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版小说完本

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燕云长歌 (33-42) 作者:慕容伯渊

[db:作者] 2026-02-24 16:07 长篇小说 9170 ℃

【燕云长歌】(33-42)

作者:慕容伯渊

  第33章 雨过天晴

  雷雨夜后,清苑的空气里便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凝滞。

  那层薄如蝉翼、勉强维持着表面和睦的纸,已被刘玥沉默的泪水浸透,虽未捅破,却沉重地横亘在三人之间。

  刘玥不再像从前那样,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般围着慕容涛打转。

  她依旧会服侍他起居,替他磨墨,陪他用膳,但那双总是盛满星光和笑意的眼眸,如今却时常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失去了焦距。

  她的笑容变得礼貌而疏离,常常说着话便忽然走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是对着窗外某处虚空怔怔出神。

  慕容涛尝试过询问。

  他放柔声音,像从前一样去揉她的发顶,却被她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问她是否身子不适,或是有什么心事,她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低声回答:“没有,少爷,我很好。”那语气平静无波,却将人千里之外。

  阿兰朵更是心焦如焚。

  女儿是她在这世上最柔软的牵绊,刘玥每一个细微的异常,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试图像以前一样亲近,拉她的手,为她梳头,轻声细语地关心,刘玥并不抗拒,却也不再像过去那样依偎进她怀里撒娇,只是安静地接受,眼神却总是飘忽地落在别处,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抽离。

  母女间的对话变得简短而空洞。

  往往是阿兰朵问十句,刘玥答一句,还是“嗯”、“好”、“知道了”。

  那种刻意维持的“正常”,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窒息。

  阿兰朵能从女儿偶尔投向自己的、快速移开的目光里,看到深藏的受伤、困惑,以及一丝她最害怕看到的……疏远。

  慕容涛和阿兰朵在无人处目光交汇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与愧疚。

  他们知道,刘玥知道了。

  那层窗户纸虽未捅破,但少女敏感的心早已洞察了一切。

  她的沉默,不是接受,而是不知如何面对的巨大冲击下的自我保护。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三人的心。

  连续几日如此,清苑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日午后,刘玥对阿兰朵说想去街上买些新丝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阿兰朵下意识想陪她去,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只温声嘱咐:“早些回来,让府里马车送你。”

  “不必了,我想自己走走。”刘玥摇摇头,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独自出了府门。

  看着她单薄又有些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外,慕容涛和阿兰朵几乎同时从各自的隐忧中惊醒,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放心。

  “我跟去看看。”慕容涛低声道。

  “我也去。”阿兰朵立刻说,脸上写满焦灼。

  两人远远地缀在刘玥身后,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北平城的街市依旧喧嚣,人流如织,可走在前面的刘玥却像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对两旁琳琅满目的货摊视若无睹,几次险些撞到行人,也只是茫然地点头致歉,眼神空荡荡的,仿佛所有的生机和光彩都被那夜的雨水冲刷殆尽。

  她甚至走过最喜爱的糖画摊子和卖精巧香囊的铺子,都未曾停留片刻。

  阿兰朵看在眼里,心痛如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慕容涛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那抹失魂落魄的纤细身影,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怜惜。

  是他太贪心,也是他太疏忽,伤了这个把他视为整个世界、心思最纯澈的丫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街角突然传来惊恐的嘶鸣和路人的尖叫!

  一匹不知为何受惊的棕色骏马,挣脱了缰绳,双目赤红,扬起前蹄,沿着街道疯狂地冲撞过来!

  人群惊惶四散,货摊被撞得东倒西歪。

  而刘玥,正背对着骚乱的方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

  直到马蹄声如雷般逼近,路人的惊呼几乎就在耳畔,她才恍然惊醒,仓皇回头——只见那匹高大的惊马已近在咫尺,裹挟着劲风与死亡的气息,碗口大的铁蹄眼看就要踏落!

  刹那间,刘玥脑中一片空白,手脚冰凉,竟僵在原地,忘了闪避。

  “玥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长空!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斜刺里冲出,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用自己整个身体挡在了刘玥身前!

  是阿兰朵!

  她的眼中只有女儿惊恐的脸,什么礼法、什么羞耻、什么未来的艰难,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母亲护雏的本能。

  就在那马蹄即将踏碎这双母女的前一瞬,另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闪至马侧!

  慕容涛面色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刀,没有选择硬撼惊马的巨力,而是在电光火石间看准时机,沉肩错步,蕴含内劲的掌力精准地拍在马颈侧面一处筋肉交接的薄弱之处,同时另一手猛地一带马辔头!

  这不是蛮力对抗,而是极高明的化力巧劲。

  那匹狂奔的惊马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冲的势道被巧妙引偏,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侧向踉跄,“轰隆”一声巨响,重重摔倒在青石板路旁,激起一片尘土,挣扎着一时却爬不起来。

  街道上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后怕的议论声。

  刘玥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能感受到阿兰朵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颤抖。

  她抬起头,看到母亲煞白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但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里,却只有无尽的担忧和未曾动摇的、足以赴死的母爱。

  她再转头,看到几步之外,慕容涛缓缓收回手,胸膛微微起伏,额角见汗,正一瞬不瞬地看向她们,那眼神里是未散的凛冽,是深沉的关切,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而复得的恐慌。

  方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如同电光般劈开了刘玥心中连日来的阴霾、委屈、痛苦和迷茫。

  如果母亲不爱她,怎会毫不犹豫地用生命来挡?

  如果少爷不在意她,怎会如此精准果断地冒险化解危机,救下她们母女?

  她这些天纠结的、痛苦的、无法释怀的,是什么?是母亲和少爷背着她有了亲密?是感到被最亲的两个人欺骗和遗弃?

  可就在刚才,生死一线间,她看得清清楚楚。

  母亲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少爷同样在拼命保护她们。

  他们之间的情感或许复杂,或许超出了她最初的认知,但这并没有改变他们对她刘玥的珍视和保护。

  比起那些让她心乱的亲密,比起自己那点受伤的独占欲,还有什么比母亲能平安喜乐、比少爷能展颜舒心、比他们三个人都能好好活着在一起更重要呢?

  母亲半生坎坷,难得有了真心待她、她也倾心的人。

  少爷少年英杰,肩上担子沉重,也需要温暖慰藉。

  他们能彼此找到依靠和快乐,自己为何要成为那个制造隔阂和痛苦的人?

  心结,就在这生死刹那后的明悟中,倏然松动了。堵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一股温流化开,虽然仍有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庆幸。

  “娘……”刘玥的声音带着哽咽,反手紧紧抱住了阿兰朵,将脸埋进母亲带着熟悉馨香却微微汗湿的肩头,“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阿兰朵听到女儿这带着哭腔和真切依赖的一声“娘”,多日来悬着的心猛地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只是不住地摇头,紧紧搂着她:“没事,娘没事,玥儿不怕,不怕……”

  慕容涛这时才大步走过来,先快速扫视了阿兰朵和刘玥,确认她们并无外伤,才沉声问:“都没事吧?”他的目光落在刘玥脸上,带着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玥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对着慕容涛,努力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不再充满隔阂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嗯,谢谢少爷。”

  这一声“谢谢少爷”,语气虽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砸在慕容涛心上。

  他清晰地看到,刘玥眼中那层厚重的、将他隔绝在外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虽然仍有复杂的情绪,但那种冰冷的疏离感,消褪了。

  阿兰朵也察觉到了女儿语气和神态的微妙变化,心中又是剧颤,又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希望。

  她看向慕容涛,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有些东西,在刚才那场意外中,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

  “先回府吧,这里不便。”慕容涛伸手,这次,刘玥没有躲开,任由他虚扶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阿兰朵也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一家三口,在路人或好奇或庆幸的目光中,相携着向燕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阳光穿过街边梧桐的枝叶,洒在三人身上,光影斑驳。

  之前的沉重凝滞,虽然尚未完全消散,但一种新的、更为复杂的默契与包容,似乎正悄然滋生。

  裂痕或许仍在,但至少,愿意愈合的种子,已经在那生死关头的守护与醒悟中,悄然埋下。

  第35章 月盈于怀

  回到燕国公府后的几日,日子过得格外安静。

  清苑里那层微妙的隔膜并未完全消散,却悄然转化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三人都小心翼翼地绕过某些话题,仿佛那夜街头惊魂已经化解了一切,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这几日,刘玥夜夜都宿在阿兰朵房中。

  母女俩抵足而眠,有时说些小时候的旧事,有时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阿兰朵能感觉到女儿的心结正在松动,但那份刻意维持的“懂事”与“平静”,反而让她更觉心疼。

  慕容涛则独自宿在清苑正房。

  入夜后,他常立在窗前望着西院那盏迟迟不灭的灯火,心中滋味复杂。

  他知道需要给玥儿时间,可每当想起她那双曾全心全意望着自己、如今却染上忧伤的眼睛,胸口便闷得发慌。

  这夜,月华如水,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地清辉。

  慕容涛沐浴后,只着月白中衣,斜倚在榻上翻看兵书,心思却总难集中。

  他以为今夜又将独宿,正欲吹熄烛火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刘玥穿着一身藕荷色寝衣,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唤一声“少爷”,只是径直走到榻边,然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热烈,带着一种慕容涛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决绝与索求。

  不像过去那种羞涩的试探或甜蜜的回应,此刻的刘玥更像是急于确认什么、证明什么,她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唇舌主动地深入,几乎带着啃咬的力道。

  慕容涛一怔,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也能尝到她唇间一丝咸涩——那是眼泪的味道。

  他心中骤痛,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更用力的吻堵了回去。

  她的小手开始急切地解他的衣带,动作甚至有些粗鲁。

  “玥儿……”他喘息着抓住她的手。

  “别说话。”刘玥抬起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少爷,今晚……好好疼玥儿。”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吻了上来,同时将自己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向他。

  寝衣的系带在她急切的动作中松脱,露出大片莹白细腻的肌肤。

  慕容涛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惊人,身体也在微微发抖,可她的动作却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一切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慕容涛放弃了询问与安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更温柔却坚定的方式回应着她的索求。

  他知道,他的小丫头正在用一种笨拙又令人心疼的方式,试图跨越心中的沟壑,重新确认自己的位置,确认他的爱。

  这一夜的缠绵不同以往。

  刘玥异常主动,几乎主导着每一次节奏的变化。

  她不再害羞地躲闪,而是大胆地迎合,甚至引领。

  直到最后,她在极致的欢愉中颤抖着哭出声来,紧紧抓着他的背脊,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云雨初歇,帐内弥漫着温热旖旎的气息。

  慕容涛靠在床头,刘玥趴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两人都还在平复呼吸。

  烛火已将燃尽,光线昏暗,只有月光无声流淌。

  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慕容涛以为她睡着了,正欲抬手轻抚她的背,却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少爷。”

  “嗯?”

  刘玥撑起身子,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中望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得仿佛能刺破夜色:

  “我跟娘……谁的身材更好?”

  慕容涛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让他措手不及。

  月光下,他能看见刘玥认真的表情——她不是在撒娇,也不是在玩笑,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玥儿,这……”他张了张嘴,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这怎么能比较……”

  “你说嘛。”刘玥执拗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我都知道。娘……她那里更饱满,腰却细,走起路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也染上红晕,却坚持说下去,“你肯定更喜欢那样的,对不对?”

  “胡说什么。”慕容涛终于找回声音,急忙打断她,“你娘是成熟女子,自然与你不同。可你……”他捧住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玥儿,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你就是你,是少爷从小看到大的小丫头,是我独一无二的玥儿。”

  刘玥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意:“真的?你不嫌弃我……没有娘那样有女人味?”

  “傻话。”慕容涛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娘有你娘的好,你有你的好。我喜欢她的成熟温柔,也爱你的纯真烂漫。你们……是不同的。”他顿了顿,更用力地抱紧她,“但玥儿,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特别、最无法替代的那个。不是因为身材相貌,而是因为你是玥儿,是我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姑娘。这份情意,与对旁人的,都不一样。”

  这番话他说得郑重,字字发自肺腑。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肩背终于柔软。

  良久,刘玥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真正释然又带着点俏皮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像从前那样亮晶晶的:“那少爷要答应玥儿,永远最喜欢玥儿。”

  “我答应。”慕容涛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人静静相拥,帐内温馨安宁。就在慕容涛以为她终于解开心结,可以安心入睡时,刘玥却突然用力推了推他。

  “好了,少爷快去吧。”

  “去哪儿?”慕容涛一愣。

  “去娘那里呀。”刘玥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语气理所当然,“今晚你已经陪过我了,该去陪娘了。以后……以后也不许偏心,不能只陪一个,冷落另一个。”她说着,脸上努力维持着大方,可眼神里却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舍。

  慕容涛哭笑不得:“玥儿,我……”

  “快去嘛!”刘玥又推他,见他不动,干脆伸手挠他痒痒,“我说真的!娘一个人睡也会孤单的!你不许骗我,以后……每夜都要公平!”

  她嘴上说得大度,可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其实我不想让你走,但我知道应该让你走”。

  这种矛盾的神情,让慕容涛心软得一塌糊涂。

  拗不过她连推带挠,慕容涛只得起身穿衣。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向榻上。

  刘玥裹着被子坐在那里,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颊,她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勉强却努力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夜色已深,廊下寂静无声。慕容涛来到西院阿兰朵房门外,犹豫片刻,轻轻叩门。

  门很快开了。阿兰朵显然也没睡,穿着寝衣,长发披散,见到是他,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少爷?你怎么……玥儿她……”

  “她把我赶过来了。”慕容涛无奈一笑,走进房中,顺手带上门,将阿兰朵拥入怀中,“说不能偏心,让我来陪你。”

  阿兰朵靠在他胸前,能闻到他身上还未散尽的、属于男女欢爱后的温热气息,心中百感交集。

  她既欣慰于女儿的懂事与宽容,又涌起深重的愧疚:“玥儿她……真是傻孩子。我们这样……委屈她了。”

  “她长大了。”慕容涛轻抚她的背,“虽然方式笨拙,但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接纳,也在学着……分享。”

  两人相拥着低声说了会儿话,彼此都能感觉到那份沉重枷锁松脱后的轻松,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刘玥的疼惜。

  耳鬓厮磨间,情意渐浓,慕容涛的手滑入她衣襟,却被阿兰朵轻轻按住。

  “少爷还是回去陪玥儿吧。”阿兰朵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却坚定,“她才刚刚……心里定然还是盼着你回去的。我没事。”

  慕容涛一怔,随即失笑:“你们母女俩是商量好的不成?把我推来推去的,我是什么?皮球吗?”

  阿兰朵也被逗笑了,推了推他:“快去吧。今夜……本该是你们说开后的第一夜,该多陪陪她。明日……明日再说。”

  见她态度坚决,慕容涛只得应下。他低头吻了吻阿兰朵的唇:“那你好生休息。”

  再次回到清苑正房时,屋内烛火已灭,只有满室月光。

  慕容涛轻手轻脚走到榻边,发现刘玥背对着外面侧躺着,似乎睡着了。

  可他刚躺下,她就转过身来,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哪有半分睡意。

  “怎么又回来了?”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责怪,可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你娘也把我赶回来了。”慕容涛将她搂进怀里,故意叹气,“说我该多陪陪你。”

  刘玥“噗嗤”笑出声,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却透出欢喜:“娘也真是的……我都让你去了……”

  “所以现在,我可以安心陪我的小玥儿了吧?”慕容涛亲了亲她的发顶。

  “嗯……”刘玥小声应着,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依偎进他怀里。

  那份失而复得的独占感,让她满足地喟叹一声。

  虽然她主动将他推出去,虽然她知道未来或许要学着分享,但此刻,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她仍是那个被全心全意宠爱着的玥儿。

  月光无声移动,漫过窗棂,漫过床榻,将相拥而眠的两人温柔包裹。

  清苑的夜,终于不再有刻意维持的寂静,而是流淌着一种更为复杂、却也更加真实的安宁。

  心结未曾完全消弭,但爱意与包容已在裂缝中生根发芽。未来的路或许仍有磕绊,但至少今夜,月光盈满怀抱,而怀中的温暖,真实可触。

  第36章 杜鹃与玉簪

  暮春将尽,初夏的气息已在空气中悄然浮动。清苑内的日子,仿佛真的随着那夜心结的松动,重回了往日的暖融明媚。

  刘玥又变回了那个爱说爱笑、天真烂漫的少女。

  她黏着慕容涛,也亲近阿兰朵,甚至比从前更添了几分娇憨的放肆。

  有时会故意在阿兰朵面前钻进慕容涛怀里撒娇,惹得阿兰朵哭笑不得;有时又会拉着母亲的手,叽叽喳喳说着女儿家的私房话,眉眼间尽是毫无阴霾的依赖。

  那场短暂的隔阂,非但没有留下芥蒂,反而像一场春雨,洗去了青涩的独占,催生出更为坚韧、懂得分享与体谅的亲密。

  阿兰朵也放下了心头巨石,眉宇间那抹常年萦绕的、因身份与心事而生的轻愁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被爱与安宁滋养出的温润光泽。

  她看着女儿与心上人相处时那自然流露的甜蜜,心中虽仍有复杂,却更多是欣慰与感恩。

  这日午后,慕容涛独自出了府,直到傍晚才回来。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盆花,另一手还拿着一个锦盒。

  刘玥正在廊下和阿兰朵一起绣帕子,见他回来,立刻放下针线,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过去:“少爷回来了!这是什么呀?”

  慕容涛将花盆放在廊下的石桌上。

  那是一盆杜鹃,枝干虬劲,叶片油绿,更难得的是枝头正开着七八朵碗口大的花儿,颜色是极其秾丽的火红色,花瓣层层叠叠,在夕阳余晖下灼灼如火,艳丽逼人。

  “杜鹃?”阿兰朵也走了过来,眼中露出喜爱之色,“这颜色真鲜亮。”

  慕容涛看向刘玥,眼神温柔:“还记得出征前,我答应过你什么?”

  刘玥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然睁大,惊喜地捂住嘴:“杜鹃花!黑风岭的杜鹃!少爷你还记得!”

  “答应你的事,自然记得。”慕容涛含笑,伸手从枝头最盛处,轻轻折下一朵开得最饱满、最艳丽的杜鹃花。

  他走到刘玥面前,仔细地将那朵灼灼红花簪在她乌黑的发髻旁。

  火红映着雪肤乌发,少女娇艳的容颜被衬得愈发明媚动人。

  “哇!真好看!”刘玥欢喜得原地转了个圈,又扑到阿兰朵面前,“娘,好看吗?”

  “好看,玥儿戴什么都好看。”阿兰朵真心赞道,看着女儿欣喜雀跃的模样,心中满是柔软。

  这时,慕容涛又拿起了那个锦盒,转向阿兰朵,声音温和了些:“朵儿,这个给你。”

  阿兰朵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羊脂白玉雕成的莲花,莲心嵌着一点细小红宝,样式、玉质、乃至那点红宝的位置大小,都和她之前那支被公孙续鲜血玷污、又在混乱中损了簪尖的玉莲簪一模一样,甚至看起来更加莹润通透。

  她猛地抬头看向慕容涛,眼眶瞬间就红了:“这……”

  “那支沾了污秽,又损了,不吉利。”慕容涛看着她,目光深邃,“我让人寻了同样的玉料,照着原样重新雕了一支。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这支新的,愿你从此平安喜乐,再无阴霾。”

  阿兰朵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是为这支名贵的玉簪,而是为他这份用心,为他记得那支簪子对她意味着什么,更为了他话语里那份珍重与呵护。

  她紧紧握着锦盒,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哇——!”旁边的刘玥却突然拖长了声音,故作夸张地跺脚,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少爷偏心!太偏心了!给娘的是这么漂亮、这么贵重的玉簪子,给我的就是一朵花!还是从你自己的花盆上摘下来的!这朵花明天就谢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幽怨的小眼神瞥着慕容涛,又瞥瞥阿兰朵发间那支光华流转的新玉簪,活脱脱一个吃醋的小丫头模样。

  阿兰朵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正要说话,却见慕容涛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背在身后的手忽然伸到刘玥面前,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只见他指间不知何时,竟又捏着一支玉簪!

  这支玉簪与阿兰朵的莲花簪不同,是更为灵动的飞燕衔枝造型。

  燕身以墨玉巧雕,形态翩然,口中衔着一小枝以翠玉雕成的缠枝梅,梅花瓣薄如蝉翼,中心一点黄玉为蕊,精巧绝伦。

  整支簪子黑白绿黄四色交映,既雅致又别致,更适合刘玥的年纪与跳脱性情。

  “早就猜到某个小醋坛子会这么说了。”慕容涛笑着,抬手将这支飞燕衔梅簪轻轻插入刘玥另一侧的发髻,“花会谢,但这支簪子不会。喜欢吗?”

  刘玥惊呆了,傻傻地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燕,又看看慕容涛含笑的脸,再看看阿兰朵手中那支莲花簪,忽然“啊”地一声欢呼起来,跳起来搂住慕容涛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喜欢!太喜欢了!少爷最好了!”

  她松开慕容涛,又蹦到阿兰朵身边,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发髻:“娘!你看!我比你多一朵杜鹃花哦!红艳艳的,多衬我!”

  阿兰朵看着女儿发间红花与墨玉相映生辉,衬得她小脸愈发明艳,心中爱极,笑着点头:“是是是,我们玥儿最美。”

  刘玥眼珠一转,忽然凑近阿兰朵,压低声音,用刚好能让慕容涛也听到的音量“悄声”说:“娘,你看,少爷给我买了新簪子,又给你补了更漂亮的簪子,还给我戴了花……他今天这么大方,肯定是心里觉得对咱们好呢!不过呢,”她故意顿了顿,狡黠地眨眨眼,“我比娘多一朵这么漂亮的花,娘今晚……就让少爷好好‘补偿补偿’你吧!”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阿兰朵先是一愣,待明白过来女儿在说什么,一张俏脸“腾”地红了个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又羞又恼,美目圆睁:“你这死丫头!胡沁些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着,便伸手去抓刘玥。

  刘玥早有准备,“咯咯”娇笑着跳开,躲到慕容涛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继续火上浇油:“哎呀娘害羞了!少爷你看,娘脸红了!更好看了是不是?”

  慕容涛被这母女俩闹得哭笑不得,站在中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看着阿兰朵羞恼地绕过来追刘玥。

  刘玥一边笑一边躲,屋里空间不大,两人绕着桌椅追逐,衣裙翩跹。

  阿兰朵到底不如少女灵巧,几次没抓住,反而被刘玥瞅准机会,反手挠了她腰间软肉一下。

  “啊!”阿兰朵最是怕痒,惊叫一声,身子一软,攻势顿缓。

  刘玥见状更来了劲,趁机扑上去,小手专往阿兰朵腋下、腰间等怕痒处招呼。

  阿兰朵被她挠得花枝乱颤,笑声与求饶声不断,挣扎间云鬓微松,衣襟也有些散乱,露出些许莹白肌肤和动人的曲线,配上那张涨红含嗔的俏脸,端的是春光无限,风情万种。

  慕容涛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笑闹作一团的母女花,一个娇艳灵动,一个成熟妩媚,此刻皆因嬉戏而容颜生动,衣衫不整,娇喘细细。

  他心中那点被挑起的火苗,渐渐有了燎原之势,眼神也深暗了几分。

  最终,阿兰朵实在痒得受不住,软倒在旁边的贵妃榻上,连声告饶:“好了好了……玥儿……快住手……娘认输了……”

  刘玥这才得意洋洋地停手,趴在母亲身边,小脸因为笑闹而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慕容涛:“少爷,娘认输啦!今晚就交给你‘处置’咯!”

  阿兰朵刚缓过气,闻言又羞得别过脸去,却也没再反驳,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泛红的耳尖,泄露了心事。

  慕容涛走到榻边,先伸手揉了揉刘玥的脑袋:“顽皮。”然后看向阿兰朵,伸出手,声音低沉温柔:“起来吧,朵儿。”

  阿兰朵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轻轻拉起。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缱绻。

  刘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揉眼睛:“哎呀,闹累了,我去洗漱睡觉啦!少爷,娘,晚安!”说完,竟真的摆摆手,笑嘻嘻地跑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以及那盆在夜色中依然红艳似火的杜鹃花。新得的玉簪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如阿兰朵此刻的心情。

  慕容涛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发间那支崭新的玉莲簪,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阿兰朵依偎着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你,伯渊。”

  “该我谢你们。”慕容涛收紧手臂,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充实,“谢谢玥儿的宽容,谢谢你的等待。”

  窗外,暮春的最后一缕风温柔拂过,带来初夏隐约的虫鸣。

  屋内,杜鹃正艳,玉簪生辉,而更暖的春色,正在有情人的眼波与心跳中,无声荡漾开来。

  这一夜,清苑的月色,注定温柔而漫长。

  第37章 月下交融

  夜渐深,清苑东厢房内,刘玥把最后一根发簪从头上取下,青丝如瀑般散落肩头。

  她对着铜镜眨了眨眼,镜中少女脸颊微红,唇边噙着一丝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少爷,”她转身看向坐在床边的慕容涛,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甜,“时辰不早啦,你快去西院吧。”

  慕容涛放下手中书卷,抬眼瞧她:“真赶我走?”

  “当然是真的!”刘玥走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肩上,俯身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又退开半步,“我说话算话,说不偏心就不偏心。昨夜你陪我了,今夜该陪娘了。”

  她嘴上说得大方,可那双明亮眼眸里闪烁的光,分明还藏着些许不舍与羞赧——毕竟,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将他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哪怕那是她的母亲。

  慕容涛看得分明,心中又怜又爱,故意慢吞吞地起身:“那我真走了?”

  “快去快去!”刘玥推着他往门口走,力道却不重,更像撒娇,“别让娘等急了。”

  慕容涛被她推到门边,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烛光下,少女只穿着月白寝衣,身段纤细玲珑,眉眼间那份故作成熟的“懂事”与尚未褪尽的稚气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深深吻了她片刻,才松开,哑声道:“好生休息。”

  说罢,转身推门而出,身影很快融入廊下的夜色中。

  刘玥倚在门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半晌,轻轻关上房门,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份“分享”并不容易,但心中那份希望所爱之人皆能快乐的心意,终究压过了少女本能的独占欲。

  西院,阿兰朵房中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朦胧。

  她其实并未睡下,沐浴过后,只穿了一件水红色绣并蒂莲的肚兜,外罩一件近乎透明的素白轻纱长衫。

  轻纱质地极薄,虚虚拢在身上,不仅未能遮掩什么,反而将那饱满傲人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更添诱惑。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慕容涛傍晚新赠的那支玉莲簪。

  簪体温润,莲心一点红宝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对着铜镜,仔细地将簪子斜斜插入松挽的云鬓。

  镜中女子云鬓半偏,轻纱之下肌肤莹白如玉,肚兜包裹的浑圆曲线呼之欲出,一道深邃雪白的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纱衣敞开的领口处若隐若现。

  她自己看着,脸上也渐渐浮起红晕。

  她并非刻意如此穿着等待,只是……既然玥儿都已默许,甚至促成,那份长久以来压抑的、想要在他面前展露最美的自己的心思,便如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心间。

  正出神间,门上传来轻叩。

  阿兰朵心尖一跳,起身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慕容涛站在门外,月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见到这样一幅景象,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凝滞,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轻纱、肚兜、玉簪、雪白的深渊,还有她脸上那抹混合着羞涩与期待的嫣红……月下看美人,本就添三分颜色,更何况是如此精心又不经意的撩人之姿。

  “朵儿……”他声音微哑,踏进门内,反手关上门。

  房门合上的轻响仿佛一个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无需言明的炽热与轻松——这是第一次,在玥儿知晓并默许的情况下,他们可以毫无负担地单独相处。

  那份隐秘的负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坦荡、也更为汹涌的情潮。

  慕容涛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发间的玉簪,然后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仓促,没有顾忌,只有缓慢而深入的探索,带着宣告主权般的温柔与不容置疑的渴望。

  阿兰朵嘤咛一声,立刻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回应。

  唇舌交缠间,气息很快变得滚烫紊乱。

  慕容涛的手滑到她腰间,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细腻。

  他稍一用力,便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阿兰朵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坚实,以及下方那处迅速苏醒、灼热硬挺的欲望,正隔着衣料抵着她的小腹。

  这认知让她浑身发软,体内涌起熟悉的空虚与渴望。

  亲吻的间隙,慕容涛的唇沿着她的下颌,一路蜿蜒至脖颈、锁骨。

  他一手仍箍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已探入轻纱之内,复上她肚兜包裹的饱满浑圆。

  那惊人的柔软与丰盈瞬间填满他的掌心,沉甸甸的,充满生命力的弹性。

  指尖寻到顶端那颗早已挺立的蓓蕾,隔着丝绸布料,不轻不重地揉捏拨弄。

  “嗯……伯渊……”阿兰朵仰起头,喉间溢出难耐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贴得更紧。

  轻纱滑落肩头,肚兜的细带也松了些,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那深邃诱人的乳沟。

  慕容涛眸色深暗如夜,他一把扯开那碍事的轻纱,让它飘落在地,随即低头,隔着薄薄的肚兜,含住了她一边的丰盈。

  湿热的口腔包裹和舌尖的舔舐带来强烈的刺激,阿兰朵浑身剧颤,手指深深插入他发间,既想推开那过分的快感,又想将他按得更深。

  “去……去床上……”她喘息着提议,声音已软得不成样子。

  “等不及了。”慕容涛含糊地回应,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肌肤上。

  他拦腰将她抱起,几步走到房中那张宽大的红木圆桌旁,将她轻轻放在桌沿。

  桌面微凉,刺激得阿兰朵轻轻一颤,更显肌肤温热。

  慕容涛站在她身前,迅速解开自己的衣袍,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以及那早已昂扬勃发、青筋盘虬的欲望。

  阿兰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同时双手抓住她肚兜的下缘,向上一推,那对饱受束缚的雪白丰盈便颤巍巍地弹跳出来,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洒落其上,映得那两团浑圆如玉琢雪堆,顶端樱红挺立,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诱人地晃动。

  慕容涛喉结剧烈滚动,大手迫不及待地完全覆盖上去,尽情揉捏把玩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他的吻也沿着她的唇一路向下,最后含住一边的嫣红,用力吸吮舔舐,时而用牙齿轻磨那敏感的蓓蕾。

  “啊……别……太重了……”阿兰朵被他弄得娇吟连连,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更加挺翘突出,完全呈现在他面前,任由他品尝蹂躏。

  快感如潮水般从胸前扩散至四肢百骸,腿心早已泥泞不堪,空虚感越来越强烈。

  慕容涛也到了忍耐的极限。

  他抬起她一条修长的腿环在自己腰侧,另一只手摸索到她腿间早已湿滑一片的入口,指尖探入,感受到那紧致火热的内壁正饥渴地收缩。

  他不再犹豫,扶着自己滚烫的坚硬,对准那泛滥的蜜源,腰身猛地一挺,尽根没入!

  “啊——!”饱胀充实的冲击让阿兰朵尖叫出声,指甲深深抠进桌面。

  久违的、被彻底填满的感觉让她瞬间失神,内壁本能地紧紧绞吸着那入侵的巨物。

  慕容涛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停顿片刻,让她适应,随即开始了猛烈有力的冲刺。

  他双手紧紧握住她的纤腰,每一次挺进都又深又重,结实的腹部撞击着她柔软的腿根,发出清脆的肉体拍击声。

  桌子在他的撞击下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混合着两人交合处黏腻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个姿势让进入得极深,阿兰朵只觉得那粗长的硬物每次都能顶到最敏感的那一点,带来灭顶般的快感。

  她只能仰着头,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侵占,胸前那对丰盈随着剧烈的撞击上下颠簸晃动,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乳浪。

  “转过去。”慕容涛喘息着命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兰朵迷迷糊糊地依言,在他的帮助下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背对着他,腰肢下塌,将那个圆润饱满、如同成熟蜜桃般的雪臀高高翘起。

  这个姿势让臀瓣间的幽谷门户大开,湿漉漉的花瓣微微张合,诱人采撷。

  慕容涛从后方再次进入,这个角度让他进得更深,也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是如何在那紧致湿滑的甬道中进出抽插。

  他双手紧紧抓住她臀瓣两侧饱满的软肉,十指深陷,揉捏着那充满弹性的丰腴,胯部用力撞击着她白皙的臀肉,每一次深入都带着身体的力量,发出更加响亮的“啪啪”声。

  阿兰朵被他撞得前后摇晃,胸前沉甸甸的双乳也随之剧烈晃动。

  极致的快感从前后两处同时袭来,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呻吟起来,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哭腔:“伯渊……太快了……太深了……啊啊……”

  慕容涛俯身,贴着她的后背,吻着她的后颈和肩胛,身下撞击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凶猛。

  他沉迷于她臀部的美妙触感,那饱满的弧度,紧实的弹性,以及撞击时荡漾开的臀浪,都让他疯狂。

  他也能看到两人结合处的靡丽景象,这视觉刺激让他更为亢奋。

  “朵儿……你的身子……真好……”他喘息着在她耳边低语,话语直白而充满占有欲,“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阿兰朵被他弄得神魂颠倒,只能断断续续地回应:“是你的……都是……啊啊……慢点……要坏了……”

  不知持续了多久,在一次次凶狠的顶弄中,慕容涛低吼一声,将她死死按在桌上,滚烫的精华激射入她体内深处。

  阿兰朵也在同时达到了极致的高潮,内壁剧烈痉挛绞紧,眼前白光闪过,几乎晕厥过去。

  余韵久久未散。慕容涛依旧伏在她背上,两人都剧烈喘息着,汗水交融。桌面上已是一片狼藉,混合着汗液与其他液体。

  半晌,慕容涛才缓缓退出,将她瘫软的身子转过来,抱在怀里。

  阿兰朵浑身无力,只能软软地靠着他,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慕容涛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又伸手将她散乱的鬓发拨到耳后,那支玉莲簪不知何时已滑落,被他接在手中。

  他看着她绯红未褪、春意盈盈的脸,和那身被他疼爱过的、布满痕迹的诱人身子,心中充满了餍足与柔情。

  “玉簪差点掉了。”他低声说,将簪子放在桌上。

  阿兰朵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连说话的力气都欠缺,只有满心的安宁与幸福。

  月光静静流淌,映照着桌上那支温润的玉簪,和桌上、地上散落的凌乱衣物。

  而相拥的两人,在情潮退去后的静谧里,呼吸渐趋平稳,唯有彼此的心跳,在夜色中清晰可闻,奏着最亲密的和弦。

  这一夜,无需隐藏,无需愧疚,只有最原始的爱欲交融,与灵魂的彼此确认。

  第38章 玥儿的“复仇”

  清晨的微光透过茜纱窗,将暖金色的柔芒洒在清苑西厢房的床榻上。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昨夜未能散尽的、暧昧的甜香与淡淡麝腥气。

  阿兰朵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充实感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正被一条结实有力的臂膀紧紧箍在怀里,后背贴着的是年轻男子温热坚实的胸膛。

  昨夜那场从桌边蔓延到床笫、直至后半夜方歇的激情,此刻化作身体深处慵懒的酸痛和某种被彻底填满的餍足。

  这是她第一次与慕容涛共枕整夜,不必在天亮前匆匆离去,不必担心惊扰他人。

  这份全然拥有与被拥有的踏实感,让她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是甜的。

  她微微动了动,头顶传来慕容涛带着睡意的鼻音,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阿兰朵唇角弯起,闭上眼,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

  就在这时,“叩叩叩”,清晰而带着某种促狭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刘玥那熟悉的、此刻却拖着长音、意味深长的笑语:“日上三竿啦——再不起床,太阳可要晒屁股咯!”

  床上的两人同时一僵。

  不等他们回应,房门竟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刘玥穿着一身嫩绿的春衫,俏生生地立在门口,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她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床榻——锦被凌乱,慕容涛精壮的上身半露在外,阿兰朵则窝在他怀里,露出半张带着红晕和惊愕的俏脸,以及一段雪白的香肩和藕臂。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更是昭然若揭。

  刘玥的小脸瞬间也红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雷雨夜窗纸上交叠的人影。

  一丝微妙的醋意混合着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涌上心头。

  她故意板起小脸,叉着腰,用夸张的嫌弃语气道:“哎呀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赖在床上!真是两只大懒猪!羞不羞!”

  “玥儿!”阿兰朵羞得无地自容,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缩进被子里,连头都不敢露出来,只留下被面下起伏的曲线。

  慕容涛也是老脸一热,但比起阿兰朵,他脸皮显然厚得多。

  短暂的尴尬后,他反而低笑出声,也不急着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起身,随手扯过床边的外袍松松披在肩上,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他赤脚下床,几步走到门口,含笑张开手臂就要去抱刘玥:“小管家婆这么早就来查房了?”

  刘玥被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男性气息和昨夜欢爱后特有味道的热浪一扑,心跳也快了几拍。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被他抱了个满怀。

  慕容涛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低声笑道:“醋坛子又打翻了?”

  “才没有!”刘玥嘴硬,却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了片刻这清晨独有的、带着慵懒气息的怀抱,然后用力把他推开,小脸微红地催促,“快起来!洗漱用早膳了!娘也是,别躲啦!”说完,她转身跑出门去,只是转身的刹那,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灵动的弧度,大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的光芒。

  听着女儿的脚步声远去,阿兰朵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脸颊依旧滚烫,嗔怪地瞪了慕容涛一眼:“都怪你……让玥儿看了笑话……”

  “看就看了,”慕容涛走回床边,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在她耳边低语,“反正她早晚要习惯。”

  “你……”阿兰朵羞得说不出话,心里却因他这理所当然的亲近而泛起甜意。

  次日上午。

  “玥儿,该起了,去服侍少爷起身吧。”阿兰朵轻轻摇着赖在床上的女儿。

  自从那日说开后,晨间唤醒慕容涛的“职责”,母女俩便默契地轮流承担,也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公平”。

  刘玥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唔……困……娘你去嘛……我再睡会儿……”

  “你这孩子……”阿兰朵无奈,看着女儿“沉睡”中却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她多半在装睡,却也拿她没办法。

  她只当女儿是贪睡,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往慕容涛的正房走去。

  房门刚关上,刘玥立刻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哪有一丝睡意?

  她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又带着点恶趣味的弧度,侧耳倾听母亲远去的脚步声,像只计划得逞的小狐狸。

  阿兰朵推开慕容涛房门时,室内静悄悄的。慕容涛似乎还未醒,躺在床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丝被。晨光勾勒出他修长矫健的身形轮廓。

  她轻手轻脚走近,正要低声唤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某处吸引——薄被下,他下身裤子的部位,明显隆起了一大块饱满的弧度,甚至因为晨间的自然反应,裤腰边缘被稍稍撑开,隐约露出一小截颜色深暗、脉络分明的柱身顶端。

  阿兰朵的脸“腾”地红了,心跳骤然加速。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一种混合着羞赧、好奇,以及某种隐秘渴望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微颤地勾住他裤腰边缘,轻轻往下拉……

  那早已昂然挺立的硕物瞬间弹跳出来,粗长狰狞,青筋盘绕,散发着灼人的热力和雄性的气息。

  阿兰朵呼吸一滞,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犹豫了一下,又像是着了魔,小手颤抖着、生涩地覆了上去,缓缓握住那滚烫的硬物,依着模糊的记忆和本能,上下轻轻撸动起来。

  “唔……”睡梦中的慕容涛似乎感受到了这舒爽的刺激,无意识地低吟一声,腰腹微微挺动。

  这反应鼓励了阿兰朵。她渐渐大胆起来,虽然依旧羞得不行,动作却愈发顺畅,指尖偶尔掠过顶端敏感的小孔,感受着那里的湿润和搏动。

  就在她渐渐沉浸在这羞人的“服侍”中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笑意的低哑嗓音:“朵儿……一大早,就这么热情?”

  阿兰朵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对上了慕容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深邃含笑的眼眸。她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做了坏事就想跑?”慕容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拉上床,翻身半压住,低头便吻住了她惊呼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晨起的欲望和侵略性。他的手熟门熟路地探入她微敞的衣襟,握住一边丰盈饱满的软玉,肆意揉捏把玩,指尖捻动顶端的娇蕊。

  “伯渊……别……该起了……”阿兰朵喘息着,身体却早已在他熟练的挑逗下软化成泥。

  “不急……”慕容涛吻着她的耳垂,热气喷在她敏感的颈侧,另一只手引导着她的小手,让她继续方才未竟的“工作”,同时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央求,“好朵儿……用嘴……帮我……”

  阿兰朵浑身一震,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颊红得几乎滴血:“这……这怎么可以……太……太羞人了……”

  “试试……就试试……”慕容涛继续诱哄,声音沙哑性感,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同时手上加重了揉捏的力道。

  阿兰朵被他磨得心慌意乱,又架不住他苦苦央求和自己心底深处那丝被撩起的、想要取悦他的渴望。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羞答答地、带着万分赧然地,缓缓低下头去……

  起初是生涩而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在慕容涛耐心的引导和鼓励下,她渐渐掌握了些许要领。

  柔软湿热的包裹和生涩却努力的吞吐,带来一种与直接交合截然不同的、极致的舒爽。

  慕容涛半靠在床头,一手插入她浓密的乌发间轻轻摩挲,一手将她上衣扯得更开,让那对雪白饱满的玉兔彻底跳脱出来,在他掌心变幻着形状,顶端嫣红挺立,诱人至极。

  就在慕容涛沉浸在这温柔蚀骨的服侍中,快感不断累积,濒临爆发边缘时——

  “少爷!娘!你们好了没有啊?早膳都备好啦!”刘玥清脆响亮、充满活力的呼唤声伴随着“砰砰”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在门外炸响!

  阿兰朵魂飞魄散!

  被女儿知道是一回事,可若被当场撞见自己在做这种羞死人的事……她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躲起来!

  她猛地推开慕容涛,手忙脚乱地拉上衣襟,勉强遮住袒露的胸口,也顾不上擦拭嘴角,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墙边那个高大的雕花衣柜上。

  她想也没想,几乎是连滚爬地冲过去,拉开柜门就钻了进去,还不忘从里面将柜门带得只剩一道细小缝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几乎就在她躲好的同一瞬间,房门被推开了。

  刘玥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先是在空气中嗅了嗅(那未能完全散尽的特殊气味让她小脸微红),然后目光扫过床上衣衫不整、某处依旧昂然挺立的慕容涛,再瞟了一眼那露出一小片淡紫色衣角的衣柜门缝。

  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狡黠的弧度,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扑到床边,钻进慕容涛怀里,小脑袋在他颈窝蹭啊蹭:“少爷好懒!我都等饿了!”

  慕容涛被她这一打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身体里的邪火还未消,又被这温香软玉一扑,更是难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衣柜方向,有些放不开,只轻轻拍了拍刘玥的背:“这就起。”

  刘玥却像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反而变本加厉地撩拨起来。

  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小手似无意地划过他结实的胸膛、腹肌,甚至渐渐往下……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吐气如兰:“少爷……身上好热呢……”

  “玥儿,别闹……”慕容涛试图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呼吸却已然粗重。

  “我才没闹……”刘玥狡黠一笑,忽然主动吻上他的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胆热情,甚至模仿着她曾偷窥到的一些片段,小手更是坚定地向下探索,握住了那依旧精神的所在。

  衣柜内的阿兰朵,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被迫目睹了这一切的开始。

  她先是羞窘欲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但随着外面两人的动静越来越大,喘息声、亲吻的水渍声、衣物摩擦的簌簌声,以及女儿那越来越娇媚的呻吟渐渐清晰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

  好奇、羞耻、一丝微妙的嫉妒,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禁忌情景隐隐撩拨起的燥热……驱使着她,将眼睛贴得更近,透过缝隙看了出去。

  她看到女儿已跨坐在慕容涛身上,嫩绿色的上衣被推到腰间,露出日渐丰盈、曲线动人的上身,雪肤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胸前那对虽不及自己饱满却形状姣好的玉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而慕容涛的双手正紧紧掐着女儿不盈一握的纤腰,有力地向上顶送。

  最让阿兰朵心尖发颤的是,刘玥在一次起伏的间隙,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衣柜方向,精准地对上了那道缝隙——她知道自己在看!

  然后,阿兰朵清晰地看到,女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挑衅、妩媚和“大仇得报”般快意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娘,你看,我也会,而且不比你差。

  刘玥似乎因母亲在暗处的注视而格外兴奋,动作越发大胆奔放,展现出阿兰朵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娆的风情,像是在用身体争抢着什么,证明着什么。

  阿兰朵看呆了,身体深处竟也泛起一阵陌生的空虚和热流,脸颊滚烫,呼吸也不知不觉变得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缠绵的喘息。又过了一会儿,阿兰朵听到女儿用带着满足后慵懒、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

  “娘,柜子里又小又闷,别躲了,出来吧。”

  阿兰朵浑身一僵,随即释然。

  果然……这丫头早就知道了,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她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和发软的身体,整理好自己散乱的衣襟和头发,这才推开柜门,坦然地走了出去。

  脸上红晕未褪,她却努力摆出母亲的样子,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人,嗔骂道:“你们两个……真是不知羞!”

  慕容涛看着她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伸出手:“过来,朵儿。”

  阿兰朵扭捏了一下,还是依言走到床边坐下。

  慕容涛一手揽着刘玥,一手牵起阿兰朵的手,将两只柔荑都握在自己掌心。

  他看了看左边娇憨中带着狡黠的少女,又看了看右边成熟妩媚却面带羞红的佳人,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涨满。

  “玥儿,朵儿,”他声音低沉而郑重,“以后,我们三个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开开心心的,谁也不委屈,谁也不冷落。”

  刘玥靠在他肩头,阿兰朵依在他身侧,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他,眼中都漾起了温柔感动的水光。

  历经波折,这份奇特的、超越常理的关系,终于在此刻尘埃落定,被最核心的三人共同接纳与守护。

  温情脉脉的时刻,慕容涛忽然眨眨眼,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道:“那……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

  话音未落,两只粉拳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胸膛和肩膀上。

  “想得美!”/“色胚!”

  慕容涛夸张地“哀嚎”一声,将两人都搂得更紧。

  刘玥和阿兰朵一边捶打他,一边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羞恼之余,眼底深处却也悄然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对未来某种可能性的隐秘悸动。

  晨光愈发明亮,将三人笑闹的身影笼罩其中。

  清苑的这个早晨,在羞窘、嬉闹与深情的告白中拉开序幕,虽然起床的过程一波三折,但那份洋溢在空气中的、亲密无间的幸福与归属感,却比任何晨光都更加温暖动人。

  第39章 河北风云动

  冀州·安平郡·信都城,大将军府议事厅

  檀香烟气笔直如线,却衬得厅内落针可闻。袁绍指尖拂过盟书卷轴边缘鎏金的虎纹,目光沉凝地扫过座下谋臣。

  “公孙瓒愿以渤海郡为礼,邀我共击慕容垂。”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诸君以为,此约当受否?”

  “主公不可!”

  田丰长身而起,玄色深衣袖袍激荡:“公孙伯圭暴虐寡恩,其弟此来名为献地,实乃驱虎吞狼!我军若北进幽州,平原王刘备、青州都督曹操焉能坐视?届时三面受敌,悔之晚矣!”

  沮授微微颔首,待田丰语毕方缓声开口:“元皓所虑极是。然渤海郡地处幽冀咽喉,得之则北进有据,弃之则门户洞开。”他转向袁绍,目光深邃,“授有一策:主公可明面上与公孙瓒歃血为盟,大张旗鼓调兵北上。暗中却令大军缓行,待公孙、慕容两军交锋正酣时,再以‘匡扶汉室’之名北上调停。如此,既得实利,又避其锋,更可收渔翁之利。”

  “沮公太过持重!”

  许攸忽然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兵者诡道也!今公孙瓒丧子新败,慕容垂声威正盛,此正是‘二虎竞食’良机!当速发精兵,与公孙瓒东西合击,先破慕容氏主力。待其两败俱伤——”他手指猛然握拳,“幽冀之地,尽入主公彀中!”

  逢纪立即应和:“子远之言,正合兵法机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末将请为先锋!”

  文丑声如洪钟,按剑出列,甲叶铿锵:“愿率三万精骑,直捣右北平,必献慕容父子首级于麾下!”

  袁绍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田丰的刚直、沮授的沉稳、许攸的机变、逢纪的激进、文丑的悍勇……最终定格在那卷盟书之上。

  “我袁氏四世三公,名重天下。”他缓缓起身,玄袍上的蟠螭纹在灯火下流转,“既受人之地,当践人之约。背盟失信,非君子所为。”

  田丰张口欲言,袁绍抬手止住:“元皓忠心,本初深知。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他目光陡然锐利,“许子远之策虽有险着,却是破局良方。”

  “传令!”

  声震梁宇:

  “以袁熙为主帅,袁尚、审配副之,沮授参赞军机,统领中军四万!”

  “文丑为先锋大将,率精骑一万!”

  “淳于琼、高览统后军两万,督运粮草!”

  “七日后于河间乐成誓师,取道渤海,直趋右北平!”

  同日·冀州安平郡·袁熙府东院

  暮春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袁熙搁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微酸的腕子,目光不由得转向身侧。

  他的新婚妻子甄宓正斜倚在绣墩上,就着明亮的天光,专注地绣着一方帕子。

  她今年不过十七八岁,身着一袭水绿色的束腰罗裙,裙摆如荷叶般铺散在地,衬得身段窈窕玲珑。

  乌黑如云的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步摇,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袁熙的相貌可称中上,眉目清朗,气质温文,继承了袁氏一族特有的儒雅。此刻他看着妻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满足。

  甄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眼来。

  这一抬眼,便仿佛有光华流转——她生得极美,是一种近乎妖艳的妩媚:眼尾天然微挑,睫毛浓密纤长,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眼角下方,靠近颧骨的位置,生着一颗不大的、颜色浅褐的美人痣。

  那痣点在雪肤之上,非但不显瑕疵,反倒像画龙点睛的一笔,将她原本就秾丽的容貌衬得愈发鲜活生动,顾盼间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致。

  然而那双眸子却清澈澄净,不染半点尘俗欲念,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真纯粹的专注,与她秾丽夺目的容貌、尤其是那颗惹眼的美人痣形成了奇异的反差,反倒更引人深探。

  她见袁熙看她,唇角轻轻一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颊边梨涡隐现,那颗眼角的美人痣也随之微微一动,仿佛有了生命:“夫君可是累了?妾身去沏盏新茶来。”

  声音软糯清甜,如春溪潺潺。

  “不必,”袁熙温声道,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她手中的绣活,“在绣什么?”

  帕子上是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甄宓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子,那颗美人痣在她动作间时隐时现:“随手绣着玩的……还差几针才好。”

  她微微低头时,颈项弧度优美如天鹅,衣襟因姿势微微敞开些许,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一抹温软起伏的曲线。

  她的身材极好,纤秾合度,腰肢不盈一握,胸前饱满却不过分夸张,不及阿兰朵那般惊心动魄的丰腴,却自有少女初熟与少妇风韵交织的曼妙。

  袁熙并非急色之人,与甄宓成婚虽由父亲安排,但婚后二人性情相投,举案齐眉,感情日笃。

  此刻见妻子娇羞模样,心中爱怜更甚,只轻轻握住她一只纤手:“你的手巧,绣什么都好看。”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戎装的亲兵在门外肃立抱拳:“二公子,主公有令,请即刻前往正厅议事!”

  袁熙神色一正,松开甄宓的手:“我这就去。”

  甄宓连忙起身,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松散的衣襟,动作自然体贴。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左眼角下的那颗小痣仿佛也黯淡了些,却什么也没问,只轻声道:“夫君早去早回。”

  袁熙匆匆离去。

  甄宓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他消失在廊道转角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方未绣完的鸳鸯帕子。

  春日暖阳照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眼角那颗浅褐色的痣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却化不开那抹悄然凝聚的轻愁。

  约莫一个时辰后,袁熙回来了。他的神色比去时凝重了许多,眉宇间带着沉甸甸的思虑。

  “夫君?”甄宓迎上前,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袁熙握住她的手,在榻边坐下,沉默片刻,方道:“父亲命我为主帅,三弟尚与审配先生为副,沮授先生为军师,统兵七万,北上幽州。”

  甄宓的手指微微一颤。

  “是……要去打仗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抬眸时,那颗美人痣仿佛也带着忧色。

  “嗯。”袁熙点头,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公孙瓒献渤海郡,邀父亲共击慕容氏。父亲已应允,大军不日即将开拔。”

  渤海郡……甄宓的眸光微微一动。那是她的故乡,南皮城便在渤海郡中。自嫁入袁家,她已许久未归。

  她压下心中的千头万绪,抬眸望向丈夫,努力让声音平稳:“夫君是主帅,责任重大,切要保重自身。刀剑无眼,勿要……勿要亲冒矢石。”说到最后,眼角的痣随着她睫羽轻颤,楚楚动人。

  袁熙心中感动,将她揽入怀中:“我会小心。此战若能功成,幽州平定,父亲基业更固,你我……也能有更长久的太平日子。”

  甄宓依偎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淡墨香与隐约的熏香气,沉默良久,忽然轻声开口:

  “夫君……既是要经渤海郡北上,可否……允妾身一事?”

  “你说。”

  “妾身想……回南皮老家小住,等待夫君凯旋。”她抬起眼,眸光盈盈,那颗美人痣点在眼底,带着恳切,“一来,南皮乃妾身故里,亦有族中长辈可以依傍;二来,渤海郡既归父亲治下,妾身在那里,或也能……略安人心,以示父亲恩泽。”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安平等待,每日提心吊胆,听着可能传来的前线消息,那种煎熬太过折磨。

  不如回到熟悉的故乡,在曾度过少女时光的旧居里,守着回忆,默默祈祷。

  袁熙怔了怔,看着妻子清澈眼眸中那份深藏的眷恋与隐忧,目光扫过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痣,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抚过她柔顺的长发,叹息一声:“也好。南皮更近北线,我若……若有机会,或许还能稍通音讯。我会安排可靠人马护送你回去,一应用度,不可短缺。”

  “谢夫君。”甄宓将脸埋在他胸前,掩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湿意,那颗痣隐入阴影。

  窗外,暮色渐合,归鸟投林。

  书房内,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离别的阴影已无声降临,将这春日最后的温情时刻,浸染上几分沉郁的底色。

  数日后,深夜·幽州蓟城·刺史府

  公孙越悄无声息地潜入刺史府密室。烛火跳动间,公孙瓒阴鸷的面容半明半暗。

  “袁本初已中计。”公孙越低声道,“七万大军旬日即发。渤海郡……当真要让?”

  “让!”公孙瓒冷笑,“区区一郡,换慕容氏满门性命,值得。”他指尖划过舆图上右北平的位置,“传密令:各郡兵马以‘秋防演练’为名,分批秘密移驻渔阳。营寨减灶,昼伏夜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那袁绍方面……”

  “让他先去碰碰慕容垂这块硬骨头。”公孙瓒眼中寒光闪烁,“待两军胶着,我军再从渔阳突然杀出……届时,我要慕容老贼首尾不能相顾!”

  一月之后·右北平郡·燕国公府

  晨露未曦,慕容垂已在演武场练完三趟枪法。亲兵统领快步而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密封铜管。

  “主公,南线急报!”

  慕容垂接过,捏碎封蜡。绢布展开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

  “袁绍先锋文丑,已过渤海郡界,距我南境不足二百里。”

  “渔阳郡密报,近日粮草调动异常,多地出现‘客军’踪迹。”

  他缓缓卷起绢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演武场四周,松柏无声,唯有晨风穿过枪架带起细微呜咽。

  “好一个公孙伯圭……好一个袁本初。”声音平静,却让身旁的慕容宝、慕容农脊背生寒。

  “父亲,两路夹击,其势汹汹。是否……”慕容农欲言又止。

  慕容垂抬手,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南方天际:“传令三军——即刻起,右北平全境进入战备。”

  他转身,一字一句:

  “命辽西太守段拔也,辽东太守拓跋嗣,各留三成兵力守备边塞,谨防女真、乌桓、高句丽异动。其余兵马,昼夜兼程驰援右北平!”

  “征召全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编入辅兵。所有铁匠铺昼夜开工,锻打兵甲。”

  “开仓检核粮草,实行配给。各坞堡寨墙加固,烽燧哨所加倍警戒。”

  一道道命令如金石坠地。燕国公府瞬间化作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信使飞驰出城,城郊军营鼓角震天,街道上民夫开始搬运守城器械。

  慕容垂独立高台,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向南面烟尘隐约的方向,又转向西方渔阳所在。

  “想合围我慕容氏……”他低声自语,掌中不知何时已握住那杆丈八银枪。枪尖寒芒流转,映亮他眼中凛冽战意。

  “那便看看,是谁的包围网……先被撕碎。”

  北地长风呼啸而过,卷起校场上沙尘如雾。地平线尽头,战争的阴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没暮春最后的阳光。

  同一日·右北平郡城

  暮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街上,将市集的喧嚣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太平年景特有的热闹。

  刘玥一手挽着慕容涛的胳膊,一手牵着阿兰朵,像只快乐的小雀儿,在一处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流连。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襦裙,发间簪着那支飞燕衔梅簪,随着她好奇地拿起这个、看看那个的动作,簪子上的翠玉梅枝轻轻晃动,映得她小脸越发娇俏。

  阿兰朵则是一身淡紫襦裙,发间那支新得的玉莲簪温润生光。

  她站在刘玥身侧,目光温柔地看着女儿试戴各色珠花,偶尔抬眼,与慕容涛含笑的目光轻轻一碰,便迅速垂下眼帘,唇角却不自觉扬起。

  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眼力极毒,见这三人气度不凡,男子英挺俊朗,两位女子虽做侍女打扮,但容貌身段皆是万里挑一,尤其年长那位,风情殊丽,连忙堆起笑容奉承:

  “慕容公子好福气!两位侍妾真是天仙般的人物,瞧着倒像一对姐妹花,年轻貌美,又这般和睦,真是羡煞旁人!”

  刘玥正拿着一支珊瑚珠花在鬓边比划,闻言“噗嗤”笑出声来,转头朝慕容涛眨了眨眼,又促狭地看向阿兰朵。

  阿兰朵脸颊瞬间飞红,羞得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侍妾……姐妹花……这些字眼像小锤子敲在她心尖上,带来一阵羞窘,却又奇异地渗出一丝隐秘的甜。

  她悄悄抬眼,正撞上慕容涛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慕容涛倒不辩解,只随手拿起摊上一支做工精致的银簪,在刘玥发髻旁比了比:“这个也衬你。”又看向阿兰朵,“朵儿,那支碧玉的如何?”

  他这般坦然亲昵的称呼和态度,更坐实了摊主的猜测。

  那妇人笑得更殷勤:“公子眼光真好!这位小夫人娇俏,戴珊瑚珠花正显活泼;那位夫人温婉大气,碧玉簪子最配气质!”

  刘玥乐得不行,接过慕容涛递来的银簪插上,又拿起那支碧玉簪塞到阿兰朵手里:“娘,少爷说好看,你就试试嘛!”

  阿兰朵拗不过,只得红着脸将簪子簪上。碧玉莹莹,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那份成熟妩媚中透出的羞怯,别有一番动人风致。

  慕容涛眼底笑意更深,付了钱,将两支簪子都买下。刘玥欢呼一声,阿兰朵则小声嗔道:“少爷又破费……”

  三人正说笑着,街市东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

  “让开!紧急军情!”

  “速让!”

  只见三骑传令兵风尘仆仆,马鞭挥舞,不顾街市拥挤,疾驰而过,惊得行人慌忙避让,货摊摇晃。

  马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砸碎了方才的宁静温馨。

  紧接着,西面又有两骑奔来,同样神色匆忙,方向直指城中心的燕国公府。

  慕容涛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微蹙。

  刘玥也收了嬉闹,不安地抓住他的衣袖。

  阿兰朵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女儿往身后挡了挡,目光追随着远去的传令兵,眼中浮起忧虑。

  “连续五拨急报……”慕容涛低声道,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出事了。”

  他不再耽搁,牵起刘玥和阿兰朵的手:“先回府。”

  方才还明媚的日光,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长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可那份太平年景的松弛感,似乎正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迅速抽离。

  一些敏锐的商贩开始加快收摊的速度,行人交头接耳,面露疑色。

  回到燕国公府,气氛已然不同。

  仆从步履匆匆,神色紧张。

  演武场方向传来密集的鼓点与呼喝声。

  慕容涛将刘玥和阿兰朵送回清苑,嘱咐她们不要随意走动,便直奔前院书房。

  书房内,慕容垂刚与几名将领和幕僚议完事,正在独自看着巨大的幽州舆图,面色沉凝如铁。慕容宝、慕容农侍立一旁,同样神情严肃。

  “父亲!”慕容涛快步走入,行礼后急问,“方才街上连见数拨传令兵,南线可是有变?”

  慕容垂转过身,看着这个最疼爱也最寄予厚望的幼子,没有隐瞒:“袁绍以袁熙为主帅,文丑为先锋,统兵七万,已过渤海郡,正朝右北平而来。”

  慕容涛瞳孔一缩。

  慕容垂继续道:“渔阳郡也有异动。公孙瓒秘密调集重兵,意图不明,但必与袁绍南下有关。”

  两路夹击!

  慕容涛瞬间明白了局势的凶险。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父亲!孩儿请缨!愿随军出战,护卫家乡!”

  “胡闹!”

  一声带着颤抖的惊呼从门外传来。

  段明星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显然已在外听了片刻。

  她快步走到慕容涛面前,想拉他起来,声音又急又痛:“伯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之前黑风岭那是剿匪,是山贼!这次是袁绍!是公孙瓒!是两路诸侯的精锐大军!刀枪无眼,战场上那是尸山血海,岂是儿戏?你不能去!娘不许你去!”

  她说着,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转身抓住慕容垂的衣袖:“夫君!你劝劝伯渊!他还这么小,武艺再好,毕竟没经历过真正的大阵仗,怎么能让他去冒这种险?”

  慕容垂扶住妻子的肩,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夫人,伯渊已不是孩童。他是慕容家的儿郎,身上流着慕容氏的血。乱世将至,男儿岂能永远躲在宅院之中?”

  “可是……”段明星泪如雨下,看着儿子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心如刀绞,“他还不满十六岁……我就怕……”

  “母亲,”慕容涛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孩儿知道危险。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该去。父亲、兄长皆要上阵,右北平是我们的家,玥儿和朵姨都在这里。如果连自家城池都守护不了,习武何用?身为男儿,又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他看向慕容垂:“父亲,孩儿愿听从调遣,绝不敢逞强冒进。只求能尽一份力。”

  慕容垂看着儿子眼中燃烧的战意与责任,心中欣慰,却又沉重。

  他沉吟片刻,对段明星温声道:“夫人,伯渊有志气,是好事。我会将他安排在稳妥之处,有道佑、道厚照应,更有老兵带挈。不经风雨,难成大树。你……要相信我们的儿子。”

  段明星看着丈夫,又看看跪地不起、目光执拗的儿子,再看看一旁欲言又止的两个大儿子,知道此事已难挽回。

  她太了解慕容垂,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她也太了解慕容涛,平日温和,骨子里却倔强坚韧。

  良久,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慕容涛的脸颊,泪珠滚落:“你……你一定要答应娘,无论如何,保重自己。不许逞强,不许冒险,要时时刻刻记着,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孩儿答应母亲!”慕容涛郑重叩首,“必当谨记教诲,平安归来!”

  段明星再也忍不住,将他搂入怀中,失声痛哭。慕容垂轻轻拍着妻子的背,目光与慕容涛相接,无声地传递着嘱托与信任。

  窗外,暮色渐浓。

  府中的鼓角声不知何时已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而忙碌的寂静。

  战争的车轮已然启动,碾碎了春日最后的宁静。

  而少年人的征程,也将在这血色将至的黄昏,正式拉开序幕。

  清苑里,刘玥和阿兰朵依偎在窗前,望着前院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同样的担忧与祈祷。

  她们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就要结束了。

  而她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并相信那个即将踏上战场的男人,会为了守护这片屋檐下的温暖,胜利归来。

  第40章 铁骑云集

  数日后·右北平城西郊外

  暮春的风掠过广袤的平原,卷起草叶与尘土的气息。

  但今日,这风中更夹杂着金属的森冷、皮革的韧实,以及数万男儿凝聚而成的、令人心悸的肃杀。

  右北平城西,原本散布着村舍田畴的郊野,此刻已被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所取代。

  中军大纛之下,是慕容垂直属的 “燕云骑”——这支威震北疆的铁骑,如今尽数集结于此。

  最前方是八百名具装骑兵,人马皆披重甲,手中丈余长的马槊斜指苍穹,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宛如一道钢铁铸就的移动城墙。

  其后是一千重装近战骑兵,甲胄略轻,更重灵活,持环首刀或手戟,腰悬弓弩,目光锐利如鹰。

  再后是两千余中装机动骑兵,轻甲快马,背负强弓,是战场上游弋的致命猎手。

  四千燕云骑肃立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燕云骑左右两翼,是整整五万带甲步兵,枪矛如林,盾牌如墙,阵列严整,沉默中透出磐石般的坚定。

  更外围,一万轻骑兵游弋警戒,如同敏锐的触角。

  在慕容氏本军两侧,另有两支风格迥异的军阵。

  东侧是段部鲜卑的一万精骑,骑兵多着皮甲,背负角弓,马术精湛,带着草原部族特有的剽悍野性。

  西侧是拓跋鲜卑的一万部曲,装备更为混杂,但阵型严谨,纪律森然,显示出拓跋氏近年来汉化整军的成效。

  八万余步骑精锐,在这片被提前清空、筑起简易防御工事的原野上集结完毕。

  战马偶尔喷响鼻,甲叶轻微碰撞,除此之外,竟无多少杂音。

  唯有那冲霄而起的凛冽杀气,让天空的飞鸟都远远避开。

  慕容涛牵着白龙,走在前往燕云骑驻地的路上。

  他拒绝了任何特殊待遇,坚持从基层做起。

  父亲最终任命他为什长,麾下统领十八名骑兵——但这十八人,是从整个燕云骑中精选出的老卒,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勇之士。

  名义上是“从基层做起”,实则慕容垂终究还是心疼儿子,将最精锐的护卫安排在了他身边。

  慕容涛被编入二哥慕容农麾下的一支精锐侦骑队,既相对安全,又能积累实战经验。

  走近分配给自己的那片营地,十八名骑士已列队等候。

  他们并未全副披挂,只着轻便皮甲,但站姿笔挺如枪,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百战余生的精悍气息。

  显然,他们早已知道将归属于谁。

  见慕容涛到来,十八人齐刷刷抱拳:“参见什长!”

  声音整齐有力,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

  黑风岭一役,慕容涛阵前枪挑匪首、率奇兵破敌的事迹,早已在燕云骑中传开。

  这些骄傲的老兵,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勇武之人。

  能被分配来护卫这位前途无量的三公子,他们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感到荣耀——既是佩服,也是看好他未来的前程。

  “诸位不必多礼。”慕容涛抱拳回礼,目光扫过众人。他很快注意到站在最前列的两人。

  左边一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姿挺拔,相貌堂堂,有着军旅历练出的英气。他身着制式皮甲,但腰间佩刀和鞍具的细节,都显出家世不凡。

  “表兄!”那年轻骑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段文鸯,我爹是段务尘。爹特意嘱咐我,在营中要多照应你——不过我看,该是表兄照应我才对!”言语爽朗,带着边地儿郎的直率。

  慕容涛恍然,原来是母亲娘家的表弟,亲卫统领段务尘之子。

  他笑着拍了拍段文鸯的肩膀:“文鸯表弟,军中无亲戚,只有上下级。以后便是生死相托的袍泽。”

  “明白!”段文鸯挺胸应道,眼中满是兴奋。

  右边一人,则是个三十来岁的粗豪汉子,面庞黝黑,阔口方鼻,一道疤痕从眉骨斜划至脸颊,更添几分悍勇。

  他身材壮硕,几乎比慕容涛高半个头,站在那里像座铁塔。

  “什长,俺叫王建。”汉子声音洪亮,如同擂鼓,“黑风岭跟着什长冲过一阵,痛快!以后俺这条命,就跟什长栓一块儿了!”他说得直接,眼中是全然的信服。

  显然,他是亲历过那场战斗的老兵。

  慕容涛对他印象深刻,当日陷阵时,此人一把斩马刀舞得泼水不进,勇猛无比。“王大哥是老兵,经验丰富,日后还要多仰仗。”

  “什长客气!”王建搓着手,嘿嘿直笑。

  慕容涛又与其余十六名骑士一一认识,皆是精悍之辈。他心下感动,知道父亲和二哥为他费了心思。

  正说话间,营地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数骑驰来,当先一人跳下马,朝这边走来。

  此人年纪与慕容涛相仿,约莫十八九岁,身量高挑,面容不如段文鸯俊秀,但五官深刻,鼻梁高挺,眼神沉静锐利,顾盼间自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

  他身着拓跋部族的服饰,但外面套了件汉式皮甲,腰间佩着长刀,马鞍旁挂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弓。

  “可是慕容伯渊?”来人走到近前,抱拳行礼,声音清朗。

  “正是。阁下是?”

  “拓跋焘,拓跋嗣长子。”年轻人微微一笑,“家父命我率部前来助战。早闻伯渊兄黑风岭枪挑贼首的英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慕容涛连忙还礼:“原来是拓跋兄。此番危难,多谢拓跋氏仗义来援。”他打量对方,只觉此人眼神明亮,举止从容,虽年少,却隐隐有将帅之风,绝非池中之物。

  “唇亡齿寒,理当如此。”拓跋焘语气诚恳,“况且,我看幽州未来,或许就在伯渊兄这等少年英杰身上。此战之后,若有机会,定要与伯渊兄好好切磋请教。”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简短交谈几句,拓跋焘便告辞去整备本部兵马。慕容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忖:此人,或可深交。

  午后,中军大帐

  巨大的牛皮舆图悬挂在帐中,标注着敌我态势。帐内济济一堂,右北平一方所有高级将领尽数到场。

  慕容垂端坐主位,左右是两位兄弟慕容俊、慕容恪。

  下首依次是:慕容宝、慕容农、慕容涛(作为慕容农麾下精锐什长,特许列席)、段部鲜卑首领段拔也的长子段明日(段明星之弟,年约三旬,面容刚毅)、拓跋鲜卑首领拓跋嗣的长子拓跋焘,以及燕云骑各校尉、段部、拓跋部的重要头人。

  气氛凝重。

  斥候的最新情报显示:袁绍先锋文丑部三万余人,已抵达右北平以南约八十里的潞县,正在修筑营寨,等待中军主力。

  而渔阳方向的公孙瓒军,虽仍未公开动向,但密报称其兵力集结已近完成,至少六万之众,随时可能南下。

  “敌军联军,兵力至少在十五万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二十万。”慕容垂沉声道,“是我军的两倍有余。且两路夹击,互为犄角。我军若主动出击任何一路,侧翼与后背必暴露于另一路敌军兵锋之下。诸位,有何破敌之策?”

  慕容俊率先开口,他性情较为持重:“敌军势大,且初来锐气正盛。我军虽有坚城可守,但野战兵力处于劣势。依我之见,当依托右北平城防及西郊预设工事,坚守不出。袁绍与公孙瓒貌合神离,联军日久,必生龃龉。且十数万大军,日耗粮草巨万,幽州屡经战乱,供给未必持久。待其师老兵疲,内部生变,再寻机破敌,方为上策。”

  不少将领点头附和。面对两倍于己的强敌,谨慎确是常理。

  慕容恪却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代表袁绍军的红色标记:“俊兄所言,固然稳妥。然一味死守,将战场主动权尽付敌手。袁绍军远来,人地生疏,眼下先锋文丑部刚刚抵达,正在安营扎寨,正是立足未稳之时。而公孙瓒军虽近,但其狡猾,必想让我军与袁绍先斗,他好坐收渔利,因此初期未必全力来攻。”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提议,趁袁绍军主力未至、先锋初临之际,集中精锐,发动一次猛烈突袭!目标并非要全歼文丑部,而是重创其锋锐,挫其锐气!袁绍此人,世家子弟,多谋少决,若初战便遭挫折,其麾下冀州军心必受影响,甚至可能萌生退意。一旦袁绍军攻势受挫或犹豫观望,公孙瓒便不敢独自全力来攻,我军两面受敌的压力将大减。届时,再转入坚守,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补充关键一点:“为何选袁绍而非公孙瓒?因为公孙瓒与我慕容氏仇深似海,不死不休,即便受挫,也难退却。而袁绍军不同,他们是‘应邀助拳’,若发现事不可为或代价太大,更容易动摇、退却。打疼袁绍,是破解当前危局最有效的一着!”

  帐内陷入短暂寂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慕容恪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许多原本主守的将领,眼神也开始闪烁。

  慕容垂看向慕容恪,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恪弟之见,深合我意。被动挨打,非我慕容氏风格。必须以攻代守,打出气势,打乱敌军部署!”他环视众将,“谁愿担此突袭重任?”

  “末将愿往!”慕容恪毫不犹豫。

  “末将同往!”慕容农起身。

  “拓跋部愿为先锋!”年轻的拓跋焘也朗声道。

  “末将请战!”段明日抱拳。

  慕容涛也站起身:“孩儿请随兄长出战!”

  慕容垂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最终点头:“好!慕容恪为主将,统精兵一万——燕云骑全体出动,段部、拓跋部各出两千轻骑,另配精锐二千轻骑。慕容农、拓跋焘、段明日为副。今夜准备,明晨寅时出发,务必在袁绍中军抵达前,给文丑先锋一个迎头痛击!”

  “得令!”众人轰然应诺,声震帐顶。

  慕容涛心潮澎湃,握紧了拳。

  这将是他第一次参与真正的大规模野战,对手是天下闻名的冀州精锐。

  帐外,夕阳西下,将连绵的营帐和如林的刀枪染成一片肃杀的金红。

  大战,一触即发。而他,即将踏上属于他的、更大的战场。

  第41章 潞水惊雷

  寅时初刻·右北平西郊

  夜色浓如泼墨,仅天边有一线微弱的鱼肚白。万余精兵已集结完毕,人衔枚,马裹蹄,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沉默的洪流,悄然南行。

  慕容恪骑在马上,神情冷峻。他并未再多言,只向身旁的传令兵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军令无声传递,全军陡然加速。

  慕容涛紧跟在二哥慕容农身后,身后是段文鸯、王建等十八名精锐。

  他们的任务是作为突击锋刃的一部分,跟随燕云骑主力凿穿敌阵。

  年轻的骑士们呼吸平稳,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既紧张又兴奋。

  这是真正的战争,与黑风岭剿匪截然不同。

  拂晓时分,潞县郊外,文丑军大营。

  连绵的营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哨塔上火炬摇曳,巡逻的士兵哈欠连天。

  主将文丑昨日刚至,正督促部下赶建更坚固的营垒,但一夜过去,也不过立起了简陋的木栅和拒马。

  绝大多数冀州军士尚在睡梦之中,他们根本想不到,慕容军竟敢以劣势兵力主动出击,而且是如此迅猛的拂晓突袭。

  “敌袭——!!!”

  凄厉的警哨声骤然划破宁静,随即被雷鸣般的马蹄声彻底淹没!

  东方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恰好刺破云层,照亮了如地狱中涌出的黑色铁流——**燕云骑**!

  八百具装冲击骑兵一马当先,人马如披铁山,沉重的蹄声震得大地颤抖,他们根本无视那些脆弱的木栅,如同巨锤砸向蛋壳,轰然撞入营区!

  木屑纷飞,栅栏崩塌,尚在懵懂中的冀州前军瞬间被钢铁洪流淹没。

  长槊穿刺,铁蹄践踏,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杀——!”

  喊杀声震天而起。

  紧随其后的燕云骑重装、中装骑兵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扩大战果。

  几乎同时,左右两翼响起尖锐的呼哨,段部、拓跋部的轻骑如同灵活的群狼,从侧翼狠狠撕咬上来,弓弦响处,箭如飞蝗,许多冀州军士刚从帐篷里钻出,便被射成刺猬。

  更有一支轻骑绕向营后,试图截断退路并焚烧粮草。

  慕容军的总攻来得太快太猛,文丑军前部完全被打懵了,建制崩溃,士卒狼奔豕突,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不要乱!结阵!结阵!”

  怒吼声中,一员大将跃马而出,正是**文丑**!

  他显然是从中军匆忙赶至,只披了半身甲胄,却威势骇人。

  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颔下虬髯戟张,一双环眼怒瞪如铜铃,手中一柄厚重的**眉间刀**寒光慑人。

  他连连砍翻几名溃兵,声如霹雳,竟然暂时压住了纷乱。

  其身边亲兵也极其悍勇,迅速结成一个圆阵,拼死抵挡燕云骑的冲击。

  “燕云骑留下对付亲兵队!其余各部,绞杀溃军,分割包围!”慕容恪在高处冷静指挥。

  战局开始变化。

  文丑的出现和他的亲兵队的顽强抵抗,像一块礁石,稍稍稳住了部分冀州军的阵脚。

  越来越多的冀州士卒开始向主将靠拢,试图重组防线。

  慕容涛的小队一直冲杀在前。

  他手中亮银枪化作道道残影,或刺或挑,精准狠辣,枪下几无一合之敌。

  白龙驹与他心意相通,在混乱的战场上腾挪闪转,如履平地。

  一名冀军校尉挥刀劈来,慕容涛侧身让过刀锋,银枪顺势递出,洞穿其咽喉。

  另一名敌骑挺矛直刺,慕容涛手腕一抖,枪杆精准磕在矛头三寸处,那矛便不由自主歪向一旁,他随即反手一枪杆抽在对方头盔上,将其击落马下。

  段文鸯**同样骁勇异常。

  他使一杆马槊,招式大开大阖,势大力沉,颇有古之猛将遗风。

  只见他暴喝一声,马槊横扫,竟将三名持盾步兵连人带盾砸飞出去,威猛绝伦。

  王建则护卫在侧,斩马刀挥舞如风,专砍马腿,配合默契。

  然而,除了最精锐的燕云骑能与文丑亲兵抗衡,段部、拓跋部的骑兵和慕容步兵在对付这些结阵的死士时,开始出现伤亡。

  文丑本人更是勇不可当。

  一名慕容军都尉见文丑凶猛,挺枪来战,长枪疾刺其面门。

  文丑不闪不避,暴喝一声,眉间刀挟带风雷之势,迎头竖劈!

  “咔嚓!”竟将精铁枪杆连同那都尉的肩胛骨一并劈开,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另一名慕容军校尉趁机从背后偷袭,长枪疾刺文丑后心。

  文丑仿佛背后长眼,猛然回身,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抓住刺来的枪身,发力一拽!

  那校尉惊叫一声,被巨力扯得离鞍飞起,还未落地,文丑右手刀光一闪,已将他捅了个对穿!

  “文丑休得猖狂!”慕容涛看得双目喷火,见己方攻势受挫,战况陷入焦灼,心知必须挫其锋锐。他一夹马腹,“随我破阵!直取文丑!”

  “得令!”十八骑齐声怒吼,以慕容涛为箭头,瞬间组成一个密集锋矢阵,如同烧红的匕首,朝着文丑所在的核心位置狠狠刺去!

  慕容涛一马当先,枪出如龙,挡者披靡。

  两名文丑亲卫悍不畏死地夹击而来,一人挥刀砍马腿,一人挺矛刺胸膛。

  慕容涛双腿控马,白龙灵巧一跃,避开下路刀锋,同时他俯身探臂,银枪毒蛇般点出,先刺穿矛手咽喉,枪势未尽,顺势回带,枪攥重重砸在刀手太阳穴上,两人几乎同时毙命。

  眨眼间,他已冲破最后一道屏障,与文丑相距不过十步!

  文丑刚劈死一名敌卒,忽觉一股凌厉杀气迫近,抬眼正见慕容涛杀到。

  他虽不识慕容涛,但见来将年轻英俊,白马银枪,气度不凡,所率小队更是精锐无比,心知必是慕容家重要人物。

  “来将通名!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文丑声若洪钟。

  “慕容涛,慕容伯渊!”慕容涛清叱一声,毫不废话,挺枪便刺!枪尖寒星一点,直取文丑咽喉,快如闪电!

  “好小子!”文丑怒极反笑,眉间刀卷起狂风,一刀劈在枪杆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慕容涛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枪杆传来,手臂微麻。

  他心中凛然,知道对方力大,不可硬拼。

  银枪顺势一滑,卸开大半力道,枪尖划弧,反挑文丑手腕。

  文丑“咦”了一声,没想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力道运用如此巧妙。他回刀格挡,两人刀来枪往,瞬间战在一处。

  文丑的刀法刚猛暴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携风雷之声,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劈碎。刀光滚滚,笼罩慕容涛周身要害。

  慕容涛则沉着应对,将家传枪法的精妙发挥到极致。

  他并不与文丑硬碰,而是以巧破力,以快打慢。

  银枪如灵蛇吐信,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专攻文丑招式衔接的空隙与力道用老之处。

  时而以柔劲引偏刀锋,时而以精准迅疾的突刺逼其回防。

  他胯下白龙更是神骏,进退趋避,如影随形,为他的枪法提供了绝佳的支撑。

  转眼间,两人交手已过三十余合,竟是旗鼓相当!

  文丑胜在力大刀沉,经验丰富;慕容涛强在枪法精奇,骑术无双,且年轻气盛,韧性十足。

  周围兵将都看呆了,竟暂时忘了厮杀。

  “表兄!我来助你!”一声暴喝,段文鸯拍马赶到,他见慕容涛久战不下,挺槊加入战团!马槊破空,直刺文丑肋下!

  文丑正全力应对慕容涛神出鬼没的银枪,忽觉侧面恶风袭来,只得奋力荡开慕容涛一枪,回刀磕向马槊。

  “铛!”又是一声巨响。

  段文鸯膂力惊人,这一槊势大力沉,虽被文丑磕开,却也震得他手臂酸麻。

  慕容涛趁势疾攻,枪尖挽出三点寒星,分取文丑面门、胸口、小腹!

  文丑以一敌二,顿时左支右绌。

  他虽勇猛,但慕容涛和段文鸯皆是难得一见的年轻俊杰,联手之下威力倍增。

  又战了十余合,文丑险象环生,刀法渐乱。

  “将军!不可恋战!敌军势大,先退一步重整!”亲兵队长浑身浴血,拼命杀过来救援。

  文丑环顾四周,见自家兵马虽勉强稳住,但伤亡惨重,阵线被不断压缩。

  而慕容军攻势如潮,那支白马银枪的小队更是锐不可当。

  他心知今日突袭已方损失惨重,若再缠斗下去,一旦慕容军后援赶到,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哼!今日暂且记下!撤!向潞县县城方向撤退!”文丑不甘地怒吼一声,虚劈一刀,逼退慕容涛半步,拔马便走。亲兵队拼死断后。

  “追!”慕容涛正要率队追击。

  “鸣金!收兵!”后方却传来了清晰的鸣金之声。

  慕容恪立于高处,见突袭目的已达到,重创了文丑先锋,挫动了敌军锐气。

  但远处尘头隐隐,斥候来报,渔阳方向似有兵马调动迹象。

  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慕容军令行禁止,迅速脱离接触,交替掩护,向着来路撤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营寨和无数倒伏的尸骸。

  此役,慕容恪率精兵一万,拂晓突袭,大破文丑先锋。

  文丑军伤亡四千余人,营垒粮草被焚毁大半,士气遭受重挫。

  而慕容军伤亡只有一千余,可谓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当慕容涛随着大军撤回右北平西郊大营时,朝阳已完全升起,金光万道。他回首南望,那里烽烟未散。手中银枪枪尖,鲜血已然凝结。

  第一场硬仗,他不仅活了下来,更与河北名将文丑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少年心中的热血与战意,如同这初升的朝阳,愈发炽烈。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袁绍的主力即将抵达,公孙瓒的獠牙尚未完全露出。

  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潞水之畔的这场惊雷,正式拉开了幽州生死之战的序幕。

  第42章 奇袭之谋

  同日·右北平西郊大营

  凯旋的军伍带回的不止是胜利,还有高涨的士气。

  尽管人人疲惫,甲胄染血,但眼中燃烧的光芒却比正午的日光更加灼热。

  潞水突袭的捷报已传遍全军,当慕容恪、慕容农、拓跋焘、段明日等将领率部回营时,迎接他们的是震天的欢呼与擂响的鼓角。

  中军大帐前空地上,早已架起数十口大锅,肥羊在滚汤中翻腾,酒坛堆积如山。慕容垂亲自主持犒军,酒肉管够,欢声雷动。

  论功行赏,自不可少。

  慕容垂的目光首先落在幼子身上。

  慕容涛正与麾下十八骑围坐一处,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晕,正听王建唾沫横飞地吹嘘他枪挑文丑亲卫的英姿,段文鸯在一旁不时笑着补充。

  “伯渊。”慕容垂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涛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单膝跪地:“父亲。”

  慕容垂看着他,这个自幼被寄予厚望、文武双全的儿子,第一次踏上真正的大规模战场,非但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与胆魄。

  与河北名将文丑正面交锋数十合不落下风,更率小队直突中军,锐不可当。

  这份勇武、胆略与应变,已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宿将。

  “潞水一战,你临危不乱,冲锋在前,与敌悍将交锋而不堕我慕容军威,更率队破阵,功勋卓着。”慕容垂的声音响彻全场,毫不掩饰作为父亲的骄傲与赞赏,“自今日起,擢升你为奋武校尉,秩比六百石。另从燕云骑中,再调拨一百精锐,归你统带!”

  帐前一片吸气声,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校尉虽非极高军职,但对于初次正式上阵的慕容涛而言,已是破格提拔。

  更难得的是那一百燕云骑精锐——这意味着他的直属兵力将达到近一百二十骑,且全是百战老兵,其战力足以匹敌寻常千人队!

  慕容涛心中热血沸腾,抱拳朗声道:“谢父亲……谢主公厚赏!末将必不负所托,誓死效命!”

  “好!起来吧!”慕容垂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你兄长、诸位将军,同饮此杯!”

  众人轰然应诺,举杯痛饮,气氛愈加热烈。

  慕容涛回到座位,段文鸯、王建等部下纷纷贺喜,与有荣焉。

  年轻的校尉感受着周围炽热的目光和真诚的祝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责任。

  就在酒酣耳热之际,拓跋焘带着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衣衫破损、面带惧色的年轻俘虏,来到了慕容垂面前。

  “慕容将军!”拓跋焘抱拳,“末将在清理战场时,发现此人颇为蹊跷。虽作普通军士打扮,但身边竟有十余名精锐死士拼死护卫,其人身手却稀松平常,显然并非战将。被俘后起初嘴硬,受了些皮肉之苦,又见刀架脖子,方才吐露实情。”

  他踢了那俘虏一脚:“你自己说!”

  那俘虏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涕泪横流:“饶……饶命!小人……小人是高干,字元才,乃是……乃是大将军袁绍的外甥!此次随舅父大军北上,在文丑将军麾下历练……不想遭此大难!将军饶命啊!”

  “高干?袁本初的外甥?”慕容垂眼中精光一闪。帐前众将也纷纷投来目光。这可是条不小的鱼。

  拓跋焘继续道:“末将逼问其军中虚实,他起初不肯说,后来熬刑不过,吐露一事——袁绍军此番北上,粮草辎重囤积于渤海郡南皮城东,设有大营,由大将淳于琼领兵七千看守,以为大军后援。”

  “南皮城东粮营?”慕容恪立即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向渤海郡南皮位置,“离此近四百里,已是袁绍腹地。”

  众将议论纷纷。得知敌军粮草囤积地,无疑是极有价值的情报。有人提议可派轻骑长途奔袭扰之,有人则认为太过深入,风险巨大。

  他盯着舆图上那曲折的海岸线,以及标注的河流、港口,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父亲,诸位将军,”慕容涛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右北平东面的海岸线向南滑动,“陆路奔袭南皮,长途跋涉,需穿越袁绍控制区,极易暴露。但我军并非只有陆路可选。”

  他指尖点向渤海湾:“我们可以走水路。”

  “水路?”慕容恪挑眉。

  “正是。”慕容涛思路越发清晰,“右北平东侧临海,有渔港数处,可出楼船。我军可精选精锐,乘一两艘楼船,伪装成沿海巡防的公孙瓒军船队——袁绍与公孙瓒新近结盟,其沿海守军必不会严防。趁夜色从海上接近南皮沿岸,选择偏僻处登陆。南皮距海岸不过百里,急行军一夜可达。目标明确:焚烧粮草,制造混乱,动摇袁绍军心,而后迅速撤回海上撤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计要点在于快、密、奇。人数不宜多,两千精锐足矣,务必全是敢死之士。行动必须绝对隐秘,速战速退。”

  帐内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消化这个天马行空却又并非不可行的计划。

  慕容垂沉吟道:“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深入敌后四百里,孤军悬于海外,一旦暴露或登陆受阻,便是全军覆没之局。且南皮守军兵力、布防,我们并不清楚。”

  “父亲明鉴。”慕容涛据理力争,“然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如今袁绍先锋虽受挫,但其主力七万大军不日即至,若待其与公孙瓒完成合围,站稳脚跟,我军两面受敌,局势将更加艰难。必须趁其立足未稳,后方相对空虚之际,出奇招打乱其部署!焚烧粮草,虽未必能令袁绍退兵,但足以使其军心震动,攻势迟滞,为我军争取更多时间!”

  他目光灼灼:“且正因风险奇大,敌军料想不到!南皮虽是袁绍地盘,但渤海郡新附不久,其防御未必严密。淳于琼的七千守军,主要任务应是看守粮草大营,对来自海上的突袭,定然缺乏防备!”

  慕容恪看着弟弟,眼中露出激赏之色。

  他转向慕容垂:“父亲,伯渊此计,看似行险,实则抓住了关键。袁绍军长途远征,粮草乃其命脉。若能成功袭扰,其效或许更胜于阵前斩杀万人。儿愿附议!”

  慕容垂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慕容农、沉稳的慕容恪、目光锐利的拓跋焘,以及帐中其他将领。

  他知道,幼子的计划固然冒险,但在目前敌强我弱的态势下,出奇制胜或许是唯一打破僵局的机会。

  良久,他缓缓点头:“好!便依此计!”

  众将精神一振。

  慕容垂下令:“慕容农,由你为主将,负责此次海上奇袭!挑选楼船两艘,载两千精锐——燕云骑中装骑兵五百,段部、拓跋部善射轻骑五百,其余一千选敢战锐卒。备足弓弩火油,伪装成公孙军船只。”

  “船队于三日后子时出发,趁夜色沿海岸南下。务必寻可靠向导,择隐蔽处登陆。登陆后,全军轻装急行,务求次日黄昏前抵达南皮城外粮草大营,发动突袭。无论战果如何,袭营后不可恋战,立刻原路撤回登陆点,登船返航!第四日黎明前,必须回到海上!”

  “末将领命!”慕容农肃然抱拳。

  “父亲!孩儿请缨随行!”慕容涛立刻出列。

  慕容垂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庞,这次没有再犹豫:“准!你部新拨一百燕云骑,可精选五十人随你同往。记住,你已是校尉,需顾全大局,听从道厚号令,不可逞匹夫之勇!”

  “孩儿明白!”

  军令既下,整个大营立刻从庆功的气氛转入另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备战状态。

  挑选士卒、检查船只、准备伪装、搜集情报、寻找向导……每一项都在秘密而高效地进行。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慕容涛独立营外高坡,远眺东方那片无垠的深蓝。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陆上的厮杀尚未结束,新的征程却已指向大海。这一次,他将率领自己的部属,深入虎穴,执行一场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的奇袭。

  风险与机遇并存,而年轻的奋武校尉心中,充满的不是恐惧,而是燃烧的斗志与必胜的信念。

【待续】

小说相关章节:燕云长歌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