很轻,很柔,带着心疼与眷恋。

  慕容涛呼吸骤然加重。

  他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抚过自己身上每一处伤疤,每一块紧绷的肌肉。然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坚挺抵住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入口。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入。

  他撑起身子,深深看着她:“宓儿,看着我。”

  甄宓睁开迷蒙的双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映着她的身影,那么清晰,那么专注。

  “记住今晚,”他哑声说,“记住我。”

  话音落下,他腰身一沉,缓慢而坚定地进入她。

  “啊……”甄宓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泣音的叹息。

  被彻底填满的充实感,混合着灭顶般的欢愉,瞬间席卷了她的神智。

  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背,修长的腿环上他的腰身,将自己彻底打开,迎合他的每一次深入。

  这一次,她前所未有的主动。

  她不再羞涩,不再克制,而是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她扭动腰肢,迎合他的节奏,在他耳边吐出破碎的呻吟,用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告诉他,她有多快乐,多贪恋。

  慕容涛被她这热情的回应激得愈发失控。

  他的动作从温柔渐渐变得激烈,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直抵花心最深处。

  床榻在剧烈的动作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混合着肉体拍击的黏腻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汗水从两人身上滚落,交织在一起。

  甄宓在他身下绽放,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高潮来临时,她都紧紧抱住他,指甲深深陷进他背部的肌肉,发出近乎崩溃的哭喊。

  而慕容涛则在她剧烈的收缩中更加亢奋,一次次将她推向更高的巅峰。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涛将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

  他从后面进入她,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次次重重地撞进她身体最深处。

  甄宓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身体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动,乌黑的长发黏在汗湿的背上,划出妖娆的弧线。

  “伯渊……伯渊……”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慕容涛俯身,吻上她汗湿的背脊,动作却更加凶猛。

  这一夜,他们仿佛不知疲倦。

  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要了一次又一次。

  从温柔缠绵到激烈索取,从小心翼翼到肆意放纵。

  像是要把未来所有无法相守的日日夜夜,都压缩在这一夜里过完。

  甄宓的嗓子已经哑了,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可每一次慕容涛进入时,她还是本能地迎合他,绞紧他,用身体最深处最滚烫的包裹告诉他——她有多不舍,多爱他。

  最后一次,慕容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面对面侧躺着,下身依旧紧密相连。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深。

  每一次进入都抵到最深处,缓缓碾磨,带来一种近乎折磨的极致快感。

  甄宓的脸埋在他肩头,咬着他的肩膀,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烛火不知何时燃尽了,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光,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当慕容涛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时,甄宓也迎来了不知第几次的高潮。

  她紧紧抱住他,浑身剧烈颤抖,内里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吸进去。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在黑暗里交织。

  慕容涛没有退出来,依旧紧紧抱着她。他的脸埋在她颈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肌肤上——是泪。

  甄宓也哭了,无声地流泪。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黑暗里,在彼此的身体里,静静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慕容涛缓缓退出她的身体,却依旧抱着她,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宓儿,”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等我。”

  甄宓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又过了许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甄宓轻轻推了推他:“该起了。”

  慕容涛不动。

  “伯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让我……好好跟你道个别。”

  慕容涛身体一僵,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臂。

  两人起身,默默穿衣。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悲伤。

  甄宓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未施脂粉。慕容涛也穿回了昨夜的玄色常服,静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镜整理。

  当最后一缕发丝被绾好时,甄宓转过身,看向他。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可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走到慕容涛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最后一个轻吻。

  “我走了。”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慕容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和眼泪的咸涩。

  窗外,天光大亮。

  马车已在侧门外等候,护卫的骑兵们已整装待发。晨风微凉,拂过燕国公府的飞檐翘角,也吹动了马车前的纱帘。

  甄宓坐在马车里,手中握着那方精心绣制的手帕——月白的绸面上,一枝杏花斜逸而出,花瓣如雪,花蕊娇黄,栩栩如生。

  而在杏花旁,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诗句,正是那日慕容涛在杏花坡为她所作:

  “东风不解语,吹雪满坡春。

  素影摇清浅,幽香渡梦魂。

  何须争艳色,本自出凡尘。

  愿借一枝赠,长伴玉人身。”

  每一个字,都倾注着她的思念与不舍。

  她轻轻抚过那诗句,指尖微颤。最终,她将手帕仔细叠好,递给身旁早已哭红了眼的环儿。

  “环儿,”甄宓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把这个……交给公子。”

  环儿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心,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姐,你……你不亲自去吗?”

  甄宓摇摇头,望向外那渐亮的天色,眼中水光潋滟:“离别一次,已经够痛了。我不想……再看着他走,也不想让他看着我走。”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环儿,目光温柔而歉疚:“还有……你也该去跟他道个别。有些话,若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环儿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小姐的用心。她用力点头,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小姐放心,环儿知道该怎么说。”

  “去吧。”甄宓轻轻推了推她,“马车快启程了。”

  环儿又深深看了小姐一眼,这才转身,小跑着国公府。

  ……

  慕容涛独自站在前院的回廊下,背对着大门方向。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背影挺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环儿。

  小丫鬟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红,眼睛更是红肿得像核桃。她跑到慕容涛面前,还未开口,眼泪便已扑簌簌滚落。

  “公、公子……”她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

  慕容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怎么哭成这样?”

  他的手指温暖,动作温柔,让环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抽泣了好一会儿,才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双手捧着递到慕容涛面前。

  “这、这是小姐……让环儿交给公子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小姐说……请公子以后带在身上。这样……公子用的时候,就会想到小姐……”

  慕容涛接过手帕。

  月白的绸面触手温软,那枝杏花绣得精致灵动,旁边的诗句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他能想象出,甄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针一线绣下这些字句的。

  他将手帕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她……还好吗?”他低声问。

  环儿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小姐不让环儿说……但公子,小姐心里……比环儿更痛。”

  慕容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坚定。

  环儿看着他,忽然咬了咬唇,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晨风吹散:

  “公子……环儿要走了。你……你可不可以……抱抱环儿?”

  说完这话,她的脸已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可她还是鼓起勇气,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慕容涛。

  慕容涛微微一怔。

  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玲珑、哭得梨花带雨却仍勇敢表达心意的小丫鬟,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没有犹豫,张开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环儿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软了下来。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反手抱住慕容涛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前,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这个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她梦寐以求的安全感。环儿闭上眼,眼泪又落了下来,可这一次,泪水里不仅有离别的不舍,还有如愿以偿的欢喜。

  “公子……”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环儿知道,环儿只是个丫鬟,配不上公子。环儿不奢求公子喜欢我……但环儿想告诉公子,环儿……环儿喜欢公子,很喜欢很喜欢。”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环儿会好好照顾小姐,会一直陪着小姐。我们……会一直等着公子。”

  慕容涛心头震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娇俏可爱、却如此勇敢真挚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泪湿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傻丫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这般甜美可爱,待人体贴,又如此忠义……公子很难不喜欢你。”

  环儿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慕容涛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怜惜与承诺:“环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也照顾好自己。等着我——等我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我会去接你们。接你家小姐,也……接你。”

  这话像一道光照进环儿心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嗯!”她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混合着泪水,却美得惊心动魄,“环儿等着!环儿和小姐一起等着公子!”

  远处传来车夫的催促声。

  环儿知道,该走了。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最后深深看了慕容涛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她转过身,小跑着朝侧门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她又忽然停住,回过头,对着慕容涛挥了挥手,脸上还挂着泪,却笑得格外灿烂。

  慕容涛也朝她挥了挥手。

  目送环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慕容涛低头看向掌心那方手帕。他将它小心地叠好,放入怀中贴身的位置——那里,离心脏最近。

  晨光渐盛,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渐渐远去。

  慕容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而他握紧了拳,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等着我,宓儿。

  等着我,环儿。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世道,再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慕容涛站在城楼上,目送车队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的手紧紧握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后,段文鸯、王建等亲卫默默肃立。他们从未见过三公子如此神情——那眼神里,有痛楚,有不舍,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这一刻起,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慕容三公子,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打破这世道加诸于身的枷锁。

  强到可以守护所有他想守护的人。

  强到……能把心爱的女子,堂堂正正地接回身边。

  晨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袂。

  而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南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那里,是离别,也是承诺开始的地方。

  第66章 林中明志

  甄宓离开后的这几日,慕容涛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了军营。

  校场上,他一遍遍演练枪法。浑铁银枪在日光下舞成一片寒光粼粼的雪幕,枪尖破空之声尖锐如哨,可他的眉头始终紧锁。

  不满足。

  黑风岭初阵、潞水决战、南皮奇袭……数次生死搏杀让他清醒地意识到:长枪虽利,却非万能。

  两次近身危机——营救阿兰朵时短兵相接落入下风,以及公孙瓒死士潜入府中行刺时那惊险万分的贴身缠斗——都像两根刺扎在他心头。

  刺客杀手精于咫尺间的搏命之术,那是战场上大开大阖的武艺难以应对的诡谲狠辣。

  军中善骑射、长兵者众,却无专精短兵近战的宗师。

  他私下请教过几位以勇武着称的老校尉,所得不过寻常军中短刀技法,于他所求的精微妙处,终究隔了一层。

  “还不够……”晨练结束,慕容涛收枪而立,额角汗珠滚落。

  他望着手中银枪,又摸了摸腰间佩剑,心中那股因甄宓离去而燃烧的急迫感更添了几分焦灼。

  “表兄,”段文鸯递过汗巾,与王建对视一眼,开口道,“可是为短兵技法烦心?”

  慕容涛接过汗巾,坦言道:“文鸯、老王,你们也知我短板。战场冲杀尚可,若再遇精锐死士近身突袭,恐难周全。”

  王建粗声粗气道:“将军,军中教头教的都是行伍路子,对付寻常兵卒还行,真要碰上那些专干阴私勾当的刺客,确实不够看。依俺看,校尉不必只盯着军中。”

  段文鸯点头附和:“表兄,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多在江湖民间。短兵近战之技,或许市井游侠、隐居侠客中才有真传。表兄何不将眼光放远些?”

  慕容涛心中一动。

  确实,自己长久以来困于军营、府邸两点之间,所见所习皆属“正道”。

  可这乱世之中,生死搏杀哪分什么正邪手段?

  能活下来、能护住所爱之人,方为根本。

  “你们说得对。”他眼中闪过决然,“待此间事毕,我当寻访名师。”

  这日午后,慕容涛处理完军务,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独自骑马回府。秋日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长街上,微凉的风卷起落叶。

  行至城中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口,忽有一名布衣男子从巷中快步走出,拦在马前。

  “可是慕容将军?”男子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慕容涛勒住白龙,手已悄然按上剑柄:“正是。阁下是?”

  男子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双手奉上:“有人托我将此物交予将军。说是……故人所赠。”

  慕容涛接过布包,入手颇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寻常铁牌,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信”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

  【城西五里,老槐林。酉时三刻,独身来晤。昔日柳荫巷传讯之人。】

  慕容涛瞳孔骤然收缩!

  柳荫巷传讯之人……阿兰朵遇袭那次,那支指明方向的箭书!

  他一直不知当日是何人暗中相助,只猜测或许是看不惯公孙瓒所为的义士,或是己方潜伏的暗线。

  此人既能探知公孙瓒阴谋,又能精准传递消息,绝非寻常之辈。

  布包内再无他物。慕容涛抬头,那布衣男子已悄然退入巷中,消失不见。

  他握着铁牌,沉吟片刻。

  此人若怀恶意,当初便不会通风报信救阿兰朵。今日相约,且明言“独身”,显是避人耳目,有机密要事。

  去,还是不去?

  慕容涛几乎没有犹豫。他将铁牌收入怀中,调转马头,径直朝城西而去。

  老槐林位于右北平城西郊外,是一片年深日久的野林。秋日树叶半黄,林间光线昏暗。慕容涛将白龙拴在林外,按剑步入。

  林中寂静,唯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他依约来到林深处一片稍显开阔的空地,一株需数人合抱的老槐树巍然矗立。

  “慕容将军果然信人。”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慕容涛转身,只见一人自树后缓步走出。

  此人约莫二十上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虽着寻常布衣,却难掩一身勃发的英气与凛然正气。

  慕容涛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赵子龙?!”

  正是曾两度交手、令他印象深刻的那位白马义从将领,赵云赵子龙!

  赵云拱手一礼,神色平静:“正是在下。贸然相邀,将军勿怪。”

  慕容涛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赵云是公孙瓒麾下爱将,为何会暗中相助自己?又为何此时冒险潜入右北平相约?

  他按下心中惊涛,还礼道:“赵将军何出此言?当日若非将军传讯,内子恐已遭不测。慕容涛感激不尽。”他刻意用了“内子”之称,既表明阿兰朵身份,也暗含对赵云仗义之举的敬重。

  赵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并未多问细节,只道:“路见不平,理应如此。何况公孙公子所为,实非丈夫行径。”

  二人相对而立,林间气氛一时微妙。曾经的对手,此刻却因一份隐秘的恩义而站在一处。

  慕容涛率先打破沉默:“赵将军今日冒险前来,不止为叙旧吧?”

  赵云神色一正,点头道:“确有两事。其一,为当日传讯之事做个交代,免得将军心中存疑。其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沉重,“有一桩旧案,关乎幽州万千百姓,关乎道义天理,需告知将军。”

  慕容涛肃容:“愿闻其详。”

  赵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将军可知,前任幽州牧刘虞刘伯安公,是如何获罪身亡的?”

  慕容涛心头一震。

  刘虞乃汉室宗亲,曾任幽州牧,为人宽厚仁德,在幽州极得民心。

  数年前朝廷忽以“私通胡虏、图谋不轨”之罪将其下狱,不久便传出身亡消息,家族亦受牵连。

  此事当年震动北地,慕容垂也曾私下感叹“刘使君冤矣”,却无力深究。

  “莫非……其中有隐情?”慕容涛沉声问。

  “非但有隐情,实乃构陷!”赵云眼中涌起痛色,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信笺,递了过来,“此乃我在蓟城府库中无意寻得的密信抄本。乃公孙瓒亲笔所书,呈与当时朝中权臣,罗织罪名,诬告刘使君谋反!”

  慕容涛接过信,迅速浏览。越看,心中寒意越盛。

  信中言之凿凿,列举刘虞“暗蓄甲兵”“私售军马与乌桓”“结交豪族图谋不轨”等“罪证”,笔锋狠毒,字字诛心。

  而另一封稍早的信件,则是刘虞批复公孙瓒征讨乌桓的公文,言辞恳切,全然信任。

  “刘使君待公孙瓒不满,授其兵权,许其征讨。”赵云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可公孙瓒为夺幽州权柄,竟行此卑劣之事!刘使君下狱后,幽州旧部多有不服,公孙瓒或打压或收买,方才稳住局面。然军中仍有不少将领,乃至地方官吏,心中始终存着为刘使君鸣不平的念头。”

  他看向慕容涛,目光灼灼:“此事若公之于众,幽州民心必向慕容氏!公孙瓒构陷忠良、欺世盗名之实一旦揭穿,其麾下将士心寒,百姓唾弃,纵有坚城利甲,亦难维系。将军若以此为契机,传檄幽州,言明讨逆正名之志,则公孙瓒败亡,指日可待。”

  慕容涛握信的手微微颤抖。

  这岂止是一封密信?这分明是撬动整个幽州局势的支点!是道义的大旗,是凝聚人心的火种!

  他抬头看向赵云,郑重抱拳:“赵将军高义!此举非但助我慕容氏,更是为刘使君洗刷冤屈,还幽州百姓一个公道!慕容涛代幽州万民,谢过将军!”

  赵云侧身避礼,摇头道:“云非为慕容氏,乃为道义,为刘使君当年一饭之恩。公孙瓒……已非昔日那个抗击胡虏、保境安民的将军了。”

  慕容涛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深意,试探问道:“将军将如此机密相告,又欲如何自处?公孙瓒毕竟曾是……”

  “主公。”赵云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云不会倒戈相向,此乃为臣之底线。但云会尽力保全蓟城百姓,劝说军中旧识,勿做无谓抵抗。只望……”他看向慕容涛,目光诚挚,“慕容氏入主蓟城后,能善待百姓,勿行屠戮劫掠之事。幽州久经战乱,百姓太苦了。”

  慕容涛肃然道:“将军放心!我慕容氏虽起于鲜卑,然既入汉土,便视汉民如己出。父亲常言:治国之道,在安民。若得幽州,必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使民有所居、有所食、有所安。”

  赵云眼中闪过欣慰,却仍有一丝怅惘:“如此,云便放心了。待此间事了,云或归故乡,或游历江湖,做个闲散之人罢了。”

  慕容涛闻言,心中一动。

  他看着眼前这位武艺超群、肝胆照人的年轻将领,忽然问:“赵将军,我有一问,或许唐突——将军胸中,可有鸿鹄之志?”

  赵云微怔,未料他有此问。

  慕容涛不待他回答,继续道:“我鲜卑一族,本是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与狼群争食,与风雪搏命。后来部族渐大,迁入幽州,受朝廷诏安。父亲被封燕国公、前将军,看似荣耀,实则是高爵低职,朝廷既欲拉拢,又存猜忌。”

  他声音渐沉,目光却愈发明亮:“可我族人要的,从来不多——无非一片能安居乐业的家园,不再颠沛流离,不再朝不保夕。我想,这天下大多数百姓,所求也不过如此:一椽遮雨之屋,一碗饱腹之食,一片无战火殃及的土地,一份能安稳度日的生计。”

  林风穿过,落叶纷飞。慕容涛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然当今天下,前有黄巾荼毒生灵,今有诸侯割据混战。外有宋唐明等大国环伺,内有饥荒流离不绝。百姓如蝼蚁,命如草芥。我曾读过史书,知‘仁者爱人’之理。我慕容氏非好战之辈,但身处乱世,若不争,则家园不保,族人罹难,治下百姓亦将沦为他人口中之食。”

  他踏前一步,直视赵云双眼,话语如金石掷地:

  “故我虽起兵戈,心向仁政。我愿以手中枪、麾下士,为治下百姓打出一片太平天地——减赋税以苏民困,兴水利以丰仓廪,严法令以禁豪强,修武备以御外侮。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男耕女织,各安其业。这便是我心中所求之世。”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显真诚:

  “赵将军,我知你忠义,重承诺,心怀百姓。你理想中的天下,可是百姓安居、盗贼不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清明世道?若你我有志一同,可否……”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灼灼如炬:

  “与我并肩,为这乱世中的黎民苍生,打出一个太平?”

  林中一时寂静。

  赵云怔怔望着眼前的慕容涛。

  他见过这位年轻将领战场上的骁勇,见过他对身边人的珍视,却未曾想过,在那副俊朗英武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胸怀与志向。

  不是称王称霸的野心,不是贪图富贵的私欲,而是实实在在的“安民”“保境”。

  这与他自幼所受的“忠君爱国”“仁者爱人”之教,何其相似?又与刘虞刘使君当年治理幽州时“宽政爱民”的风范,隐隐重合。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条路——不是愚忠于一个已然堕落的主公,也不是消极避世独善其身,而是将一身武艺、满腔热血,投向一个真正可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志向。

  “为天下百姓……打出一个太平。”赵云喃喃重复,眼中渐渐泛起光芒。

  他想起故乡常山那些因战乱流离的乡亲,想起幽州大地上见到的饥民、孤儿,想起刘虞当年治理幽州时百姓脸上那短暂的笑容。

  乱世如洪流,个人如浮萍。可若有人愿筑堤坝、疏河道,引洪水入正道呢?

  赵云缓缓抬头,看向慕容涛伸出的手,又看向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

  许久。

  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清朗而有力,在这秋日老槐林中铮然回响:

  “云,飘零之身,蒙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自此,愿随将军左右,**护百姓安宁,守一方太平**。此志不移,天地共鉴!”

  慕容涛心头滚烫,俯身双手将他扶起:“我得子龙,如鱼得水!”

  四手相握,目光交汇。

  林间秋风乍起,卷动落叶如金蝶飞舞。夕阳余晖穿过枝叶缝隙,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一刻,不再是敌对阵营的将领私下会晤。

  而是两个心怀天下、志在安民的年轻人,在这乱世之中,找到了可以并肩同行的道路。

  远方,右北平城楼轮廓在暮色中渐显巍峨。

  而新的征程,已然在这片老槐林中,悄然启航。

  第67章 檄文昭雪

  慕容涛回到燕国公府时,暮色已深。他径直前往书房,慕容垂正在灯下审视西征战报——慕容恪大军已围蓟城半月,攻城战况胶着。

  “父亲。”慕容涛行礼后,立刻呈上密信抄本,“儿今日得了关键之物,或可破蓟城僵局。”

  慕容垂接信细阅,眼中寒光愈盛,最终冷笑一声:“公孙伯圭,果然是他。”他抬头看向慕容涛,“赵子龙给的?”

  “是。”慕容涛将林中会面之事简要禀明。

  慕容垂沉吟片刻,手指轻叩桌面:“此信确是利器,但单凭文字,公孙瓒大可反诬伪造。需有更确凿的人证物证,方能令幽州军民深信不疑。”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去请阿兰朵和刘玥来。有些旧事……该见光了。”

  清苑内,阿兰朵听闻慕容垂召见,手中针线一顿。她与刘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紧张。

  “娘亲……”刘玥握住她的手,“国公爷是不是知道了?”

  阿兰朵轻抚女儿发丝,柔声道:“该来的总会来。这些年国公爷暗中庇护我们,未尝不是心中有数。走吧。”

  书房中,慕容垂见母女二人到来,神色温和了些:“坐吧。今日请你们来,是为刘使君之事。”

  他看向阿兰朵:“当年救下你们母女时,你曾说玥儿是‘忠良之后’,求我庇护。我只知她父蒙冤,却未深究细节。如今……”他将密信推至案前,“公孙瓒构陷刘使君的罪证,已在我手。”

  阿兰朵身子微颤,接过信细看:“真是他……当年使君对公孙瓒何等信任,他竟……”

  刘玥虽对生父印象模糊,但也红了眼眶。

  慕容垂正色道:“我欲在右北平设祭坛,公祭刘使君,将此信公之于众,并为刘使君正名。但需有信物佐证,方能取信于民。”

  阿兰朵拭去泪水,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解开系绳,倒出一物——

  一枚小巧的羊脂玉佩,上刻“虞”字;另有一方素绢,绢上字迹清隽,写着“吾女玥,生于光和四年春”。

  “这玉佩是使君随身之物,”阿兰朵声音哽咽,“这生辰绢是使君亲笔。当年出事前夜,使君预感不祥,将玉佩与绢布交给我,嘱我‘带着玥儿逃,活下去,莫报仇’……我带着年幼的玥儿混入流民,幸遇国公爷相救。”

  她拉过刘玥:“玥儿眉眼间,仍有几分使君当年的神韵。”

  慕容垂凝视玉佩与绢布,缓缓颔首:“有此二物,足矣。”他看向刘玥,“三日后公祭,你可敢以刘使君之女的身份,持此信物,当众言明身世?”

  刘玥虽心中惶惶,但见母亲和少爷鼓励的目光,又想起从未谋面的生父含冤而亡,一股勇气油然而生:“玥儿敢!”

  三日后,右北平城中心广场。

  白幡祭坛高筑,刘虞灵位肃立中央。慕容垂率文武素服而立,台下聚集了数千百姓,更有许多从蓟城前线轮换回来的将士。

  慕容俊登坛宣读檄文,言辞悲愤,将公孙瓒如何受刘虞厚恩、又如何构陷忠良的罪行一一揭露。当他展示密信摹本时,台下已是一片哗然。

  “……然空口无凭,今有刘使君遗孤为证!”慕容俊高声道,“请刘公之女——刘玥姑娘!”

  一袭素衣的刘玥缓步登坛。她年方十五,身形纤细,面容美丽清秀,眼中带着紧张却努力挺直脊梁。

  台下百姓低声议论:

  “这姑娘真是刘使君的女儿?”

  “看着年岁倒是对得上……可怎么证明?”

  “刘使君遇难都十年了,女儿竟还活着?”

  刘玥举起手中羊脂玉佩与生辰绢,声音清亮却微颤:“民女刘玥,先父讳虞。此玉佩乃先父随身之物,上有‘虞’字;此绢为先父亲笔所书民女生辰。母亲言,当年先父蒙难前夜,以此二物相托,嘱我们母女逃生……”

  她展开绢布,向四方展示。那清隽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辨。

  台下前排一名白发老者眯眼细看,忽然浑身一震,颤声道:“这字……确是刘使君笔迹!当年州衙告示,都是使君亲笔所题,老朽认得!”

  另一名中年文士也惊呼:“那玉佩!当年使君宴请士人,腰间佩的就是这块羊脂玉!我记得那‘虞’字的篆法!”

  众人再细看刘玥面容——那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温润的气质,竟与记忆中刘虞的容貌隐隐重合。

  “像……确实像刘使君!”

  “尤其是眉眼间那股温润气度,和刘使君一模一样!”

  “怪不得……十年前慕容将军救下一对落难母女,原来竟是刘使君妻女!”

  人群中,当年曾受刘虞恩惠的百姓、旧吏纷纷跪倒,泣不成声。

  一名老农捶地痛哭:“刘使君啊!您开仓放粮救了我们全村,自己却落得这般下场!老天不开眼啊!”

  几名退伍老卒单膝跪地,低吼道:“刘使君待士卒如子弟,粮饷从不克扣……公孙瓒狗贼,竟害我恩公!”

  刘玥见台下群情悲愤,眼中含泪,却强忍哽咽,高声道:“十年来,母亲与我隐姓埋名,不敢言身世。但先父教诲‘仁爱百姓’,民女从未敢忘。今日在此,恳请幽州父老——”

  她面向黑压压的人群,深深下拜:

  “请诸位铭记先父之冤!看清公孙瓒之恶!慕容氏起兵,非为私利,乃为诛国贼、雪忠良、安百姓!望幽州军民,明辨忠奸,共讨逆贼!”

  “诛国贼!雪忠良!”

  “为刘使君报仇!”

  “共讨公孙瓒!”

  吼声如山呼海啸,响彻全城。

  慕容垂此时登坛,接过刘玥手中玉佩与绢布,高举过顶,声如雷霆:

  “刘公信物在此!吾慕容垂立誓:必以此信物为凭,诛公孙瓒,雪刘公十年沉冤!复幽州朗朗乾坤,还百姓太平世道!此誓,天地共鉴,幽州万民共证!”

  “誓诛国贼!”

  “还我幽州太平!”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无数人热泪盈眶。

  祭坛一侧,阿兰朵望着女儿挺立的身影,望着台下激愤的百姓,泪水无声滑落。

  她低声喃喃:“使君……您看见了吗……玥儿长大了,您的冤屈,今日终于……”

  慕容涛悄然站到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兰朵抬眼看他,泪眼中浮现欣慰与释然。

  公祭之后,幽州大地如沸水烹油。

  檄文与密信摹本被拓印无数份,由快马、商队、游侠暗中送往各地。刘虞之女尚存、并持信物当众作证的消息,更如野火燎原。

  渔阳郡,几名县吏偷看檄文后,连夜密议:“刘使君竟是被公孙瓒所害……我们当年还替他追查‘余党’,真是瞎了眼!”

  广阳大营,几名幽州籍老卒传阅密信抄本,红着眼砸了碗:“不打了!替公孙瓒这狗贼卖命,对不起刘使君在天之灵!”

  涿郡豪族暗中串联:“慕容氏持刘使君信物,以雪冤之名起兵,我等当助之!”

  蓟城外围,慕容恪大营。

  当快马将右北平公祭的详细情报送到时,慕容恪抚掌大笑:“天助我也!”

  他当即下令:“将檄文抄本射入城中!派嗓门大的士卒日夜喊话,将刘使君冤情、公孙瓒之恶、刘公遗女尚存之事,喊给每一个守军听!”

  次日,蓟城城墙下,数百慕容军士卒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城中将士听着——公孙瓒构陷刘使君,罪证确凿!”

  “刘使君之女尚在,持亲笔信物为证!”

  “尔等为虎作伥,可对得起刘使君当年厚恩?”

  “幽州儿郎,何不为忠良雪冤,反助国贼守城?”

  喊声传入城中,守军躁动,议论纷纷。不少幽州籍将士面色惨白,握兵器的手开始发抖。

  城楼之上,公孙瓒气得暴跳如雷,斩杀数名窃窃私语的士卒,却压不住军中蔓延的恐慌与猜疑。

  当夜,便有数十守军缒城而下,投奔慕容恪大营。

  人心,已开始崩塌。

  右北平城楼,慕容垂与慕容涛并肩而立,望向西方。

  “父亲,蓟城破城之日,不远了。”慕容涛轻声道。

  慕容垂颔首:“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刘公这面旗,胜过十万兵。”

  他转头看向儿子,目光深邃:“过几日,你带队去一趟蓟城。赵云此人不错,可以收为麾下。”

  他望向西方暮色,仿佛看见那座被围的孤城,以及城中那位心怀忠义、却身陷困局的年轻将领。

  烽烟尽头,或许正是英雄相逢之时。

  **东风已狂,孤城将倾。**

  第68章 佳期许约

  在慕容氏不动声色的运筹与关键证据的推动下,十年前那桩牵扯刘虞的“勾结外族”冤案被彻底翻案。

  发往朝廷的平反文书虽还未到达邺都,却足以洗刷刘氏门楣最后的污迹,让刘玥父亲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事情了结那日,刘玥没有大哭,也没有狂喜。

  她只是独自在父亲灵位前静默了许久,出来时,眼睛微红,嘴角却带着释然的、浅浅的笑意。

  她还是那个爱黏着慕容涛、笑起来梨涡浅浅的娇俏少女,但慕容涛和阿兰朵都清晰地感觉到,她眼中那份纯真之外,多了一抹沉静的光。

  那是经历过失去、背负过沉重,最终卸下枷锁后,生命焕发出的、更为柔韧的成长。

  不久后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慕容涛将刘玥和阿兰朵都唤到清苑暖阁。

  他眉宇间带着罕见的郑重,目光在母女二人脸上逡巡片刻,才沉声开口,宣布了一个酝酿已久的决定。

  “玥儿,朵儿,”他先是看向刘玥,又转向阿兰朵,“父亲和母亲已经首肯,待此次我随军平定幽州之乱,凯旋归来,过完我十八岁生辰……便以平妻之礼,迎娶玥儿。”

  暖阁内霎时一静。

  刘玥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待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如烟花般在她眸中炸开。

  她捂住嘴,眼眶瞬间湿润,却不是悲伤,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欢欣。

  她知道,慕容垂此举,固然有借为刘虞平反之机、安抚拉拢幽州旧部人心的考量,但这又何尝不是对她身份最郑重的承认?

  更重要的是,这是少爷为她争取来的,是少爷的心意。

  “少爷……”她声音带着哽咽,却笑着扑进慕容涛怀里,像只快乐的鸟儿,“玥儿不在乎什么名分,真的!只要少爷能一辈子疼玥儿,护着玥儿和娘亲,哪怕只是做个丫鬟,玥儿也愿意!”她的话语天真而炽热,满是少女不染尘埃的情意。

  一旁的阿兰朵,初闻时亦是浑身一震,随即眼中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

  看着女儿喜极而泣、得偿所愿的模样,她心中充满了由衷的欣慰与欢喜。

  平妻……虽非正室,但地位尊荣,远非寻常妾室可比。

  女儿能得此归宿,又有慕容涛这般前途无量、重情重义的郎君真心相待,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就在这铺天盖地的喜悦之中,一丝极淡、极快的、连她自己都几乎未曾察觉的羡慕与黯然,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女儿名分已定,未来光明。

  而自己呢?

  年华渐长,纵然与伯渊情意相通,身份却始终是横亘在前的鸿沟……一个侍寝的侍女罢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她自己都心生愧意,连忙压下,脸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意,看着相拥的两人。

  然而,这细微的情绪波动,却没有逃过慕容涛敏锐的眼睛。

  他轻轻拍抚着怀中刘玥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深深望进阿兰朵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眸深处。

  那里面来不及完全藏起的一丝落寞,像针尖般刺了他一下。

  待刘玥情绪稍平,慕容涛轻轻松开她,转而走向阿兰朵。在阿兰朵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他执起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还有你,朵儿。”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清晰地传入阿兰朵耳中,也落在刚刚抬头的刘玥耳里,“在我心里,你与玥儿一样,都是我心尖上的人,都是我的‘好娘子’。”

  阿兰朵浑身一颤,被他话语中的“娘子”二字烫得心头发慌,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慕容涛继续道,语气柔和却坚定:“只是眼下,还需顾全些礼法规矩与府中体面。待迎娶玥儿之后,我会寻合适的时机,正式纳你为妾。只是……如此一来,名分上,终究是委屈你了。”他眼中掠过一丝歉疚与疼惜。

  他知道,以阿兰朵的心性与对他的情意,绝不会在意这些虚名。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觉亏欠。

  阿兰朵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却是喜悦与感动交织的泪水。

  她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伯渊,快别这么说……我、我年纪比你大上这许多,又已非……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能留在你身边,日日看着你,守着玥儿,已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恩赐,再无所求了。”她抬手擦去眼泪,努力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释然与甘愿,“等将来我老了,头发白了,就安安心心在后院,替你们照看小孙儿,看着玥儿和你和和美美的,便是我最大的福分。”

  “娘!”刘玥听得心头发酸,连忙过来挽住阿兰朵的另一只手臂,将脸贴在她肩头,娇声道,“娘才不老呢!娘永远都是最美的!玥儿要娘一直陪着,少爷也要娘一直陪着!等少爷从幽州回来,我们……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她的话语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霸道,却饱含最真挚的眷恋。

  慕容涛看着眼前这对相依相偎的母女,一个娇艳如春日海棠,一个温婉如秋夜明月,心中被巨大的暖意与责任感填满。

  他伸出双臂,将两人一同拥入怀中。

  三个人静静依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处,暖阁内弥漫着无声却浓得化不开的温馨与甜蜜。

  前路的征战、世俗的眼光、身份的差异,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相拥的暖意悄然融化。

  这日晚膳后,刘玥便有些心神不属。她拉着慕容涛的衣袖,将他悄悄扯到回廊角落,月光下的小脸带着少有的认真。

  “少爷,”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细细的,带着甜软的馨香,“今晚……你去娘那里吧。”

  慕容涛挑眉,略感意外:“嗯?不是说好今晚陪你么?”

  刘玥摇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眼里满是纯粹的心疼:“玥儿知道的……娘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难过的。虽然她不说,但玥儿看得出来。今天你说要纳她为妾时,她虽然高兴,可玥儿瞧见,她转身去拿点心时,悄悄抹了下眼角。”她将小脸贴在慕容涛手臂上,声音更软,“少爷,玥儿有少爷疼,有名分等着,已经像做梦一样好了。可娘……娘为你,为我们,心里藏了太多苦。今晚你好好陪陪娘,安慰安慰她,好不好?玥儿……玥儿没关系的。”

  少女的话语天真又体贴,像一股暖流注入慕容涛心间。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心中满是怜爱:“好,听我们玥儿的。我们玥儿真的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刘玥得了应允,立刻眉开眼笑,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便像只轻盈的小雀,推着他往阿兰朵院子的方向去:“快去吧快去吧,别让娘等急了!”

  阿兰朵的院落静谧,只余檐角一盏孤灯晕开暖黄的光。

  她已卸去白日略显繁复的装束,正对镜梳理着长发,身上只着一件素白的中衣。

  忽听门外传来轻缓却熟悉的叩门声。

  “谁?”她心念微动,扬声问。

  “是我。”慕容涛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阿兰朵心头一跳,一丝隐秘的欢喜迅速蔓开。

  她几乎立刻猜到他为何而来——定是玥儿那懂事又贴心的丫头。

  心中既是温暖,又莫名生出一股想要放纵、想要抓住这眼前欢愉的冲动。

  她没有立刻应门,反而转身走到床边,抬手解开了中衣的系带。

  轻柔的布料顺着她丰腴滑腻的肌肤滑落,堆在脚边。

  镜中映出她成熟饱满、曲线惊心动魄的胴体,雪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她没有再穿任何衣物,只随手捞起一件挂在床边的、半透明的淡紫色轻纱外袍,松松地披在身上。

  那纱衣薄如蝉翼,几乎起不到什么遮蔽作用,反倒将峰峦起伏的轮廓、纤细腰肢与浑圆臀线勾勒得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诱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加速的心跳,这才款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闩。

  门外,慕容涛确实想好了几句宽慰体贴的话,打算先安抚阿兰朵可能的心绪。

  然而,当门扉洞开,月光与室内昏黄灯光交织下,那具仅披一袭薄纱、玲珑毕现的成熟身躯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时,他所有预备好的言辞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从那半掩半露、饱满得几乎要挣脱薄纱束缚的酥胸,流连到那不盈一握却柔韧的腰肢,再到纱衣下摆处若隐若现、笔直修长的双腿……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连日来积压的思念、怜惜,以及最原始的男性本能,在这一刻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彻底点燃。

  阿兰朵将他瞬间的失神与眼中燃起的炽热火焰看得分明。

  那份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渴望,大大取悦了她。

  心底那点因身份而产生的自怜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熟女子的自信与一丝得意。

  她倚着门框,眼波流转,故意嗔道:“小坏蛋……不去陪你的玥儿,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语气娇软,带着钩子,哪里是责怪,分明是邀约。

  慕容涛没有回答。

  他所有的言语都被此刻沸腾的血液取代。

  他一步踏进房中,反手“咔哒”一声闩上门,隔绝了外界。

  紧接着,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阿兰朵打横抱起。

  那薄纱外袍滑落大半,她温香软玉的身子彻底落入他坚实滚烫的怀抱。

  “啊……”阿兰朵低呼一声,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颈侧,感受着他脉搏有力的跳动,心中那点故意拿乔的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只剩满腔柔情与期待。

  慕容涛大步走向床榻,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褥上。

  他俯身,指尖略带急切地挑开那件碍事的薄纱,随手抛到一旁。

  月光与烛光毫无阻碍地流淌在她赤裸的胴体上,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丰腴饱满的双峰随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顶端的红梅早已悄然挺立,鲜艳欲滴。

  腰肢纤细却柔软,连接着圆润如蜜桃、充满惊人弹性的臀瓣。

  双腿修长笔直,在床褥上微微交叠,透出无言的诱惑。

  “朵儿……”慕容涛叹息般地唤着她的名字。

  他不再忍耐,灼热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她光洁的额头、轻颤的眼睫,一路蔓延到敏感的耳垂、优美的颈项,最后重重印上她微启的、渴望已久的红唇。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与占有的意味,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小舌纠缠共舞,汲取着她口中的甜蜜。

  与此同时,他的大手也迫不及待地抚上那令他痴迷不已的丰盈。

  掌心传来的触感饱满、柔软、沉甸甸的,带着惊人的弹性和温热。

  他爱不释手地揉捏着,感受着那团软肉在他手中变幻出各种形状,指尖不时刮蹭、拨弄那早已硬挺的蓓蕾,引来阿兰朵一阵阵抑制不住的轻颤和细碎呻吟。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抚过凹陷的腰窝,最后牢牢握住一边圆润的臀瓣,用力揉搓。

  那充满肉感的饱满和绝佳的弹性让他血脉贲张,恨不得将其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唇舌也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那颤巍巍的雪峰之上。

  他张口含住一边的嫣红,舌尖卷绕着那敏感至极的顶端,时而用力吮吸,时而用齿尖轻轻碾磨。

  阿兰朵被他这狂风暴雨般的前戏弄得神魂颠倒,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空虚的渴望。

  她难耐地扭动着腰肢,双手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既是推拒那过分的刺激,又忍不住将他的头按向自己,想要更多。

  他的吻和抚摸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精准地撩拨着她每一处敏感点,点燃一簇簇无法熄灭的火焰。

  慕容涛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湿润和情动。

  他不再等待,迅速扯开自己的衣袍,随着衣物落地,他精壮结实、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也暴露在空气中。

  他复上她早已软成一滩春水的娇躯,肌肤相亲的瞬间,慕容涛只觉得像被一块滚烫而娇嫩的上好暖玉包裹,舒服极了。

  他分开她双腿,灼热坚硬的昂扬抵住那早已泥泞不堪、翕张等待的幽秘入口。腰身一沉,悍然闯入!

  被彻底填满的饱胀感和微微的撑胀感让阿兰朵仰起脖颈,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

  甬道异常紧窄湿滑,柔软异常,如同有生命的暖巢,将他热情地包裹、吸附。

  慕容涛也忍不住闷哼一声,那极致紧致湿热的包裹几乎让他瞬间失控。他停住片刻,感受着她内里细微的、讨好的收缩,然后才缓缓开始抽送。

  起初尚有几分克制,但很快,身下这具完美契合他、散发着成熟蜜桃般芬芳与诱惑的胴体,便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热情。

  他握住她的腰肢,开始了有力而深入的征伐。

  每一次撞击都结实有力,直捣花心,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发出清晰而暧昧的声响;每一次退出又带来难言的空虚,随即被更猛烈的贯穿填满。

  “啊~伯渊”阿兰朵破碎的呻吟不断从唇间溢出,她修长的双腿紧紧缠住他精壮的腰身,承受着他凶猛的进攻。

  身体深处传来的快感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刷着她的理智。

  在这样纯粹而激烈的肉体欢愉中,那些关于身份、年龄、未来的忧虑,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趁自己还对他有这般的吸引力,趁他还如此痴迷她的身体,及时行乐,享受这片刻的极乐与拥有。

  这个念头让她放开了所有矜持与顾虑。

  她不再只是被动承受,开始主动迎合他的节奏,腰肢款摆,努力吞吐,甚至在他一次深入时,猛地收缩内里,紧紧绞住他。

  “嘶……”慕容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紧缩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缴械。他眸色更深,动作愈发狂野。

  在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撞击下,阿兰朵感觉自己被抛上了云端。

  快感不断累积,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她感到小腹深处猛地一紧,随即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两人紧密相连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慕容涛感到花心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那里生成,贪婪地、疯狂地吮吸绞紧着慕容涛的顶端,那股吸力如此强劲,几乎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吸进去、揉碎在那温热潮润的深处。

  伴随着这强烈的内部痉挛,一股温热的蜜液从花心喷涌而出,浇淋在他敏感的顶端。

  “呃!”慕容涛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高潮和那要命的吸绞刺激得头皮发麻,脊柱发酸,差点当场丢盔弃甲。

  他猛地停下动作,死死抵住她最深处,咬牙强忍着那几乎破堤而出的冲动,额角青筋暴起,汗水大颗滚落。

  好一会儿,那阵强烈的痉挛才稍稍平息,但内里依旧在一阵阵地、依恋般地轻轻收缩。

  慕容涛重重喘息着,平复着濒临爆发的欲望。

  他并未退出,而是就着相连的姿势,将瘫软如泥的阿兰朵扶坐起来,面对面地竖抱在自己怀中。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他的脸恰好埋入她傲人的双峰之间。

  鼻尖盈满她胸乳的甜香,那柔软的压迫感让他再次情动。

  他忍不住张口含住一边的嫣红,像婴儿般急切地舔舐、吮吸,大手也复上另一边,用力揉捏把玩。

  与此同时,下身在重力的作用下进入得比刚才更深,几乎顶到了她最柔软脆弱的花心。

  “嗯~”尚未从高潮余韵中完全清醒的阿兰朵,又被这双重刺激弄得娇吟出声。

  这个姿势带来的深入感和被吮吸胸乳的亲密,让她刚刚平复些的情潮再次汹涌而起,甚至比刚才更加猛烈。

  她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在他一下下有力的顶撞中颠簸起伏,意识渐渐迷离。

  “伯渊,怜惜些奴家”她在他耳边吐着湿热的气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情话,“朵儿……爱你……”

  这毫不掩饰的爱语与依赖,如同最烈的春药。

  慕容涛低吼一声,扣紧她的臀瓣,开始了最后的、近乎疯狂的冲刺。

  每一次进出都又快又狠,水声糜烂,肉体撞击声密集如雨。

  几百次急速而深入的进攻后,慕容涛感到尾椎一阵强烈的酥麻感骤然窜上脊柱,他知道自己即将抵达极限。

  他猛地将阿兰朵放倒在床上,随即重重压上,紧紧抱住她,开始了最后毫无保留的、全力的冲刺!

  阿兰朵在他这最后的猛攻下,尖叫着再次被推上更高的巅峰,花心剧烈收缩,蜜液奔涌。

  几乎在同一时刻,慕容霆腰眼一麻,滚烫的激流如同开闸的洪水,强劲地喷射进她身体最深处,与她涌出的暖流彻底交融。

  两人紧紧相拥,在同步抵达的极致欢愉中剧烈颤抖,久久无法平息。

  喘息声、心跳声,还有彼此肌肤上滚烫的温度,交织成这春夜最深沉的乐章。

  月光静静流淌,见证了这场抛开一切顾虑、只有爱欲与温存的抵死缠绵。

  几日后,点将台前,旌旗猎猎。

  慕容涛一身银甲,在晨光中英气逼人。他身后是肃杀的燕云铁骑,前方是父兄殷切的目光。

  段明星红着眼眶,千叮万嘱。慕容垂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行的队伍边缘,刘玥和阿兰朵并肩而立。

  刘玥穿着慕容涛送她的那身水绿襦裙,发间簪着定情的玉簪,努力想让自己笑得灿烂,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眼圈早已通红。

  阿兰朵则是一身素净的淡紫,面色沉静,唯有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慕容涛最后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在两张写满不舍的娇颜上缓缓流过。

  “等我回来。”他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刘玥的眼泪终于决堤,扑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冰凉的甲胄上,呜咽着:“少爷……你要早点回来……玥儿和娘……等你……”

  阿兰朵也上前一步,强忍着泪意,替他理了理甲胄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微颤,声音轻柔却坚定:“万事小心,我们在府中等你。”

  慕容涛深深看了她们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他毅然转身,翻身上马。

  “出发!”

  号角长鸣,马蹄声如雷动。队伍缓缓开拔,朝着北方未知的战场行去。

  刘玥和阿兰朵相互搀扶着,泪眼朦胧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官道的烟尘尽头。

  归期未有期,唯有相思无尽处。

  第69章 蓟城破晓

  右北平城西,旌旗猎猎。

  慕容涛跨坐白龙之上,身后是一千名全副武装的燕云骑精锐。晨光洒在亮银甲上,反射出一片肃杀的寒光。

  “出发!”他挥手下令。

  千骑开拔,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段文鸯驱马紧随慕容涛左侧,右侧是壮如铁塔的王建。

  行军路上,王建那张粗豪的脸上挤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用马鞭捅了捅段文鸯:“文鸯,听说你小子前些日子纳了个十六岁的小妾,水灵得很?这会儿舍得离开温柔乡,跟我们出征?”

  段文鸯俊脸一红,啐道:“去你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不出征立功就讨不到媳妇,巴不得天天打仗!”

  慕容涛在一旁听着,嘴角微扬。

  王建被戳中痛处,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驱马凑到慕容涛身边,压低声音:“俺这大老粗自然比不得你们这些俊俏郎君。尤其是三公子——家世好,模样更是让女子看了都走不动道儿,身边自然不缺美人。”

  他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挤眉弄眼:“听说玥儿姑娘和朵儿姑娘是母女……啧啧,二女一起服侍的滋味怎么样?真是羡煞俺老王了!”

  慕容涛老脸“腾”地红了,举起马鞭作势要打:“老王!再胡说八道,军棍伺候!”

  王建大笑着策马跑开,嘴里还嚷着:“公子莫恼!俺这不是羡慕嘛!”

  慕容涛收回马鞭,无奈摇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旖旎画面——刘玥娇俏可人,阿兰朵成熟丰腴,母女二人一同……

  他猛地甩甩头,将那些荒唐念头压下去,可心底那股燥热却久久不散。

  队伍继续西行。沿途可见被战火摧残的村庄田野,偶尔遇到小股溃散的公孙瓒军残兵,皆被前锋轻骑迅速清扫。

  三日后,蓟城外,慕容恪大营。

  “伯渊来得正好!”慕容恪见侄儿率精锐抵达,大喜过望,“你带来的这一千燕云骑,正是破城利器!”

  当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慕容恪指着沙盘上的蓟城模型,神色凝重:“公孙瓒自右北平惨败后,八万主力折损过半。经我部月余扫荡外围、围城消耗,加上近日军心涣散不断有士卒叛逃,如今城中守军已不足三万。”

  他环视帐中诸将:“但蓟城是公孙瓒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城高池深,粮械充足。若守军拼死抵抗,我军强攻必伤亡惨重。”

  慕容涛上前一步,指向沙盘东侧:“叔父,兵法云‘围三缺一’。我军可主攻南、西、北三门,独留东门不围。并大肆宣扬——从东门出逃者,弃械不杀,可保性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守军知有生路,必无死战之心。待其军心溃散,从东门溃逃时,我军可伏精骑于东门外十里处追击收降,事半功倍。”

  慕容恪抚掌赞道:“好计!便依伯渊之言!”

  帐中诸将皆称善。

  次日清晨,战鼓震天。

  慕容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蓟城。云梯架起,冲车撞击城门,弓箭手与城头守军对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密网。

  然而蓟城防御确实坚固。

  守军虽士气低落,但在军官督战下,仍依托城墙顽强抵抗。

  滚木、擂石、沸油不断从城头倾泻,慕容军攻城部队伤亡渐增。

  慕容涛立于阵前高台,看着己方将士不断倒下,心如刀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忽然转身,“文鸯、王建,随我来!”

  “公子不可!”段文鸯急道,“您虽勇武,但身为宗室将领,岂可轻身犯险?”

  慕容涛已摘下长弓,翻身上马:“我慕容家的儿郎,从来都是冲在最前!”

  他一夹马腹,白龙如离弦之箭冲向攻城前沿。

  城墙上,公孙瓒军弓箭手正疯狂射击。慕容涛在木墙掩体后勒马,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

  三箭连珠,城头三名弓箭手应声而倒,皆中眉心。

  守军大骇,那一小段城墙竟出现短暂真空。慕容涛抓住时机,弃弓持盾,腰悬双剑,如猿猴般扑向云梯!

  “拦住他!”城上军官嘶吼。

  箭雨倾泻而下,但慕容涛手中大盾左遮右挡,身上明光铠更是坚固异常,箭矢叮当弹开。

  他攀爬速度极快,待守军重新组织起密集箭阵时,他已爬过一半!

  “倒沸油!”有士卒抬来油锅。

  慕容涛见状,猛地发力向上窜出数尺,在沸油泼下前翻身跃上城垛!

  剑光乍现!

  两名持枪刺来的守军咽喉飙血,仰面倒下。慕容涛双剑在手,盾牌已弃——在城头这狭窄空间,双剑反而更灵活。

  “是慕容涛!围住他!”蓟城守将公孙越大声指挥。

  越来越多的守军涌来。

  慕容涛却毫不畏惧,双剑舞成一片光幕。

  他步法灵动,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狠辣——或刺咽喉,或斩手腕,或劈胸腹。

  阳光下,那身银甲浴血,双剑如龙,竟无一人能越过其剑围!

  城下,段文鸯、王建看得热血沸腾。

  “燕云骑!”王建举刀怒吼,“随我攻城!护公子夺门!”

  一千精锐弃马持械,如狼似虎扑向城墙。

  有了慕容涛在城头吸引大量守军,攻城压力骤减。数架云梯同时架起,燕云骑老卒悍勇登城。

  慕容涛且战且走,竟从城楼一路杀向南门城楼。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公孙越看出他的意图,大惊失色:“他要开城门!调重兵堵住南门内道!”

  大批援军从两侧街巷涌出,堵死了通往城门洞的道路。

  慕容涛见状,厉声喝道:“结圆阵!杀过去!”

  燕云骑将士训练有素,闻言立刻三人、五人、十人一组,背靠背结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阵。

  圆阵缓缓旋转推进,每一面都只面对有限敌人,却能从各个方向攻击。

  这战法在狭窄街道中威力倍增。公孙瓒军虽众,却难以发挥人数优势,反而被一个个“刺猬”般的圆阵切割、蚕食。

  慕容涛身先士卒,双剑如绞肉机般开路。鲜血染红银甲,他却越战越勇。

  “慕容小儿休狂!”一声暴喝,公孙瓒麾下大将严刚率亲卫杀到。

  严刚使一柄厚背长刀,势大力沉,一刀劈来竟有风雷之声。慕容涛不敢硬接,侧身避过,左手剑顺势反撩对方肋下。

  严刚回刀格挡,两人战在一处。

  慕容涛近日苦练剑术,虽未臻化境,但双剑配合已颇有章法。左手剑主守,格挡拨挑;右手剑主攻,刺削劈斩。攻守兼备,绵绵不绝。

  战不十合,严刚左肩已被刺中一剑,鲜血汩汩。

  “将军快走!”亲卫拼死来救。

  严刚却一把推开亲卫,双眼血红:“公孙将军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唯死而已!”他竟不顾伤势,挥刀狂攻,招式已乱,全是搏命打法。

  慕容涛见他忠勇,心中敬佩,边战边劝:“严将军,公孙瓒构陷刘使君,残害忠良,已失天道。将军何必为虎作伥?不若弃暗投明……”

  “休得多言!”严刚暴喝,一刀横扫,却被慕容涛双剑架住。

  两人角力片刻,慕容涛忽然撤力,身体如游鱼般滑到严刚侧身,右手剑闪电般刺出——

  “噗!”

  剑尖从肋下刺入,穿透心脏。

  严刚身体一僵,长刀脱手。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惨然一笑:“将军……末将……尽力了……”

  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几名亲卫见主将战死,竟无一人逃走,发喊着扑向慕容涛,皆被燕云骑斩杀。

  慕容涛默然片刻,轻叹一声:“厚葬之。”

  随即率部继续冲锋。

  没了严刚这支生力军阻挡,南门守军很快溃散。慕容涛杀到门洞,一剑斩断门闩,与数十名燕云骑合力推开沉重城门!

  “城门开了!”城外慕容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慕容恪见状,令旗挥动:“全军压上!从南门入城!”

  黑色洪流涌入蓟城。

  城楼之上,公孙越看着城内烽烟四起,慕容军旗帜越来越多,惨然一笑。

  “兄长……越无能,守不住蓟城了。”

  他整了整衣甲,拔出佩剑,面向南方。

  “公孙氏列祖列宗……不肖子孙公孙越,今日以死谢罪!”

  剑光一闪,血溅城楼。

  蓟城中心,公孙瓒府。

  公孙瓒坐在正堂主位,手中握着一杯酒。堂下舞姬还在战战兢兢地起舞,丝竹声不成调。

  “报——”亲兵连滚爬进来,“南门失守!严刚将军战死,越将军……自刎殉城!”

  公孙瓒手中酒杯“啪”地落地。

  他怔怔坐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哈哈哈……好!好一个慕容垂!好一个慕容涛!我公孙伯圭纵横北地二十年,今日竟败在鲜卑小儿之手!”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挥手驱散舞姬乐师。

  堂中只剩他一人。

  公孙瓒走到堂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那是他初到蓟城时亲手栽下的,如今已亭亭如盖。

  “续儿。”他轻声唤道。

  偏殿里,公孙续被仆人搀扶着走出来。

  他面色苍白,双腿行走不便,下体重伤虽经医治,却已彻底丧失了男人的能力。

  但神志尚清,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父亲……城破了?”公孙续声音嘶哑。

  公孙瓒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慈爱:“续儿,爹对不起你。若不是爹纵你胡为,你也不会……”

  他摇摇头,对仆人道:“去,把府中库房打开,所有金银细软,你们分了,各自逃命去吧。”

  仆人们跪地痛哭,不肯离去。

  “滚!”公孙瓒厉喝,“想让慕容氏把你们和我一起烧成灰吗?”

  众人这才磕头离去。

  公孙瓒扶着儿子,来到后院柴房。他搬来干柴,堆满四周,又泼上灯油。

  “续儿,怕不怕?”他看着儿子。

  公孙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怕?我只恨……恨不能亲手杀了慕容涛!父亲,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

  公孙瓒惨笑:“败军之将,何颜苟活?慕容氏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受辱,不如……”

  他点燃火折子,扔在柴堆上。

  火焰“轰”地腾起,瞬间吞没了柴房。

  火光照亮公孙瓒苍老而狰狞的脸,他站在火中,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毁灭的辉煌。公孙续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被火焰吞没。

  “慕容垂——!我在地下等你——!”

  凄厉的吼声淹没在噼啪燃烧的爆响中。

  城东平民区,赵云率三百亲信与数百刘虞旧部组成的义勇,正在街巷设障,保护百姓免受溃兵劫掠。

  “子龙,慕容军已控制四门,正在清剿残敌。”田豫快步走来,“公孙瓒……在府中自焚了,公孙续也一同烧死。”

  赵云沉默片刻,低声道:“咎由自取。”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慕容恪大营方向。

  “国让,派人去请慕容涛将军。”赵云解下佩剑,双手捧起,“就说……赵云愿降。”

  半个时辰后,慕容涛率亲卫匆匆赶到。

  当他看到赵云捧剑而立、身后是井然有序的义勇和安然无恙的百姓时,心中大喜,快步上前双手托住赵云手臂:“子龙何须如此!你我早有约定,今日蓟城百姓得保,全赖子龙之力!”

  赵云肃然道:“云既降,当遵礼数。从今往后,愿随将军左右,效犬马之劳。”

  慕容涛郑重接过赵云佩剑,又双手奉还:“此剑仍归子龙。我要的不是降将,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环视四周百姓,高声道:“诸位蓟城父老!慕容氏起兵,乃为诛国贼、雪忠良、安百姓!今日起,蓟城免赋一年,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所有俘虏,愿归乡者发路费,愿从军者经甄别后编入我军——绝无滥杀!”

  百姓闻言,纷纷跪地叩谢,泣不成声。

  赵云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他单膝跪地,抱拳道:“赵云,誓死追随将军!”

  慕容涛扶起他,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夕阳西下,蓟城烽烟渐散。

  城楼上,慕容氏大旗缓缓升起,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慕容涛与赵云并肩而立,望着这座终于平定的城池。

  “子龙,”慕容涛轻声道,“这才刚刚开始。”

  赵云点头,目光坚定:“云愿随将军,看到太平盛世的那一天。”

  远处,最后一缕硝烟散入暮色。

  而新的征程,已在脚下展开。

  第70章 双喜临门

  蓟城一破,幽州大局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张骨牌。

  渔阳郡与代郡的守军听闻公孙瓒身死、主力精锐尽丧于燕云铁骑之下,抵抗意志顿消。

  加之慕容垂适时打出“为刘使君正名”、“安抚旧部”的旗号,当年深受刘虞恩惠的官吏、将领纷纷望风归附。

  不过月余,除却北面边郡尚需时间整饬,慕容氏已实际掌控了幽州全境。

  经右北平、蓟城两场硬仗,慕容氏不仅未损筋骨,反而收编降卒、缴获军资无数,带甲十万,钱粮军械堆积如山,一跃成为雄踞北疆、举足轻重的强大势力。

  请封表章飞送邺都。

  汉廷面对既成事实,乐得顺水推舟。

  诏书很快颁下:加封慕容垂为幽州牧、安北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总揽幽州军政大权。

  同时,为刘虞彻底平反、追赠尊荣的诏书也一并抵达,昔日冤屈,终得昭雪于天下。

  慕容氏麾下,人人皆有封赏。

  慕容涛此前在右北平献策破敌、阵斩敌将,已得五官中郎将之衔;此番蓟城之战,他亲率死士先登破城,鏖战中击毙公孙瓒麾下悍将严刚,并冒险打开南门引大军入城,居功至伟,再加封为荡寇将军,并将原属公孙瓒、后为慕容氏收服的赵云、田豫部精锐千余人,划归其麾下听用。

  其余人等,慕容恪封平南将军、领代郡太守;慕容俊封平西将军、领渔阳郡太守;慕容农、慕容宝俱加封杂号将军;赵云、段文鸯、王建等勇将,皆授校尉之职。

  一时间,慕容府邸贺客盈门,幽州上下,气象一新。

  春去夏来,慕容氏偃武修文,厉兵秣马,着力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整编军队,幽州大地渐渐从战火的疮痍中复苏,显露出勃勃生机。

  转眼间,慕容涛的十八岁生辰将至。

  这一次的生辰,意义非凡。

  不仅是慕容涛的成年冠礼,更是他与刘玥大婚之期。

  慕容垂对此极为重视,亲自下令,要广邀慕容氏在幽州的宗亲故旧、军中将领、地方耆老,务必办得隆重盛大,既是为爱子庆生成人,亦是借此盛会,进一步凝聚人心,彰显慕容家在幽州的稳固地位与煊赫声势。

  消息传开,整个北平城都为之忙碌起来。燕国公府更是张灯结彩,仆役穿梭如织,筹备着这场难得的双喜盛宴。

  清苑

  生辰与婚期越是临近,慕容涛心中那股交织的欢喜、紧张与期待便越是鲜明。

  他每日依旧处理军务、习练武艺,但心思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穿着一身水绿襦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女。

  这日午后,他刚在校场与赵云切磋完枪法,一身热汗未消,便被母亲段明星派来的贴身丫鬟“请”到了主院。

  段明星正在花厅里,对着几大箱打开的锦盒挑挑拣拣,里面全是各色华美的衣料、配饰、把玩之物,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见儿子进来,她立刻放下手中一匹云锦,上前拉住慕容涛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我儿真是长大了……”她叹息般说道,指尖抚过慕容涛越发棱角分明的下颌,“转眼就要成家,搬出去独住一府了。娘这心里……真是既高兴,又舍不得。”

  慕容涛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母亲,即便搬出去,也不过隔了几条街,儿子定然日日来请安。您若想儿子了,随时唤我回来便是。”

  “话是这么说,”段明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拉着他坐到身边,开始细细嘱咐,“你那新宅子,虽说是你父亲早就备下、一应俱全的,但里里外外,人情往还,总需自己操持。你如今是将军了,又即将成家,行事需更稳重周全。府中仆役,要恩威并施;往来宾客,需礼节周到。玥儿那孩子我是极喜欢的,纯善可人,你定要好生待她。虽说是平妻之礼,但该有的体面,一丝一毫都不能委屈了她。”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些,带着为人母的私密关切:“还有……阿兰朵那孩子,也是个苦命又懂事的。她与玥儿母女情深,你既已许了她将来,平日相处,也要多加体贴,莫要厚此薄彼,寒了人的心。后宅安宁,你才能在前方心无旁骛。”

  慕容涛认真听着,心中感念母亲思虑周全,点头应道:“母亲教诲,儿子谨记在心。定不会让母亲失望,也不会辜负玥儿和朵儿。”

  段明星这才稍稍展颜,又兴致勃勃地拉他看那些准备给他新宅添置的物品,从书房摆设到寝具帷帐,无一不精,无一不美,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塞给儿子。

  那份毫无保留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溺爱,让慕容涛又是无奈又是温暖。

  西偏院·刘玥

  相比慕容涛那边来自母亲的“宏观指导”,刘玥这边则沉浸在更为具体、也更为甜蜜羞涩的待嫁氛围中。

  她的房间里,堆满了段明星夫人和慕容涛送来的各色嫁妆与礼物,从凤冠霞帔的嫁衣,到精巧绝伦的首饰,琳琅满目。

  但此刻,她正对着一面菱花铜镜,试着将一支红宝石步摇簪在鬓边。

  镜中人儿眉眼含春,脸颊绯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阿兰朵坐在她身侧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件做工极其精细的红色鸳鸯肚兜,正低头检查着边角的绣线。

  听到刘玥摆弄首饰的声响,她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副欢喜又略带紧张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娘,您看这支步摇,配这身嫁衣可好?”刘玥转过头,眼眸亮晶晶的。

  “好,极好。”阿兰朵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走到女儿身后,帮她将步摇簪得更稳当些,指尖轻柔地拂过她乌黑的鬓发,“我的玥儿,怎样打扮都是最美的。”

  刘玥甜甜一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娘,想到明日就要穿着这身行大礼,拜天地,昭告天下我是少爷的人了……这心里,还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阿兰朵理解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是啊,虽早已是事实上的夫妻,肌肤相亲不知几回,但明日那场郑重其事的婚礼,将给与玥儿正式的名分与地位,这份被家族、被众人见证的归属感,终究是不同的。

  “紧张是难免的,”阿兰朵的声音轻柔而笃定,“但更多的是欢喜,对吗?伯渊待你之心,天地可鉴。明日之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慕容家三少奶奶,是他的平妻。往后,你们便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伴侣了。”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更为纯粹的欣慰取代。

  她也会一同搬入新宅,依旧能日日见到女儿,守着他们。

  想到这里,心中那点因女儿“出嫁”而产生的淡淡惆怅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崭新生活的期盼。

  “至于旁的……”阿兰朵话锋一转,眼角染上一丝过来人的调侃笑意,压低声音道,“我的傻玥儿,你与少爷之间,那些……咳,那些‘学问’,怕是比为娘的懂得还多、还精呢,哪里还需我来多嘴?”

  刘玥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不依地扭身扑进阿兰朵怀里,把脸埋起来,闷声娇嗔:“娘!您笑话我!”

  阿兰朵笑着搂住女儿,轻抚她的背脊,像哄小时候的她一样:“好了好了,不笑话你。娘是为你高兴。”她语气认真起来,“娘只是想叮嘱你,成了婚,便是真正的女主人了。新宅不小,仆役众多,往后人情往来、内宅打理,都要慢慢学着掌管。伯渊前程远大,你要做他的贤内助,让他无后顾之忧。但无论何时,都要记得爱护自己,也……也多顾念着你娘我。”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她自己的小小撒娇与依赖。

  刘玥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阿兰朵,用力点头:“嗯!玥儿记住了。少爷说了,新宅子很大,有专门给娘准备的清静院落。以后啊,我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少爷主外,玥儿学着主内,娘就享清福,帮玥儿看看账本、管管小丫头们就行!等以后……以后有了小宝宝,还要娘帮着带呢!”

  她说着,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那光亮感染了阿兰朵,让她也由衷地笑起来,心中一片暖融。

  是啊,不是离别,而是她们母女将一同踏入人生新的篇章,与她们共同爱着的那个男人,构筑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窗外,初夏的阳光明媚耀眼,预示着明日必将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也预示着一段崭新而完满的生活,即将拉开帷幕。

  第71章 大婚之日

  慕容涛十八岁生辰暨大婚之日,终于在一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吉日到来。

  燕国公府乃至整座北平城,都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喜庆之中。

  府邸内外张灯结彩,朱门高悬大红双喜字灯笼,从正门延伸至府内主道的猩红毡毯鲜艳夺目,宾客车马络绎不绝,几乎堵塞了附近的街巷。

  婚礼遵循古礼,又兼有慕容鲜卑与汉家风俗,隆重而盛大。

  流程虽因刘玥平妻身份,略减了某些正妻才有的极致规格(如迎亲仪仗的某些特定礼器、婚后次日拜见宗庙的某些环节),但其郑重与热闹,丝毫未减,慕容垂显然有心借此彰显对刘玥及其背后刘虞旧部影响力的重视。

  晨迎·醮戒

  天未亮,慕容涛便起身沐浴更衣。

  他今日未着甲胄,亦非寻常锦袍,而是一身玄端礼服,缁衪??裳,头戴委貌冠,庄重肃穆,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松。

  先于家庙中,在慕容垂的主持下,祭告祖先,行成年冠礼之馀仪,正式宣告成年。

  随后,慕容垂与段明星端坐正堂。

  慕容涛步入,向父母行大礼。

  慕容垂面色威严中带着欣慰,沉声道:“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 段明星则早已眼眶微红,强忍泪意,颤声嘱咐:“勉之敬之,夙夜毋违舅姑之命。” 慕容涛一一叩首领命。

  亲迎·喧阗

  吉时将至,慕容涛率迎亲队伍出发。

  虽非帝王公侯,但以慕容氏如今在幽州的权势,加之是嫡子大婚,仪仗亦极尽煊赫。

  前有骑尉开道,旌旗招展,中有鼓吹乐队,笙箫鼓乐喧天,慕容涛骑一匹通体雪白、鞍辔华丽的骏马居于中,其后是装饰着大红绸花的迎亲彩车与众多捧着礼物的仆从。

  队伍浩浩荡荡,绕着北平城主街巡游一番,所过之处,百姓夹道观看,欢呼赞叹不绝。

  刘玥的新娘妆阁设在燕国公府内一处精心布置的别院。

  此刻,她凤冠霞帔,缨络垂旒,身穿繁复华丽的大红织金绣凤嫁衣,面上覆着销金盖头,由全福嬷嬷和侍女们簇拥着,静候吉时。

  外间喧天的乐声与欢呼由远及近,标志着迎亲队伍已至府门。

  经过一系列热闹却有序的“拦门”嬉闹(主要由慕容宝、慕容农等兄弟及军中年轻将领起哄),慕容涛终于被允进入院内。

  在赞礼的高声唱和下,慕容涛向端坐堂上、象征女方长辈的慕容垂与段明星(刘玥无直系男性尊长,由主君主母代行)行奠雁礼(以木雁代替活雁),完成仪式后,方能迎接新娘。

  当慕容涛手持红绸,牵引着盖头下的刘玥缓缓走出妆阁时,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与赞叹。

  尽管看不见面容,但新娘子那窈窕的身姿、端庄的步态,以及一身华美无匹的嫁衣,已足以让人想象其风采。

  礼成·盛宴

  迎亲队伍返回燕国公府正堂,这里已是宾客云集,高朋满座。

  幽州文武官员、慕容氏宗亲故旧、军中将领,济济一堂。

  慕容垂与段明星高坐主位,满面红光。

  在庄重的礼乐声中,赞礼官高声引导:

  “一拜天地——”

  慕容涛与刘玥面向门外天地,肃然下拜。

  “二拜高堂——”

  转身,向堂上父母深深叩首。段明星的眼泪终于落下,是喜悦,亦是不舍。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躬身互拜。红绸相连,心亦相连。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掌声、乐声瞬间达到高潮。

  刘玥由嬷嬷和侍女搀扶着,慕容涛执着红绸另一端,在一路花瓣、彩屑与祝福声中,缓缓向后宅新建的、装饰一新的婚房行去。

  宴席·新颜

  前院盛宴随即开始。

  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慕容垂亲自举杯,答谢来宾,意气风发。

  慕容涛作为新郎,虽需稍后入洞房,但之前也需出来向主要宾客敬酒答谢。

  正是在这喧闹而喜庆的宴席间,几位新的慕容氏年轻子弟,格外引人注目,被众多宾客暗暗打量、议论。

  慕容俊携妻儿坐于贵宾席前列,备受瞩目。

  其妻段明月,与主母段明星果真是一母所出的孪生姐妹,乍看之下,容貌几乎难辨彼此。

  皆具倾城之姿,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但细看之下,段明月的气质更偏柔婉,身形较之姐姐更为饱满,穿着绛紫色绣金牡丹的华贵礼服,将成熟女子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行动间环佩轻响,自有一股慵懒妩媚的风情。

  她此刻正侧身与邻座的某位夫人低声交谈,唇角噙着得体的浅笑,眼波流转间,却时不时飘向今日一身礼服、英气逼人的新郎慕容涛,那目光中的欣赏与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阿姐真是好福气,”段明月趁着间隙,对身旁的段明星轻叹,声音柔媚,“伯渊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瞧瞧这模样气度,这华夏大地上,怕是再挑不出第二个了。年纪轻轻就是荡寇将军,立下那般大的功劳,日后前程真是不可限量。”她说着,葱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琉璃盏,“哪像我家那两个皮猴儿,??儿还好些,冲儿整日就知道看书抚琴,文文弱弱的,半分英武之气也无。”

  段明星听得心中受用,却又怕妹妹过于夸赞惹人注意,忙嗔道:“妹妹快别这么说,孩子们各有各的好。冲儿那孩子生得那般俊,文采也好,多少人羡慕不来呢。伯渊也就是赶上了机会,又在父亲兄长羽翼之下,侥幸立了些功劳罢了。”

  段明月掩唇轻笑,眼波又瞟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敬酒的慕容涛:“阿姐就是谦虚。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我瞧着伯渊看新娘子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定是极喜欢那刘家姑娘的。阿姐可要提醒他,少年郎血气方刚,宠爱妻室是好事,可也要懂得节制,莫要……嗯,太过沉溺才是。”她这话说得含蓄,但段明星岂会听不出其中过来人的戏谑与关切,脸上微红,轻啐了一口:“没个长辈样子,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段明月只是笑,目光追随着慕容涛挺拔的身影,心中暗叹姐姐好命的同时,也不禁对自己那一双儿女的未来多了几分思量。

  她身旁的长子慕容??,约莫十六七岁,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相貌俊朗,眉宇间已初现沉稳。

  他正与身旁一位族叔谈论近日读的兵书,言谈间颇有见地,引来对方频频点头赞许。

  慕容??偶尔抬眼看向今日的主角堂兄,眼中除了祝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争强与比较。

  而次子慕容冲,则安静得仿佛一幅画。

  他约莫十四五岁,安静地坐在母亲身侧,低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肤色如玉,唇色嫣红。

  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结合了父母的优点,却有一种超越性别的、极其纯净的俊美。

  他似乎对周遭的喧闹有些不适,只偶尔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飞快地扫视一下,又迅速垂下。

  不少宾客,无论男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暗自惊叹于这少年惊人的美貌,甚至有人低声议论“莫非是女扮男装?”“慕容家竟养出这般仙童似的人物”。

  慕容冲似乎听到了些许议论,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段明月察觉到儿子的异样,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覆在慕容冲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慕容冲抬眼看了母亲一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复又低下头去。

  最活泼的当属慕容雪。

  这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娇嫩的鹅黄衣裙,像只快乐的蝴蝶,在席位间穿梭。

  她生得明媚可爱,一双大眼睛灵动无比,笑起来颊边有两个深深的梨涡。

  她似乎与慕容涛这个表哥格外亲近,趁着慕容涛敬酒到这一席时,不顾礼仪地提着裙子小跑过去,一把拉住慕容涛的袖子,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声音清脆如黄鹂:

  “表哥!新娘子嫂嫂是不是像画里的仙女一样美呀?雪儿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嫂嫂?”她眨巴着大眼睛,满是好奇与期待。

  慕容涛对这个小表妹向来宽容,此刻又是大喜之日,闻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雪儿乖,等你嫂嫂歇息好了,改日便带你见见。”

  “真的吗?太好了!”慕容雪欢喜地拍手,随即又皱起小鼻子,“表哥你成婚了,以后是不是就没空陪雪儿玩儿,教雪儿骑马了?”

  这话引得席间众人一阵善意哄笑。

  段明月连忙起身,将女儿拉回身边,轻斥道:“雪儿,不许胡闹!今日是你表哥的大喜日子,没规矩!”转头又对慕容涛笑道,“伯渊莫怪,这丫头让我和她爹宠坏了。”

  慕容涛笑着摇头:“无妨,雪儿天真烂漫,很可爱。” 慕容雪躲在母亲身后,对着慕容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悄悄做了个“记得教我骑马”的口型,才乖乖坐好,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依旧时不时黏在俊朗非凡的表哥身上。

  另一边,慕容恪之子也引人关注。

  长子慕容肃,年岁与慕容涛相仿,穿着一身墨色劲装,气质冷峻,沉默寡言地坐在父亲下首。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即便是在这喜庆场合,也坐得笔直,眼神锐利,偶尔扫过场中热闹,神情并无多少波动,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其父慕容恪低声与他说了些什么,他也只是简短地点头回应,惜字如金。

  次子慕容绍则与兄长形成鲜明对比。

  他年纪稍小,约莫十五六岁,穿着宝蓝色锦袍,眼神灵动,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打量着华丽的布置,观察着来往的宾客,尤其对今日的主角堂兄慕容涛投去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评估的目光。

  他似乎对慕容涛很感兴趣,几次想凑过去说话,但看到兄长慕容肃冷淡的侧脸,又按捺住了,只低声跟身旁的堂兄弟嘀咕:“堂兄真是威风……听说他阵斩严刚时用的那几招极其精妙,不知何时能讨教一二。”

  洞房·静候

  前院的喧嚣似乎被厚厚的门墙隔开,新布置的婚房内,红烛高烧,温暖而静谧。

  刘玥早已被送入房中,端坐于铺设着百子千孙锦被的婚床边缘,大红盖头依旧低垂。

  慕容涛在前院略尽礼数后,便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被兄弟们“赶”回了洞房。

  推开贴着双喜字的房门,满目喜庆的红色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他的心,在经历了一整日的喧闹与仪式后,忽然变得异常柔软而平静。

  目光落在床边那个静静等待的红色身影上,所有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拿起缠着红绸的秤杆,缓缓走近。

  他知道,盖头下,是他早已熟悉、深爱、并即将名正言顺共度一生的容颜。

  但这一刻,执秤挑起盖头的动作,依然充满了神圣的仪式感和无限的柔情。

  烛光跃动,映照着满室的红,也映照着他温柔而笃定的眼神。

  夜,才刚刚开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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