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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大神唐明宇的偷窥人生】(31-35)
作者:窥屄狂人(zyteng)
第三十一章 大小姐又来镇里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我睁开眼时,她正躺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她醒了多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又低下头,隔着那层衣裳,亲了亲她那对柔软的双乳。这才意犹未尽地,缓缓起了身。
我们俩,先后洗了把脸。她从包里,拿出些化妆品来,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往脸上抹。我那头,给她冲了一杯奶粉,又摆了两块糕点端过来。
她忙完了,坐到我身边,我们俩,安安静静地,吃起了这顿早餐。谁也没多话,就那么静静地,靠着、吃着。
吃完了,她问我:“今天,干嘛?”
我说:“可以啊。”
她又问了一遍:“今天,干嘛?”
我答:“是可以啊——现在吗?”
她这才听出我话里头的意思来,先是愣了愣,随即“哈”地一声,大笑起来:“我说的是'干—嘛'——是干什么!不是'干—吗'——不是问你干不干我!”她笑得前仰后合,“我今天,可不跟你玩了——让姐,好好缓缓吧。” 她笑够了,才又开口:“要不,咱俩,再上王叔那儿看看去?我是怕他装修那钱不够,又不好意思,跟我开口。”
我说:“行,那就看看去。”
她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王叔说,你们镇里那火锅不错。今天中午,就让王叔请客。”
我应了声“好”,心里头却暗暗想着:这位大小姐,居然也肯去吃镇里的火锅?镇里那馆子,怎么也比不上城里的高级饭店——能好吃到哪儿去?她这么个平日里大鱼大肉、精挑细选的人,竟也不挑。
我也换上了一身运动装,跟她穿得挺搭。
我俩坐上她那辆越野车——自然还是她开车。不久,就到了镇里。车停在浴池门口。
王叔正在门口,跟一个工人交代着什么事儿。见了我俩,他先是一愣,竟像是不认识似的——直到又回头看了两眼,才认出是我俩来,连忙搁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迎了过来。
他一边迎,一边解释着:“你看——李总,我这没认出来!明宇也是,来了,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他说着,又转头看我,带着点嗔怪,“那电话——我白给你买了?”
我说:“我俩今天没事儿,就是纯溜达。”
李红玲接过话,笑着道:“顺便嘛——看看你那装修的钱,够不够。不够了,你就直说。”
她又补了一句:“然后呢——中午,跟您蹭一顿火锅。”
王叔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俩,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道:“钱够,真够!吃火锅啊——吃火锅,没问题,没问题!”
李红玲道:“那,咱们先进去看看。丽娜呢——是叫丽娜吧?一会儿吃饭,把她也叫上。”
王叔连忙点头,一边应着,一边把我和李红玲,往里屋迎。
说话间,丽娜从三楼“蹬蹬蹬”地,一路跑了下来。见了李红玲,她那双眼睛,还是带着几分胆怯,缩着肩,站得远远的,不敢靠前。
这一回,倒是李红玲先开了口:“丽娜——明宇说,你在跟他学视频剪辑、修图。”她顿了顿,“要不,你跟我,上省城待几天?我安排公司里的人,系统地,教教你。”
丽娜一听,连忙点头:“好好好!”
李红玲又补了一句:“一会儿,王叔请吃火锅——你也一起去。”
丽娜又是连着几声:“好好好!”
王叔在前头一路介绍着。李红玲则牵着我的手,倒像是她在陪着我参观。王叔和丽娜都看见了,却一个个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今儿个,是一楼软装的收尾工作——墙纸、隔断、灯饰,一样一样,正弄着。王叔领我们走到了女浴区。
这是我头一回,进这女浴区。当然,停业着,不可能有人在洗澡。
我这才发现——这女浴区里,确实没有泡澡的池子。一如之前丽娜跟我说的那样:女生都嫌那大池子脏,没几个人肯泡,索性就不设那池子了。
王叔又领我们,到了男浴区。
李红玲四下看了看,转头问我:“你也,在这儿洗过吧?”
我说:“是啊——洗过好几回了呢。”
王叔和丽娜,在一旁,还是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王叔便故作镇定地,仍是一一介绍着,这次装修的那些变化。
我自己倒是听得很认真,一处一处地,琢磨着。李红玲呢,却并不怎么看那浴区——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看她那副样子,今儿个,她还真像是存着心思没事儿出来,陪我玩儿的架势。
王叔又领我们,上了二楼——从休息大厅,到那一间间的按摩房,一处一处,给我们讲着。
我估摸着,他心里头,怕是都要崩溃了——可他还是讲得认认真真,一样不漏。
李红玲呢,依旧拉着我的手,依旧跟在我身前,呆呆地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
我们在休息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王叔和丽娜,站在一旁,多少有些尴尬——我估摸着,他俩到这会儿,都还没搞明白:我跟李红玲,拢共才见了两三面,怎么一回回地,就开始手牵着手了?
要说头一回,那次在会所吃饭,她就已经挽着我的胳膊、十指相扣地走了。这第三次见面,还不照样,手牵着手?要不怎么说——不服不行呢。
王叔和丽娜,拘谨地坐在我俩对面,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时间差不多了,我伸手轻轻拍了拍李红玲的屁股,示意她起身——去吃火锅。她这才站起来,又拉住我的手往楼下走。
吃火锅不用开车,那店离着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王叔和丽娜,主动走在前面领路,我俩慢悠悠地走在后头。李红玲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估摸着除了昨儿个,她还没来过这镇子,今儿才算头一回,好好看看这地方。
走进火锅店,今儿个来得早店里没什么人。王叔事先订好了包房,我们便直奔那间包房去——就是头一回,王叔请吃饭时用的那间。
落了座。这一回王叔坐了主位,李红玲,坐在他右手边;我挨着李红玲;丽娜则躲到了王叔的左手边。
今儿个,谁也没喝酒。这顿饭,吃得倒也算自然——至少我吃得挺自然。我时不时地,给李红玲夹一筷子菜;她也给我夹。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哪还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势?
吃的差不多了。李红玲端起茶杯,起了身,以茶代酒,端着。
她先看向王叔,开口:“这一杯——一呢,是祝愿咱们的合作,顺顺当当,早日做成。”她说着,又转向我,“二呢,是谢谢王叔——让我,认识了你。” 说完,她把那杯茶,一仰头喝了下去。
我们走出了火锅店。李红玲示意王叔和丽娜,先回去,她要我领着,慢慢逛逛。
我从街头,领着她,一路逛到街尾。走了一阵,我心里头,忽然明白过什么来,便转头,对她说:“去我租房子的地方,坐坐?”
她这才笑了笑点了头。
我们到了房东那家饭馆,上了楼。这屋里的摆设简单得很,比我家里可差远了——估摸着,跟她平日生活的那个环境,更是千差万别。
我一路给她介绍着:“这一间,是我表妹小艳的房间;这一间是我的。” 她进了我那屋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便整个人躺了上去。那张床,被她压得“吱呀”一声响。我也挨着她躺了上去。
我说:“红玲姐——我是看明白了。你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是想亲身来体验体验我这样的生活。”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就是,一种感觉。”
她这才悠悠地开了口,讲起她从小到大,生活的那个环境——她没正正经经地体验过农村、镇里的日子,不知道那会是一种什么滋味。所以她才愿意陪着我,一路地这么体验过来。
“要是我这一辈子,能重新来过一回,”她轻声说着,“估摸着也就不会有那一场失败的婚姻了吧。”
我抱住她,亲吻她的脸颊,手又不老实地,在她胸前揉着。她笑着,装作挣扎,可又怎么挣扎得开。
我再次,掀起她的衣裳,把头埋进她那两座乳峰之间——又软、又白,埋进去,便不想拔出来了。真的很舒服。
过了很久,她有些被我压疼了,才笑着推了推我,让我起身。
我俩这才离开住处,到浴池,跟王叔和丽娜道了个别。她开着车,送我回了家。临了,她离开的时候,满眼都是不舍。
我逗她:“下次——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她笑了笑:“都行。”
说完,才开开心心地开着车走了。
丽娜按着李红玲的要求,去鸿翔集团学了整整两天。回来那天,她一身利索劲儿,进门头一件事,就是蹲到电脑前头——用王叔公司名下的卡,在那几家论坛上注册了号,又开了VIP付费专栏。我坐在她边上,手把手教她怎么传图、怎么挂视频、怎么设可见权限、怎么回那帮狼友的问话,她学得飞快,一点就透,连问都懒得问第二遍。她还从集团那头拎回来一台高清卡片机和一台摄像机——单反她摆弄不明白,可那卡片机、那摄像机,到她手里就跟长了眼似的,举起来就能拍,溜得很。这丫头,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到了晚上,那几个新招来的丫头也该到岗了——一共和着七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姐姐,最大的二十三,最小的才十九。王叔领着我跟丽娜,三楼锁了门,让七个丫头戴着那副只遮眉眼的情趣眼罩,进了那三间情趣房,一个一个摆拍起来。我嘴上还端着那句假客套:“拍啥呀?不拍了。”可话音没落,单反到底还是举了起来——心里那团火,哪压得住。戴着眼罩的七个丫头,从教室房到产检房,再到刑讯室,摆拍的照片加视频,一样不落,全收进了我相机里。
摆拍完了,正戏也来了。我让七个丫头都进了刑讯室那间屋,一张圆床上,七个戴着情趣眼罩的丫头,并排跪趴着,一个个塌着腰、撅着屁股,把那口屄整整齐齐地亮在那张床上。我从后头挨个儿验过去——这事,王叔一早交代过:让我掂量掂量,称不称手、经不经用。我扶着鸡巴,一个一个捅进去,实打实地验:这个紧,那个浅,这个水足,那个叫得浪,有的一进去就死死筛着我不动,有的是个闷葫芦、咬着被单一声不吭。七口鲜嫩的屄,七种模样,我在心里头挨个儿记了个清——哪几个能卖个好价钱,哪几个只能打打底子,账在心里头拨得啪啪响。
验着验着,第七个丫头后头,怎么又凑上来一个——我偏头一看,好嘛,是丽娜。她也戴着那副眼罩,跪趴到圆床尾上,把那口屄撅得老高,等着我验。我心里头直发笑——这丫头,连这种场子都要抢个末位来占。我顺了她的意,捅了进去,就她那一口最熟、最耐操,几下一抽送,腰眼一麻,我把那股浓精整个射进了她屄里,灌得满满当当。验完这八个,我拿红包一个一个塞过去,这趟验货,才算收了场。
第二天,洗浴中心重新开业了——换了块新招牌,“辉豪洗浴中心”五个字,锃亮挂在大门上。门口放了一挂长鞭,噼里啪啦炸了满地红纸,镇上好些男女都围过来看热闹,王叔张罗着迎客,丽娜端坐在前台记账,开张头一天,竟就拉进来不少镇上的人捧场。我跟丽娜蹲在后面那屋里,隔着屏幕,偷看着三楼包房的动静——头一天就有这么多客人进来玩,倒是我没想到的。
这一天,七个新丫头,加上先前店里原有的那几位,在各个包房里,被男人们操着、虐着,忙得脚不沾地。有几个姿色好的,一天下来就接了七八单;最小的那个十九岁丫头,接得最多,整整八单。到了晚上,她总算得了闲。我溜进她包房,让她岔开腿,我分开她那口屄,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还好,虽说一天被八个男人挨着个儿操过,那口屄里头,到底还是鲜嫩着的,没让车轮战给糟蹋了。
夜深了,丽娜把当天一整天的偷拍视频都整理完了——硬盘录像机里存的那几十段,一帧帧马赛克,也都打好码了。她门道倒是清:偷拍的单开一个专栏,摆拍的又另开一个专栏,分得明明白白,一眼不混。
没成想,那偷拍专栏竟火爆成那样。头一天,上传了三十几段视频——夜里我把这几天的账拢到一块儿看了一眼:
明着的:一百三十二张会员卡,消费总额五万四千块,还有好些排不上号的,等不及掉头就走。
暗里①——三楼炮房当日流水:五万五千,现钱落进店里的账。
暗里②——偷拍短视频付费专栏:这一头才是真大头,头一天就进账四十三万。
这两样暗里的,连同明里的会员卡,走的都是辉豪洗浴、明宇科技这笔买卖的账——不是我一个人揣兜里的。这桩买卖,是王叔、丽娜、还有省城那位长公主李红玲,跟我一块儿盘下来的买卖:王叔出店面和人脉,丽娜出活儿,李红玲出集团的钱,我出主意和这门子拍照传片的手艺。账拢齐了,回头得按股份,一样一样摊给大伙儿分——我那份,只占里头一截,不会也不该整头全吞进自己卡里。
至于我自己那张卡——那还是我自己的私房,一百二十多万,一分没动,当然我也没看这几天数字增长了没有。白天验货,夜里数账,我心里头那点算盘拨得清清楚楚:这桩买卖才刚开张,头一天就进这么多,往后路子还长着呢。这条道,走得值。
第三十二章 十一假期结束了
十一假期就这么在忙忙碌碌里过了。整个假期,我都泡在辉豪那头——白天验货、拍片、跟丽娜蹲在屏幕前头盯那块偷拍专栏,夜里对着账本一笔一笔地拨。几个丫头轮着操、轮着拍,论坛那头的货一茬一茬地出,钱也一截一截地进。等到假期尾巴上,店里总算消停了些,王叔放了几个丫头的假,我也总算捞着一宿囫囵觉。
紧接着,就该开学了。
开学头一天,学校就组织了通考测试——一上来就大考,闹得满操场的初三生都蔫头耷脑的。可这一回我却不慌。一个假期,我白天在辉豪忙生意,夜里也没把书本撂下,尤其那英语——美玲那头我可是被她掐着手背背了整整一暑假的单词,那点底子是真背扎实了。卷子发下来,我一路往下写,头一回觉着那道英语题没怎么卡我。成绩出来那天,我把榜从头看到尾——我的名次,一下子蹿进了学年组前十。
英语那科,是这回翻身的大头;其余几科,我本来就一直不差。往前我在学年组里,是让英语这门烂课死死压着上不去的,这一下子那道坎迈过去了,名次噌噌地就上来了。
出成绩当天,我没找美玲、也没先告诉小艳——我摸出手机,头一个拨的不是旁人,正是红玲姐那号。
那头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点慵懒:“哟——稀客呀?你个小变态,可好些天没给姐姐打电话了。”
“想你了嘛。”我一开口,就先把心里头那层话亮给她,“红玲姐,今儿开学通考,我考进学年组前十了。”
“前十?”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就亮了,带着股又惊又喜的劲儿,“这么快?你那英语,不是一直不怎么灵吗?”
“那不是你这位”明宇科技“的老总,还有美玲那头天天盯着我背,硬给薅上来的嘛。”我笑着。
她“哟”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子暧昧的嗔:“这功劳,姐可不能一个人落。你那点上进心,才是顶要紧的。说吧——打电话来,不光是想姐姐这一个事儿吧?”
我笑了笑,那头她是精明人,瞒不过她:“红玲姐,我惦记着一桩事,想麻烦你帮我运作运作。”
“说。”
“我想念省城里大学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你不是说过,那学校周边就是一片大学城嘛。”我斟酌着,“我想进那学校去——将来咱们明宇科技那摊子,就在那大学城跟前,我人要是能待在那儿,往后的局面就好铺了。”
“念头倒是长远。”她说,“可你爸妈知道吗?这学怎么个上法,是你自己能做主的事吗?”
“我自个儿的事,我自个儿做主。钱我自己花。”我应得干脆,“只要你肯替我把这路子通开,该花多少我掏多少。”
那头静了一拍,随即她“呵”地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那股子媚劲儿又浮上来:“钱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姐给你办。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该念的书念好,该想姐的时候,记得想姐姐就行。”
我顺着她的话,笑眯眯地接:“那是自然——红玲姐不想我,我还得想着红玲姐呢。要不,我这两天去省城瞧你去?”
“你个小东西,嘴比蜜都甜。”她“啧”了一声,“行了,姐这就给你问去,过两天给你回信儿。”
没成想,这信儿回得比我想的快得多。不过两天,红玲姐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问着了。那学校,姐有门路,能给你运作进去——不过人家校方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收的,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好把你这学籍挂进去。”
“什么理由?”
“你那儿不是有篇论文嘛——我记得你说过,你琢磨那互联网的文章,叫什么《论中国互联网起步的未来五年》来着?”她顿了顿,“你把那稿子给我发了来,姐给你运作运作,让它在省里的刊物上挂个名。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你进那学校,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我一听,心里那点盘算正好落在她话头上了——那篇稿子,我早写好了,一直压着没动。当天下午,我校对了一遍,把电子稿给红玲姐发了过去。
红玲姐办事,是真利索。稿子发过去没几天,那篇文章就在省里的专刊上登了出来——署名大大方方,三个字:唐明宇。
我心里头门儿清:那稿子落成铅字,后头是有大人物替我润过色、修过痕的——那些比我老练得多的笔触、那些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我一个初三孩子能信手拈来的话,是红玲姐那边请人替我把把关、打磨过的。可那稿子根子上是我写的,那份点子、那份思路,是我一条一条琢磨出来的。名字挂的是我的,名正言顺地,挂在我唐明宇头上。
这一下,进省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的门路,算是铺开了大半。
第三天,我正坐在教室里头写作业,班主任王老师忽然眉开眼笑地推门进来,冲我招了招手:“明宇,你出来一下,校长让你过去一趟。”他脸上那笑模样,藏都藏不住,我一看就明白——八成是那头的事,有着落了。
我放下笔,跟他出了教室,一路往校长室走。到了门口,他轻轻敲了两下门,里头应了一声,才把我领进去。
一进门,我打眼一扫——屋里三个人,教导主任、校长、副校长,都在。校长坐在办公桌后头,桌上摊着一份省里的专刊,旁边还搁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已经开了,封章那头,露出一行字来——我一眼就认出了那行字:华侨私立高中的字样。
教导主任先开的口。他清了清嗓子,像是给在座的郑重起个头:
“各位,这位就是咱们初三年级的唐明宇同学。这孩子,家住在咱们山沟里,是彻头彻尾的农村娃——可这孩子,一直是班里拔尖的苗子。别的科目不说,以前他英语底子薄,是我们班常年拉分的一块短板;可这学期开学那会子通考,这孩子英语成绩大幅提升,整个学年组的排名,一下子蹿进了前十。这个进步,那是实实在在的,一点掺不了假。”
他说着,又特意补了两句夸赞:“这孩子不光成绩好,人还立得住。平时在班里不爱张扬,可脑袋瓜子灵、门道多,是个少有的本分又聪慧的好苗子。” 他话音落下,校长点了点头,示意副校长。
副校长便伸手,把桌上那份省里的专刊拿起来,翻开到其中一页,摊在大家面前。那一页上,打头一行字——《论中国互联网起步的未来五年》,署名:唐明宇。
“你们瞧瞧——”副校长指着那篇文章,声音里都带着点子感叹,“咱们农村的孩子,好些人连电脑是个啥玩意儿都没见过,可人家明宇,小小年纪,竟就能写出这么一篇东西来!这份眼界、这份门道,连城里念书的孩子都比不上。这篇文章,是登在省里的专刊上的,那分量,不用说,大家都清楚。”
屋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声夸赞起来:
“这哪儿是初三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就是咱们镇里头,怕也翻不出第二个人!”
“你看这遣词、这论点,条条都在理上——这孩子,是天生有主意的人。” 到关键处了。校长这才伸手,从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缓缓抽出一张录取通知书来——烫着金边的纸面,上头印着华侨私立高中的字样。他郑重其事地把那通知书展开,冲满屋子的人介绍道:
“这是省城大学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的特招录取通知书——人家校方,是看中了明宇这篇发表的文章,才破格特招的。咱们镇上的初中,能出一个被省城重点高中特招的孩子,这还是头一回!”
话音一落,屋里头又是一片应声夸赞: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咱们镇上,头一份!”
“这孩子,往后前程不可估量啊——咱们学校,也跟着沾光喽!”
末了,校长拍板:“这一桩,得通报表扬——明宇为咱们学校争了光,也给自己挣了前程。另外,班主任王老师、教导主任,这几年带这孩子带得好、教得好,就着明宇这篇文章的由头,一并给这两位报个市优。”
听到这话,我却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校长,您这话说得窄了。我那边,已经替我们把话都沟通过了——不光班主任、教导主任评市优,您跟副校长,也该往省优上报。这才算齐全。”
我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那么一瞬。
几个人面面相觑,像是都没料到我一个初三的孩子,能说出这么话来。我心里头却门儿清——这不是我吹牛,是红玲姐一早把交底都跟我说透了,特意嘱咐我,进了学校这道门,别忘了给几位校领导递个甜头。这点子好处,她那边早就替我铺排周到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了。这回进来的是个后勤的老师,手里举着一份红头文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校长!好消息!省里、市里联合盖章的红头文件刚送来——特批的评优名单!”
他把那份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几个人凑过去一瞧——上头盖着省、市两级联章的红头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校长、副校长,评省优秀教师、省教学骨干;班主任王老师、教导主任,评市优秀教师、市教学骨干。
屋里头,顿时又静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评优的名单还没提报呢,评优的材料还一个字没写呢,这结果,怎么就先出来了?
我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一句话也没多说。
屋里,那点子先前的架子,一下子全散了。连一向端着的校长,都忍不住离开那把椅子,两步绕到办公桌跟前,低下头,凑着那份省、市联章的红头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着看,一脸不可思议。看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再看两眼,又低回去接着看——那眼神里,是说不出的一种东西。
我站在那儿,心里头门儿清这份分量的用处:省优秀教师,那是能去省城里头名校当校长的人物;市优秀教师,搁在省城的一般初中里,某个前程、某份体面,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儿,更不用说工资、奖金都得跟着往上窜一窜。我这一把,算是给这几位的饭碗里,实实在在添了一勺子油。
看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总算平静下来,重新落了座。校长也让班主任搬过来一把椅子,就着办公桌,大家围坐成一圈,正对着我。
还是副校长先开的口。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先前没有的郑重:
“明宇这孩子——不光是学习好、有头脑,能写出那么一篇高深的文章来,更难得的,是他尊师重教,懂得感恩。你们瞧瞧——他这篇东西,把学校几位老师的心血也都点亮了,这份懂事,在这么大点的孩子里头,实在是少见。” 他话音一落,其余几个便连声接了起来:
“可不么!这孩子,既聪明,又会办事儿,还孝敬师长——几样占全了!” “往后到了省城那所高中,也得这么念着咱们学校的老师啊!”
“有这么个学生,是咱们学校的造化。”
我听着,心里头那点念头也转得差不多了——该摊牌了。
我那份华侨私立高中的特招录取通知书,已经实实在在攥在手里头了。只要到时候能参加考试,上这个高中,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既然这高中已经稳了,那我还用得着天天坐在这初三的教室里,一页一页地熬那点明摆着的课程吗?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了缓,才开口:
“校长、主任、王老师,我有个想法,想跟几位商量商量——我这高中录取通知书既然已经到手了,往后我这门心思,怕多得放在高中的课程上自学。所以,我想问问,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天天来上课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那点子刚热络起来的气氛,啪地就凉了下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敢接话。场面,又静了下来。我扫了一圈——班主任低着头搓手,教导主任端着茶杯不喝也不放,副校长抱着胳膊不吭声。一屋子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校长身上,一个个都在等他拿主意,谁也不敢替他做主。
校长沉默了片刻。末了,他才缓缓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子拿定了的意思: “明宇有自己的想法,自学能力强——这是好事儿啊。咱们当老师的,不就是盼着学生出息吗?他有这份上进心,咱们只有支持的理,哪能拦着?”
这话一落地,教导主任才算敢笃定地接上话头,连声道:“是啊是啊——高中的那些课程,咱们初中老师本来也教不了,就由着他自学呗。校长说得在理,是不是,王老师、副校长?”
两边一听,也都跟着连声肯定:“是是是,就这么办!”“明宇这自学能力,我们信得过!”“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咱们学校,全力支持!”
屋里头,那点子刚凝住的劲儿,一下子就化开了,又添了几分热络。
我站起身,冲几位老师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声音里带着点子真心的谢意:“谢谢校长,谢谢主任,谢谢王老师、副校长。这份情,我唐明宇记着,往后一定还。”
窗外秋日的光,透过玻璃,整整齐齐地照进来,落在那份红头文件上,晃得人心里头亮堂堂的。这一关,算是过了。
我回到教室,屁股刚在座位上坐稳,大概也就过了个把钟头的工夫——教室里那台吊在墙角的广播喇叭,忽然“滋啦”一声,传出一段通知来:
“全体师生注意——全体师生注意——请立即到操场集合,十分钟内就位。重复一遍,请立即到操场集合,十分钟内就位。”
一连播了三遍,全班同学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一片哗啦哗啦的起身响——椅子连撞带拖,人丛涌出教室,前后脚往楼下操场涌。我混在人堆里头,跟着往外走,心里头其实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这场全校大会,怕就是给我一个人搭的台子。
我排进队伍,站定在操场中央。没一会儿,前面有个老师走过来,冲我招了招手,引着我走到了操场前头领奖台边上,让我就站在那儿等着。
台子不高,就是平时开大会摆的那张,上头并排放了两排桌椅,摆着话筒。全校上千口子师生,按班级一行一行站得整整齐齐,乌泱泱一片,目光都悄悄往我这儿瞟——一个农村娃,站在领奖台边,在一整个学校里的注目底下,那滋味,说不清是别扭还是别的什么。
先是班主任于老师上的台。他端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喇叭,在操场上空荡开: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这场大会,是为咱们初三年级一个学生开的。他叫唐明宇,是我们班的,家住咱们山沟里,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娃。别的科目他一直拔尖,以前就是英语拉分。可这学期,该同学英语成绩大幅提升,开学那回通考,整个学年组的名次,一下子蹿进了前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热:“一个农村娃,能把成绩提到这份上,靠的是真功夫、真下苦。这份勤奋,值得咱们全学校都学一学!”
台底下,上千道目光顿时齐齐落到我身上,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一片一片地泛开。
紧跟着上台的是教导主任。他接过话筒,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学习好,只是唐明宇同学的一面。另一面,是他的才学——该同学写下一篇《论中国互联网起步的未来五年》,发表在省里的专刊上。咱们农村的孩子,好些人连电脑是个啥模样都没见过,可唐明宇同学,却能写出这么一篇高深的文章来——这份眼界、这份脑瓜子,是咱们学校头一份!”
又是一阵哗然。队伍里头,有同学拿胳膊肘偷偷捅旁边的,有小声念叨“电脑”“写文章”“省刊”的,嗡嗡声一片,又被老师压下去。
再上台的是副校长。他捧着话筒,语气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激动:
“就因为这篇文章,省城大学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专门破格特招了唐明宇同学——咱们镇上这所初中,能出一个被省城重点高中特招的学生,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回!”
这一句一出口,台底下“轰”地一下,像开了锅似的——整个操场上千口子人都骚动起来,议论声一浪叠一浪。我看见班里几个女生拿眼直直地瞧着我,美玲站在队伍里,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一双大眼睛却亮晶晶地黏在我身上,藏着点子说不清的欢喜;前排不远处,小艳垫着脚尖,冲我一个劲儿地挤眼、竖拇指,那副得意样儿,活像这光宗耀祖的是她本人似的。
最后上台的,是校长。他整了整衣领,声音沉稳,响彻全场:
“另外,还有一桩好消息——唐明宇同学尊师重教、懂得感恩,凭着这篇发表的文章,一并为我们学校的老师,也争来了荣誉!我本人和副校长,被评为省优秀教师、省教学骨干;班主任王老师和教导主任,被评为市优秀教师、市教学骨干!”
这一句砸出去,台底下那点子议论声反倒低了——都压成了一个个瞪大的眼睛和半张的嘴。省优秀教师、市优秀教师,这五个字往空气里一砸,连底下那些不懂人事的初中生,都听得出来分量重极了。
最后,轮到我上台了。
教导主任把我让上讲台,我站到话筒前头,冲台下鞠了个躬。底下上千口子人,安安静静地,都仰头看着我。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话音一提,一字一句地宣布:
“经学校研究决定——为表彰唐明宇同学的突出成绩和不懈努力,学校特此予以全校通报表扬,并奖励奖学金——五千元整!”
“五千块钱”四个字一出口,整个操场,静了一瞬。
随即“哗——”地一下子,像潮水漫过堤坝,整个操场上千口子师生的议论声,“轰”地一下全涌起来了。五千块钱——2000年的东北农村,那是个庄稼人起早贪黑挣上半年的数。给一个念初中的半大小子,一下发五千块奖学金,搁哪个农村中学,都是头一回见的稀罕事。前排的老师、后排的同学,一个个瞪圆了眼,指着台上,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压都压不住。
我站在台上,迎着那一整个操场惊叹的目光。等那阵议论声稍稍落下去一些,我才扶着话筒,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校长、主任、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这五千块钱,我留给我们学校。眼下班里、年级里,还有好些家里困难的同学,连学费、书费都得东拼西凑。这笔奖学金,就拿出来,资助那些有困难的同学,让他们也能踏踏实实地把书念下去。”
我这话一出,操场上先是又静了一瞬,随即“哗”地一下,掌声比方才还响——不是那点子看热闹的起哄,是实打实的一片掌声,从队伍这头滚到那头,一浪接一浪。底下有老师带头拍起手来,同学们也跟着拼命地拍,议论声里,全是“你看看人家”“明宇真仗义”“这才是本事实人”的念叨。
校长站在台上,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先前没有的深沉。末了,他冲着台下,只说了一句:“难得——咱们学校,出了个仁义的好苗子。”
我站在领奖台上,迎着满操场的掌声和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这一场表彰大会,算是把我这“富二代、神童,还仁义懂事”的名声,彻彻底底,在整个镇中学的师生面前,立起来了。
我话音刚落,教导主任便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冲着台下上千口子师生,一字一句地把这话,替我校正、说圆满喽:
“另外啊,还有一桩,跟大家伙儿交代一声——”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操场,声音沉稳,却带着点子笃定,“各位可能也看见了——唐明宇同学,往后怕是不常来咱们初中上课了。但这,一点不影响咱们为他骄傲。为什么呢?我给大家说清楚——”
“第一桩,唐明宇同学,已经被省城大学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破格提前录取了——板上钉钉,已经是人家学校的准学生了。既然高中都定下来了,那他眼下的正经课业,自然就该挪到高中的课程上头去,提前自学、提前铺路。人家那高中,教的是高中的东西;咱们这初中,再天天把他按在初中的教室里,反倒耽误了人家。”
“第二桩——咱们初中的课程,该学的,上学期已经全学完了;下学期,说白了就是复习、巩固。对唐明宇同学这样脑子灵、底子扎实的孩子来说,那点内容早就是吃透了的干粮,再从头嚼一遍,那是白费功夫。与其让他坐在教室里消磨时间,不如放手让他去学点新东西——这才叫因材施教,这才叫不耽误孩子的本钱。”
“所以——大家伙儿,都放明白喽。唐明宇同学往后不来上课,不是偷懒、不是逃学,是人家已经走到前头去了,是咱们学校的骄傲!有这么一个被省城重点高中提前录取的同学,是咱们这一届的光彩,也是咱们整个镇中学的头一份!”
他说到这儿,声音又提了提,冲台下的同学们勉励道:
“同学们——都看见了罢?这就是榜样。别光顾着看人家如今的风光,要想想人家是下了多大功夫才走到这一步的。唐明宇同学给咱们挣来的这份脸面,是靠真本事挣来的。往后,大家伙儿都得向人家看齐,踏踏实实读书,老老实实做人——谁也不许拖后腿!咱们学校,能出一个被省城重点高中特招的孩子,往后,就能出第二个、第三个!”
话音一落,操场上又是一阵掌声,比方才还响亮,从队伍这头滚到那头。 我站在领奖台上,迎着那满操场的掌声和目光,心里头那点盘算,算是彻彻底底落定了——往后,我再不用天天坐在这初中的教室里熬日子了。省城那头的门路,已经摊开在我脚底下了。
窗外,秋日的太阳亮堂堂的,照着一整个操场的人。
这一场大会,算是把话,全说圆满了。
开完大会,底下的人潮渐渐散了。我刚要随着人堆往回走,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王老师便一左一右凑了过来,压低了声儿,把我叫到一边。
“明宇,过来,跟你说个事儿。”教导主任朝操场边上那一排老杨树底下使了个眼色,我跟着他走两步,站定了,他才压低声音开了口,“往后你自学高中课程,我们是不拦——可有几桩事,你记牢喽。”
“平时那些个摸底考、小考,你可以不必回回来——可正式的考试,你得回来考。”他竖起一根指头,一字一句地叮嘱我,“试卷呢,你也不用愁——开考前,我提前给你看一眼,你看过一遍,心里有底,考个差不离的成绩,漂漂亮亮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别考得太差喽——那不好看。”班主任于老师在旁接口,语气里带着点子替他操心的劲儿,“你这学校的成绩,是要一份一份地报到市教育局去的。你眼下已经是上了省刊、被省城高中提前录取的人了,名声这么响,那成绩单要是掉下去,难看是小,可别因为这一桩,耽误了你往后的前程。”
我听着,心里头那点门道,一点就透——他们这是怕我撂了课业、考试考砸了,回头传出去,反倒砸了他们这桩“神童、特招”的好名声,也怕真伤了我在市教育局那边的门面。我连忙点头,笑着应道:“两位老师放心,这道理我明白——往后正式考试,我一准儿回来,好好考,绝不给你们丢人。这情分,我心里记着,往后有我办得到的,一准儿不推。”
他二人得了我这句话,才都露出满意的笑模样来,拍了拍我的肩,各自散了。
我还没走出两步,校长又从后头追了出来,冲我招了招手,笑意里带着点子异样的客气:“明宇啊,来,进屋坐坐,我跟你说两句话。”
我心里门儿清——这是要单独来叙话了。
进了校长室,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又关上了门。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他坐在我对面,脸上那点子官架子,早收拾得一点不剩,开口先是一番客气:
“明宇啊——这一回,学校这桩体面,是你给挣回来的。省优、市优,还有咱们镇中学头一回被省城高中特招的名声……这些,都是托你的福。我这儿,先谢你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话里那点意思,一层一层地递过来:“往后但凡学校里、或是你个人,有什么能用得着学校的地方,你尽管说话——学校这边,能帮的,一准儿不推诿。这是其一。”
“其二——”他说到这儿,抬眼看了看我,语气里带着点子意味深长,“往后……我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想麻烦到你跟前,求到你头上——到时候,还盼着你,念着今日这份情分,别推脱了。”
我端着那杯茶,迎着校长那目光,心里头把这话里的话,一掂,就掂明白了——他这是拿今天这笔“提携”的恩,跟我作了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今天他承了我的情,往后他托我办事,我得念着这份情、替他还上。这话说在明处,又藏在暗处,是我跟他之间,一封没落纸的交情。
我放下杯子,笑了笑,冲他点了点头,稳稳当当地应了一句:“校长放心,您的这份情,我记着。将来您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脱。”
校长听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点子笑,才算彻底松开了。他拍了拍我的肩,把我送出了门。
我回到班级门口,推门一进去——屋里头“哗”地一下,掌声就响起来了。 班主任于老师站在讲台边上,正冲我笑着,带头拍着手。全班同学跟着一片哗啦哗啦地鼓起掌来,有人冲我竖大拇指,有人起哄喊“明宇!”“大神!”“牛人!”,闹哄哄一片。我笑着摆摆手,一边往座位走,一边冲大家抱了抱拳,算是应了这份热闹。
坐回座位,我把书本摊开,把这一天的晚自习,安安稳稳地上了下来。桌上的书本、文具,我一样没往书包里收——还要回来考试的,这点家当,就搁在这儿。
下了晚自习,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
“明宇,你真不用来上课啦?”
“你往后是不是都去省城了?”
“那你回来不回来呀?”
我一边收拾着桌角,一边笑着应:“有时间,我就回来看看你们。平日里有空就回,考试么——那是肯定要回来考的。你们放心,我跑不了这个班,咱们还都是同学。”
正说着,人丛外头忽然让开一条道来,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是隔壁班的李金秋。
这名字,我熟,早听烂了——年年学年组第一的大学霸,也是我们这一届公认的一朵小花。可这姑娘,出了名的孤傲,一张小脸总是淡淡的,看人带三分清冷,平日里别说跟男生搭话,连跟同班女生都少有热络的时候。我跟她,一个学期也未必能碰上一句半句话。
她今儿却破例了,径直走到我桌前,站定了。
“唐明宇。”她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恭喜你。”
我一愣,笑着应:“谢谢。”
她顿了顿,下一句话,就把我呛在那儿了:“我也要考华侨私立高中。” 我眼皮一跳,看着她:“这个是私立高中,学费可不便宜——是省城数得着贵的那种。”
她一听这话,反倒像是被激着了,原本淡淡的小脸绷起一股子不服的劲儿,扬着下巴,应得斩钉截铁:“贵怎么了?我自己打工挣钱,一样能念。”
说完,她也不等我再接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一停,偏过头,撂下一句干干净净的话:
“——高中见。”
那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又轻又硬,带着一股不容人质疑的笃定。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那道清瘦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晚自习下课的人流里头,心里头那点滋味,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高中见”。好一个“高中见”。
这李金秋,还真是我头一回见着,这么孤傲、这么烈的一个姑娘。
我是真服了。
散了晚自习,我和小艳、美玲一路回了住处。进了屋,我把门带上,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来,一左一右,一人一个,塞进她俩手里。
“这阵子,多亏你俩了。”我说,“一个是陪着我、帮衬着我这一摊子;一个是每天盯着我背单词、把英语硬生生给我薅上来了。这一万块,一人一个,就当是我敬你俩的心意——也不是回礼,就是谢谢你们这段日子。”
美玲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却没急着收进兜里,眼圈儿先泛了点红,声音有点不自然地问:“你……这是要走了吗?”
“走啥呀。”我笑着摇头,“我没要走。我就是往后要自己琢磨自己那摊子事儿——研究点东西、办点事。课是不常去上了,可人还在。”
她听了,像是稍微放了点心,可又追了一句,声音还是软软的不确定:“那……你还在这住吗?”
“住啊。”我应得干脆,“这屋是我的根,我常来常往——有时间就过来住,指不定一住就是好几天。”
她这才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把那红包贴身收好,没再多问。
这边刚安顿下来,那边小艳却撅着嘴,冒出一句:“小宇哥,你要是不过来住,那这屋里不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啦?”
我看了她一眼,顺口道:“让美玲陪你住呗——你俩搭个伴,晚上还能一块儿学习,谁也不孤单。”
小艳本该顺着这话应下的,可她却瘪了瘪嘴,半天没吭声,末了才蔫头耷脑地开口:“小宇哥……我学习成绩,又不如你俩。你俩一个学年组前十,一个年年名列前茅的。我呀,估摸着是考不上高中的——我这成绩,本来就中不溜的,再使劲儿也够不着。我想好了,我也不想再念了,念也白念,白糟蹋钱。”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
我跟美玲对视了一眼,都围过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她:“你这说的啥话?你才多大,就说不念了?”
“你这学期成绩还行啊,又不是真差到底——再努把劲儿,咋就考不上了?”
“学费的事儿你不用愁,有我呢。”
可任凭我跟美玲磨破了嘴,她一直低着头,绞着衣角,一声不吭,末了才小声说:“我这成绩,我自己清楚……我不是那块念书的料。”
屋里静了半晌,我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掂着这话,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劝她——她这话说得没毛病:以她如今那中游偏上的底子,考我们县里的高中,确实是够呛的事。可她偏偏又是个那么要强、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性子——我要是硬逼她念书,她准得跟我别劲;我要是不管她,这丫头真能一拍屁股就撂了书包。这桩事,比给学校校长铺面子、比研究省城那摊子买卖,都还要让人犯难。
美玲考高中,问题不大——她那成绩是实打实的,稳稳当当。
可小艳呢?怎么才能让她也稳稳当当、顺顺当当地把这条路走下去?我坐在那儿,心里头那点念头翻来覆去地转,一时,还真没想出个头绪来。
哎——这妮子,怎么办呢?
好在,小艳眼前儿算是答应了下来——不管心里头服不服气,总归是没撂下书包。屋里有了美玲,她也就没那么孤单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美玲几乎是天天住在我租的这屋里了。她家离镇上本来就不远,她父母隔三差五地就过来看她一趟,手里拎着点自家做的东西——有时是烙的饼,有时是自家园里摘的两根黄瓜、一兜鸡蛋,进门看两眼,见她俩好好的,就放心走了。她跟小艳两个人,吃饭也省事,就在楼下房东那对老两口开的餐馆里解决——热乎的馒头、一荤一素俩菜,管饱,还暖和。
我呢,因为有辉豪洗浴那摊子事儿在镇里,隔三差五就得过来——白天到店里盯盯账、看看三楼那头的货,晚上忙完了,就过来跟她俩挤一屋。小艳这丫头,倒也还算老实,让学就学,让背就背,白天美玲盯着她写作业,晚上我回来还能听见她俩在屋里念课文的声音。
日子看着倒是安定下来了。
可就一样——她那成绩,始终不见起色。
小艳底子本就中游偏上,悟性也不是没有,就是一沾书本就犯懒、一让下功夫就磨洋工。美玲管她管得紧,她是老实的,可那股子上进心、那份自觉,是硬逼也逼不出来的。眼瞅着离中考一天近过一天,她那分数还是在那道线上下晃悠,上不上、下不下的,够不着高中那道门槛。
我坐在屋里,看着台灯下头她俩一个用功、一个偷懒的背影,心里头那点盘算,翻来覆去地转——光这么盯着、逼着、陪着,怕是还不够。小艳这事,怕是不能就这么干耗着,总得想个法子,寻着一条能把她这块料,真正给铺出来的路。
这门心思一上来,我又犯了难。
哎,怎么办呢?
第三十三章 红玲姐带我高中认门
话又说回我被全校通报表扬后没两天——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屋里,翻来覆去地怎么都躺不安稳。脑子里头转着表彰大会那场面,转着校长那句心照不宣的话,可转着转着,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一个影子上头——红玲姐。
我想她了。
摸出手机,拨过去。那头响了没两声就接起来,声音带着点子慵懒的笑意:“哟——我当是谁呢,大半夜的,想姐姐啦?”
“嗯,想了。”我声音低下来,也不藏着,“这两天,表彰大会开了,全学校都夸我。可夸完下来,我这心里头,头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你。”
“你呀——嘴这么甜。”她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说吧,怎么谢姐姐?”
“怎么谢都成。”我顺着她的话接,“只要红玲姐肯要。”
她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又轻轻地“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子说不清的绵:“你就会撩姐姐……大半夜的,撩完了人,又撂下电话,是不是?”
“哪舍得撂。”我笑了,“姐姐想我了,我明儿个就去见你。”
“当真?”
“当真。”
“那明天我去接你,带你去华侨私立高中认认门,录取通知书提前给你下了,咱们不得表示表示!”
我连声答应,她在那头又“嗯”了一声,声音又低又软,像猫爪子挠在人心尖上:“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姐来接你。”
我俩又在电话里磨了好一阵子——一会儿我哄她两句,她回我两句软的;一会儿她说要罚我,我说甘愿挨罚;一会儿又谁也不说话,就听着那头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隔着电话,两个人心里头那点热乎劲儿,却像是贴着似的。这一个电话,足足打了小半个钟头,才恋恋不舍地挂了。
那头挂了,我躺回床上,心里那团火,烧得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院门口就传来汽车引擎声。我爬起来,推开窗户一看——红玲姐那辆越野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外头。她坐在车里,戴了副太阳镜,见我探出头来,冲我摆了摆手,笑意盈盈的。
我三下五除二收拾利索,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她说,“带弟弟去瞧瞧未来的学校。”
车子一路往省城开。到了大学城那片,拐过一道街,就看见那所华侨私立高中的大门了——门匾锃亮,门口立着两棵老树,里头教学楼一排一排,气派得很,跟我们镇那所初中,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进了门,红玲姐领着我一路上到办公楼,直奔校长办公室。里头早有人候着了——校长、教导主任,两位校领导一见红玲姐进门,那态度,别提多客气了,又是让座又是倒茶,陪着笑脸,一口一个“李总”地招呼着。
红玲姐往那一坐,抬手示意了一下我,云淡风轻地开了口:
“这位,是我弟弟——唐明宇。”
她这一句轻飘飘的“我弟弟”,分量可就重了——两位校领导一听,当即又是拱手、又是点头,连着转回头来,主动冲我伸出手。我一个初三的孩子,被省城私立高中的校长、教导主任,双双抢着跟我握手,还一口一个“明宇同学”地客气着,这场面,搁我们村里,那是打死也想不到的。
我也就笑着,一把握住,不卑不亢地应。
我心下也明白——这里可是私立高中,进门的,要么是成绩拔尖、学校用来撑门面的,要么就是家里有钱、将来准备出国的富家子弟。反倒是跟我这样,成绩在他们眼里算不上顶尖、家里也不奔着出国去的,倒成了个少见的另类。可也正因如此,我这“另类”,反倒被他们高看一眼——毕竟,是李总亲自领来的人。
红玲姐也不跟我们绕弯子。她说着话,随手从包里掏出两摞现金,明晃晃地往桌上一放——一摞十万,两摞正好二十万。她淡淡地示意了一下:
“这个,不是学费。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替弟弟给学校的一点心意,往后这孩子在学校,请几位多照应着些。”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两摞钱,是替我铺路的。
两位校领导对视了一眼,连连点头,又客气地推让了几声,见红玲姐态度笃定,到底还是笑着把钱收下了。
红玲姐又问:“明宇将来的班主任,是哪位老师?我认识认识,往后好有个照应。”
教导主任一听,连忙应声,起身出去请人。没多会儿,一位三十来岁的女老师跟着过来了——教导主任忙不迭地给双方介绍,又帮着李老师引见:“李老师,这位是李总;这位,就是明年来学校读高一的唐明宇同学,也就是你的学生。”
我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冲李老师鞠了个躬:“李老师好,往后还要麻烦您多关照。”
红玲姐在旁,也不客气——她说着话,直接又递过去一摞,五万块,往李老师手里一送:
“往后明宇在学校,就多劳李老师费心了。”
李老师接过那五万块钱的时候,明显有些发愣——她下意识地先抬眼,看了看校长,又看了看教导主任,见他俩都微微点着头示意,这才勉强把那摞钱接了下来,嘴里连声道着“这怎么好意思”“应该的应该的”,可那脸上,到底还是带着点子没缓过神来的局促——估摸着,她这还是头一回,在两位校领导的面儿底下收这么大的礼,心里头那点不自在,明摆在那儿。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点盘算,又稳稳地落了一步——这路子,算是彻彻底底地,铺开了。
红玲姐把那五万块交到李老师手里,也不急着收住话头。她端着那杯茶,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把话往正题上引:
“几位也知道——我这弟弟,听话,是个可造之材。可他的成绩呢,其实并不重要。”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往后,他要替我打理公司那一摊子业务——那才是顶要紧的正经事。至于读大学,将来我自然会替他铺路,用不着在这儿死磕分数线。”
话说得笃定,一个字都不带打弯的。
“所以这学校呢——就是给他挂个名。”她放轻了些语气,“至于天天来不来上课,还请三位校领导,多多担待。孩子往后心思要放在我那摊子买卖上,学校这边,能宽松的地方,还请几位看着我面子,别太较真。”
说到这儿,她又补了一句,给足了台阶:“要是几位觉着不方便——就说他是寄读生,也算给学校一个交待嘛。对外头,该怎么说,都好交代。”
话音落地,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校长率先一点头,笑得那叫一个爽利:“李总这话说的哪儿的话!没问题,没问题!明宇这孩子家里生意要紧——咱们学校,哪能拦着孩子办正事?您放心,该照应的地方,咱们一定照应!”
教导主任也连忙跟着应:“对对对,这事儿您放心,我这就安排——学籍、档案那套手续,我亲自去办,对外就说他是寄读生,所以会离开,保准办得利利索索,一点不用您操心!”
班主任李老师那边,见两位校领导都表了态,也就忙不迭地跟着点头,嘴里连声应着:“李老师您放心,学校这边怎么安排,我这边都配合着来——明宇同学往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她说着,还又冲我笑着点了点头,那点头一回当着校领导面儿收礼的局促劲儿,总算散了些。
红玲姐这才满意地笑了,端起杯子,示意了一下:“那就……麻烦三位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在红玲姐面前一个比一个应得干脆,心里头那点底气,又稳了几分。
这一趟省城,算是把该铺的路,全铺利索了。
车子驶出学校大门,红玲姐握着方向盘,稳稳当当地往城那头开。我坐在副驾驶上,手不大老实——说着话,就把手掌轻轻搭到了她那条大腿上,顺着那层裤料,往下揉了揉。
“姐。”我开口,声音放得诚恳,“我有钱。今儿这十七万——回头我一定得给你,一分不少。”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噗”地一下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子长辈看孩子懂事儿时的、又嗔又暖的意思。
“我知道你有一百多万——在这省城读书,走关系,够使了。”她说着,又把目光转回路面上,语气不紧不慢的,“你那张卡里的钱,这会儿估摸着,又涨了不少吧?”
我张了张嘴,没接话,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可姐姐我呀——更有钱。”她笑了笑,话里带着点子笃定,“所以,你那点钱,在姐眼里,都是小钱儿。”
她顿了顿,才把话说到正地方,声音也慢下来,一句一句的:
“姐姐我看中的,是你的才——小小年纪,思路一套一套的,网吧、影吧、积分、配送、商家联盟,一环扣一环,想得比好些混了一辈子生意的人都透。这路子,往后能替姐姐赚回多少,你算得出,姐姐也算得出。”
“所以这些个钱——”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刚才那学校的方向,“在你姐这儿,那就是毛毛雨,是开路的敲门砖,不值当你还。”
她那话音落了还不算,又偏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子毫不遮掩的热乎劲儿,补了一句:
“再说——姐姐喜欢你这个人。这么小个年纪,长得还这么帅。”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来,在我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那一掐,又绵又带着点子亲昵,掐得我半边脸都热乎乎的。我心头那点火,顺着那一下,“腾”地就窜起来了。
我笑了笑,手掌在她大腿上又轻轻摩挲了两下,嘴上没再提那钱的事,心里头却记下了这笔账——这十七万,我记着呢,迟早是要还到她跟前去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想了想,忽然开口说:“要不——姐再送你一辆车?有辆车,出门方便。”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姐,我过完年才刚满16周岁——离能考驾照,还得两年多呢。这车送了我,我也只能干瞅着,开不了呀。”
她一听这话,像是这才想起来似的,又上下把我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带着点子恍然的温吞劲儿:“是啊——你明年才刚念高中,你呀,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说完这话,她又看了我好一阵,忽然话锋一转,那点子语气里,带出几分打趣的嗔意来:
“你一个孩子——不好好读书,天天琢磨着赚钱、做生意,还鼓捣那一摊子色情网络,连小姑娘都被你泡了好几个,真当我不知道?”
说着,她腾出手来,照着我脸上,连掐了好几把,掐得我那半边脸又热又痒的。
我被她掐得直躲,一边躲一边笑着喊冤:“姐!我哪儿瞒过你呀——那海报你不都看过了嘛!你还说我是个小变态呢!”
她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地一声,笑开了——那笑声,在车厢里头一荡一荡的,笑得她又连拍了两下方向盘:
“你个小小变态——!让你一说,还真是……那海报,可不是我一张张看过的嘛。合著,你这点底细,全摆在我眼皮子底下,压根没瞒过我一丝半毫!” 她笑够了,才又正经起来,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冲我摆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子当家做主的干脆劲儿:
“行啊,那就这么着——回头,你把身份证正面、反面,都拍个照,还有正装半身照,发到我邮箱里来。姐姐我,好好研究研究。”
我应了一声“好”。
第三十四章 我有女儿了
车子顺着省城的大路,一路开着,窗外的日头正好。
车子开到省城南郊,绕到一片景区边上,再往南走,那就是我回家的方向了。
可她却没顺着那条路走——方向盘一打,车子左转,径直驶了进去。路边的树越来越密,茂密的一片树林,把外头的景致挡了个严严实实。沿着林子里的路开了没多远,一栋别墅,就显现在了眼前。
我推开车窗,看了一眼,心里头先“咯噔”了一下。
那别墅,说是别墅,倒更像是座缩了规模的小庄园——院墙砌得又高又厚,顶上还拉着一层密密匝匝的铁丝网,是防着外头人翻墙的那种。园子更是不小,夏天那会儿估摸着是一片开得正旺的花海,这会儿入了秋头,花叶子落了多半,可那股子底子还在,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精心打理过的地方。紧挨着花海旁边,竟还有一片规整的菜地,几棵冻蔫了的大白菜,还直挺挺地扎在泥地里头,叶子边儿都卷了霜。别墅的右前方,是一座砌得方方正正的游泳池——可惜这会儿天凉,池子是空的,干干净净的池底,映着灰白的天光。
车子径直驶进了别墅西南角那个车库。车库不小,里头的空间比一般的地下车库还宽绰几分,停得下不止一辆车。熄了火,我跟着红玲姐下了车,穿过车库,推开那扇入户门,走进了别墅里头。
“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冲里头扬了扬下巴,“这就是姐的家。” 一进门,那股子“阔”字,就直直地扑到脸上来了。
一楼是挑空的客厅——顶棚高得吓人,足有两层楼那么高,亮堂堂地一直望到上头去。当中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来,垂得又低,坠得又沉,一走路,那些水晶棱尖就跟着轻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满屋子撒了一层的星子。沙发是整整一套宽大的真皮沙发,皮面又软又光,坐下去,整个人都陷进那股子软和里,一看就是价钱不菲、用了好多年的老货,越用越有那股子油润的劲儿。客厅正对着一整面挑空的电视背景墙——那上面,镶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从头到底、整面墙都是,水墨淡淡地晕开,山是山、水是水,一眼望过去,跟把一幅真山水直接裱进了墙里似的,气派极了。
我站在那水晶吊灯底下,垫着脚,四下里一圈一圈地看——从头顶那亮得晃眼的大灯,到脚底下温润光滑的地面,再到那幅占了一整面墙的山水,再扫过那一套又宽又深的真皮沙发……我心里头那点念头,不由自主地又转起来:这一屋子,怕是抵得上我卡里那点子钱,还绰绰有余——这位姐姐的家底,比我原先想的,还要厚得多。
正看着屋里那份阔气,几个人影从里屋那头走了出来——是三个保姆,看年纪,都在四十来岁上下,一个个收拾得干净利索,看着也都是精干人。当先那个保姆身上,还抱着一个孩子。
红玲姐瞧见我盯着那道小身影,便走上前去,从保姆怀里,把那孩子接了过来,抱在臂弯里,冲我笑道:“这我闺女,叫丫丫——快两岁了。”
我低头一看,先是一怔——那小姑娘,跟红玲姐长得也太像了。眉毛、眼形、那点子眉眼之间的劲儿,九分都是照着红玲姐的模样脱出来的。一张小脸白白嫩嫩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倒是一点不认生,直直地瞪着我,看了两眼,竟自个儿就伸着两只小手,朝我够了过来,要让我抱。
我笑着,把丫丫接过来,稳稳地托在胳膊上。那小丫头软软乎乎的一小团,往我怀里一靠,也不闹,就拿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的脸。
我端详着她,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红玲姐,这丫头,跟你长得也忒像了——眉眼五官,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大了,准又是一个美人坯子。” 红玲姐听了,脸上那点子笑意更深了几分,轻笑着道:“就你会说话。都说她长得像我,我也这么觉着。”
我抱着丫丫,在屋里站了一会儿。那小丫头在我怀里待不住了,扭了扭身子,小手往外一指,那意思明明白白——她要下地,去外头。
我瞧懂了,便把她轻轻放下来,又怕她脚凉、外头风硬,便牵着她那两只小手,领着她往屋外走。身后那保姆也是机灵人,紧赶两步,拿了件小外套,麻利地给丫丫套上,又裹了裹领口,才由着我俩出去。
到了院子里,正是半下午的日头,凉是凉了点,可阳光还算亮堂。我牵着丫丫,在园子里头一圈一圈地转。她走得还不大稳,小脚丫踩着满地干枯的落叶,一深一浅的,时不时还得我拽着。转着转着,她忽然停下脚步,抬着小手,指着园子边上那片已经谢了的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花花——!”
那一声,又娇又糯,奶声奶气的,顺着秋日淡淡的风,飘过来,听着说不出的悦耳。
我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心里头那点子硬邦邦的东西,不知怎的,也软了那么一下子。
红玲姐没让那三个保姆跟出来——她们都留在屋里头,隔着那片落地窗,远远地看着我俩在院子里头转悠。
秋日半下午的日头,不冷不热的,我在园子里牵着丫丫,走了这大半圈,又抱起来举了举,逗她笑了好一阵。那小人儿倒是精神得很,一点不累的样子,跟着我在园子里东转西转的。直玩了好大一会儿,她才有些玩够了,拿小手往屋里那扇门上指了指,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屋、屋……”
那意思明明白白——她想回屋里了。
我笑着,弯腰把她一把抱起来,搂在怀里,抱着她进了屋。
我前脚一进门,先前抱她出来的那个保姆,就先愣住了,瞪着眼上上下下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带着点子难以置信的口气,冲着红玲姐念叨了一句:
“老板——丫丫……从来不让生人抱的呀。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不光让这位小先生抱,还让他领着在外头园子里玩了这么老半天?”
红玲姐听了,也带着点子无可奈何的笑意,摇了摇头,接口道:“谁说不是呢——我都哄不了丫丫哄这么久。这孩子,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说着,她低下头,看着窝在我怀里的丫丫,柔声哄了一句:“丫丫,叫哥哥。”
我一听这话,眉头先是一皱,当场就摆出一副不答应了的神情,把话顶了回去:“叫舅舅!——不当她哥哥!”
红玲姐被我这一顶,先是一愣,随即又羞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嗔着道:“你才多大的年纪呀——她叫哥哥,才合适。还是叫哥哥吧。”
我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我叫你姐——她要是再叫我哥,这不就乱了辈分了嘛?不行,就得叫舅舅。”
她见我这副犟脾气,拗不过我,便顺着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叫舅舅。”
我却还没完,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坏心思又冒上来了,话锋一转,笑得有点邪性:“要不——别叫舅舅了。我就当她的干爸,让她叫爸爸吧!”
红玲姐那张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恼,抬手就在我身上“啪啪啪”打了好几下,嘴里嗔着:“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那边三个保姆,也都一个个捂着嘴,憋着笑,肩膀直抖。
我见她这副模样,反倒把态度收得正经了些,一本正经地跟她说道:
“我说真的,红玲姐——我是真想当她干爸。往后我拿她当自个儿亲闺女待,疼她、宠她,将来她缺什么,当干爸的,一样不少她。你就应了我吧,让她叫我爸爸——成不成?”
她那儿还没从我那句“干爸”里头缓过味儿来,脸上那点子红,一时半会儿也褪不下去。她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末了,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子又羞又无可奈何的暖意,低低地应了一句:
“好……吧。”
怀里,丫丫仰着一张小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她妈,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我胳膊上窝着。
我低头看她,心里头那点子念头,也跟这秋日的日头似的,暖暖地,落了地。
我抱着丫丫,在屋里头站定了。
红玲姐那句“好……吧”,还在我耳边绕着。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丫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仰着小脸望着我,不哭也不闹,反倒带着点子好奇的热乎劲儿。我心里头,竟忍不住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唐明宇,打小一个人在那个二楼里头长大——爹妈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正眼疼过我。姑妈家那两个姐妹,是我打小一块儿玩大的,可她们到底不是我的。美玲、小艳、丽娜,那都是我床上的女人,是跟我有肉贴着肉的账——却也不是我的。
手里头这个软乎乎的小人儿,却是我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抱在自己怀里的。“女儿”两个字,我从前想都没敢想过。
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点什么。
我笑着,把丫丫往上轻轻一送,托着她那两只小胳膊,一下一下地举高高——举起来、又落下来,举起来、又落下来,嘴里还哄着:“飞喽——飞高高喽——!”
丫丫被我一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小脸“腾”地一下就绽开了,咧着小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又脆又嫩,在挑空的客厅里头一荡一荡的,跟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样,满屋子都是。
我举着她,一边举一边心里头念着——这可是我干闺女,我唐明宇的干闺女。往后她缺什么,我这个当干爸的,一样一样都给她置办上;谁要是敢欺负她,我这个当干爸的,头一个不答应。
我举着丫丫,一上一下的,她笑得越响,我抱得越稳。
屋里那盏水晶吊灯,映着底下这个又笑又闹的小人儿,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那是我头一回觉着——我终于也有了能捧在手心里头,疼自个儿的人了。 我举着丫丫,一下一下的,举着举着,眼眶忽然就热了——那是连我自己都没料到的一股劲儿。
我明明是在笑着逗她呢,可那股子说不清的酸楚,不知怎么的,就顺着心口一路涌了上来。我赶紧偏过头,趁着举高的空当,飞快地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那是我不自主掉下来的几滴眼泪,我搂着丫丫,偷偷地,擦掉了。
我不由自主地,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小丫头,心里头那层滋味,潮潮的,堵在嗓子眼里。
我偏过头的那一瞬,眼角余光扫到了红玲姐——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转过了身,背对着我,正拿手指尖,悄悄地抹自己的眼睛。她那儿,也红了。
再看后头那三个保姆——一个个都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别过头去,各自默默地擦着眼角。满屋子的人,都被我这一下,惹得鼻子发酸了。
就怀里这个小人儿,还啥也不懂,仰着一张笑脸,开心地趴在我怀里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冲我“咯咯”地笑。
我心里头那股劲儿,越发压不住了。我搂紧了她,低下头,贴近她那张小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地教她:
“丫丫——叫爸爸。”
“爸——爸。”
红玲姐一听我这话,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先是一僵,随即又“腾”地一下,红透了。她又是羞又是臊的,一转身,慌慌张张地就躲进卫生间里去洗脸化妆去了——那脚步,都带着点子慌。几个保姆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样儿,也都一个个捂着嘴,忍俊不禁,抿着嘴地笑。
屋里头,就剩我搂着丫丫,一个字一个字地,耐心地教她。
教了好一会儿、好半晌,怀里这个小人儿,才终于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奶声奶气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
“爸……爸。”
那一声,又软,又脆,带着点子刚学话的含糊。
我一下子,眼眶又热了。
我赶紧偏过头,这回没忍住——眼泪,又掉下来了。我搂着她,拿手背胡乱擦着,可那泪水,就跟决了堤似的,擦也擦不尽。
那头,正对着镜子补妆的红玲姐,听见那一声奶声奶气的“爸爸”,身子先是一顿,那张刚擦干净的脸上,又泛起了红,随即眼圈也跟着红了——她也不伸手去擦,就那么对着镜子,静静地看着。
那三个保姆,也都各自偏过头,抿着嘴,眼角又开始泛红了。
屋里头,水晶吊灯亮堂堂的,只有丫丫一个人,还什么都弄不明白,趴在我怀里,仰着小脸,“咯咯”地笑个没完。
那一下午,可算是把红玲姐跟三个保姆都给比下去了。
从半下午到日头偏西,一直磨到傍晚五点多——红玲姐过来哄,丫丫不理;这个保姆接,丫丫扭身不要;那个保姆上手抱,小人儿“哇”地一声就挣开了。三个保姆轮着试了个遍,谁也抱不走她。这小丫头,就认准了我一个,粘在我身上,让我陪着她玩,从举高高到满屋子转,到在落地窗边上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怎么也不肯撒手。
直玩到天都擦黑了,丫丫才总算玩累了——困劲儿一上来,那小人儿也不闹了,就窝在我怀里,蔫蔫的。我抱着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了点软和的东西,又冲好奶,拿奶瓶递到她嘴边,她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喝到末了,眼皮子一耷拉,头一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睡过去了。
怀里那小小的一团,呼吸一下就一下的,匀匀的,软软的,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红玲姐这才走过来,冲三个保姆使了个眼色。当先那个保姆轻手轻脚地过来,小心地把孩子从我怀里接了过去,抱稳了,一路送进房间里头去了。
屋里,就剩下了我和红玲姐两个人。
我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一下午抱着个小人儿,胳膊早就麻了。我抬眼看过去,却见红玲姐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整个下午了,她就那么静静坐着,一直痴痴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亮亮的,柔柔的,里头含着一种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大清的东西——既有着看孩子时的暖,又有着点子别的、幽幽的、说不出的味儿。像是她这一下午,不是在看丫丫,而是在看抱着丫丫的我,一看,就看进了心里头去。 我也就顺着她那目光,朝她走过去,挨着她,坐进了那片软和里。
屋里头,水晶吊灯亮着,静悄悄的,就我们两个人。
我把丫丫安顿好,屋里头总算静下来,我那肚子,也“咕噜”叫了一声——早上出门到现在,忙活了一整天,晌午饭还没吃上一口呢。我揉了揉肚子,扭头对红玲姐说:
“姐,我饿了——咱俩晌午饭,还没吃呢。”
红玲姐听了,先是“噗嗤”一笑,那点子调侃的劲儿又上来了:“你不是要当爸爸了嘛?当爸爸的人,还用得着吃饭啊?”说着,又在我脸上,抬手掐了一下。
我被她掐得直咧嘴,揉着脸笑。
她笑够了,才站起身,冲我招了招手:“走吧——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三十五章 我跟红玲姐的第二次
说着,她回过头,跟守在里屋门口的一位保姆嘱咐了几句——无非是丫丫睡了、别去惊动她、等她醒了再喂点东西那些话。保姆一一应下,她才转身,领着我出了门,上了车。
车子又开了一阵,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进了门,我这才看出来——红玲姐是真的喜欢吃火锅。一坐下,她连菜单都不用细看,麻利地报了一大串,锅底、毛肚、黄喉、鸭肠、羊肉卷,一样一样点得门儿清,那架势,一看就是常来常往的熟客。我俩围着那口咕嘟嘟冒泡的锅子,一边涮一边吃,直吃了好久了、吃得肚皮溜圆,才算撂下筷子。
吃饱了出来,日头早就落尽了,满街的灯都亮起来。
我抹了抹嘴,心里头那点念头,又悄悄地转了转,便开口问了一句:
“红玲姐——去我家二楼,坐坐?”
她一听这话,那张脸先是一僵,随即又“腾”地一下泛了红,低着头,又抬起来看了我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子羞赧的试探:
“你爸妈……不在家啊?”
我笑了,回她:“你应该问我——哪天在家。我家在省城里,也有好几套房子,可那几处,我从小到大,就压根儿没去住过。我就爱那农村的小院儿——多舒坦。我每回来省城,也就买几件衣裳、买点电子产品,转转就回去了,没啥意思。”
红玲姐听了,带着点子又好气又好笑的笑,接了一句:“你说你,可真是个怪人——城里有现成的房子,你都不住。”
“不住。”我应得干脆,“谁也不认识我,住那楼里头,憋得慌。我在农村,还有表姐、表妹陪着,还有姑妈照看着——那才叫过日子。”
这话一落,红玲姐先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末了,才慢悠悠地,把话挑明了,语气里带着点子看透了的味儿:
“你呀——说的天花乱坠的。怕是惦记着姐俩那身子吧?我还不知道你!” 我被她这话一戳,挠了挠头,一时竟没接上话——那点心思,让她一句话就点着了,我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只好讪讪地笑了笑。
她见我这副样儿,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那语气里,带着点子既好笑、又带点试探的笃定:
“你这性格——我可是看透了。你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人,你是绝对不会在乎那些个纲常伦理的。”
我听着她这话,也没再辩,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说的,还真是一字不差。
路灯的光,顺着车窗,一道一道地掠过去。车里的两个人,各怀着一份心思,谁也不再多说一句。
回我家的那条路,越走越偏——晚上了,道上根本没什么车,更没什么人,路灯隔老远才一盏,昏昏黄黄地晃过去。
我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不轻不重地,在她大腿上摸了两把,顺着裤料一路往上;见她不躲,胆子便大了,又探上去,在她胸前那两团软和上,隔着衣裳揉了几把。红玲姐被我揉得呼吸一点一点地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我揉了揉,到底不满足,干脆开口:“姐——路边停一下。”
她偏过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子明知故问的嗔意,却到底还是把车子打了右转向灯,缓缓靠到路边,熄了火。我一把推开车门,绕到她那头,拉开门,把她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顺势就拉到了后排——又把第一排的座椅,往最前头挪到了底,给后头腾出老大一块地儿来。
红玲姐被我按在后排座上,也不挣,就带着点子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看着我,由着我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摆弄起来。
我压上去,先吻她。她一迎上来,那嘴唇又软又热,舌尖跟我缠到一处,又吮又磨的,勾着我一下比一下深。我一边吻着她,手底下也没闲着——从她衣摆下头探进去,顺着腰一路往上,一把覆上她那两团又软又鼓的奶子,拿掌心揉着,拿指缝陷进去一拢,那团乳肉又滑又弹,隔着胸罩都觉出那股子温热来。我又往下探,顺着她小腹,一路滑到那片高高隆起的肉丘上,隔着裤料,拿掌根一下一下地压,揉得她在我嘴边“唔唔”地哼起来。
她被我揉得身子都软了,两条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我的腰,嘴里含含糊糊地漏着气。
我腾出手,一把把她那上衣往上拽——先是撩起一层衣裳,露出白嫩嫩的肚皮,又一路上推,把胸前那片料子整个堆到上头,那两团白晃晃的奶子,便“腾”地一下,整个弹了出来。我低下头,埋进去,张嘴含住一颗奶头,拿舌尖绕着那颗微微鼓起的乳尖打转,又轻轻用力吸。她被我吸得胸口一挺,“唔”了一声,腰肢弓起来,两条腿把我夹得更紧了些。
正含着,我的手又腾出来,顺着她那裤腰边沿,一下探进她的内裤里去——指尖贴上那片剃得干干净净的肉丘,又顺着那道湿滑的缝,一路探到那口又热又软的屄口上。她那儿,早就湿得透了。我拿指腹,顺着那道缝一下一下地揉,又探进一根中指,缓缓地捅进去,勾着那圈嫩肉,一进一出地扣起来。她被我上头含着奶、下头扣着屄,整个人都软在后座上,仰着脖子,喉咙里漏出一声接一声又软又媚的呻吟,两条腿大敞着,脚趾蜷得紧紧的,由着我这一双手,在这窄窄的车后座上头,一点一点地,把她折腾了个够。
两个人,在这停了火的路边车厢里,缠缠绵了很久很久,谁也不舍得先松手。
过了好久——主要是那后座的地儿到底局促,姿势久了,胳膊腿都不得劲。红玲姐先撑不住劲儿了,她两手抵着我胸口,喘着气,把话喘匀了,才软声开口:
“好了好了——再折腾下去,我的腰先受不住了。到你家,再好好玩儿。” 说着,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子又羞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补了一句: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让人在车里这么折腾的。”
我听了,心里头那股子得意劲儿一上来,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往后,头一回、第二回、第几回,都归我。”
她也笑了,拿手点了一下我额头,嗔了一句“小变态”,这才理了理衣裳,坐回驾驶座,重新把车发动起来。
一路上,她开着车,我坐在边上,那两只手,还是不怎么老实——隔一会儿摸她一把,隔一会儿又过去揉一下,她被我逗得又气又笑,直说你悠着点、别耽误了开车。
好不容易,总算开进了我家那村口。我领着她上了二楼,进了屋,灯一开,那股子独属于我自个儿窝儿的热乎气儿就扑上来。我反手把门带上,两个人相视一眼,谁也不用多说话——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扯下来,脱了个精光,就往浴室里头跑。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浇下来,雾气腾腾地漫开。我俩站在花洒底下,拥着、亲著,贴着的那两具身子,又滑,又热。我埋在她胸前那两座又白又软的乳峰中间,脸贴上去,下巴搁在那儿,那团乳肉又滑又弹,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和一股子温热——舒服得我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
“红玲姐……你那对东西,可真舒服。”我闭着眼,嘟囔了一句,“我真想天天把头,就这么压在你这对双峰里头,一辈子不出来。”
她被我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拿手推了推我的脑门:“净胡说——哪有天天窝在女人怀里不下地儿的?”
嘴上这么说,可她还是由着我埋在那儿,由着我蹭、由着我拱,热水淋着我们俩,雾气越腾越浓。这一澡,洗了足有大半个钟头——等我俩擦干出来,我估摸着她那两条腿,在浴室那地砖上站着站着,都该站麻了。
我掀开被子,一把把她抱上床。她落到那床软和里,方才浴室里那股子利落劲儿就没了,又变回那个又娇又软、“小女人”似的样儿——缩在床里头,拿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头,带着点子又期待又害羞的温吞劲儿。
我俯下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声儿,故意使坏地逗她: “孩子她妈——我要开始变态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才转过味儿来——听懂了“孩子她妈”那四个字是拿什么逗她呢,那张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可到底没忍住,“呵呵呵呵”地在枕头里笑出声来。
我趁着她笑,低头,就深情地,亲了上去。
我俯身压下去,先亲嘴——她仰着脸迎上来,舌尖跟我的缠到一处,又吮又磨。我一路顺着她的下巴、脖颈亲下去,埋进她胸前那两座雪白又软滑的双峰里,先含住左边那颗奶头,拿舌尖绕着那颗微微鼓起的乳尖打转,轻轻吸;又换到右边,含着、舔着,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下去,隔着那层薄料揉她那片肉丘,又探进内裤里头,扣她那口又湿又热的屄。她被我上头含着奶、下头扣着屄,整个人都软了,仰着脖子,喉咙里漏出一声接一声又软又媚的呻吟,那口屄,被我扣得一阵一阵地缩,没过多久,她“啊——”地一声长吟,整个身子绷起来,那股淫液顺着我手指涌出来——她高潮了。
她瘫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那股浪劲儿还没散尽。我又俯下身,埋到她腿间,拿舌尖舔开她那两片肉感的阴唇,从下往上,贴着那道缝一下一下地舔——舔到顶端那颗小小的阴蒂上,拿舌尖绕着打转。她刚刚才泄过一回,最是敏感,被我这一顿舔,两条腿直抖,腰一下一下地弓,嘴里一声比一声浪:“啊……你……你还来……我不行了……”她被我舔得又差点到了顶点,我拿指尖抵着她那颗阴蒂,一下一下地揉着,正要把她送上第二回——她却蹬着床沿,软声讨着饶:“缓一缓……你先、你先插进来……”
我扶着她把她压到身下——正常体位,扶着那根早已硬邦邦的鸡巴,抵住她那口还淌着淫水的屄,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送进去。她那口屄又湿又热,熟透了、还带着那股刚泄过一回的软润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我慢慢地顶,越送越深,到了最里头,她忽然“嘶”地吸了口气,两条腿夹了我的腰一下,伸手抵在我胸口,软声讨饶:
“深了深了——你那根太长了,别顶那么深,顶得姐心口都发慌……” 我依言,往回收了收,才重新缓缓地动起来。她被我一下一下地抽送着,两条腿缠着我的腰,嘴里“嗯嗯啊啊”地哼着。操了一阵,我拍拍她的臀,示意她翻身——她喘息着,撑着身子转过身,趴跪在床上,把那两瓣又圆又翘的屁股高高撅起来,我扶着那根鸡巴,从后面抵住她湿透的屄口,缓缓捅了进去。
这一回,她彻底放开了。后入式的姿势,又深又实,我掐着她那两瓣肉感的屁股,一下一下往深处顶,撞得那两团白嫩的臀肉啪啪直响。她被我撞得整个人趴在床上直颤,那对E罩杯的大奶子垂在身下,随着抽送一荡一荡地甩,嘴里一声接一声地浪叫:“啊……啊……你……你慢点……可又舒坦死姐了……” 我越操越快,掐着她的腰往深处夯,她那口屄死死地一缩一缩地绞着我,猛地,她“啊——!”地一声长叫,整个身子绷紧,又一次被操到了顶点,那股淫液顺着交合处喷了出来。我趁着那股紧绞的劲儿,掐着她的腰,死死抵进她最深处,腰眼一麻,一股浓精,全射进了她那口屄里,灌得满满当当。她被我这一灌,伏在床上直颤,喉咙里挤出又软又酥的呻吟:“烫……嗯……你可把姐灌满了……” 我埋在她身体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白浊混着淫液,顺着她那口还合不拢的屄缝淌出来。她躺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
我起身,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一溜烟抱进卫生间里,拧开热水,两个人从头到脚冲干净了——那会儿已是后半夜了。洗完擦干,我又把她抱回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好,她倦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只往我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坦的姿势,靠着我。我也搂着她,困意潮水似的涌上来,两个人,就这么搂着,沉沉睡了过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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