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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新鲜的空气
薛妍现在很不想理霍以颂。她抱臂倚着车门,身子尽量远离霍以颂,抿着嘴不搭话。
被她晾了一会,霍以颂也不干等着了,发动车子,打转方向盘前往餐厅。他还想再念叨点什么,但在这一片寂静中又拉不下脸,于是转而道:“明天我送你上班。”
薛妍本来还不想搭理他,但为了掩饰刚才的那点心虚,她冷呛:“你得送我,你当然得送我,我车都撞坏了。”
“车撞坏了?”霍以颂转头看她一眼,拧眉道:“怎么撞的?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剐了下……你看路。”薛妍不爱给他好脸,“今天心情不好,没精神,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剐到别人车了,还是领导的车。”
她拔高音量:“就是刚才你见到的那个领导。人家都没怪我剐花了他的车,还请客拉我和办公室的同事去吃饺子,结果你就那样说别人,你让我以后在国投怎么面对领导?”
霍以颂脸色一黑:“你剐了他的车,他还请你吃饭?”
那男的也真能腆着个脸。
“他请的是我们一整个办公室!”薛妍强调。
“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霍以颂活像听不懂人话,执着于这个问题,“身为一个领导,都不知道要跟员工保持距离吗?”
薛妍讽笑:“保持距离?你现在倒认识这个词儿了,跟叶倩约会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要保持距离?还是说我和晏总作为领导下属一块吃饭不行,作为朋友一块吃就可以了?”
霍以颂眼角跳了跳。
他吐了口气,勉力将声音放柔了些:“妍妍,我和叶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今天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跟她见面,我们——”
“你爱见就见呗。”薛妍刺他,“你是想跟她在饭桌上见,还是去别的什么大床房里见,都行,没人打断你们叙旧情。”
霍以颂也有了几分火气,吃了两顿饭,招来一身腥。他断言道:“你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和叶倩不会再有什么,没人可以插足我们的婚姻。”
路灯变红,霍以颂踩下刹车,定定看着薛妍:“什么第三者第四者,我不会有,你也不能有——我指的不止是乔淮砚一个。”
薛妍静静地跟他对视,片刻,从唇缝嗤出一声。
随便他怎么说,反正当下问心无愧的那个是她,而不是他,这些话从他嘴里出来只显得可笑。
霍以颂沉着脸靠回椅背,指骨摩挲着方向盘,关节微白。
“那个晏总,看着岁数也没多大,他全名叫什么,几几年的?”
薛妍不耐烦道:“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你要跟他相亲啊?”
霍以颂立时一副吞了苍蝇般的表情,“别恶心我,一会儿我还要吃饭。”
吃个屁。薛妍根本没胃口吃东西,一想到昨晚的经历,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霍以颂安静了会儿,不甘心地继续追问:“他都干过什么大项目,怎么这么早就能当上国投副总?”
他不介意用一些低劣下流的想法来揣度那男人的上位手段,也想以此警醒一下薛妍,别被那男人伪善浮华的表面欺骗,他内在不知道有多肮脏。
薛妍斜眼瞥他。
霍以颂居然还有脸质疑。
阴阳怪气别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他当上老总的岁数难道比晏辰年轻?
霍以颂接收到薛妍眼神里的含义,颜面有些挂不住,冷声说:“不要把我跟他相提并论,我干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家里还是自己,你难道不清楚?”
闻言,薛妍眼神有一瞬恍惚。
她当然清楚,霍以颂能力有多强,工作又有多拼。
虽然周围人总戏称他为富家少爷,但刚开始打拼事业的那阵,霍以颂加的班并不比公司里任何一个人少,甚至有段时间接了个极重要的大项目,他连回家吃个饭睡个觉都没时间,整宿整宿在公司熬。那时候她也不嫌累,每天变着花样熬汤做饭,然后用保温盒温着给霍以颂送去,别人点着外卖,她就和他一起坐在办公室里吃便当。
当时大家都说他们恩爱。霍以颂每次见了她,眼睛也都亮亮的,她能从他脸上看出真切的喜悦。
他们其实感情也很好……过。
但感情总是容易变质。
薛妍用眼角瞥着霍以颂,默然不语,她忽然觉得她其实可以跟霍以颂继续将就地过下去,毕竟她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他这个人,习惯了他当她的丈夫。离婚了再找一个新任,新任也未必一定不会出轨,犯下和霍以颂一样的错误。
男人大多具有劣根性,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就需要些稀里糊涂,装聋作哑,才能保证日子如无风的湖面般安稳祥和。
薛妍望着挡风玻璃前不断流淌的风景,眼中有着怅然,也有着无力。
怅然于自己的优柔寡断,又无力于自己的优柔寡断实则来自于内心依旧牵扯不断的情愫,以及无法改变一切的、无能的自己。
她像是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脚下。
她希望能有个人来拉她一把,起码让她暂时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他们在餐厅吃了顿竟还算和谐的晚餐。
和谐源自沉默。他们两个吃饭全程对话没超过四句,内容是:
“明天我陪你去修车。”
“不用了。”
“你那车开了也有段时候了,下次你生日我再送你一辆吧。”
“……随便你。”
他们已经过了要保密生日惊喜的阶段,生活淡而乏味得像一碗稀粥。
薛妍喝汤的时候心想,或许他在叶倩那儿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新鲜感,所以纵容自己越界。
……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薛妍盯着汤碗出神,汤水倒映出她模糊的面容轮廓,她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上弯,仿佛当年热恋时那样的傻笑。
可现下,她脑中想的却不是霍以颂。
“你在笑什么?”放筷抬头时,霍以颂看了她一眼,问道,“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薛妍敛起笑,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没有,我在想纪晓希,她下周要来海市了。”
霍以颂回忆了下,记起那是薛妍身边一个颇为牙尖嘴利的女生。
他们结婚时还来当过伴娘,不过看着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来这儿玩?”
“来这儿上班。她考上了海市的公务员,以后就和我是同事了。”
霍以颂讶异地扬了扬眉,说她还挺厉害的。
“等她来了,我打算和她出去聚一聚,一起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顺便帮她找找房子。”薛妍希望霍以颂接下来能少来烦她。
霍以颂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我同事给我推荐了几个房子。”薛妍眼神微闪。
霍以颂点点头没再问。他本来也就客套一句,没准备真费力帮忙。
他们并肩走出餐厅,和其他携手进出的夫妻别无二致。霍以颂揽着薛妍的肩,面上半是轻松,他认为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只需要他花费点耐心和时间慢慢去哄薛妍足矣。
薛妍没有推开霍以颂的手,也没有拒绝到家后他压来的热吻。
她被动地接受着霍以颂的亲热,手指被他牵着十指交握,脊背靠着门,沉闷的碰撞声中掺着她支离破碎的呻吟低泣。
她的臀被霍以颂单臂抱着抬了起来,方便他更深入地侵占,心思却没在他身上,思绪飘到了很远、又似乎很近的远方,远方的风景让她没了底气再推开霍以颂。
(二十三)漂亮的手表
薛妍逐渐习惯了在值班室午休。
她没有再去晏辰的办公室拿钥匙,但值班室的门似乎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打开,等到她一觉睡得舒舒服服的回了办公室,值班室的门又重新关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默契令薛妍有些不安,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神思不属。晏辰看起来没有在意那晚的不愉快,他依旧风度绅士,体贴有礼,可她却开始生出一丝熟悉的、患得患失的心情。
次周周五,薛妍跟晏辰请了个假,说要去机场接纪晓希。
“玩得开心。”晏辰把签好的假条递给她,笑吟吟道,“要是房子没有看中的,可以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推荐几个。”
“怎么会,”薛妍不好意思道,“你推荐的房子,肯定方方面面都称心。”
晏辰弯了弯眼,显见得有几分开心,“你这嘴有点太甜了。”
你又没尝过。薛妍脑中胆大妄为地冒出一句,继而顿感难为情地低下脸。
耳边响起皮鞋稳步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薛妍抬头看去,只见晏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拿着个红色方盒,朝她走近。
薛妍一动不敢动地站着,心跳怦怦,视线盯在他手里的盒子上,那鲜艳的颜色让人忍不住期待。
是礼物吗?好端端的送她礼物干嘛……不,可能是叫她送别人的吧?
晏辰站定在薛妍面前,骨节分明的双手持着方盒,嗓音低而沉雅:“我有个礼物想送你。”
薛妍傻呆呆地看他。
“就当是,迟到的入职礼物吧。”晏辰笑容妥帖,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卡地亚女表,粉色表盘,看着靓丽又精致。
薛妍不清楚这款手表的价位,但光看着就知道不便宜,她慌忙摆手要拒绝,却被晏辰握住手腕,温柔但又不由分说地将手表戴到了手上。
“挺合适。”戴好手表后,晏辰没有松手,修长手指握着薛妍白皙纤薄的手,他掌心温度有些高,烫得薛妍手心微湿,耳膜鼓噪,“你的手腕很细,皮肤也白,这么漂亮的手,应该戴点配饰才对。”
他眨了眨眼,那眼神掺着一丝丝狡黠,“我本来想送你个手镯或者……其他什么饰品,但你老公看到了估计又要不高兴,所以换成了手表。你喜欢这款吗?”
“……”薛妍张了张嘴,倏地抽回手,在另一只手掌里紧紧抓住,她磕绊道:“嗯……喜、喜欢……不过很贵吧,我把钱转——”
“戴着吧。”晏辰自如地说,“上次害得你老公误会你,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如果这块表作为入职礼物,你觉得太贵重的话,那就当是我的赔礼好了。”
薛妍喉咙有些涩,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表扣,她垂下眼帘,“我老公……他总是那样,我行我素的,不怎么在意别人的感受。”她咽了咽口水,虚声续道:“你不要放在心上。”
晏辰微微笑道:“看在他老婆这么体贴温柔的份儿上,好,我不记仇。”
薛妍戴着那块表,离开了晏辰的办公室,手表的重量和温度盖过了无名指的戒指,她感受着那块表带给她的触感,一时魂不守舍,仿佛从某个禁锢她的牢笼中短暂脱困了出来。
她站在走廊里无人的角落——更像是在躲,然后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表。
确实很漂亮,衬得小臂又细又长。
霍以颂也送过她首饰,但也只是送,偶尔夸一句“不错”,“好看”,便没了下文。
她从晏辰这儿得到了在霍以颂那里从未有过的赞美和成就感。这让薛妍忍不住想在晏辰面前展现出更多,更好的姿态。
于是乎,在机场接到纪晓希后,薛妍对纪晓希说:“我们晚上去逛街吧。”
纪晓希刚下飞机,还没等吸上几口海市的空气就听薛妍砸来这么一句,不由愣了下:“啊?啊,行啊……诶不对,我得先去看看我的房子!不然我晚上睡哪儿啊?”
薛妍静了下,抿抿嘴,期冀地觑着纪晓希:“要不,你来我家睡吧。”
她实在不想跟霍以颂躺一张床上,她现在有点烦他,纪晓希来家里的话,她就有理由跟纪晓希一起去客房睡了。
可惜纪晓希拒绝了。
纪晓希皱着眉头,一脸抗拒:“噫呃,我才不要,你家里有个男的,我睡觉会睡不安稳。”
薛妍:“……”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薛妍都在陪纪晓希看房子,纪晓希在上海住出租屋住惯了,没什么挑的,看了三四个房子之后就敲定下来。
“你领导还挺靠谱的嘛,找的房子不错不错,我很满意。”纪晓希心满意足道。
薛妍笑笑,听到纪晓希夸赞晏辰,她心底竟也有种悄然隐秘的喜悦。
“嗯。”她赞同道,“他人很好。”
特别好。
薛妍帮纪晓希一起简单收拾了下房子,然后开车拉着她去宜家买了些家具和温馨的小装饰,返回的路上,纪晓希让薛妍在路边一家超市跟前停下,她想去买些水果零食。
薛妍折腾了大半天已经有些累了,便没跟纪晓希一块去,她独自坐在车上,刷着手机等纪晓希回来。
才刷没多久,手机突然来了通电话。
号码陌生,薛妍没什么印象,她直接摁了接通:“喂,您好?”
“……”
对面没有马上说话,听筒传来低低浅浅的呼吸声,声线微厚,应当来自一个成熟的男性。
贴着她的耳朵,近得几乎有些暧昧。
薛妍蹙了蹙眉,看了眼手机,是接通了的,她又问了遍:“喂?您……”
“妍妍。”
对面开口了,那耳熟至极的音色刹那间让薛妍僵住。
“是我。”
乔淮砚笃定她能认出他的声音。
薛妍攥紧衣角,脸色黑了下去,“……找我干嘛?”
乔淮砚轻笑:“你怎么一下就不开心了?”
你自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薛妍烦道:“再不说挂了。”
“别嘛。”乔淮砚口吻无奈又宠爱,还带着微微一点雀跃,“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自从上次被你老公警告威胁过之后,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再见。”薛妍毫不留情地要挂断电话。
“等下,妍妍。”乔淮砚立即道,“我是真有事情要跟你说。”
薛妍吼他:“那你赶紧说!”
乔淮砚假模假样地委屈着:“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哦,不对,对你来说应该是坏消息。”
薛妍心口一突,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消息?”
“你老公,霍以颂,”乔淮砚娓娓道,“他出轨了。”
(二十四)明灭的灯光
薛妍瞳孔一缩,耳朵霎时一阵嗡响。
乔淮砚似在给她消化这一消息的时间,也可能是在等她回应,优哉游哉半天才继续说。
“我看到他在停车场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那女人好像和他很熟呢,娇滴滴地抱着他,一会儿撒娇一会儿哭。”乔淮砚兴致勃勃道,“我还拍了照片,你要看吗?”
……哦,霍以颂和叶倩又见面了。
薛妍握紧方向盘,声线发涩,“你换个号码打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儿?”
如果问薛妍现在最不希望谁知道霍以颂出轨了,她一定会回答乔淮砚。
“这难道不值得一说吗?”乔淮砚反问。
薛妍深吸一口气:“你这些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监视霍以颂吗?乔淮砚你闲不闲啊?”
乔淮砚静了片刻,音色低下去:“看来你早就知道那女人的存在了。”
乔淮砚一向很敏锐,从前薛妍喜欢他的敏锐,因为他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任何变化,不论外貌还是心情,现在却只觉得郁闷又烦躁。
“她是谁?霍以颂的前女友,还是以前追过他的哪个人?”乔淮砚咄咄逼问,“你老公跟别的女人拉扯不清,你居然也能忍?”
薛妍平复了下呼吸,忽然感觉心中一片平静,她淡淡说道:“对,我能忍,因为我爱霍以颂,知道了吗?”
“……”乔淮砚没说话,电话那头的他铁青着脸。
“你用不着监视霍以颂出没出轨,就算他真出轨了,我也还是会爱他,和他继续在一起,除非他自己跟我提离婚。”
薛妍挂断电话,心跳因为谎言而剧烈如擂鼓。
她不在乎她在乔淮砚心里会变成一副什么样的形象,也不在乎乔淮砚听完这番话以后会怎么看她,就算把她当成一个可笑又可悲的痴情小丑也无所谓,她的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也不在霍以颂身上,他们的看法和情绪对她来说不再重要。
她现在,只想扮好一个深情的,无辜的,受害妻子的形象。
在所有人面前。
纪晓希拎着水果回来了,她哼着歌儿砰一声关上车门,转头放水果时觑见薛妍的脸色,惊诧地“呀”了声:“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薛妍回过神来,立马放松神情,“啊?没……刚才单位又来了个活儿,挺麻烦的,我有点烦躁。”
纪晓希闻言,想到什么,唉声叹气起来:“唉,再过半个月我估计也跟你一样了,不知道公仆生活会把我娇嫩青春的小脸蛋蹉跎成什么样。”她爱怜地抚摸自己的脸,像极了被皇上冷落后的华妃,本宫再娇艳又给谁看呢。
薛妍无语地丢给她个白眼,一边跟她说笑,一边发动车子返回出租屋。
“欸,薛妍,”纪晓希憋了一路,总算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发问:“你跟霍以颂,现在咋样了?”
薛妍表情不变:“挺好的啊。”
“挺好个啥啊!那个装姐你怎么处理的?”纪晓希心急火燎。
“我没处理,霍以颂说他跟叶倩断了,以后不会再联系。”
“你信他啊?”
“……信不信的,又能怎样。”薛妍喃喃,“我提过离婚,他不愿意,我杠不过他,也只能将就着过了。如果我能再抓到他出轨,说不定能离成……不过想抓他应该也没那么容易。”
纪晓希恨铁不成钢地瞪她:“没出息!你抓不到霍以颂,那就从小三儿那边下手啊!那装姐肯定巴不得往你眼前显摆呢,你从她那儿抓点把柄在手里,之后离婚还不是想敲多少敲多少!”
薛妍疲惫地笑笑,她已经不想再面对叶倩,包括有关她的任何事情,甚至包括叶倩。
纪晓希两手撑在座椅边缘,凑近薛妍,口气认真道:“正好我这段时间也闲着,你不想跟叶倩沾边儿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捉奸?”
薛妍陡然一精神,哽了下,连忙道:“不用,不用,你才刚来,先在这儿安顿好了再说吧。”
“我有啥好安顿的啊,房子都租好了……”
纪晓希显然对捉奸这事有着十足的热情,薛妍苦笑着劝了好几句,才总算让她的热情暂时熄火。
——她心里还乱着,不太想让别人插手家里这些破事。
薛妍把纪晓希送到出租屋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她本来还想约纪晓希一起逛街,但纪晓希忙活了一整天,属实累瘫了,薛妍只得独自前往商场。
她在商场买了些化妆品。
柜姐给她推荐了几款适合她的口红色号,薛妍挨个试了试,最后包了三支最喜欢的,然后换了家店,又买了几支,接着上到卖女装的楼层继续转悠。
她又买了几条短裙。
薛妍已经有很久没穿过短裙了,上次穿还是在大学,她为了追霍以颂,特意入手了两条小裙子打扮自己,不过霍以颂还没追到,反而吸引来了一群狂蜂浪蝶来搭讪,让她倍感困扰,因此追到霍以颂之后,她很少再穿短裙。
薛妍漫无目的地逛了好几圈,从这家店晃到那家店,像一个找不到归宿的游魂,唯一会做的就是刷卡,消费。她时不时看向手机上的时间,或许更多的是想看来信提示,然而一直没有来信,霍以颂没给她发消息,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家。
想来大概是因为他也没还没回家。
和叶倩在一起吗?
薛妍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然后又醒神过来,继续靠消费麻痹自己。
直到在一家女装店挑中一件连衣裙。
在导购的热情推荐下,薛妍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裙子上身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完美勾勒出了腰线,露肤度又不会太高,有种清新纯美的少女感,薛妍自己面对镜子都不禁惊艳了下。
她对着全身镜来回转了两圈,拿来手机拍了张照,犹豫顷刻,发给了晏辰。
【薛妍】:这条裙子好看吗?
晏辰回得很快,他似乎总会立马回复她的消息。
【晏辰】:好看。
【晏辰】:人好看,裙子也好看。
【晏辰】:你涂了口红吗?
【薛妍】:应该是刚才试的口红颜色没有擦干净,这个色号会不会太红?
【晏辰】:不会,很漂亮,你皮肤白,涂红一点的更显气色。
薛妍捧着手机,不自觉弯起嘴角,她还想听他夸她。
【薛妍】:我其实感觉这条裙子不太适合我,适合单身人穿。
【晏辰】:你老公不在的时候,你不就是单身吗?
【晏辰】:还是说,你担心穿得这么漂亮,会被人搭讪?
【薛妍】:不担心,因为我不漂亮,也没人搭讪我。
【晏辰】:这可不一定[笑]
【晏辰】:说不定有看到的人已经在偷偷动心了,变着花样琢磨怎么跟你搭讪。
薛妍一双圆圆的眼睛笑眯了起来,食指屈起,指节抵在唇珠,她咬着唇,装傻充愣地回:那如果他真的来搭讪了,我该怎么处理呢?
过了片刻,晏辰才回复。
【晏辰】:我想,他应该会随你处置。
薛妍两手提满袋子离开商场时,天幕已经黑透了,她看了眼手机,霍以颂依旧没给她来信。
她径直回了家,叫杨婶帮忙收拾好新买的衣服,又把化妆品放进梳妆桌上的收纳盒,接着小心仔细地解开手表,也放进收纳盒中。
薛妍盯着那层安置的手表的小抽屉,静静出神片刻,自嘲一笑。
亏她还费心想了那么多理由,解释这块手表的由来。
真是自作多情。
洗完澡,薛妍吹干头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到底没端住,给霍以颂发了条消息。
【薛妍】:怎么还没回家?
良久,霍以颂才回复。
【霍以颂】:在加班,等下就回去。
【薛妍】:好。
“你老婆给你发的消息吗?”
霍以颂转过头,叶倩侧卧在床上看着他,还没卸掉眼妆的眼睛狡猾又灵动,像只狐狸。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霍以颂半张脸,蓝光清冷,映得那立体的五官愈发疏淡薄情。
霍以颂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了下坐得太久而酸痛的筋骨,“你怎么还没睡。”
他本来下了班要回家,可叶倩在停车场拦住了他,她说她被他伤了心,最近睡眠很差,除非他今晚来陪她到她睡着,不然她还要闹。
霍以颂还是来了,叶倩示弱的态度让他以为她或许转变了想法。他们若是能想法相通,未必不能继续相处下去。
而且他也实在不希望叶倩再去薛妍跟前作妖了,他好不容易才哄好薛妍。
“本来要睡了的,你手机太亮,晃得我眼睛疼。”叶倩撅着唇,“我跟你说了嘛,我现在睡眠质量很差,总是失眠。”
“那我就不留在这儿影响你睡觉了。”
霍以颂抬步准备离开。
叶倩抓住他的袖子,单手托着下巴,肩头的衣服滑落,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她娇嗔:“你答应会陪我到我睡着的。”
“但我在这你不是睡不着吗。”
“你不碰手机我就能睡着了。”叶倩偏了偏身,眼神带着媚意,指腹在霍以颂掌中画圈,“都这个时候了,还回去干嘛,留下来吧?——和我一起睡。”
她睫毛扑扇,笑道:“有你在,我说不定能睡得更快。”
霍以颂盯着她看了会,就在叶倩以为他动摇了,柔柔拉着他的胳膊往床上躺时,霍以颂却抽出手,扣上外套扣子,迈腿出了门。
“晚安,早点睡。”他留下这句话,带上门。
开车回到家,卧室的灯是关着的,黑乎乎一片,霍以颂去浴室冲了澡,换上睡衣,想了想,把衣篓直接送到了楼下洗衣间,然后才回卧室睡觉。
薛妍躺在床内侧,背对着他,似乎睡得很沉,霍以颂从薛妍背后抱住她,脸埋进她秀美浓密的长发间轻蹭两下,深嗅一口,同样沉沉睡去。
薛妍的味道对他来说已经太熟悉,仅仅嗅闻几下,就能让他完全放松下来,就像是回到了最安心的归处。
霍以颂睡去后,薛妍睁开了眼,那双乌黑的眼珠隐在昏黑中,色泽分外地深,反射不出一丝光彩,黯淡而无神。
次日起床后,薛妍在梳妆桌前戴着耳环,眼角扫过穿好衣服要出门上班的霍以颂,她说:“今天我休假,想去洗个车,你要洗吗?”
霍以颂点头:“洗。”他把车钥匙放在床头,说:“帮我洗下这台吧,我开另一台奥迪去公司。”
“好。”
霍以颂走后,薛妍先开着自己的车去了洗车店,洗完车回来,她拿出车钥匙,坐上霍以颂的车。
她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车内后视镜的后面是行车记录仪,还没有打开,画面黑黝黝的,薛妍盯着那黑色的屏幕,只觉得那像一口黑洞,把空气中的氧气都吸了进去,让她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失败了好几次,才点中视频回放。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彩色流动的视频遮盖住了薛妍的面容,她睁着眼睛,看着霍以颂站在车前,手臂被叶倩抱着,她冲他撒娇,嬉笑,或而又嘟着嘴掉几滴眼泪,然后霍以颂叹了口气,带她上了车。
他开车去了一个陌生的小区。那或许就是叶倩的住处,叶倩下了车,挽着霍以颂进了一个小洋房。
洋房里的灯开了,洋房里的灯灭了。
霍以颂没有出来。
屏幕还亮着,但又一次变得黑黝黝的,薛妍看着那漆黑的屋子,从反光中依稀瞧见自己通红的眼睛。
薛妍死盯着屏幕,直到泪水从眼眶里满溢出来,淌得满脸都是。
她缓慢捂住眼睛,无声而嘶哑地痛哭起来,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犹豫和迟疑是因为什么——因为她的确还爱着霍以颂。
因为她爱他,所以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婚,什么外界的压力长辈的反对,不过都是她自欺欺人的理由。也因为她爱他,所以才会拒绝纪晓希帮她捉奸,她不敢也不愿正面面对霍以颂真正出轨的现实。
因为她爱他,所以现在看到他出轨的证据时,才会如此地心如刀绞。
薛妍缩在驾驶座上哭泣许久,直到眼睛都肿了起来,手机突然震了几下。她恍惚回神,擦了擦眼眶,拿起手机一看,是晏辰发来的消息。
他跟她说,他接下来要出差一趟,大概一周左右。
他说他把值班室钥匙放到她桌子上了,这样他不在的时候,她也可以进去午休。
他还说,他会给她带一份出差礼物,希望回来后可以亲手送到她手上。
薛妍看着晏辰发来的一条条消息,泪雾堆积起的阴云忽而弥散小半,被风吹向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薛妍回他:
【好。】
【那你可一定要亲手送给我。】
视线划过手机旁侧那被泪水洗过一遍的手背,薛妍忽然有些庆幸于自己习惯了素面朝天,这样大哭一场后也只是稍显狼狈,而不至于花了脸,显得凄惨又好笑,连一点颜面都不剩。
(二十五)暗地的快乐
周六这天,公司没多少事,霍以颂傍晚提前下班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却没在家里见到薛妍。
“老婆?”
霍以颂在卧室里找了一圈,依旧没找到人影。他不禁有些奇怪,薛妍平常周末都会在家待着,就算去单位加班也会跟他说一声,怎么今天没声没息地就出去了?
霍以颂拿手机给薛妍打了个电话,过了半分钟也没接,他索性挂了,改给她发消息:
【怎么不在家?去哪儿了?】
过了会儿,薛妍才给他回复:【单位临时开会,晚点回家。】
霍以颂放下心来,回道:【好。】
薛妍收起手机,从包包里掏出小镜子,她坐在车里,最后将唇上的口红抹匀。
这种偏红的色号不是她习惯的,眼尾上挑的眼线弧度也有点魅艳,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精心妆点过的秾丽脸蛋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好像来赴约的并不是她自己,真正的她自己。
这样想倒也能轻松些。
薛妍对着镜子摆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然后放回镜子,整了整裙摆,背着包包下了车。
晏辰正在餐厅包厢里等她。
见她进来,晏辰笑眼弯弯地站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他迭肘倚着她身后的椅背,低头看她,黑眸闪着星点明亮而饶有兴味的光,“看着更漂亮了。”
薛妍被夸得面色羞红,她抬手碰了碰升温的脸颊,“……有吗?”
“至少我的眼睛在跟我说,它移不开。”
他柔情而火热地注视着她。
薛妍没能扛住这股视线太久,赧然地偏过脸,轻呼了口气,转开话题:“你给我带了什么出差礼物?”她两手撑在椅垫两侧,身子前倾,不觉露出一副娇俏灵动、又充满期待的少女情态。
晏辰盯着她看了会,笑盈盈回到自己座位,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而后徐步走回她身后。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他不紧不慢打开盒子,磁性的嗓音从薛妍耳蜗划过,撩得她心头微痒,紧接着颈间一重,一串珍珠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薛妍愣住。
晏辰一边帮她系上项链,一边说:“上次看到你穿这条裙子的照片,我就觉得,再配一条项链会更合适。”他系好了项链后面的扣子,双手划落到薛妍肩头,掌心贴着裙子细细的肩带,以及她光滑柔润的肩颈肌肤,他眨眨眼,笑道:“没想到你这次正好穿来了,给了我一个亲眼验证的机会。”
薛妍摸着胸前冰凉溜圆的珍珠,喉间干涩地咽了咽,心跳飞快。
微弱的拒绝时机一瞬即逝,她没有分神抓住。
她意识到今天不会轻易地结束。
吃完饭,晏辰结了账,薛妍跟着他出了餐厅。
谁都没有提回去,他们并肩走在湖边,吹着习习晚风,不知不觉间,离喧嚣的人群越来越远,身影隐匿进柳树飘荡浓郁的荫影中。
薛妍的手机在包里响了两三次,她都没有拿出来看,只是握着包包的手指微微发白。
晏辰瞥眸看了眼她的包,问:“你老公给你发的消息吗?”
他的口吻风轻云淡,薛妍不晓得他怎么会这样淡定地问出这句话,她以为他会和她一样装傻。
一刹那间,她也把握不准他的心思了。
薛妍忽然没了主意,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晏辰也停了脚步,他转身看她,静默凝视片刻,说:“是他吧。”
“……”薛妍的脸色变得和紧握包包的指甲一样苍白,又有种无地自容的难堪。
晏辰盯着她不放,他的表情同样复杂难测,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牵起薛妍一只发凉的手,力度堪称温柔。
“我该送你回家了。”他轻声说。
薛妍眼眶一热,猛地甩开晏辰的手,扭头大步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用不着!我自己有车!”
她不想擦眼泪,暴露自己哭了的事实,任由眼泪顺着下颌啪嗒啪嗒掉落,浸透胸口的裙子布料。
没走出几步,手腕忽而一紧,随即一股远比刚才强悍的力道把她生生拽了回去。
薛妍踉跄着往后倒去,仓皇失色间倒入一片宽阔结实的胸膛,接着腰身被一双手臂大力抱住。
“……!”
薛妍几乎能听清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撞击着耳膜,耳边又好像不止一道心跳声。
晏辰紧紧抱着她,少顷,松开臂膀,低头看向她布满泪痕的脸蛋,他抬手帮她擦掉眼泪。
“我可真不该这么做。”他低低地说,音色沙哑,犹如牢狱里滴水未进许久的犯人。
薛妍怔怔地抱住他的背,闭上眼,那温暖宽厚的触感是她渴望已久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她只想把主动权全部交到晏辰手上。
“你的婚姻出现了点问题,是吗。”晏辰问着她,却是用陈述的语气。他缓缓抚摸她的发丝,指腹将她那被泪水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清透而哀美的容颜,“当婚姻让人感到不开心了,它就不再是幸福的归宿,而是一个笼子,还是让人不得不自己回去的笼子。”
薛妍赞同这句话。
“如果你对你的笼子不满意了,但又还暂时不想离开,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晏辰俯下身,凑近薛妍,近得将要与她唇瓣相贴,那双乌黑的瞳仁仿如能把人吸进去的幽深沼泽,“你不必在意我的身份,不用在乎我的感受,我不是什么具备是非观和道德感的君子,我现在可以只是你的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
薛妍湿润的睫毛微微翕动,她迷茫道:“可这样是不是不对……”
“嗯,不对。但错误的源头不在你。”她看到晏辰的薄唇在开合,吐出蛊惑她心神的呓语,“你是个好女孩,可你遇到的都是坏男人,你老公是,我也是。所以你不是犯错的那个。”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薛妍跟他对视着,呼吸渐渐急促失序,晏辰捧着她的脸,他看起来像是要吻她,可最后关头却又倏然转身,牵着她的手迈开步伐。
薛妍腿脚不稳地跟着他走,不知道他要去哪,却又失声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她跟着晏辰坐上他的车,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和环境令她指尖发颤,血液奔涌。
晏辰关上了她面前的车门,“砰”的一声,她知道她已经没了回头路。
窗外传来流浪猫争夺地盘的嘶叫声,霍以颂皱了皱眉,长叹一口气,睁开了眼。
薛妍不在身边,他实在睡不好。
霍以颂拿过手机,看了看,都快十二点了,薛妍还没有回他的消息,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她到底在忙什么?
就算是开会,这个时候也该开完了。
霍以颂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手机在散落一地的衣服间震动,沉闷的响声没等引来注意,便被床上激烈的肉体碰撞声盖过。
薛妍揪紧枕头,仰颈难耐地吟叫,颤抖着夹紧晏辰腰身的腿根有着被操干过度的热烫,快感来得太过凶猛,她啜泣着扭腰想躲,却被晏辰掐着臀肉入得更深更重。
他的技术比她娴熟更甚,寥寥几个来回就摸清了她几乎全部的敏感点,攻势又带着隐忍多时的粗莽悍猛,薛妍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接受他强硬带给她的所有快乐。
她数不清她已经高潮了几次,又似乎一直没停下过高潮,小穴被操得烂熟酥软,媚肉翻红,淫水更是泛滥成灾,多到浇透了晏辰健壮的大腿,喷得床单湿了大片。
晏辰压身吻住她的唇,跟她交换了个爱侣般缠绵深长的吻,薛妍迷醉地含住他的舌,足弓蜷绷,穴肉抽颤几下,蠕动着缩紧肉褶,像无数张小嘴一样奋力吮舔他硬硕的肉棒。
“哦……”晏辰在她耳边闷闷低喘,泛着汗光的眉峰高堆,他掐了把薛妍收紧的屁股,咬住她的耳珠,呼吸粗重地笑:“又要到了?”
薛妍被他干得说不出话,眼神靡媚而哀求地看他。
晏辰亲亲她潮红的脸,促狭道:“你怎么这么敏感……”
明明该说是他技术太好。
薛妍从没这么快乐过。
跟霍以颂做爱虽然也舒服,但只不过是因为他尺寸傲人,加上三年多来他们磨合出的熟悉度,霍以颂大多时候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使得她被迫习惯了不上不下的感觉。
晏辰让她真正体会到了女人的快乐。
从进门到现在,他才是第二次,她却仿佛已经把身体里的水都喷尽了。
又一次双目失焦的时刻,薛妍连叫都叫不出来,她抱紧晏辰肌肉虬结的背,指甲在他的背肌上抓出了印子,湿红唇瓣半张,唇角流下一缕银涎,软躯急遽抽搐起来。
“啊……不要……”
高潮中的小穴又湿又热,宛如一块蒸得熟烂的美肉,弹软得要命,稍微碰一下便能滋滋出水,晏辰却还在狠劲捣凿,圆大的龟头将逼穴内痉挛缩动的软肉尽数肏开展平,干得花心不住流泪吹水。
薛妍承受不住了,扒着床单想跑,可晏辰健壮的躯体压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连肺腔呼吸的空间都被压缩得流通不畅。
身体抖得停不下来,脑子都快要变成肉棒的形状了,她哭着求饶道:“晏辰……不行,停一下……慢点……求你了……”
晏辰粗喘着温柔啄吻她的唇,动作却不见半分减缓,反而愈发用力疾狠,“乖乖,坚持一下,我也马上要到了。”
薛妍听了这话,虽然仍然在止不住地哭,但也乖驯地没再催了。
可一直到小逼被操得红肿发麻,蜜液也被捣成了酸奶碗,薛妍小腹都抽得快要失去知觉,也还是没见晏辰结束。
她泪眼朦胧,懵懵地问晏辰:“还没好吗……”
晏辰看着她,笑了,两手抬高她的臀,阴茎把她肚子顶得一鼓一鼓,哑声道:“马上。”
薛妍也不知道他的马上到底还有多久,她翻着眼喷了一次又一次,身体几近要被过量的快感麻痹,快要被肏晕过去的时候,晏辰才终于俯身抱紧她,挺腰猛干了几十个来回,抵在花径深处尽情释放。
(二十六)遗余的气息
凌晨一点多,玄关传来开门的响动。
薛妍踏进家门,点开玄关的灯,发现霍以颂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薛妍身形一凝。
跟睁眼望来的霍以颂对上视线时,她移开眼睛,弯下腰脱鞋。
“怎么还没睡。”她轻轻问,“不是和你说了,不用等我。”
“你不在我睡不着。”霍以颂说,薛妍直到一小时前才回他消息,她从来没回得这么迟过,这让霍以颂莫名有些焦躁不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索性下来等她了。
薛妍听了只想冷笑,她想对霍以颂说睡不着可以去找叶倩,一整晚睡在她那儿都行,但停顿须臾,还是咽回了话语,柔柔改口道:“别熬了,回去睡吧,明天还得去公司呢。”
“嗯。”
霍以颂捏了捏眉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薛妍,想跟她一起上楼,薛妍却仿佛没看到他一般,换好拖鞋后径直踏上楼梯,步伐稍快,跟他拉着距离,像是刻意躲着他。
霍以颂愣了下。他抬头望着薛妍的背影,一时没动。
——她还在闹脾气?
听到背后脚步声消失,薛妍停住,转过头,笑道:“上楼啊,不睡觉啦?”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累着了,脸色却红润。
霍以颂盯着她看了会,迈腿踏上台阶,一手搭上她后腰,低头细细打量她的脸,“你今天打扮得有点好看,化妆了吗?”
薛妍一静,旋即挽了下碎发:“是啊,下午本来约了纪晓希出去玩,结果刚出门就被单位叫走了,白打扮一上午。”
她不动声色地拂开霍以颂的手,继续上楼,疲倦道:“我要去洗个澡,外面好热,出了一身汗,好难受。”
她身上有着晏辰的气息。
浓浓的,仿佛已经浸入了血骨,时刻提醒着她都做了些什么。
薛妍站在浴室里,打开水阀,花洒浇下的热水瞬间淋透她的身体。
腿根还发着软,微微打颤,她闭眼仰头,沉默承接水帘的清洗,感受身上的气息和黏腻一点点淡掉。
本想简单冲一下,薛妍却洗了很久。
沾在皮肤上的晏辰的味道,比她用过的任何香水都要持久浓重,就如同犯下的错误也无法轻易洗脱。
她的身体不再对霍以颂唯一——不再对她的丈夫唯一。
薛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怕霍以颂会闻出她身上有其他男人的气味,她不停挤出沐浴露涂抹在身上,试图用这股香麻痹嗅觉。
霍以颂躺在床上,终于回家的薛妍让他神经放松了许多,也总算有了睡意。
洗完澡的薛妍躺到他身边,香软又暖热,他闭着眼,牵住薛妍纤细的手,说:“以后出门记得和我说一声,给你发消息一直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他大半宿都没睡好觉。
“……”薛妍靠在他肩侧,手心缓缓抚摸他的臂膀,像在安抚一只大型家养犬。
她哑着嗓子,低低说:“对不起。”
霍以颂一下子心软下来,翻过身抱住她,却被她用胳膊隔开。
薛妍转身背对他睡了过去。
霍以颂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的背影,轻吐了口气,想问问她又在闹哪门子的脾气,可他实在太困了,便懒得再问。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问的,薛妍这一周都冷冰冰的没给过他几次好脸色,今晚的态度已经算温柔和蔼。
哄老婆还是需要些耐心。
霍以颂没再多管,沉沉睡去。
(二十七)不经肏
这一夜,薛妍睡得很熟,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霍以颂早早去了公司,薛妍在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然后懒洋洋翻了个身,拿过手机瞧了眼。
晏辰两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晏辰】:醒了吗?
薛妍下意识有一丝慌,抬头环顾一圈,确定霍以颂不在家后,她松了口气,情不自禁捂住嘴巴,缩在被窝里甜蜜地笑起来。
她鼓着脸嗔怪地回:【干嘛问得这么直接呀。】
【晏辰】:嗯?这算直接吗?[笑]
【晏辰】:我还有更直接的话没说。
薛妍脸颊发热:【我还在家里呢,你收敛点。】
她在晏辰面前越来越大胆了,不再是那个因为撤回消息就尴尬大半天的小生瓜蛋子。
不过他直接发来这么一条,也不怕被她老公看到……真是的。
晏辰意会,他问:【你老公在家吗?】
【薛妍】:不在,他去上班了。
【晏辰】:那你今天打不打算也出个门?
【薛妍】:出门去哪里?
【晏辰】:我家。
薛妍一下乱了呼吸。
他们昨晚就是在他家。
【晏辰】:昨晚你走得好早,我一直在想你。
霍以颂傍晚下了班回家,发现薛妍还没回来。
她中午给他发消息说,要去纪晓希那儿帮她收拾东西,顺便再出去逛一逛,也不知道要玩到几点才能回家。
霍以颂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一个人在饭厅吃了顿晚饭。
不知为何,今晚的晚饭明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他却吃得索然无味,心烦意乱。
甚至还有些焦躁。
——薛妍那个大学室友来海市以后,薛妍就有点不着家了。
霍以颂不是很喜欢这样,虽然薛妍经常黏人得叫他都想躲,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情感需求实在过于旺盛了,但他其实也乐在其中,隐隐地享受着她的依赖和喜爱。
现在薛妍注意不全在他身上了,难免让他不爽。
霍以颂给薛妍发了个消息,叫她早点回来,别玩得太晚。
薛妍分神看了眼手机,没等抽手回复,就被热切的亲吻夺回关注。
手机掉落在枕边。
“不要分心。”晏辰咬咬她的唇,指节在她酸软的腰侧暧昧摩挲,那片白嫩皮肉已经被掐出了斑驳交错的红痕,提醒着刚才他们做得有多过火。
他翻身半压住仍在气喘的薛妍,才射过没多久的阴茎又一次胀得又粗又大,血管偾张,沾着湿粘的水液,热情滚烫地蹭着薛妍的大腿,他低笑着搔搔她的脸蛋:“再来一次?”
薛妍软软推了推他的肩,身体还在余韵中颤抖,她呼着气,神思还涣散在云端:“……休息下,你也太……有精力了……”
晏辰咬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戏谑地说了三个字。
薛妍顿时羞恼:“你才不经——”肏。
“平时和你老公很少做吗?”晏辰摸进她一时合不上的腿心,帮她按摩发酸的筋骨。
薛妍听到这个问题,心头有丝丝别扭,不过很快便淡然了,晏辰作为情夫都不在意她有老公,她也没必要再端着,她于是摇头:“没有,还挺频的。”
晏辰闷笑道:“你看着不像。”他从她腿间抽出手,带起薛妍一声细细娇哼,手掌粘满水液,他将湿糊的掌心放到薛妍红透的小脸前,恶劣地拉出丝,“你像刚结婚的小姑娘,嫩生生的。”
薛妍赧然打他一下,嗔道:“我没反应你就高兴了?”
晏辰愉悦地搂住她亲,臂弯揽起她一条腿,阴茎在花口碾磨几下,磨得花蒂颤巍巍充血肿立起来,圆硕的菇头顶开逼口,径直捅进已经被完全操开操软的蜜穴。
“啊……”在薛妍绵媚的呻吟中,肉痉掼透小穴,男人健胯紧密贴上她浑圆的屁股,小幅却疾快地挺动操插。
崎岖不平的冠状沟刮得穴肉酥麻,薛妍蹙眉揪紧被子,细窄小逼又一次被撑到极限,艰难含裹男人巨大的性器。
精囊啪啪甩打着肿胀的花唇,表皮上的沟壑褶皱磨得媚肉瘙痒难耐,一缩一缩地夹咬鸡巴,抽出的肉根部分润滑黏湿,裹满拉丝的蜜液。
晏辰吸了口凉气,脖侧筋骨凸起,手掌用力揉捏她那两团丰盈白软的奶肉,指尖时不时揪住奶头提拉。他低头埋进薛妍颈间啄吻,腰身耸挺的频率不断加快,干得女人肉臀荡颤发红,“放松点宝贝,要被你咬断了……嘶,怎么这么会吸……”
这个角度进得刁钻,钝硬的龟头在甬道内胡乱戳刺,冠楞却次次都碾着花心而过,抽出时又再度狠剐,薛妍哆嗦着,嘴角流出了口水,泪眼迷散,“呜……不要……不要……啊……啊啊……要去了,要去了——”
“我比你老公更能让你舒服,是不是?”晏辰喘息急促地问,凶悍捅插的肉刃几乎要将她贯穿,肉冠在穴内搅出阵阵粘稠水声,咕叽咕叽,又随着大开大合的抽插带出体外。
薛妍抱紧他结实的手臂,汗涔涔的后腰剧烈痉挛着塌弯下去,将臀撅得更高,被肉根大大撑开的逼缝间一波波水液喷薄而出,好似失禁一般,在两人交合处汇出了一滩小湖。
她被快感冲晕了脑子,受不住地哭应:“嗯……是……和你做更舒服……晏辰……”
拥着她的臂骨倏然收力。晏辰吮吻着她的后颈,唇齿厮磨,一手探下去掐住那颗肿胀的小肉蒂刮搔拨弄,臀肌收绷上顶,他动作更悍猛强劲,音色喑哑道:“再叫我一次。”
布满神经末梢的阴蒂压根经受不住这么玩,何况薛妍还在潮吹中,她仰起头,清丽脸蛋尽是淫靡崩坏的神情,泪水口水混合着流了满脸,“晏辰……晏辰……”
耳边晏辰的喘息声粗重又炽热,几乎要烫坏她的耳尖,她攀住晏辰肌肉虬结的胳膊,逼肉夹紧穴内那根狂操猛干的粗硕肉棍,彻底沉溺在性爱的快乐中,“射给我……晏辰……我要你……”
(二十八)心虚的秘密
同事都夸薛妍最近越来越漂亮了。
薛妍每天照着镜子,也这样觉得。
她好像又回到了恋爱伊始的那段时间,心情总是甜得冒泡,清晨便满心欢喜地跳下床洗漱,从衣柜里翻箱倒柜出一套崭新亮眼的衣裙,在全身镜前仔细整平每一丝褶皱,然后一边遐想着今天跟情人旖旎的幽会,一边费尽心思画上一个美丽又精致的妆容,每一根发丝都要梳理得妥妥帖帖。
梳妆桌上的化妆品逐渐琳琅满目,她衣柜里的衣服也越来越多。
就连面对霍以颂的时候,薛妍都和颜悦色了许多。
“你这两天怎么开始打扮了?”早上出门前,瞧着光彩照人的薛妍,霍以颂眼中既有惊艳,也有些疑云。
薛妍正系着高跟鞋的绑带,闻言,动作一顿,说:“最近国投在搞调研活动,经常要拍照片,领导叫我们都穿得上镜点。”
“哪个领导?”
“大领导,秦总。”薛妍直起身,理了理衣领,“那个四五十岁的,以前还上过电视,你应该听说过他。”
她说谎时越来越自如。
霍以颂脸上是一种半信半疑的神色,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薛妍也没理由骗他。
只是看着这样明媚动人的薛妍,他总有些不放心。
霍以颂走上前,帮薛妍把连衣裙的裙摆往下拽了拽,又把衣领往上提了提,眉头还是皱着,“也别穿得太好看,容易被人动歪心思。”
他又向下看去,盯着薛妍裙子下一双裸露的、雪白修长的美腿,眉头皱得更紧,“要不你换条裤子吧,更正式一点。”
薛妍沉默着没说话。
她抬手拨开披在肩侧的乌黑长发,对霍以颂一笑,涂了唇釉的嘴唇如果冻般晶亮红润:“很好看吗?”
霍以颂说:“当然好看。”
薛妍淡笑,又问:“有叶倩好看吗?”
眼中是霍以颂骤变的脸色。
他投向她的目光,像在厌烦地责备她怎么又开始无理取闹。
薛妍冷呵一声,推开霍以颂的手,“用不着担心,我怎么打扮都一个样,没人会对我动像你对叶倩那样的歪心思。”
她转身走出家门,鞋跟在门口楼道踏出哒哒铿响。
霍以颂睇着她的高跟鞋,那又高又细的鞋跟像也踩在了他的神经上,尖刺的感觉令他躁郁又不安,额角突突直跳。
他无端端感到一丝细微的心慌,薛妍以前从不穿这样高的高跟鞋。
“你干嘛拉拉着个脸?”方璟大剌剌坐到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抱怨道,“刚才在会上不声也不响的,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小宋汇报工作都没底气了。”
霍以颂翻着文件,却无心细读纸上的内容,“他的汇报又没问题,要我说什么。”
方璟无奈了:“大哥,谁惹你了?一大清早就冷冰冰的甩脸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你老婆昨晚夫妻生活不和谐呢。”
霍以颂翻文件的手一滞,脸色顿时更加黑沉。
不和谐?怎么会。
他们这一周压根就没做过几次。
薛妍装扮得这么光鲜亮丽,他怎么可能没那方面的想法,可每当他有所动作,薛妍不是说困,就是说累,甚至还躺得离他远远的。
寥寥几次被他缠到没法子了,她也是一脸的忍耐,闭着眼忍着声儿,好像在做什么煎熬的事一样。
还是叶倩的问题,她还是在意叶倩对她说的那些话。
霍以颂支着额头,头疼不已,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薛妍这么记仇,都过去多久了,还记着叶倩那半假不真的挑衅。
他哄过了,认错过了,也示软过了,该做的都做了,薛妍到底还想怎样?
或许来软的不行。
霍以颂想,一味的服软示弱只会显得自己做错了事心虚愧疚,而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该对薛妍强硬点。强势的作风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抵消掉女人的不安感。
方璟觑着霍以颂的脸,自觉揣摩出了意思,立时惊愕叫道:“草,还真是因为办事儿不和谐啊?!”
霍以颂眼皮一抽:“滚。”
方璟悻悻摸了摸鼻子,看了眼手机,忽然想起来自己来找霍以颂干啥的了:“老霍,周五晚上咱不是跟合作方老总有个饭局吗,那老总说想吃完之后再去唱个k,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就替你推了。”
霍以颂习惯性想拒绝,他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闹腾人的局,而且薛妍最近心情也不好,他觉得他还是得早点回家,多陪陪薛妍。
然而余光瞟到方璟时,他念头倏忽一转,改口说:“去。”
“啊?”方璟惊了,瞪大眼睛看向霍以颂,他微信上替霍以颂婉拒的话都快打好了,“你真去啊?可你不是不爱去ktv那种地方吗?”
“别管,反正我会去。”霍以颂说,“我叫薛妍也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你给她道个歉。”
方璟:“?”
看方璟一脸懵逼,霍以颂解释:“上次同学聚会,叶倩背着我跟薛妍胡说八道了一通,薛妍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但是出门应酬的话她不会给我摆脸色,到时候我哄哄她,你再给她道个歉,说以后有叶倩的局绝对不会再叫我,薛妍一定会消气原谅我。”
方璟认真琢磨了会其中的逻辑,仍是感到费解:“可是跟叶倩拉拉扯扯的不是你吗?为啥要我道歉?”
因为他要对薛妍强势,就得有人代他服软,软硬兼施效果更佳。霍以颂没跟方璟直接说这个原因,他道:“要不是你上次来我家非要我去聚会,叶倩怎么可能有在薛妍面前胡说的机会?你是我俩闹矛盾的源头,你出面跟薛妍道歉发誓,能显得我认错的心更诚。
“等道完歉,我再送妍妍些花儿和礼物,你也跟我一起送。”
方璟问:“我也要送礼物吗?”
霍以颂点头:“对。但你别亲手送,东西交给我,我替你送给妍妍,你买的花也别比我的大、好看,别盖过我的风头。”
“我还要送花?”
“对。”
方璟有些不能理解。
不过为了兄弟的婚姻生活着想,方璟还是勉为其难地妥协答应:“好吧。”
薛妍坐在晏辰腿上,目眩神迷地沉醉在方才的热吻当中。
已经下班了,但他们还在晏辰的办公室偷情。
她还没缓过气来,双手环在晏辰脖子上,张着小口轻轻喘息,唇上的口红少许晕开,少许被晏辰吃进了嘴里。
晏辰舔了舔她的唇,舌尖跟唇瓣拉出一缕银丝,他在薛妍耳边哑声喃喃,“好甜,这是我昨天送你的那支口红吗?”
薛妍侧身依偎在他怀里,慵懒柔顺地应了声“嗯”,随即抬起头冲他笑,眉梢眼角皆是雀跃的风情,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我喜欢这个颜色!”
晏辰低沉地笑起来,胸膛闷颤,震得薛妍胸口阵阵发酥。
他捧起薛妍的脸蛋,亲了一口,说:“回头再给你买几支。”
薛妍鼓鼓脸,在他肩头轻锤了下,手指滑下,揪住他的西装衣领,眼帘垂落:“你别总给我买礼物……我过意不去。”
晏辰失笑:“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薛妍声音更小:“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容易……”
她知道晏辰的家庭背景并不她好多少,她好歹结婚了,可以刷霍以颂的卡,但晏辰只能自食其力。
晏辰平时工作的辛苦劳累,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晏辰低眸瞧着薛妍,眼底闪过一抹暖意,他捉起她一只素白的小手抵到唇边,似吻非吻地蹭着,“也没不容易到给小姑娘送个礼物都送不起。”
薛妍红着脸瞪他:“谁是小姑娘!我都多大了还小姑娘。”
晏辰搂着她的腰肢,懒散地靠着椅背,目光溺爱,又带着促狭:“你对我来说可不就是个小姑娘?”他没正经地喊,“小姑娘?小妹妹?”
薛妍恼羞成怒地要打他,却反被晏辰揉进怀里好一顿亲。
直到又一个长吻结束,晏辰气息微促,眸色暗沉地望着她:“……今晚别回家了。”
薛妍撑着他宽厚的胸膛,好不容易定下神,气喘着道:“不行,我没有理由……”
“那晚点回去嘛。”晏辰热切地缠着她,在她白嫩的颈间印下密密的吻。
顶在她腿间的性器已经蓄势待发。
薛妍眼神也渐渐迷离,她有几分动摇,然而没等做出决定,手机响了起来。
神智霎时一清,薛妍皱着眉拿出手机,发现是乔淮砚的来电——还是他上次联系她用的那串陌生号码。
薛妍毫不犹豫地挂了。
乔淮砚却又打来第二次。
她再挂,他还打。
十分锲而不舍。
薛妍不知道他这次又要带给她什么“好消息”。
她为难地看一眼晏辰,并不想在他面前接乔淮砚的电话,因为……诸多复杂的原因。
比如,不想让晏辰知道她老公出轨了,又比如,不想让晏辰知道她还有一个跟她有过……也正在有感情纠葛的男人。
晏辰一眼看出她的为难,体贴地松开了手,“你去接吧。”
薛妍抱歉地亲了亲他,起身出门接起电话。
“喂?”薛妍不耐烦道,“你又找我干嘛?”
那端静了许久。
“我在你公司楼下。”乔淮砚的音色听着沙哑,而疲倦,“你下来,我们聊聊。”
薛妍心里咯噔一下。
嘴上残留着晏辰的温度,这一瞬间,她还以为乔淮砚知道了她跟晏辰在偷情。
人有了秘密之后,总是很容易心虚,仿佛旁人的任何细节都在暗示她,他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也是因为乔淮砚太聪明,他总能把她看得透彻。
“……你要聊什么?”薛妍忽地没了底气。
“聊聊你。”乔淮砚口吻随意,他似乎在抽烟,口中有吐烟的淡呼声,“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二十九)新欢旧爱
薛妍出了大楼,在门口周边的停车位见到了乔淮砚的车,以及正靠着车门低头抽烟的乔淮砚。
她刚走出门,乔淮砚就发现了她,他掐灭了烟,却没动,站在车边静静望着她。
他看起来有段时间没好好休息过了,英俊的面容清癯而憔悴,眼中有点点血丝,整个人散发着颓靡懒泛的气质,却依然能吸引路过的异性频频回头。
薛妍被他这么盯着,一时间竟有点打怵。
她犹豫了下,走过去,站定在乔淮砚跟前。
“好久不见。”她象征性打了个招呼。
乔淮砚微怔,脸上有一丝动容。他和缓道:“你好久没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了,妍妍。”
“……”薛妍拿眼角瞥他,暗想他难道有做什么能让她心平气和面对他的事吗?她抿了抿嘴,移开视线,淡声问:“你又找我干嘛?”
乔淮砚注视着她:“想你了。”他轻轻捋开薛妍耳边的碎发,目光痴迷:“你今天也打扮得好漂亮。”
“我走了。”
薛妍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却被乔淮砚抓住腕子一把拉回。
“!”薛妍一惊,急忙甩开了乔淮砚的手,她握住被他拉过的手腕,慌张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怒斥道:“干什么拉拉扯扯的!被人看到误会怎么办!”
乔淮砚挑高眉梢,哂道:“你老公都不怕被人看,你怕什么。”
薛妍静住。
她慢慢放下手,面色也冷淡下来:“你又是为了……那事儿来找我的?”
乔淮砚表情一紧,眼底浮出似是恨意般的猩红,不顾薛妍的反抗,他一把扳过她的肩,迫使她正面对着他:“霍以颂出轨了——你老公出轨了!你就这个反应?”
薛妍怫然道:“用不着一遍遍提醒我!你嫌我还不够丢脸吗?!”
“觉得丢脸为什么不跟他离婚?还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好看!”乔淮砚拨开她的头发,她耳垂上那对崭新的银耳坠刺得他眼睛疼。
从上次通话结束到现在,乔淮砚没能睡好一个觉,脑中翻来覆去都是薛妍的那些话。比起心爱之人这般深爱着她丈夫这一事实带给他的恼怒,乔淮砚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恨,薛妍怎么也是他当亲妹妹看着长大的,她怎么能隐忍接受、甚至依旧爱着一个出轨的丈夫!
他无法接受薛妍这样盲目地爱着一个人渣。霍以颂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能让她这么爱他,连他出轨都能原谅?
乔淮砚握紧薛妍的肩,咬牙道:“你现在是在演什么戏码?精心打扮自己,希望靠这些挽回你老公的心?我告诉你你想多了,他今天会因为你好看回到你身边,明天也会因为其他漂亮女人离开你。薛妍你能不能别总那么天真,出轨的男人你也要?”
薛妍心头一紧,接着又一松,默默呼了口气,原来乔淮砚以为她化妆打扮是为了挽回霍以颂,幸好……
“我要不要他是我能决定的吗?”薛妍淡然地说,“我提过离婚,霍以颂不同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乔淮砚一顿,眼中出现一抹欣喜:“你跟他提过离婚?”
离婚两个字令薛妍感到头疼。
她试图掰开乔淮砚的手,却反被更用力地抓住,她蹙着眉,无力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跟霍以颂说好不好……我做不了主,我什么都做不了主,我跟他……”
“这是在做什么?”
背后忽而传来晏辰温雅的声音。
薛妍一愣,猛地回头,只见晏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晏辰一手搭上乔淮砚抓着薛妍肩膀的胳膊,指骨用力,筋络浮凸,笑容却和善如常,“先生,公众场合这样抓着已婚女士不放,不太合适吧?”
薛妍:“……”
她后背冒出了一层热汗。
身前是旧爱,背后是新欢。
旧爱知道她丈夫出轨了,但新欢不知道;新欢知道她出轨了,但旧爱不知道。
薛妍觉得自己的心理抗压能力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乔淮砚端详晏辰一番,狐疑地看向薛妍:“他是谁?”
薛妍:“……我领导。”
“你领导?”乔淮砚再度打量晏辰,锁起的眉宇间满是质疑,晏辰的外表实在跟身份不太搭调。
晏辰也不睬他,转头问薛妍:“这位是……?”
薛妍咽了咽口水,她怎么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是……我邻居。”
“她哥。”
后面三个字跟乔淮砚的回答同时发出。
薛妍望向乔淮砚,眼底只剩下一言难尽的沉默。她对面露困惑的晏辰道:“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不是亲的。”
晏辰了然地哦了声,随即加了力,将乔淮砚的手从薛妍肩头挪开,横身挡在她面前,微笑道:“不是亲哥的话,先生您的行为对女孩子就算冒犯了,请您离开。”
乔淮砚没说话。
默然沉思良久,他抬头,跟薛妍对视的目光带着不解,也带着自嘲,他苦笑道:“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好像总是会被当成骚扰的。”
这一瞬息间,薛妍看着落寞伤神的乔淮砚,心头恍然划过一丝难忍的痛楚。
他们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和乔淮砚之间,说起来,其实并不只有复杂纠葛的爱情,还有二十多年来积累的、近乎亲情般深厚的友情。
那些温馨的回忆至今历历在目,他们曾深夜一起趴在被窝里看电影,背着大人一起偷吃零食,他高中有次下课后骑车跑了三条街,只为给她买一本漫画书,她跟亲戚家的小孩起了争执,他二话不说挡在她面前……
薛妍喉间发酸,她和乔淮砚实则并不需要到如此绝情、不相往来的程度,在钟瑜搬来海市之前,乔淮砚甚至可以看作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她的确因为对他的爱自伤过,但他们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要各自都放下这段感情,往前看。
乔淮砚黯然地转过身,拉开车门,停顿片刻又抬头,重新展露出一个阳光的兄长笑容,耸耸肩对薛妍道:“没关系,你继续做你想做的,反正我不会放弃。”他单臂支在车门上,笑得没个正形,“我早晚有一天会说动你,让你回心转意的。”
在乔淮砚坐进车里之前,薛妍忽地张口喊住他。
“乔淮砚。”
乔淮砚愣了下,诧异地看她,显然没料到她会喊他。
薛妍咽了咽喉间的酸热,欲言又止半晌,低声对他道:“回去睡个好觉。”
乔淮砚呆滞良久,缓缓扬起嘴角,直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
(三十)心动的瞬间
乔淮砚走后,晏辰好整以暇地问薛妍:“前男友?”
“不是。”薛妍勉强地扯了扯唇,没能笑出来,“邻居而已……也算是老同学吧。”
晏辰盯着她看,笑而不语。
薛妍挪开眼神,拉了拉背包,嗫嚅道:“他是我……初恋。我们有一点过去。”
晏辰体贴地没有多问,薛妍也不想倾诉太多,有了这一出,薛妍也没了继续幽会的心思,跟晏辰在停车场道了别,径自开车回了家。
她想回家自己待会儿,清净会儿,奈何一开门,就看到了饭厅里的霍以颂。
薛妍停在门口,叹了口气。
霍以颂听到开门声,转过头,表情有些意外:“你今天回来得挺早。”
“……”薛妍进门换鞋,“今天事儿不多。”
“来一起吃饭吧。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薛妍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吃起晚饭。
“周五晚上有个应酬,老婆,你和我一块儿去吧。”霍以颂说,“先去饭店吃个晚饭,然后去KTV唱歌,唱完歌咱们就回家。”
薛妍抬头看他,心中不知是对他的嘲讽,还是对自己的,她想问霍以颂怎么不带叶倩去,带叶倩不比带她这个朴素寡淡的老婆有脸面。但跟霍以颂投来的目光对视上的那刻,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疲惫。
算了。
这种争吵毫无意义。她也没心情再跟他吵了。
“好。”
她低声应道。
周五这天晚上,薛妍简单收拾了下,跟霍以颂出了门。
霍以颂没开自己的车,是方璟来接的他们,今晚免不了要喝上两杯酒,只开一辆车,最后有一个没喝的拉人回家就行,霍以颂和方璟都是爱车的人,不喜欢叫代驾碰自己的车。
霍以颂和薛妍前后脚坐进车后排,方璟顺势往后望了眼,正要寒暄两句,忽地一愣,眼睛一亮:“哟,嫂子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薛妍还在整理裙摆,闻言懵了下,“嗯?”
方璟整个儿上半身转过来,兴致勃勃地端详她,“怎么感觉……嘶,嫂子变漂亮了?”话音落下,他自觉这样说不太妙,于是又补充:“变得更漂亮了!”
薛妍哑然地笑,挽了下头发,谦逊道:“可能因为今天化妆了吧。”
方璟探头凑近,还想把后排灯打开仔细瞧瞧,结果还没凑近多少,薛妍忽然被一双大手搬到了一边,霍以颂阴沉锋利的双眼径直跟方璟对上。
方璟:“……”
霍以颂:“你在看什么?”
“……没,咳。”方璟悻悻收回脑袋,没趣儿地呵呵两声,发动车子,“嫂子今天妆化得挺好看。”
“开你的车。”
“哎,好嘞。”
合作方老总姓王,王总年过五十了依然精神矍铄,喝酒喝起来没完,唠嗑唠起来也没完,薛妍坐在霍以颂和方璟中间,饭吃到一半就看了好几次手机。
晏辰发消息问她在干嘛。
薛妍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趁霍以颂和方璟都在跟王总客套,回复晏辰说,她在陪老公应酬。
【晏辰】:应酬带老婆一起?这是好男人行为啊。
【薛妍】:他偶尔通人性。
【晏辰】:[哈哈]
【晏辰】:明天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朋友送了我些车厘子和蓝莓,等你来了我洗给你吃。
他们维持着每周末见面两次的频率。
薛妍乜斜一眼正跟王总谈笑风生的霍以颂,微微鼓腮。
【薛妍】:应该没办法太早去了,今晚活动多,吃完饭还要去唱歌。
【薛妍】:[烦]
晏辰饶有兴味地问她还会唱歌?
薛妍一边注意着身边,一边顺手回复:【我不会,但我老公会。】
回复完,她才感觉有些不好。
在情夫跟前提到老公的次数好像有点多了。
晏辰会不会不高兴?
薛妍立马坐直了身子,上次撤回的教训吸烟刻肺,她紧急控制住了想点撤回的手,大脑飞速运转片刻,接着上面的话补充了句:【但他唱得也不咋地。】
晏辰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身边乌压压投下一片阴影,是霍以颂倾身靠了过来。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他吐息带着微微醺意。
薛妍面不改色关掉手机,拿起筷子吃了口菜,“纪晓希,她跟我说她在健身房遇到了个不错的男的。”
霍以颂靠回椅背,懒散地捏了捏山根,带着几分酒醉道:“健身房遇到的男的大多不靠谱,你叫她别太上心。”
薛妍皮笑肉不笑,声音轻轻:“男的又有几个靠谱的。”
霍以颂一顿,放下手,看向她。
薛妍依旧盯着饭盘,没瞥他一眼。
饭后,如约去了附近一家KTV,王总叫了两个公主来陪酒热场,因着霍以颂旁边坐着自个儿老婆,公主也很有眼色地没往他那边凑,一心一意哄着王总和方璟开酒。
“霍哥,你也上来唱两首呗!”方璟今晚玩嗨了,精神亢奋地撺掇起霍以颂来。
霍以颂没心情:“不了,你们自己唱吧。”
“别介啊霍哥!”方璟长腿一跨翻过桌子,蹦跶着窜到霍以颂跟前,他先是顾忌地悄悄瞟了眼薛妍,然后怼到霍以颂耳朵边低声说:“咱今晚不是还要给嫂子道歉吗?你表现好点,积极点,嫂子心一软什么不依你!”
霍以颂听了,认为他说得在理。
老婆总归还是要哄的,他一个大男人也别那幺小肚鸡肠。
霍以颂给自己顺了顺气,侧身靠近薛妍,握住她一只搭在腿上的手,温柔地问:“那我上去唱一首?”
薛妍斜眼看他和方璟,奇怪于方璟怎么说动的霍以颂。
她什么也没问,淡淡道:“随便。”
“你想听什么?”
“都行。”
“……”
女人的经典回答。霍以颂心中郁结,跟薛妍无声对峙片刻,最后服了输,自己过去选歌。
霍以颂虽然不怎么唱,但会的歌不算少,挑来选去半天,页面上划过一个眼熟的歌名,是他比较喜欢的一首,他也没多想,直接点了这首歌,然后拿着麦克风随意坐到桌边,等前奏过去便开唱。
旋律响起时,薛妍一愣,恍然抬头。
宽阔的显示屏闪过一帧帧男女青涩心动的画面,蓝光打在霍以颂前身,头顶旋转灯斑斓华彩的光点交错着落在他平直的肩头,如流水般轻缓划过,为他颀长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淡而浅柔的纱一般的光幕。
他脱了外套,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了肘下,薛妍凝望着他的侧脸,恍神间,此时此刻,跟四年前那个让她一瞬怦然的景色,无隙重合。
岁月没在霍以颂身上留下太多痕迹,除了看着更加成熟、身量更加健壮外,他似乎没太多变化。
薛妍盯着正专注唱歌的霍以颂出神,她依稀又从他身上找回了一点心动的感觉。
唱完歌,时间也不早了,王总自己带了司机,出了KTV便醉醺醺地道了别,上车走人,方璟一边挥手笑说下次再约,一边手忙脚乱帮霍以颂搀着喝醉了脚底直踩棉花的薛妍。
不知为何,本来负责清醒着拉他们回去的薛妍,在唱k到后半场时突然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表情还不像多兴奋多上头的样子,反而有一丝借酒消愁的忧郁感。
“哎哟,嫂子怎么一下喝这么多?本来酒量就不好,这真是——”方璟一脸费解。
霍以颂比他更费解,并且还郁闷,薛妍醉成这样,他今晚精心准备的道歉仪式都白瞎了,那满满一后备箱的花,估计就是怼薛妍眼前她估计也看不清是什么了。
想到这,霍以颂不禁有些不甘心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他瞧了瞧薛妍的状况,虽然醉得浑浑噩噩,但多少还剩点神智,他决定在这里先道一次歉,这样下次再道歉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霍以颂对方璟说:“帮我扶一下妍妍,我去把花拿出来。”
方璟错愕道:“啊?都这样了你还要送花?”
“送。”霍以颂神情坚定。
方璟无奈翻个白眼,从他手里接过薛妍,小心翼翼扶着,目送霍以颂走向停车场。
薛妍醉糊涂了,脑袋里像盖了片雾,什么都听不清,也看不清,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臂弯里。
似乎不是她熟悉的臂弯。但今晚身边的男人中,会明目张胆抱着她的,除了霍以颂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抱着她的动作没有很亲密,高挑身躯跟她生疏地隔着段距离,就像要跟她保持距离似的。
薛妍顿时感到委屈,那一丝心动再度翻腾,她拽过那双手臂,扑进男人的胸膛,悲伤啜泣:“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老公……”
她没有做错什么。
为什么他要分心。
她的孤单和失落他全然看不到,他一味将热情倾洒在别人身上。
泪水打湿了面容贴着的衬衫,薛妍肩膀颤栗,音色沙哑地哭着:“我到底哪里不够好,为什么你现在对我只剩下冷淡?……我还爱着你,我那么爱你……你永远都看不到我……”
方璟全身上下连肌肉带骨头都僵硬了。
草。
这咋回事?这闹的哪一出?
方璟整个人傻了,横在薛妍身体两侧的手都不知该往哪搭,女人软软的胸脯紧紧贴着他,清甜体香扑鼻而入,他心跳飞快,几乎立马就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感知到某个硬邦邦翘起来、顶在薛妍小腹的部位,方璟脸色青红白绿变了一通,两手战战地握住薛妍胳膊,“嫂嫂嫂嫂子,我我我我不是……”
胳膊传来细微的推拒感,薛妍闭着眼抱得更紧,泪水簌簌:“是我还不够好看吗?我没有……你看看我,我明明有在变得更漂亮,你看看我啊……”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男人,视野被水雾和酒意模糊成一片。
怀里的女人就这样仰头看他,巴掌大的鹅蛋脸线条柔润而唯美,肌肤雪白剔透,仿如瓷制,眉如远山,眸含秋水,五官没有施加太多妆容修饰,最浓的颜色不过眼尾鼻尖哭出来的淡红。
这一刻,方璟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淡极生艳。
他以前怎么就没细看过。
方璟陡然懊悔起来。
心脏怦怦地震着胸腔,理智告诉方璟他必须立马推开薛妍,双手却不由自主环紧了她柳枝似的腰。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嗯,好看,好看……”
这腰真他妈要命的软。
方璟咽了口津液,眼里有了藏不住的蠢蠢欲动:“嫂子,我……”
手臂忽地被一股巨力攥住。
方璟一惊,猛然回头,正正跟霍以颂黑沉沉的脸色对上。
霍以颂另一手还抱着硕大馥郁的粉白玫瑰花束,花瓣馨香而美好,却反倒更衬得霍以颂那目光像要吃人一样凶恶森寒。
霍以颂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音:“方璟,你在干什么?”
(三十一)你喊我什么?
方璟一下清醒了。
他倏地站直,抱着薛妍的手想松开,却又跟有了自主意识一样磨磨蹭蹭不肯松,对着霍以颂刀子般扎来的视线,方璟干咽两下,讪讪然笑道:“霍哥,你也在……啊不是,你回来了啊?”
霍以颂抓着方璟胳膊的手又用了几分力,硬生生把他的爪子从薛妍腰上掰了下去,额角青筋微凸:“怎么,我不该回来?”
方璟又是干笑:“没有……”
霍以颂一把给他推开,将醉得神志不清的薛妍拉进自己怀里搂着,再度看向方璟的眼神已经带上浓重的警惕和敌意。
他磨着牙根道:“你刚才想对我老婆干嘛?”
都是男人,方璟那抱着薛妍的表现一看就不对劲。
他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就去拿个花的工夫。
霍以颂突然明白了。
难怪方璟总撺掇他跟叶倩见面,还时不时对薛妍褒贬相加。
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兄弟果然也不是什么能信任的好货。
眼见霍以颂神色里的警惕意味越来越重,方璟连忙解释道:“不是,霍哥你误会了!那、那个,嫂子她醉了,不小心把我当成你了,我刚才是在跟她解释——不信你问嫂子!”
两人一齐向薛妍看去,薛妍却已经趴在霍以颂怀里睡着了。
霍以颂不跟方璟废话,他把花甩方璟身上让他拿着,打横抱起薛妍,掉头就走。
方璟紧忙带着花追上:“霍哥!霍哥!这就走了啊?咱不是还要给嫂子道歉吗,我还特地买了花儿和礼物——”
霍以颂停住脚步,冷冷瞥他一眼,“不用你送了,扔了吧。”
方璟顿了下,十分客气:“这不太好吧,我觉得我还是跟嫂子当面道个歉……”
霍以颂转过身面对他,脸色阴得能掉冰碴子,他一字一顿:“离、我、老、婆、远、点。”
兄弟情简直比玻璃还脆弱。方璟痛心疾首地看着霍以颂,满面冤屈:“霍哥,咱俩多少年交情,我能对你老婆做什么吗?哥俩之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方璟现在特别担心霍以颂提防他。
至于为什么担心,方璟也不好说。
“没有。”
霍以颂冷冰冰丢下这俩字,抱着薛妍上了车后座,“开车。”
薛妍没法开,他在饭局上也喝了点,只能由今晚唯一没喝酒的方璟来载他们回去。
方璟哑巴吃黄连,苦逼地上了车,怎么拉他们来的又怎么把他们拉回去。
到地方后,方璟放下车窗目送两人远去,趁霍以颂背对着他看不见,他抻直脖子最后看了眼被他公主抱着的薛妍。
目光颇为依依不舍。
“霍哥!”两人进家门前,方璟又喊道。
霍以颂回头。
方璟欲言又止片刻,关怀地说:“回家记得给嫂子整杯蜂蜜水或者牛奶解解酒哈,嫂子今晚喝挺多的,明早别难受了……”
“滚!!”
霍以颂忍无可忍地爆了粗。
进了家门,霍以颂抱还在昏睡的薛妍直接上了楼,他有犹豫一秒要不要先叫杨婶给薛妍热杯蜂蜜水,但回想到方璟那膈应人的嘱咐,心里就一阵窝火。
他的老婆用得着别的男人关心?!
霍以颂当下活像打翻了醋缸子,一股股醋酸味儿快要淹了他,他一脚蹬开卧室门,扛着薛妍阔步走进去,一把将她扔到床上,三两下脱了外衣。
薛妍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几下,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这是哪,衣服就被扒了个干净。
“嗯……谁……老公?”鼻间是熟悉的家中的气息,薛妍朦胧地望着压在身上的男人,脑子还没转过弯,懵懂地左右环顾,“我们到家了……?”
“我发现,”霍以颂埋在她颈间,唇齿在细嫩的肌肤种下一颗颗草莓,答非所问,自顾自说,“我得把你看紧点了,老婆。”
“最近总有脏东西往你身边凑。”
“什么啊……”薛妍被他弄得肤肉酥痒,缩着脖子绵软软推他,“别弄……我要洗澡,有酒味……”
“没事,助兴。”
霍以颂不是在哄她,下身勃发的性器抵在薛妍胯间,显然斗志昂扬。他掰开她的腿,握着肥肿阴茎拍打几下软嫩的花穴,又放上去磨蹭,崎岖梆硬的冠状沟刮着小花蒂,肉根表皮层迭粗糙的褶皱和错纵的筋脉没一会就把穴口磨出了水。
薛妍腿根轻颤,忍不住浮起了腰,小声娇吟。
“水好多啊,老婆。”霍以颂睨着她臀下床单逐渐晕开的水痕,俯在她耳边,促狭调侃,“快要把我淹死了。”
喝醉的薛妍远比清醒时坦诚,她搂住霍以颂的脖子,主动抬臀迎合,翕张的穴缝像小嘴般吸舔肉棒,给棒身蹭得湿滑水润,“进来……想要……”
霍以颂故意勾她:“想要什么?”
“想要……肉棒……”
“想要谁的肉棒?”
“唔……”薛妍馋得熬不住,自己掰开了小逼,握着大菇头往里塞,一边塞一边蹙着眉尖哼唧,“要老公的肉棒……要老公的……呃嗯……”
霍以颂掐住她的腰,猛然挺身一送,相比小逼来说尺寸过大的菇头一下子全塞了进来,薛妍仰起潮红小脸,敞开的腿弯无意识往内并了并,糜软的逼肉一瞬间紧紧裹绞住侵入的粗大异物。
他们婚前就做过几次,三年多了,她吃下他还是有些困难,穴道酸胀。
肉刃在穴内一路碾压挺进,冠首借着逼肉分泌的淫水,硬生生破开狭窄甬道,将甬壁迭迭肉褶尽数撑展铺开,挤压出更多果汁般黏腻丰沛的汁水,随着抽插搅弄出咕唧咕唧令人面红耳赤的闷响,与囊袋撞击花唇的啪啪脆声混杂在一起。
薛妍细声细气的声音掺着醺哑醉意,丝丝绵绵仿佛小羊羔的叫声,听得霍以颂欲焰高燃,精练腰身宛似马力开到最大的炮机,在薛妍几乎开到一字马的双腿间凶悍肏干挺插。
薛妍被干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怜兮兮地抱着他哭,“啊啊……老公……肚子要坏掉了……”
薄薄肚皮被鸡巴的肉头一下下顶出鼓包,下腹也鼓出粗粗的一条柱形,伴着鸡巴的进出快速起伏。
薛妍费力地抬高两条腿,夹住腿间霍以颂狠戾律动的窄腰,纤白脚丫在他宽厚的背上随操插幅度一晃一晃,时不时弓卷脚心,细细地抽搐,接着又压低下去,足背跟光洁小腿拉成一条笔直美妙的线。
“老公……呜……太深了……要被老公操坏了……”薛妍扬着脖子,腰窝痉挛,掰开小逼的手受不了地反转过去,扣在男人沉狠顶来的胯部,试图减缓些许他冲撞的力道。
手心却被那丛淫水打湿的浓密耻毛扎得痒痛,甚至还刺激得霍以颂越发用力,喘息声重重洒在她濒死弯起的脖颈上。
原本玫瑰花瓣似的粉润花唇被鸡巴完全撑了开来,穴口内圈翻出媚红的肉,外侧失色发白,一副被狠狠操翻了的糜烂惨状。
霍以颂伏在她身上奋力冲刺,鼻尖汇出的汗滴在薛妍迷离恍惚的脸上,跟她的体液混融在一起,就如同交合的下体此时情状,他同样在沉醉地低喘,目光迷恋地凝着薛妍,“舒服吗,宝贝?”
薛妍夹紧了他,又是一阵失神的剧烈颤抖,“舒服……好舒服……啊……那里……”
紧窒收缩的逼穴绞得霍以颂尾椎发麻,快感仿如电流窜入四肢百骸,霍以颂停下动作,压在薛妍身上,整条肉根埋进逼穴内,感受她高潮时强劲的吸力夹咬。
“哦……”他酥爽地吐了口气,急促的吐息间溢出一声轻笑,呼在薛妍通红的耳尖,“做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敏感得跟小姑娘似的,干两下就高潮。”
他亲亲薛妍汗湿的鬓角,一只大手捏着她的胸乳把玩,不等她从高潮中平复,便又挺腰耸动。“水也流得到处都是。”霍以颂往两人交合处一摸,摸了满手粘液,他坏心眼地抹到薛妍脸上,然后把她翻了个身,让她侧卧着,一手抬起她一条腿,从她身后插入。
“呜嗯……”
薛妍失焦的双目中忽然出现一丝茫然。
她不是在和霍以颂做吗?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和画面怎么感觉像晏辰?
现在是换晏辰来了吗?
喝醉酒的人对一切都有良好的接受能力,薛妍也不例外,她以为她穿越时空回到了上周末,正躺在晏辰床上和他做爱。
薛妍坦然接受了这一变化,但她想面对面窝在晏辰怀里跟他做,于是抓住霍以颂箍在她腰间的手,扭了扭腰,把鸡巴从穴内抽出去,然后翻回了身,举臂抱住霍以颂。
她靠在霍以颂结实而布满汗珠的胸膛,小口呵着气,扶着鸡巴插回肉穴。
“嗯额……”大腿轻轻哆嗦着,又往两侧敞开了些许,才使得小逼把肉棒全部吞下,薛妍主动提臀,腰肢柔媚扭动,逼穴含着肉棒在男人的怀抱中迎送吐纳,“啊……好棒……再用力点……”
霍以颂顿时心情大好,他被薛妍冷落了这么久,终于重新迎回了她的热情,就算薛妍当下是喝醉状态他也不免感到兴奋,他双臂死死抱住薛妍骚软扭挺的细腰,顶胯在她腿间疯狂操插,急速甩打的胀重精囊抽得花唇肿热发红。
“宝贝,嘶……你好会吸。”霍以颂沉溺在澎湃的欲火中,声线染着情色的哑,“你又要高潮了是不是,小骚逼紧得要把我咬断了,啧……说你你还咬得更紧。”他一掌扇在薛妍臀侧,打出啪的一声清响,沾着水声,“干死你算了,真欠操。”
薛妍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到了顶峰,腰臀哆哆嗦嗦战栗起来,口角流涎,“啊……好爽……再快一点,用力一点干我……晏辰……”她情难自禁地颤声轻唤。
霍以颂猛然一滞。
他撩起眼皮,原本溺在性爱中的俊朗面容微微扭曲,嗓音森寒道:“……你喊我什么?”
(三十二)我有多难过
蓦然停下的阴茎卡在穴径内,还在强劲勃动的血管正好压着穴口某处的敏感点,薛妍没能理解他问了什么,她僵直一瞬,急遽地抖起身子,到了高潮。
“啊……呜嗯……!”
她揪紧霍以颂的胳膊,臀肉紧绷,腰身酸软又大幅度地抽动起来,微翻的眼眸俨然已经迷失在绝顶的快感中。
逼穴震动缩颤,穴道深处猛烈吹出一股股蜜水,直直喷洒在将宫口顶到内陷的龟头上。
伴着抽真空般的强大吸力,收缩的宫颈小口却急促地吸嘬着马眼,逼内层层肉褶一边泌着汁液,一边死死缠绞住肉棒,像无数张饥渴吮吸的小口。霍以颂被吸得闷喘了声,一时半会没法分出心神继续追问。
精关乍得一松,喷射出大股精液,顶着汩汩蜜水,汹涌倒灌进正痉挛着的生嫩胞宫,没一会就把薛妍平坦的小腹灌得鼓起。
体内渐渐升腾起一股暖热又充盈的饱胀感,混着令人颤栗的高潮余韵,薛妍没经受住这种刺激,眼一闭,细弱地哼唧两声,晕睡了过去。
昏暗的卧室中,一时只剩下沉沉喘息,一轻一重,交织缠绕。
片刻后,霍以颂睁开眼,静静凝视着薛妍安然恬静的睡颜,黑瞳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深冷幽光。
薛妍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脑子残余着醉酒后的昏沉感,重得简直抬不起来,薛妍蹙眉翻了个身,摁了摁头,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些,懒倦又困盹地掀起眼皮。
视野一点点清明,隐约瞥见床边有个人影。
薛妍懵了下,定神一看,居然是霍以颂。
霍以颂衣服都没换,身上还穿着居家服。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床边,静默地盯着她。
薛妍眼神空白地眨了眨眼,被他盯得心里莫名打怵。
他怎么没去上班?
……还有一直盯着她看干嘛?
薛妍艰难支起上身,被子滑落,露出大片印着斑驳吻痕的白腻肌肤,她迟疑地问霍以颂:“怎么了?”
霍以颂仍然没说话,视线下扫,从她的脸,移到脖颈,胸口,直至被子遮掩的边缘,然后又挪回她懵懂的脸蛋上。
薛妍被他打量得浑身发毛。
霍以颂却温和地笑了起来:“头还难受吗?用不用叫杨婶帮你热杯牛奶过来?”
“不用了。”薛妍觉得霍以颂今早有点反常,“你怎么没去上班?”
“今天不去了。”霍以颂含笑道,“今天在家里陪你。”
“……”
薛妍一阵恶寒:“我不需要你陪,你去上班吧。”
又和之前一样冷淡了。
霍以颂看着她。
跟昨晚的热情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也是,现在他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男人了。
霍以颂置若罔闻,笑意愈柔:“这个周末我都在家,你想去哪跟我说,我陪你一起。”
他突然犯的什么病?薛妍有些烦躁,想起下午和晏辰的约会,她只希望霍以颂赶紧走。
她运作酸痛的四肢爬下床,边穿衣服,边冷淡道:“你别陪了,我下午和纪晓希逛街,你去了我们还怎么玩。”
“你们已经约好了吗?”
“嗯。”
薛妍穿好衣服,走向卫生间。
“可你那个室友跟我说,她下午要带她妈妈去医院体检。你们约的什么时候去逛街?”
薛妍脚步顿住。
她缓缓转头,愣怔地望向霍以颂。
霍以颂从床边站了起来,徐步走到她的梳妆桌,随手挑了支口红,捏在手里把玩。
薛妍垂眼睇着他手里的口红,喉间干涩地咽了咽。
那正好是晏辰送她的其中一支。
“老婆,你最近真的买了不少新玩意。”
霍以颂饶有兴味地扭开口红盖子,瞧了瞧那鲜红的颜色。
“化妆品,衣服,首饰。”
“咱们结婚到现在,你有多久没为我这么打扮过了?”
薛妍身上冒出了冷汗。
她转过身,张口想辩解些什么,霍以颂却放下了口红,迈步向她走来。
视线间的距离一步步拉近,薛妍合上唇,忽然又一个字都不敢说。
霍以颂停在她跟前,高挺而结实的身躯离她不过半步之遥,仿如一堵伫立在她面前的墙。
薛妍平视着他的胸口,心慌得甚至不敢上抬眼睛,她不知道霍以颂发现了什么。
霍以颂抬起手,搭在她双肩上,低睫睨着她:“老婆,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薛妍勉强撩起眼皮,跟他对视,瞳仁微微晃颤。
“昨晚我们做爱的时候,你抱着我,喊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霍以颂浅淡的笑容透着一丝丝凉冷:“你猜猜,你喊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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