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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新生
柳望舒这胎倒是平稳,生产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从发作到生,不过两个时辰。周郎中和两个医徒守在帐里,星萝进进出出地换热水,阿尔德和阿尔斯兰被挡在帐外,急得来回踱步。
直到帐内传来婴儿的啼哭,两声,此起彼伏。
阿尔德脚步一顿,阿尔斯兰愣在原地。
帐帘掀开,星萝探出头来,说着好消息:“小姐生了两个小王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进帐里。
柳望舒躺在榻上,脸色有些白,额上还有汗湿的碎发,但神情是放松的,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她两边各放着一个襁褓,两个小东西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哭声倒是响亮。
阿尔德走到榻边,单膝跪下,握住她的手,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又摩挲。
阿尔斯兰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的脸蛋。那触感软得他心惊,连忙缩回手。
两个大男人,一人抱起一个小婴儿,神情都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物。
阿尔德怀里那个醒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小嘴一动一动的,像在找什么。阿尔德低头看着他,目光柔和得不像话,一只手托着襁褓,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让那小东西攥着。
阿尔斯兰怀里那个睡着了,他便有工夫凑过去看阿尔德怀里那个。
柳望舒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帐帘轻轻掀开,星萝抱着小月儿进来。小月儿刚睡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阿娜”。星萝把她放下,她便踩着歪歪扭扭的步子往榻边走。
走到一半,她看见了阿尔德和阿尔斯兰怀里的东西,停下来,歪着脑袋看。
“小月儿,”阿尔斯兰冲她招手,“来看弟弟。”
小月儿走过去,扒着阿尔斯兰的膝盖,踮起脚往他怀里看。那襁褓里的小东西还在睡,脸红红的,眉头偶尔皱一下。
她看了一会儿,又去看阿尔德怀里那个。
两个都看完了,她仰起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尔斯兰怕她觉得被冷落,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了亲她的脸蛋:“小月儿如今有弟弟了,开心吗?”
小月儿点点头,认认真真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了想,嘟起嘴巴:“我还想要妹妹。”
阿尔斯兰一愣,随即笑出声来。阿尔德也笑了,两人目光越过小月儿的头顶,在空中相遇,都是忍俊不禁的样子。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抱着孩子走过来,在榻边坐下。柳望舒撑起身子,靠坐着,从阿尔德手里接过那个醒着的,又看了看阿尔斯兰怀里睡着的。
“名字想好了吗?”她问。
“帖木昆。”阿尔德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个,“大的叫帖木昆。”
“小的叫勒都思。”阿尔斯兰接话。
柳望舒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帖木昆,勒都思,一个是铁,一个是石,都是草原上最坚硬的东西。
这两个孩子被他们给予了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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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了两个娃三个月,柳望舒便开始给他们断奶了。
周郎中说,奶水喂到三个月便差不多了,再喂下去,她身子吃不消。两个小子食量大,她一个人喂两个,夜里睡不好,白日里也乏,整个人瘦了一圈。
周郎中开了回奶的药,一日两次喝着,奶水渐渐少了。
可断了奶之后,麻烦却接踵而至。
双乳饱胀得厉害,稍一碰就隐隐作痛,夜里甚至会硬得发疼,乳汁淤积在里面,胀得她睡也睡不安稳。
这晚阿尔德宿在她帐中。
自从生产后,这是她第一次召人入帐。
烛火摇曳,帐内暖香氤氲。
阿尔德把她抱在怀里,大手习惯性地覆上她胸前,却被她轻轻推开。
“……别碰。”她声音很轻,带着点难为情,“胀得疼。”
阿尔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低头看她。
柳望舒衣襟半敞,胸前两团雪白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乳尖红肿,隐隐有白色的乳汁渗出。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我帮你揉揉?”
柳望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阿尔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她的中衣。布料滑落,露出两团沉甸甸的雪乳涨得饱满,乳尖挺立着。他先是用掌心轻轻包裹,慢慢揉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胀痛。
揉着倒是舒服了一些,那硬邦邦的胀痛感稍稍缓解。可是饱胀的乳汁堵在里面,只是揉,根本出不来。柳望舒咬着唇,轻哼出声。
“还是难受?”阿尔德问。
柳望舒点头。
阿尔德沉默片刻,目光暗了暗,忽然俯下身。
他的唇覆上来时,柳望舒轻轻颤了一下。他含住了其中一侧肿胀的乳尖,开始吮吸。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敏感的顶端,舌尖轻轻一卷,乳汁便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吮吸着,吞咽着,可奶水太多太急,他来不及咽下,喉结剧烈滚动,大口大口地吞咽,却还是来不及,汁液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淌过结实的胸膛,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柳望舒仰着头,手指攥紧身下的毡毯,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换到另一边,重复刚才的动作,吮得更用力些。乳汁源源不断涌出,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双手也没闲着,手掌顺着她腰线向下,拨开湿透的亵裤,指腹碾过那颗肿胀的小核,又探进湿润的甬道。
柳望舒轻喘,腰肢不自觉弓起。
他闭着眼,神情专注,像在做什么极要紧的事。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从胸口往下蔓延。
等两边都空了大半,他才抬起头,唇角沾着乳白,眼神却烧得骇人。
他低头吻住她,将嘴里残留的腥甜渡进她嘴里。
柳望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身下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推他,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身下有东西抵住了她。
柳望舒低头看去,他的衣袍已经隆起一团。她抬眼看他,他眼里有暗沉的光,像草原上夜行的狼。
“可以吗?”他问,声音沙哑。
柳望舒点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他俯身将她压倒在榻上。
衣袍被褪去,她仰躺在毡毯上,双乳还渗着细细的奶渍。他覆上来,胸膛贴着她的柔软,粗糙的皮肤摩擦着敏感的乳尖,她轻轻“嘶”了一声。
他低头吻她,从嘴唇到下颌,从脖颈到锁骨,一路向下。吻到胸口时,他又忍不住含住,轻轻吮了一口,奶水又渗出来一些。
“别……”柳望舒推他。
他继续往下吻,吻过小腹,吻过大腿内侧,最后埋在她腿间。
柳望舒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叫出声。
他的舌头灵活有力,抵着那一点碾磨拨弄。她很快就受不住了,腰肢扭动,腿根颤抖,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
“阿尔德……进来……给我……”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媚。
他这才抬起头,伏身上来。
身下抵住她的穴口,慢慢往里挤,粗壮的性器缓缓挤入那久未被侵入的湿软甬道。
一年多没有行房,他想她想得厉害。他进得艰难,却又舍不得用力,只一点点往里送。柳望舒咬着唇,眉头微蹙,那酸胀感让她既想推开他又想把他拉得更近。
她仰起脖颈,发出压抑的呜咽。
“疼?”他停下来。
柳望舒摇头,揽着他的脖子往下拉:“胀……再深一点……。”
他这才慢慢推进,直到整根没入。
他动起来,缓慢而有力。每一下都抵到最深处,每一下都让她浑身发颤。柳望舒揽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迎合着他的动作。
乳汁还在往外渗,她的胸口湿漉漉的,他的胸膛也湿漉漉的,两人的身体黏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带出细微的水声。
“快些……”她在他耳边说。
他便快了些。
榻在轻轻晃动,灯影也跟着晃。柳望舒咬着唇,不敢叫得太大声,可呻吟还是从齿缝间溢出来,细腻软媚的。
阿尔德低头看她。她双颊绯红,眼尾泛着春色,嘴唇被咬得有些肿。他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俯身吻她,把她的呻吟全吞进肚子里。
身下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帐内只剩下肉体撞击的闷响、水声,以及两人克制的喘息。
阿尔德埋在她颈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望舒……你夹得好紧……我要去了……。”
柳望舒忽然绷紧了身体,手指攥紧他的背,指甲掐进肉里。她仰起头,无声地颤抖,穴肉绞紧了他。
他被绞得闷哼一声,又奋力顶了几下,终于也到了。
滚烫的浊液浇灌进来,柳望舒轻轻哆嗦着,紧紧夹住他的下身,两人一起去了。
阿尔德伏在她身上,许久才抬起头。她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双乳上还挂着细密的奶珠。
他伸手抹了抹,放在舌尖舔了舔。
“别回奶了。”阿尔德忽然说,“留给我吃。”
柳望舒一愣,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脸腾地红了。她想嗔骂他,却累得懒得开口,只是掐了掐他的大腿,用了些力。
阿尔德低笑,俯身又亲了亲她的唇角,任她掐。
他翻下身,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还覆在她胸口,轻轻揉着。身下又起了反应顶着她,他把她搂得更紧。
柳望舒早已舒服得睡过去。
第六十四章 告假
星萝告了三个月假回长安,这照看孩子的事,孙嬷嬷便顶上了。
孙嬷嬷以往只管柳望舒的生活起居,洗衣服、做饭、收拾帐篷,这些事她在行,照顾小孩却实在生疏。但她毕竟也有生育经验,倒也勉强得心应手。
只是这“勉强”二字,很快便现了原形。
柳望舒如今有两个要顾,都是能吃能闹的年纪,孙嬷嬷一个人根本不行,她都不知道星萝是怎么过来的。
比如有一回,她抱着一个喂奶,喂完了去晒衣服,晒完回来就忘了到底是哪个吃过、哪个没吃。两个孩子都张着嘴哭,她只能等,谁先饿得受不了哭得更凶,就说明那个没吃。
再比如夜里。两个孩子都要吃夜奶,孙嬷嬷年岁大了,夜里起来两三次,身子骨吃不消。牛乳要么热得不够,温吞吞的,孩子不爱喝,要么热得太烫,烫着了,孩子哭得更凶,嚎得半个营地都能听见,阿尔斯兰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柳望舒也不是找茬的主。她知道孩子有多难带,当年小月儿一个就让她焦头烂额,幸好有星萝的帮衬。如今还是两个,所以看着孙嬷嬷手忙脚乱的样子,她也心疼。她体谅孙嬷嬷,也感激孙嬷嬷,可她自己实在分身乏术。
部落的事一天也离不开她。东边西边的账目要核对,各部落的贡品要清点,学帐医帐织帐的事要过问,还有大唐那边时不时来使节,要接待、要周旋。她每日从天亮忙到天黑,能在帐篷里歇下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就睡了。
思来想去,柳望舒便说再请一个。
只是这用人之时方知难。
阿尔斯兰站在她身侧,听了片刻,忽然道:“嫂嫂,我和哥哥一人带一个吧。”
柳望舒一愣:“什么?”
“最近边境无事,都只是些巡边的活儿。”阿尔斯兰说,“夜里我们自己顾,白日再送到孙嬷嬷那儿。这样她只消白日看着就行,夜里能睡整觉。”
柳望舒看向阿尔德。
阿尔德点了点头:“能行。”
柳望舒有点怀疑。
阿尔德没多说,只道:“试试。”
结果第二日孙嬷嬷来接孩子时,两兄弟都顶着乌青的眼圈。
柳望舒看着他们,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我就说不行吧。”
阿尔德笑着摇头,将孩子递给孙嬷嬷,转身骑马巡边去了。
阿尔斯兰倒是咧嘴笑了笑:“没事,慢慢就惯了。”
第三夜、第四夜……慢慢地两个孩子真都不怎么哭了。阿尔德那边的,吃饱了便自己睡,偶尔醒一回,阿尔德拍拍就又睡了。阿尔斯兰那边的更是乖巧,窝在他怀里,一觉到天亮。
带孩子的事,总算是暂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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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柳望舒在议事帐里看文书。
帐中只有她一人,案上堆着各部落呈上来的牒文,有要粮的,有要人的,有请求调解草场纠纷的。她一份份看过去,该批的批,该驳的驳,手边的茶凉了也没顾上喝。
帐帘忽然被掀开,侍卫通传:“夫人,步真将军求见。”
柳望舒没有抬眼,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书,淡淡道:“让他进来。”
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轻的将领走进帐中,在案前站定。
柳望舒仍没抬头,只道:“说。”
来人却没有立刻开口。
柳望舒等了一会儿,终于抬起眼。
面前的少年约莫二十来岁,身形挺拔,肩宽背阔,是突厥人里常见的好身板。他穿着皮甲,腰间挎着弯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钉住了似的。只是脸上还有一抹稚嫩,眼神也透着几分青涩。
是步真。部落里的年轻将军,去年刚被提拔上来,打仗勇猛,办事也稳妥,柳望舒对他印象不错。
柳望舒放下手里的文书,“何事?”
步真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夫人……许久不见星萝姑娘了,可是她有什么事?”
柳望舒一怔,随即挑了挑眉。
星萝?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步真将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步真的耳根红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靴尖,声音闷闷的:“只是问问……往日都能看到她在你身旁的。”
柳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星萝那丫头,整日里在自己身边转,机灵归机灵,却从没听她提起过什么步真将军。倒是这步真——她回想了一下,似乎每回有星萝在时,步真总会出现,远远站着,也不靠近,就那样站着。
有一回她带着星萝去东边看新开的草场,步真正好“路过”,说是巡查边境。
有一回她带着星萝巡查医帐,步真正好“受伤”,手背上划了一道小口子,非要让周郎中包扎。
还有一回……
柳望舒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个红透耳根的年轻将军,忽然起了促狭之心。
她往后靠了靠,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她呀——回长安成亲去了。”
“当啷”一声,步真腰间的弯刀落在地上。
柳望舒低头看去,那弯刀摔在地上,刀鞘磕出一道白印。步真却像没察觉似的,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成……成亲?”他声音发哑,“那她还回来么……”
柳望舒忍着笑,点了点头:“嗯,家里给说的亲事,听说是个读书人家的子弟,模样周正,脾气也好。她这一去,怕是不会回来了。”
步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弯刀,握刀的手却在发抖。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柳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骗你的。”
步真一愣。
柳望舒笑得肩膀直抖:“她回家省亲去了,九月就回来。”
步真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却比方才更红。
“夫人……”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您怎么……”
柳望舒止住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眼角还带着笑意:“步真将军今日为何如此关心我的侍女?”
步真又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弯刀,刀鞘上的白印还在,他用拇指摩挲着那道印子,就是不开口。
柳望舒看着他,也不催。
帐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帐帘的簌簌声。
半晌,柳望舒放下茶盏,语气缓和下来:“九月她便回来了,你到时若有话与她说,便快些说。”
她顿了顿,又道:“我可不敢肯定,下一次她再告假,是不是回去成婚了。”
步真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光。
他用力点了点头,郑重得像是在接什么军令:“是,夫人。”
柳望舒摆了摆手:“去吧。”
步真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柳望舒的嘴角又弯了弯。
第六十五章 旧物
柳望舒要翻阿尔德“去世”那一年的账本。
有个部落送来的贡品数目对不上,管事的说是按照旧例来的,可柳望舒记得清楚,那一年的旧例不是这个数。她要找的那年的账本,一笔一笔都记得分明。
可账本压在储物帐里,和那一年的许多箱子混在一起。
储物帐在营地最边上,平日里很少有人去。柳望舒带着两个小侍女翻了大半日,总算找到了装账本的那口箱子。只是箱子被压在最下面,上头堆着三四口别的箱子,要拿出来,得先把上面的搬开。
“夫人,我们来吧。”小侍女要上前。
柳望舒摆摆手:“一起搬,快些。”
三人便动手,一口一口往下搬。
搬到最后一口时,柳望舒弯下腰去抱,谁知那箱子年久,锁扣处的铁片已经锈蚀,她手刚碰上去,锁扣便“咔”一声崩开,箱子盖弹了起来,里头的东西散落一地。
是衣物。
两个小侍女准备帮着捡,柳望舒却说没事她自己来。
侍女退下,她蹲下身,一样一样捡起来。
都是阿尔德的旧衣。有几件皮袍,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是她刚来草原那几年见他常穿的。有几件里衣,料子是她亲自挑的,针脚是她亲自缝的,那时候她还不会做突厥人的袍子,只能做最简单的里衣,他倒是不嫌弃,穿了一冬。
她捡着捡着,手忽然顿住了。
最下面,压着一件水红色的东西。
她拈起来一看,是一件肚兜。水红色的绸子,边角已经有些发皱,像是被人揉弄过许多回。
柳望舒愣了一愣,忽然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喜欢这料子,做了几件贴身的小衣。这件水红色的她格外喜欢,穿过几回。可后来有一日,她怎么找都找不着了,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胆大包天,偷了她的贴身衣物。
她气了好几日。
好嘛。
柳望舒捏着那件肚兜,忍不住笑出声来。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她将那肚兜迭了迭,往自己怀里一塞,抱起账本,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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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夏日的夜晚,凉爽宜人。
虫鸣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夜色里弹着不知名的曲子。风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青草的气息,凉丝丝的,拂在脸上很舒服。
今夜召的是阿尔德。
柳望舒早早沐浴完毕,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里衣,斜斜靠在榻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或者写东西,只是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
帐帘被掀开了。
阿尔德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是刚洗过澡,裸着上身,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一条裤子。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宽阔的胸膛,沿着腹肌的纹路一路往下,没入腰间的布料里。
他手里拿着一条帕子,正擦着头发,抬眼看见榻上的柳望舒,动作顿了顿。
柳望舒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只拿眼尾扫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她穿得单薄。藕荷色的里衣薄薄一层,领口敞着,酥胸半露,月光从帐顶的天窗漏下来,正落在她身上,将那一片肌肤照得莹白如玉。
阿尔德丢下手里的帕子。
他走到榻边,左膝跪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还在笑,那种带着几分餍足的笑,像是一头狼看着已经到嘴的猎物。
“等久了?”他声音低低的。
柳望舒没答话,只伸出手,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阿尔德低头看了看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又抬眼看她,眉梢微挑:“怎么?”
柳望舒从身后摸出一样东西。
那件水红色的肚兜。有些皱了,颜色却还鲜亮,在她指尖晃了晃。
“啧啧啧。”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我这贴身衣物去了哪儿,原是有人偷走了。”
阿尔德的目光落在那肚兜上,微微一滞,随即了然。
他伸手去夺。
柳望舒手一缩,将那肚兜护在身后。
“那是我偶然得的!”他争辩,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眼神却飘向她因为动作微颤的双乳。
柳望舒忍不住笑出声:“哦?你的意思是我这肚兜长了脚,自己跑到你帐里去了?”
她将肚兜藏到身后,身子往后仰了仰,不让他拿。
阿尔德也不恼,只往前探身,左右手开弓往她身后摸去。柳望舒扭着身子躲,他却借着这个姿势顺势往前一压,将她圈在了怀里。
她的双手还背在身后,护着那肚兜。他的胸膛却贴了上来,紧紧压着她。
她今日穿得薄,他也什么都没穿。
两团柔软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绸料,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阿尔德垂眸看她。
柳望舒对上他的目光,她双手还在身后,被他圈着,动弹不得。
他一只手往她身后探去,摸着了那肚兜,却没有抢过来,而是就着那肚兜,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让她的双手再没法动弹。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便是我偷的……又如何了?”
柳望舒脸红了。
他退开些许,低头看她。她双手被绑在身后,胸前再无遮挡,那薄薄的里衣被他方才一蹭,领口敞得更开,两团浑圆几乎要跳出来。她想用手遮挡,手却动不了,只能任他看着。
月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片肌肤白得晃眼。
阿尔德伸出手,两根指头捏住她里衣的领口,轻轻往两边一扒。
那两团便跳了出来。
月光下,乳尖微微颤着,像是受了惊。
柳望舒的脸更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他却不肯放过她,俯下身,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沙哑:“你可知道我对着它自渎了多少次?”
她的耳根烧了起来。
“夜夜……”他说,“夜夜不见你的梦里……”
他的手覆上她的胸乳,揉弄起来。那件肚兜他揉弄过无数回,早已发皱变软,此刻揉弄着真真切切的她,力道却轻柔得很,像是怕弄疼了她。
“我将它裹成一团,”他一边揉弄,一边在她耳边低语,“就像这样揉捏……”
他的指腹擦过乳尖,那一点瞬间硬了起来。
柳望舒轻轻哼了一声。
他低下头去,张嘴含住了她的乳尖。
不是轻轻含住,是大口含住,几乎将她半个胸乳都含进了嘴里。他吮吸着,舌尖绕着那一点打转,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她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脊背往下窜,整个人都软了。
“嗯……”她忍不住哼出声。
他吮了许久,终于松开嘴,抬起头来。
月光下,她的乳尖水光涔涔,亮晶晶的,沾着他的口津。他嘴角牵出一缕银丝,连着那一点,月光下看得分明。
那银丝越拉越长,终于断开,回弹在她胸尖上。
凉意袭来,她激灵灵一颤。
柳望舒咬着唇,不敢看他。她的双手还被绑在身后,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他坐在榻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上自己的大腿。
她跨坐上去,双腿分开,夹住他的腰。这个姿势让她的脸正对着他,近在咫尺。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睫毛轻轻颤着。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了下去。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亵裤,他已经触到了湿热。那一片早就湿透了,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潮润。
他隔着布料揉弄起来,指尖寻着那颗花核,轻轻按着、揉着,打着圈儿。
“嗯……”柳望舒仰起脖颈,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凑近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痒痒的,酥酥的,“望舒……”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得厉害。
她已经溃不成军,嘴里嗯嗯啊啊的,不成句子。身子软得像一摊水,全靠他揽着才没有滑下去。
他握住自己早已硬挺的欲望,轻轻抵上去。
就着她湿透的花穴,他研磨着,蹭着那颗花核,沾了满身的津液润滑。然后,他缓缓进入。
一寸,两寸……
她微微蹙眉,张嘴想叫。
他及时吻住她的唇,将她的呻吟尽数吞下。
她将他整根吃下,紧紧裹着,湿热而紧致。
他的腰劲武有力,一下,一下,深入,快速。
她被顶得身子直颤,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仰着头,承受着他的每一次深入。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脖颈上,吮吸着,留下一个个淡淡的红痕。
“啊……啊……”她的呻吟再也压不住,在帐中回荡。
没一会儿,她便泄了身。
那一瞬间她浑身绷紧,仰着头,无声地张着嘴,整个人都在发抖。随即软了下来,往后倒去。
他连忙伸手护住她的腰,将她轻轻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
她从正面被他抱着,变成了背对着他坐在他怀里。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胯,从后面进入。
这个姿势更深。
她靠在他怀里,仰着头,承受着他最后的冲刺。
终于,他闷哼一声。
帐中安静下来,他抱着她,低头吻着她的后颈。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
他轻轻解开绑着她手的肚兜。
那件水红色的肚兜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沾着两人的汗,湿漉漉的。
他将她揽进怀里,拉过毯子盖住两人。
帐外,虫鸣依旧。
第六十六章 救星
三个月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星萝回来的那日,天气晴好,草原上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是从长安一路北上的,跟着商队走了一个多月,风尘仆仆,人却精神得很。
柳望舒正在议事帐里看账册,听见外头一阵喧哗,还没等抬起头,帐帘就被掀开了。
“小姐!”星萝扑进来,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柳望舒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随即笑起来,伸手回抱住她:“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星萝松开她。
孙嬷嬷跟在后面进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星萝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她话没说完,星萝已经笑了:“嬷嬷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就是。”
孙嬷嬷连连点头,像是看到了救星。
接下来的几日,星萝果然把一切都接了过去。两个孩子被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喂奶、换洗、哄睡,样样井井有条。
孙嬷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慨:“星萝姑娘,你也没生养过,怎么就这么会带孩子?”
星萝笑了笑,眼神温柔:“小月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呀。”
她说着,看向不远处正在玩耍的小月儿,两岁的姑娘了,跑得飞快,嘴里喊着“星姨星姨”,朝她扑过来。
星萝腾出一只手,把小月儿揽进怀里,脸上满是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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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两个孩子都睡了,星萝收拾停当,进了柳望舒的帐。
两人并排坐在榻边,像从前那样,挨得近近的说话。
星萝说起长安这几年的变化,东市又扩了一条街,西市的胡商比从前更多了;大明宫修好了,巍峨得很;曲江池边的柳树又粗了一圈,春天时游人如织。
星萝说,“夫人老爷、大小姐和姑爷都好,少爷也大了,如今在学堂念书,听说明年要考童生呢。”
柳望舒听着,一时有些恍惚。
她算起来,自己竟有好几年没有回长安了。
虽说书信往来不断,逢年过节也有礼物互赠,但信纸上的字再真切,也比不过见面时的一个拥抱,礼物再贵重,也比不过亲耳听到的思念。
柳望舒心里动了念。
等两个孩子再大些,跑得走得,她便带着他们和小月儿回一次长安。让爹娘看看孩子们,也让小月儿看看那个她总在故事里听说的“长安城”。
不过此时要谈的不是这事。
柳望舒收回思绪,看向星萝,忽然道:“星萝,你觉得步真如何?”
星萝一愣:“步真?”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像是才想起这个人:“哦,步真将军啊。”
“嗯。”柳望舒看着她,“怎么样?”
星萝想了想,老老实实道:“为人似乎还行。之前有一回我在帐外晒东西,风大,吹得到处跑,他正好路过,帮我捡了好些回来。还有一回我去提水,他也正好在,帮我提了几桶。”
柳望舒听着,心里有了数。
这可不是“正好路过”就能解释的。
她又问:“那你觉得他这个人,可还行?”
星萝眨眨眼:“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柳望舒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你难道要跟着我一辈子在这草原上?有没有想过回长安去?你若想回去,我给你自由身。”
星萝愣住了。
她看着柳望舒,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眼眶渐渐红了。
“小姐……”她声音发颤,“是不是星萝这三个月不在,小姐发现星萝没用了?”
柳望舒一怔:“什么?”
星萝的眼泪已经落下来:“是不是小姐嫌我回来得晚了?还是嫌我照顾孩子不如孙嬷嬷仔细?”
“星萝!”柳望舒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呢?”
星萝却哭得止不住:“小姐说要给我自由身,是不是不要我了?星萝从小就没了爹娘,姑姑把我卖到柳府,是小姐待我好,教我认字,教我规矩,带我来了草原。如今姑姑也走了,星萝就只有小姐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柳望舒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把星萝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像拍小月儿那样,一下一下,轻轻的。
“傻丫头。”她声音哽咽,“我怎么会不要你?”
星萝伏在她肩上,哭得肩膀直抖。
柳望舒拍着她,轻声道:“我是担心你。你跟我来草原的时候才十五岁,如今也二十好几了。旁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早就有孩子了,你还跟着我,整日里忙前忙后。我怕你耽误了自己,怕你将来后悔。”
星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小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她说,声音还有些抖,“小姐在草原上一辈子,我就陪小姐一辈子。我不后悔,也不耽误。”
柳望舒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面前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人,从小就跟着自己,从幼时到长大,从长安到草原,从少女到如今。她们一起经历过多少事,和亲路上的惊险,初到草原的惶恐,流产时的绝望,生子时的生死一线……
她早已不只是自己的丫鬟。
她是自己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是姐妹,是亲人,是这条路上从没松开过手的人。
柳望舒抬手,替星萝擦去脸上的泪。
她没有再提步真的事。
她怕星萝不喜欢,却又因为是她点出的,就为了一辈子留在她身边,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嫁了。
步真若是真心,就该自己来提。到时候再看星萝的心意,她若是喜欢,便是好事;若是不喜欢,谁也不能勉强她。
柳望舒握紧星萝的手,她能养她一辈子。
星萝也握紧她的手,她愿意陪她一辈子。
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像是这些年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第六十七章 葬礼
萨满卡姆去世了。
消息传来时,柳望舒正在医帐里看周郎中给孩童接种天花。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星萝赶往卡姆的帐篷。
帐篷外已经聚满了人。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比她先到一步,站在人群最前面。小月儿被阿尔斯兰抱在怀里,懵懵懂懂地看着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星萝和孙嬷嬷抱着双生子,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柳望舒走到阿尔德身边,握住他的手。
帐篷里传来低沉的鼓声,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远方的雷鸣。
卡姆是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八十多岁的高龄,在草原上已是罕见的寿数。她一生封了五位可汗——从巴尔特的父亲,到巴尔特,再到颉利发、阿尔德、阿尔斯兰,为这个部落、为这片草原,尽心尽力了一辈子。
她教过柳望舒如何辨认药草,教过她在祭祀时该念的祷词,也教过她如何在萨满仪式中保持敬畏。那些年,每当柳望舒心中有惑,卡姆总会用那双浑浊却洞彻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说一些当时听不懂、后来才明白的话。
如今她走了。
葬礼在第三日举行。
主持葬礼的是新萨满乌答有,四十多岁,正当盛年。她是卡姆晚年收的最后一个徒弟,跟了卡姆二十几年,将老师的一切都学去了。
乌答戴着鹿角帽,鹿角上系着铃铛,每走一步,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葬礼在日落时分开始。
卡姆的遗体被安放在一顶新搭的帐篷里,身着生前的萨满法衣,一件用各色布条拼接而成的长袍,每一条布都代表着一个被拯救的灵魂。她脸上覆着白色的丝绸,双手交迭在胸前,握着一面手鼓。帐篷四角燃着火把,火光跳跃,将帐篷映得通明。
乌答有站在帐篷前,开始击鼓。
鼓声由缓渐急,一下一下,像是召唤着什么。周围的牧民们跪了下来,柳望舒也跟着跪下,阿尔德和阿尔斯兰一左一右跪在她身侧。
乌答有开始唱了。
萨满特有的唱腔,低沉、悠远,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她唱的是卡姆的一生,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第一次击鼓时的颤抖,第一次通灵时的恐惧,第一次救活人命时的喜悦。她唱她封过的五位可汗,唱她接生过的无数婴孩,唱她送走的每一个灵魂。
唱到动情处,乌答有的声音哽咽了,却没有停。
周围的牧民们跟着哭起来,哭声此起彼伏,与鼓声、唱声交织在一起。
柳望舒眼眶发酸,却没有哭。她看着那顶帐篷,看着里面安详躺着的老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想做什么便去做,不要等。
永远不要等,生命经不起等待。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卡姆的遗体被抬出帐篷,送往不远处的高坡。那里已经堆好了柴堆,一层层垒起,像一座小山。
乌答有亲手点燃了柴堆。
火焰腾起,浓烟滚滚,直上云霄。牧民们跪在坡下,齐声高喊:“卡姆——”
那是送别的呼喊,也是祝福的呼喊。
柳望舒跪在人群中,看着火焰吞噬柴堆,看着浓烟升向天空。她想起卡姆曾经说过的话。
人死后,灵魂会随着烟升上长生天,化作天上的星辰,继续守护着草原上的子民。
她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透明,没有一丝云。
葬礼结束后,柳望舒回到自己的帐篷,坐了许久。
星萝端了奶茶进来,见她发呆,轻声问:“小姐,怎么了?”
柳望舒回过神,看着她,忽然道:“星萝,我要回长安。”
星萝一愣:“现在?”
“嗯。”柳望舒站起来,“不等了。”
她走出帐篷,去找阿尔德和阿尔斯兰。
两人正在议事帐里说话,见她进来,都抬起头。
“我要回长安。”柳望舒开门见山,“带着小月儿,带着帖木昆和勒都思。你们跟我一起。”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对视一眼,从不质疑她的决定。
“什么时候?”阿尔德问。
“越快越好。”柳望舒说。
三人当即商量起来。
阿尔德那边,步真可以临时管理。那小子年轻,有干劲,办事也稳妥,让他代管一阵子,应当没问题。
阿尔斯兰这边,找了喀木。喀木是他手下的小将,跟着他多年,忠心耿耿,处理日常事务绰绰有余。
柳望舒这边,自然交给星萝。她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自己的心思、部落的事务,她比谁都清楚。有她在,柳望舒放心。
三人都找到了人替代,终于可以好好休个假。
孙嬷嬷那边也问了,她自然要跟着。她也是好些年没回长安了,如今头发都白了大半,能回去看看,她求之不得。
接下来几日,几人忙着收拾行装。
衣服要带,盘缠要备,路上吃的干粮要准备。两个孩子的东西最麻烦,尿布、衣裳、小毯子、牛乳粉,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箱。小月儿也要带自己的东西,她最喜欢的布偶、小碗小勺、还有阿尔斯兰给她做的弹弓。
“弹弓不能带。”阿尔德一本正经地说,“路上会伤着人。”
小月儿撅着嘴,把弹弓藏到怀里,跑到阿尔斯兰身后,像是要让他给自己撑腰。
————————————
终于,一切收拾停当。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一辆马车,两匹马,简简单单。
星萝站在帐篷前送他们,眼眶红红的,却硬撑着没哭:“小姐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柳望舒握了握她的手:“部落暂时交给你们了。”
星萝用力点头。
步真和喀木也来送行。步真站在星萝身后,欲言又止。
柳望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星萝,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马车启动了。
————————————
一行人走走停停,一路向南。
起初还是熟悉的草原,秋草金黄,天高云淡。偶尔能见到牧民的帐篷,羊群像白云一样散落在草坡上。小月儿趴在车窗边,看什么都新鲜,指着远处的羊群喊“咩咩咩”,惹得阿尔斯兰笑个不停。
过了几日后,草渐渐稀疏了。
再往南,便进入了戈壁边缘。
这里已经不再是草原的模样。地上铺着碎石,偶尔能见到一丛丛耐旱的灌木,灰绿色的,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是连绵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
路越来越不好走。
马车颠簸得厉害,三个孩子被颠得直哼哼。阿尔德便把小月儿抱出去,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一同骑马。小月儿高兴坏了,搂着阿尔德的脖子,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孙嬷嬷和柳望舒一起在马车里照看两个小的。大的被颠得睡着了,趴在怀里,口水流了孙嬷嬷一袖子。小的倒是精神,睁着大眼睛四处看,时不时伸手去抓柳望舒的头发。
————————————
走了几日,终于快走出戈壁了。
这日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只有几间土房,一圈矮墙。院子里停着几辆商队的大车,骆驼跪在墙边,慢悠悠地反刍。几个胡商围坐在火堆旁,用突厥话和汉话混杂着聊天,见他们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阿尔德去安排住宿,阿尔斯兰抱着两个孩子下车活动筋骨。柳望舒牵着小月儿,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小月儿对什么都好奇,指着骆驼问:“阿娜,那是什么?”
“骆驼。”柳望舒说,“沙漠里的马。”
小月儿歪着头看了半天,忽然说:“它好高。”
柳望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旁边火堆旁,一个胡商正在煮奶茶。铜壶在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奶香飘过来,混着茶香,勾得人馋虫直动。小月儿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
那胡商瞧见了,笑着招招手,用生硬的汉话说:“小娃娃,过来,给你喝。”
柳望舒本想婉拒,小月儿已经跑过去了。
胡商倒了一小碗奶茶,递给她,小月儿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抬起头,嘴边一圈奶渍,咧嘴笑:“好喝!”
众人都笑了。
柳望舒走过去,向胡商道了谢,又问他从哪里来。胡商说从龟兹来,带着香料和玉石,要去长安贩卖。他已经走了两个多月,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到长安了。
“你们也是去长安?”胡商问。
柳望舒点头。
“好地方。”胡商竖起大拇指,“长安,极好!我去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好。”
柳望舒笑了笑,看向南边。
天已经黑了,南边的天际线隐没在夜色中。再过些日子,过了戈壁,便是瓜州,然后是肃州、甘州、凉州,一路向东,便能看见长安的城墙了。
小月儿喝完奶茶,跑回来拉她的手:“阿娜,长安有大雁塔吗?”
“有。”
“有好多好多房子吗?”
“有。”
“有糖葫芦吗?”
柳望舒笑了,弯腰把她抱起来:“都有,你想吃的,想看的,都有。”
小月儿高兴地拍手:“那我要吃一百根糖葫芦!”
阿尔斯兰抱着勒都思走过来,从背后探出头:“一百根?你牙还要不要了?”
小月儿捂着嘴,咯咯笑。
夜风吹过,带着戈壁特有的凉意。
柳望舒抱着小月儿,看着南边的夜空。星光璀璨,比草原上的还要亮,还要近,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阿尔德抱着帖木昆,安排好住宿出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南边。
“想什么呢?”他低声问。
柳望舒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和小月儿一起想长安的糖葫芦。”
阿尔德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伸出空着的左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和小月儿一起圈进怀里。
阿尔斯兰也凑过来,从另一边挨着她。
六人在星空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
南边,是长安。
北边,是他们的草原。
第六十八章 温泉
又走了几日,马蹄终于踏进了汉人地界的边缘。
说是汉人的地界,其实也荒无人烟。这里已是戈壁南缘,再往东走几日才能见到像样的城镇。放眼望去,依旧是黄沙与碎石,偶有几丛骆驼刺顽强地扎根在干裂的土地上。
但好歹,过了这里,就是瓜州了。
傍晚时分,他们寻了一处驿站住下。阿尔斯出去溜达了一圈后,骑着马奔回来,一脸兴奋,老远就喊:“嫂嫂!嫂嫂!”
柳望舒从马车里探出头:“怎么了?”
阿尔斯勒住马,翻身下来,跑过来拉她的手:“我发现了一处温泉!就在那边,不远!”
温泉?
柳望舒眼睛亮了。
这几日奔波,住的地方都是临时下脚的。因为临近戈壁,连像样的水源都难找,更别提洗澡了。她只能就着湿帕子擦擦身子,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多远?”她问。
“骑马一刻钟就到。”阿尔斯眼巴巴地看着她,“去不去?”
柳望舒看向孙嬷嬷。
孙嬷嬷正摇着蒲扇,三个孩子一溜排开睡得香甜。帖木昆枕着小月儿的胳膊,勒都思的小手还攥着姐姐的衣角。
孙嬷嬷抬头笑了笑,朝她点点头:“去吧,我守着。三个小祖宗睡得跟猪崽似的,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阿尔斯已经等不及,拉着柳望舒就走,阿尔德跟在后面,嘴角噙着笑。
三人骑马往阿尔斯说的方向去。
阿尔斯在前头带路,绕过几座沙丘,穿过一道干涸的河床,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小小的山谷藏在戈壁深处,四面是风蚀的岩壁,中间却有一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正冒着袅袅热气。四周是嶙峋的黑色火山岩,岩缝里冒着热气,偶尔有细小的水珠从石壁滚落,叮咚作响。池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细腻的白色细沙,热气蒸腾间,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却并不刺鼻。潭边是天然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岩缝里居然长着几丛绿草,还有一小片不知名的野花,紫盈盈的,在这荒凉的戈壁中显得格外鲜嫩。
柳望舒站在潭边,只觉得一路的疲惫都被这热气蒸腾去了几分。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不烫,温温热热的,刚刚好。
她伸手解开衣襟,将外衣褪下。这几日风尘仆仆,衣裳上都沾满了沙土,她脱下来,仔细迭好,放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
里衣也褪了。
她赤足踩在岩石上,被温热的石头烫了一下,缩了缩脚趾。然后慢慢探下身子,先将脚浸入水中。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像是无数只柔软的手在轻轻抚摸。她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走,让水没过腰肢,没过胸口,最后只露着肩膀和头在外面。
她闭上眼睛,靠着光滑的岩壁,整个人放松下来。
太舒服了。
这几日的奔波,几日的汗渍,几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热的泉水洗去了。她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都在舒展,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水汽氤氲,蒸得她脸颊微微发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要融化在这潭水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身后水声响起。
阿尔德和阿尔斯也已经脱尽了,正从潭边下来。
两人身形高大,肌肉线条在水汽中更显分明。
阿尔德身材精壮,肩宽腰窄,长年练武让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他下水时动作沉稳,水波轻轻荡开,却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阿尔斯不光样貌与阿尔德相似,身型也是别无二致,不过他下水时活泼些,溅起的水花落在柳望舒脸上,她瞪他,他便笑着凑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潭边的岩石正好有个凹陷,可以让她靠着。阿尔德坐在她左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岩石上,像是把她圈在怀里。阿尔斯坐在她右边,挨得紧紧的,腿贴着她的腿。
温热的泉水在三人之间荡漾。
柳望舒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忽然,唇上一热。
是阿尔斯。
他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柳望舒睁开眼,正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嫂嫂……”他喊她,声音低低的,拉着她的手探向自己抬头的勃起。
然后他又吻下来,这一次不再是轻轻的啄,而是真正的吻。他的唇贴着她的,辗转厮磨,舌尖探进来,缠着她的。
柳望舒唔了一声,抽出手抵在他胸口,却没有推开。
左边,阿尔德也动了。
他侧过身,低头吻她的肩。温热的唇落在肩头,一下一下,慢慢的,带着几分虔诚的意味。然后往上,吻她的颈侧,吻她的耳垂。
水下,阿尔斯的手也不老实。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探进她腿间。那里早已泥泞不堪,不知是温泉的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手指探进去,轻轻抽动。
柳望舒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
她被两人夹在中间,前后都是温热的唇,上下都是撩人的触感,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阿尔斯终于放开她的唇,往下移。他低头,含住了她一侧的柔软。
柳望舒轻轻啊了一声,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另一边,阿尔德的手探过来,覆上她另一侧。他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她骨头发酥。他的唇还贴在她耳侧,呼吸灼热,偶尔咬一下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阵阵轻颤。
阿尔德的手也探下来,接过阿尔斯的活儿,手指没入她体内,时浅时深地搅动。柳望舒绷紧了身子,呼吸越来越重,嗓子里溢出细细的声音。
“叫出来。”阿尔德在她耳边低语,“没人听见。”
柳望舒才想起,这是荒山野岭,四下无人。
她不再忍着,嗯啊成曲。
阿尔斯又吻上来,堵住她的唇,手指却替换了阿尔德的位置,探进去搅动。他的手指灵活地进进出出,惹得她浑身发颤。
阿尔德从身后贴近,抵在她腿间。
他沉进来时,柳望舒闷哼一声,被阿尔斯的吻堵在喉咙里。身后的人动作不停,一下一下,又深又重。身前的人也不闲着,手指还在那里揉弄,拇指按着那一点,轻重交替。
阿尔斯终于放开她的唇,往下移,去含她另一侧。柳望舒仰着头,喘着气,嗓子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啊……嗯……”
身后的人动作加快,身前的人揉弄得更用力。她受不住了,浑身绷紧,眼前白光一闪——
她泄了。
水波荡漾,她的身子软下来,靠进阿尔德怀里。
还没等她喘过气,阿尔斯已经起身,将她从阿尔德怀里捞过来,让她扶着阿尔德,他从后面抵进来。
“嫂嫂……”他喘着气,声音发哑,“好紧……”
柳望舒说不出话,只能扶着阿尔德承受阿尔斯的冲撞。阿尔德低头吻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下去,揉弄那一点。
前后夹击。
柳望舒想喊,嘴被堵着;想躲,无处可躲。只能任由他们摆布,任由他们将她送上一次又一次的顶峰。
阿尔斯终于到了,滚烫的液体灌进来,柳望舒颤抖着,又一次泄了身。
她还没缓过来,阿尔德又从正面抵进来。
“望舒……”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你叫得真好听……”
柳望舒已经说不出话了。
水波荡漾,热气蒸腾,她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媚。
没有帐篷的阻隔,没有夜色的遮掩,她的声音就这样直直地传出去,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变成回音,一层一层地荡开。
她不知道泄了多少回,最后是被阿尔德抱上岸,穿好衣服带回去的。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3_06 16:25:0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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